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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滅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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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宣緩緩睜開了眼睛,發覺身邊一堆的人,校長、訓導主任、巴大頭、還有一些同學。他感到很虛弱,很無力,那是他第二次感受到生命往體外流去。

他一醒來,所有的人都圍上前來,巴大頭第一個開口道:「你感覺怎麼樣?」

遊子宣張著乾裂的口,好不容易才回道:「還好。」

後來大家說什麼話,他全沒聽見,又迷迷糊糊的昏睡過去。

第二次醒來,他竟然看到了小茹、葛三星和鍾強。

他勉強笑了笑,然後問葛三星道:「葛爺爺,你們怎麼會來這兒?」

葛三星道:「昨天你放學後沒來練功,我想一定出什麼事了,不然你一定會通知我們的,所以我就派人跑到學校去,打聽之後,才知道你真出事了。」

遊子宣覺得不太對,看了看四周,竟然是以前自己住過的房間,於是問道:「我不是應該在醫院嗎?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小茹笑道:「是葛爺爺他們把你偷回來的。」

遊子宣道:「偷回來的?」

葛三星怪小茹道:「小茹就愛多嘴。」然後才一臉不太好意思的樣子道:「那些西醫哪裡懂得醫治你的病,他們說你嚴重內出血,要給你開刀,去他……,那些人簡直是庸醫,什麼都不懂。」

鍾強趕快補充道:「就是嘛,那些人根本只是混混飯吃,完全不會醫病,給他們開一刀,我看不死也差不多了。還好葛老聰明,冒充是你的家人,拒絕開刀,再把你接出來。」

遊子宣心中想道:「西醫不懂武術造成的內傷,還好沒有給我開刀,但是說他們不會醫病,可就有點以篇蓋全了。想來是鍾師叔一時心急,隨口說說的。」於是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

葛三星見他精神狀態還可以,趕忙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你會又受傷的?」

遊子宣道:「是我們學校的一個學生,叫王斌的……」然後大略敘述了一下昨天的情形。講完之後,又問葛三星道:「葛爺爺,這個是‘髒裂拳’嗎?」

葛三星點頭道:「嗯,沒錯,正是‘髒裂拳’!還好他年紀輕,功力不是太深,頂多只有畢武的兩三成功力,而且你現在體質已經和從前大不相同了,這樣的掌力對你來說已要不了你的命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便會沒事。」

遊子宣拍拍胸部,吁了一口氣道:「好險!」

鍾強在旁也一樣吁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

葛三屋問道:「你可知這人和畢武是什麼關係?」

遊子宣回道:「我也不知道。」

葛三星等人話正說到一半間,忽然聽到院內警鈴聲大作,葛三星立刻對鍾強道:「出去看看。」兩人便飛身出房。

過了半個鐘頭,仍然不見兩人回來,遊子宣覺得情況不妙,於是對小茹道:「小茹,我們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小茹也隱隱覺得不妥,兩人出去之後都沒有回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於是拉著遊子宣,道:「好吧,你跟我來。」

於是兩人便出了房門,朝鈴聲傳來的地方奔去。才走了一半,看見鍾強渾身是血的從前頭跑來,見著兩人,拚著一口氣道:「快走……他們……他們的人……又來了……」

遊子宣抱住了鍾強,鍾強卻用力一推,叫道:「快走!」

遊子宣和小茹不知所措,只得往後奔去,大約十來步之後,聽到鍾強碰的一聲,倒在地上,遊子宣轉頭過去,鍾強正下最後一口氣,氣若游絲道:「替我報仇!」然後便不動了。

遊子宣感念鍾強授業之恩,想回去背鍾強,但小茹道:「不行,來不及了!」遊子宣只好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才由小茹帶著,東穿一間房,西轉一個巷的鑽來鑽去。

兩人一路上,看到許多體,多是百鷹門的人,偶有幾個婦女和小孩。遊子宣一路走一路罵:「連女人小孩都不放過,真是太沒有人性了。」而小茹已是滿臉淚水了,因為那些倒在地上的女人小孩,都和小茹很熟,有些交情還不錯。

這也是遊子宣第一次看到這些殺手的打扮,一身黑色緊身衣,胸前是皮質的,釘有許多小釘子,頭上則是黑色的頭罩,覆蓋住整個頭部,只露出兩隻眼睛來,臂上纏著白色絲布一塊,應該是辨別用的,腰上掛著一個牛皮袋,用的武器是長短各一的砍刀,刀身晶亮無比。

基本上,和電影裡的日本忍者打扮差不多。

兩人東跑西竄,來到了遊子宣作「百草洗骨」藥蒸治療的磚房,房前有兩個黑衣人的體,而屋子裡正傳出殺的打鬥聲,間中穿插著女性的叫喊聲,小茹一聽,便聽出是玉嫂的聲音。

遊子宣對著小茹急道:「小茹,玉嫂在裡面!」

小茹猶豫道:「我聽到了,但是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遊子宣咬了咬牙,忽然心生一計,跑去扒下門前兩個黑衣人的緊身衣,迅速的讓小茹和自己穿上,然後提著砍刀便往裡衝。

一進屋裡,發覺有兩個黑衣人在圍攻玉嫂,玉嫂拿著一根已經被砍得只剩三十來公分長的木棍與兩人遊鬥。

玉嫂一看到又進來兩個黑衣人,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適才他擊斃門口那兩個黑衣人時,身上已中了兩刀,傷得很不輕,現在這兩個黑衣人功力似乎比前面那兩個還高,招架尚嫌困難,如今又加兩個,看來今日是難逃一劫。

那兩個黑衣人看到又來了兩個自已的夥伴,不由精神大振,攻勢更加凌厲,其中一個還對遊子宣他們講了幾句奇怪的話,遊子宣根本聽不懂,點了兩下頭敷衍了一下,另一個黑衣人發覺有異,放下攻勢轉過身朝兩人走來,遊子宣趕緊一刀朝玉嫂砍去,又指了指玉嫂,那黑衣人才又加入戰鬥。

正打得激烈的另一個黑衣人,一刀砍在玉嫂的木棍上,玉嫂將木棍一橫卡住了砍刀,遊子宣見機不可失,拚起全身的力量,舉刀用力朝那黑衣人頭部揮去。

因為遊子宣在後面,那黑衣人又正用力回奪,是以這一刀,黑衣人完全沒有防範,加上這群黑衣人所使用的砍刀又比一般砍刀鋒利許多,這一刀竟然將黑衣人的腦袋砍飛出一公尺遠!遊子宣從未殺過人,看到這情形,嚇了一跳,大叫一聲,便昏倒過去。

另一個黑衣人也是嚇了一跳,放開玉嫂,過來攻擊遊子宣。說巧不巧,遊子宣倒下時四肢僵硬,手裡還緊緊握著砍刀,當黑衣人轉身時,小茹一個橫撲,掃堂刀砍在黑衣人的小腿骨上,黑衣人吃痛,刀交左手,橫掃小茹,小茹向後一個「懶驢打滾」避開刀鋒,而玉嫂棄棍飛腿,一招「開門見山」正中黑衣人小腹,黑衣人向後一栽,面上背下的剛好栽在遊子宣緊握著的砍刀上,刀身直穿過胸膛,當場斃命。

兩個黑衣人一死,小茹立刻拉下面罩,玉嫂看是小茹,心情一放鬆,一跤跌坐在地上,不住喘氣。過了一會兒,才對小茹道:「那個是誰?」

小茹正在搬開倒在遊子宣身上的黑衣人,聽到玉嫂問,便順手拉下游子宣的面罩,玉嫂看到遊子宣的臉才笑道:「沒想到是這小鬼救了我。」

小茹一面搬開黑衣人,一面不斷拍打遊子宣的臉,幫他清醒。幾分鐘後,遊子宣才悠悠轉醒,雙目呆滯的看著小茹。

小茹看見遊子宣整個人像個傻瓜一樣,不由得哭道:「玉嫂,你看,他都呆了,怎麼辦?」

玉嫂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對小茹道:「他只是嚇到了,沒關係的,第一次殺人都是這樣,多殺幾個以後就會好了!」

小茹還是不放心,抓著遊子宣又捏又打的,玉嫂看著好笑,對小茹道:「你再打下去,他就算不傻也被你打傻了。」

小茹哭喪著臉,放開了遊子宣,心不甘情不願的道:「我只是怕他真的呆掉了。」

玉嫂諷刺道:「他被嚇傻了,你這麼關心,玉嫂被砍了兩刀,你就看不見?」

小茹「啊呀」一聲,才想起玉嫂身上還汨汨地淌著血。不禁立刻跳起來到玉嫂身邊,緊張的問道:「玉嫂,你怎麼樣了?」說時觀察著玉嫂的傷。

玉嫂側過身,亮出被砍的傷口,冷冷的道:「這麼深的刀傷,你說怎麼樣?」

小茹往傷口看去,傷口相當的長,而且非常的深,深紅色的血仍在不斷的往外流。小茹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因害怕而叫出聲來。

玉嫂指著傷口,對小茹道:「你還不去拿藥,要等我失血過多死了才去是不是?」

「不是!不是!」小茹趕緊回道。

「那就去我房裡,左邊櫃上有一個醫療箱,你去把它拿來。」玉嫂道。

「好,好,我立刻去!」小茹說完立刻飛奔而去。

待小茹一走,玉嫂便拉起遊子宣,把了把遊子宣的脈膊,遊子宣是被嚇叉了神,內息走亂了,玉嫂便用右手掌心抵住了他的天靈蓋,將內力緩緩輸入他的體內。

玉嫂是個面冷心熱的人,表面上對人總是冷冷淡淡的,但內心裡卻是非常熱心,對遊子宣也是一樣的。他受了重傷,深知自已可能會有性命危險,但還是運功為遊子宣治療,只不過,他現在運動真氣,卻是將自己最後的力量也給了遊子宣。

不到幾分鐘,遊子宣清醒了過來,發覺玉嫂正將內力灌輸給他,他趕緊收斂心神,將玉嫂的內力帶入周身。此時他並不知道,玉嫂是將自已最後的功力完全灌輸給他,等到行功一完,玉嫂就會功盡人亡,是以他還催動內力,加快內力的傳導,就像以前葛三星幫他治療內傷時一樣。

到後來,他發現玉嫂傳導過來的內力愈來愈弱,而且有紛亂不平的現象,他睜眼一看,玉嫂已經目光煥散,瞳孔微微放大。他記得鍾強曾對他說過:「內力強的人,目光內斂,精華內含……快要死的人,目光散亂,無法集中……」而現在玉嫂的情況便是屬於後者。他恍然大悟,連忙雙掌用力一推,將玉嫂推了開去。

此時小茹正好拿著藥箱進來,剛巧看見遊子宣雙掌推開玉嫂。她看看遊子宣,又看看玉嫂,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而玉嫂躺在地上急驟的喘息,她只好跑到玉嫂身邊,低身抱起玉嫂,玉嫂已經剩下最後一口氣,見她靠近,於是緊緊抓著她的手,對她道:「幫我報仇!」然後就軟下身斷氣了。

小茹呆了一會兒,才恨恨的、幽怨的轉過頭來,盯著遊子宣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玉嫂哪裡得罪你了?我知道你很不喜歡玉嫂,但是也不必趁她重傷時……沒想到……沒想到……」話沒說完,哇的一聲已經哭了出來。

遊子宣知道小茹誤會了,但他心裡還是覺得玉嫂的死,自已難辭其咎,於是不知所措的慌忙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小茹一聽,更以為玉嫂是遊子宣殺死的,也不讓遊子宣解釋清楚,便下了結論:

「你……我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一個人,算我看錯人了,以後……以後再見面就是仇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說完又是那種既恨又怨的眼神,盯著遊子宣幾秒,然後哭著跑出磚房。

遊子宣被這嚴重的誤會震撼得愣在當場,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其實,這件事兩人都沒錯,要錯也是錯在小茹進來的時間,早不進晚不進,剛好就在遊子宣推開玉嫂的時候。

人往往會被眼前所見的事物所蒙敝,不仔細審查事情的來龍去脈而妄下結論。

又呆了一會兒,遊子宣才恢復過來,他心情混亂,拿了把黑衣人用的砍刀,走出磚房。

他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如何走出這裡,只有在庭院中盲目的亂竄。而四處都可以看到被破壞和殘殺過後的景像。

他又亂走了半天,看見一片花圃,各種顏色的花已經被踐踏的亂七八糟,許多體橫躺其上,形成一幅「人在花下死」的景象。

花圃前面,是一幢古典的院落。他尋著路徑,穿過了三個院門,由外院一直來到內院的牆外,終於在幾公尺之外,聽見了人聲和打鬥聲。他此時仍穿著黑衣,只是沒有頭罩,他心想:「假如裡面黑衣人多,我就假扮黑衣人,百鷹門的人多,就露出真面目。」於是他又跑回前面,找了一個黑衣人的面罩戴上,才又回到正院牆外。

大門裡面,是一個庭院,就像是普通的院子,有樹,有花,還有一片小小的空地,原來可能是一個非常世外桃源的地方。只不過,現在院子裡卻像屠宰場一樣,滿地都是體,最少有三十具之多。場中還有六個黑衣人,圍著一個年輕女人在打,葛三星和一個白鬚及胸的老人則渾身是血的坐在地上調息。

看那個女人,年約二十歲左右,她的動作,一招一式就像跳芭蕾舞一樣,非常優美。她在幾個黑衣人中間穿來插去,偶而才出手攻擊,似乎對這幾個黑衣人的攻擊有些招架不住,但是進退攻守之間,又還優雅有度。

又過一會兒,一名黑衣人被踢中一腳,蹬、蹬、蹬退了三步,那年輕女人隨即一步追上,將拳頭一張,變成了鷹爪,當場抓在那人的面部,她一招得手之後,並不稍停,又一個倒仰,閃過從側面砍來的兩刀,只見她人姿勢不變,仰著旋轉半圈,一腳在前面那人的腰眼上,她一邊旋轉一邊站起,同時後腳一踢,又直中那人胸口,只見那人向後直飛出去,碰的一聲撞在牆上,便落下來不動了。

這幾個姿勢優美至極,而且一氣呵成,看得遊子宣心花怒放,直想大聲喝采。

另幾個黑衣人一看情形不妙,連忙加快攻勢,想斃她於刀下。可是年輕女人東穿西躲,讓五人無法傷她。

但那女人畢竟年輕,招數雖然精妙,但功力尚淺,時間一久,體力便有不濟的現象。只見她閃躲移動之間速度已不如先前,好幾次還險些被砍中,幸賴巧妙的身法,偶而在間隙中施加攻擊,才化解不少危機。

時間又過了十分鐘左右,另一個黑衣人也被那女子旋踢掃中頭部,昏倒在地,場上只剩下年輕女子和四名黑衣人。雖然黑衣人的攻擊因為少了一人而有疏鬆的趨勢,但年輕女子也因速度變慢而被掃中衣服幾刀,片片絲質的衣料輕飄在空中,加上年輕女子妙的身法,讓人有一種身在霧中的感覺。

年輕女子被掃中衣服之後,顯得非常生氣,一個黑衣人一刀還帶下了她上身的一片衣服,露出了她腹部的肌膚和內衣,黑衣人大笑了幾聲,十分猙獰,使得她有些氣急敗壞,步伐也紊亂了許多。

年輕女子的情況更為危急,三番兩次都差點被黑衣人砍中。坐在一旁的葛三星和長鬚老人不約而同的躍進場中想幫那女子,但兩人已是強弩之末,幾招過後,反而又捱了幾刀,傷勢更重。

長鬚老人視死如歸,故意讓出一個破綻,讓對手一刀插進自己胸口,就在刀尚未能拔出之前,老人奮起最後一口氣,左手握住刀身,右手全力一掌擊中黑衣人胸口膻中大穴,黑衣人還來不及拔出刀子便被打得狂吐鮮血,倒地之後沒有幾秒就斷了氣,長鬚老人渾身是血,左手握著刀子回身向葛三星及那女子從容一笑,笑容慘烈至極。

不幾秒鐘,長鬚老人也告身亡。

葛三星看長鬚老人斃命,大吼一聲,一招「猛虎出閘」,狀如瘋狂似的快速攻向身前的黑衣人,黑衣人嚇了一跳,忙舉刀招架,但葛三星完全是豁出性命不要的打法,黑衣人招架不住,反身便逃,直朝著遊子宣站的位置跑來。

遊子宣十分緊張,握著砍刀的雙手都被汗浸溼了,這時看見黑衣人往自己衝來,更是緊張得雙手發麻,等到那黑衣人跑近,遊子宣已僵在當地,連動都不能動了。

而黑衣人經過遊子宣身邊時,看了他一眼,眼神相當兇狠暴戾。遊子宣猛然回過神來,心裡想:「這人是個壞蛋,讓他跑掉就不好了!」

也不知他哪兒來的力量,就在他與黑衣人交錯而過時,舉起砍刀回身由背後橫刀一砍,落在黑衣人左肩上,這一刀他使盡了全力,是以黑衣人的左臂當場便被削了下來,黑衣人吃痛,昏倒過去。

葛三星看見的遊子宣是黑衣人的裝扮,他也搞不清楚怎麼回事,只道是黑衣人起了內鬨,瞪了遊子宣一眼,又回身與另兩名黑衣人鬥在一起。

這邊年輕女子也掛了彩,左小腿汨汨冒出鮮血,逐漸落在下風。雖然葛三星加入戰局,不過他早就受傷不輕,幾個回合之後,被一名黑衣人砍中後背,情勢大壞。

遊子宣砍掉黑衣人的手臂後還心有餘悸,眼見葛三星又受傷嚴重,馬上就會被黑衣人斬於刀下,於是強忍著淚水和恐懼,拿起砍刀硬著頭皮想衝上去幫助葛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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