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茹!」遊子宣大叫一聲,原來在黑麵罩底下,竟然是當初他受傷時,在百鷹門照顧他的侍女小茹。
小茹面貌一如從前,只是眼角間竟寫著一絲從不該屬於她的滄桑和寂寞。
「大……大……粽……子……」小茹嘴角淌著血,面露微笑的好不容易說出了幾個字。
遊子宣心神俱震,小茹又開口道:「你……你……武功……變……變得……好……
好……,我……很……高……興……,你……你……你……」
遊子宣含淚用袖口擦拭著她嘴角的鮮血,但鮮血仍不斷的由她口中冒出,在剛才遊子宣五成的功力下受掌,她的內臟早已被震碎了,遊子宣現在反倒後悔為何出手如此的重了。
「為什麼是你?為什麼?」遊子宣激動的用喉嚨發出聲音叫道。
小茹躺在遊子宣的懷中,猛烈的喘息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一絲的氣,繼續剛才的話說道:「我……我不……不能……幫……玉嫂……報仇……報仇了,不知……道……玉嫂……會不會……怪……我……」這句話說完,又猛烈的喘著氣。
遊子宣看著小茹痛苦的樣子,內心非常難過,便強忍激動,輕輕的回道:「玉嫂不會怪你的,你是個乖孩子。」
小茹對遊子宣雖然有著極深的誤會,但內心深處裡卻有更深的感情,那是愛恨交織的矛盾,是無止盡的痛苦的來源,她想替玉嫂報仇,可是物件卻是自己芳心暗系之人,她也曾考慮放棄報仇,但玉嫂對自己多年的養育照顧不能忘記,而遊子宣的影子卻又偏偏揮之不去……
她仍決定要找到遊子宣,究竟是為了報仇,還是思念,她也不知道。不過,為了找遊子宣,這些年來她吃盡了苦頭,直到兩年前她獨自來到紐約,被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收留下來。
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訓練她成為忍者,原本是因為她無親、無故、無身分,最適合做一名死士,後來發現她來自百鷹門,便開始有了其他的目的,而好死不死,遊子宣挑戰書上的署名寫的是百鷹門人,於是小茹便成為被利用來除掉遊子宣的當然工具了。
小茹也沒想到多年的等待,竟然給她等到了,在驟然見到遊子宣的那一剎那,她是又高興、又傷心,高興的是終於見到了自己一心想念的人,傷心的是,自己和他是絕對對立的立場。
她早想過,在殺了遊子宣替玉嫂報仇之後,自己便自殺,陪遊子宣一起赴黃泉,她不會再獨活著,這幾年的折磨,她受夠了,支撐她活下去的原因是遊子宣,沒有了遊子宣,那麼,活著也不會有意義了。但她不知道,遊子宣已練成了一身的好功夫。
小茹仍氣若游絲的道:「記……不……記……得……我們……我們的……約……
定……?」
「約定……約定……」遊子宣的記憶猛然回到那年秋天,那一段短短的快樂日子。他蹲在椅子上,口沫橫飛的將自己知道的地方和事情加油添醋的講給蹲在椅子旁的小茹聽,小茹雙手撐著圓滾滾的臉蛋,一雙眼睛又是羨慕又是崇拜,從未見過外面世界的小茹真被他唬得一楞一楞的。
他記得當時他心裡想:「小茹真是個小笨蛋,說什麼都相信。」他沾沾自喜又有些替小茹難過,兩人也因此訂下了一起偷溜出去玩的盟約。
他還記得,心中對這個有點胖胖圓圓的小女孩有著一種既甜又澀,不知是什麼的感覺,總覺得見到她就很想欺負她,自己心裡那種吊兒郎當的個性就會不自覺的顯露出來,他喜歡逗她笑、逗她哭,看她睜著大眼看著自己、看著她輕咬下唇氣呼呼的模樣兒……
他感到手中一陣輕微的抽搐,他的思緒才回過來,想起昨天和今天的情景,內心不禁一陣唏噓,他看著小茹,溫柔的道:「記得!我當然記得!我們約定要偷溜出去玩的……」
小茹含著血的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你……你……要……帶……我……去哪……
去哪……玩?」她一抽一抽的,勉強的說完這句話。
「我……」遊子宣心裡猶豫了一下,然後決定道:「我要帶你到天涯海角,只要我去的地方,我都帶你去,好不好?」
小茹淺淺的笑了一笑,似乎是心滿意足的樣子,她用力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又擠出一句話:「是……正義幫……正義物流……公司的人……把……百鷹門……」她接不下去了。
「你是說,是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的人偷襲百鷹門的?」遊子宣道。
小茹眨了眨眼:「正義幫……幕後……指……使……」
「正義幫是幕後的指使人?」遊子宣又問道。
小茹這次沒有眨眼,只是很深情的看著遊子宣,然後便上了眼睛,頭漸漸無力的靠在遊子宣的臂彎裡。
現在,她真的放下心了。她看見遊子宣很好,長大了,成熟了,又練成了一身的神功,她朝夕的相思得到了回應,她原本內心的交戰現在都不必再擔心了,她被遊子宣擊敗,她見到玉嫂時就有理由了,她再不必替玉嫂報仇,再不必在茫茫人海中尋找遊子宣了。
她也相信遊子宣必會替百鷹門的人報仇。
遊子宣輕輕拍著小茹的頭,好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覺一樣,但已忍不住一陣心痛,淚水的便滴了下來,落在小茹略帶一絲滄桑但仍純真無邪一如小女孩兒的臉上,只是,所有冰冷的熱淚小茹卻無法感覺得到了。
遊子宣的傷心還未結束,便聽到屋內的擴音器突然傳出了威爾德。金恩得意的聲音:
「遊先生,我現在正式歡迎你到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來,你大概想不到自己會像只中鱉一樣,被人關在籠子裡吧!哈!哈!哈!」他笑了一陣,又道:「你不必費心尋找了,這裡是沒有出口的,我不會馬上殺你,我要你慢慢的,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死,這是和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作對的下場,哈!哈!哈!」
遊子宣聽到威爾德。金恩的話後,輕輕放下了小茹,飛快的在前後檢查,想看看是否真的沒有任何出口,經過一陣摸索之後,他失望了。
他只覺一陣疲倦,一屁股便跌坐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關住的白老鼠,馬上會被人隨意宰割,他一陣慌亂,前後來回跑了十幾趟,但真的找不到任何出口,現在看來,唯一的出口只有那扇他剛才進來的大門。
他摸了摸大門,運起十二成功力,全力擊向大門,但大門竟然只是震了一震,待他再看時,才發現大門竟是精鋼所鑄,他突然想起先前他進來時,那兩名為他開門的女子的動作,很明顯的是這扇大門很重,他竟然沒有仔細去想這個問題。
他又去每一面牆壁敲打,又發覺原來每一面牆壁內層也全都是精鋼鑄成,可見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在當初建這個道場之前就已設計周詳。
他不知道,這個房間根本就是一個鐵盒子,當初設計時,便設計成一個可以承受巨大爆炸的空間,完全是密閉的,專門用來對付無法應付的強敵,所以根本不會有機會讓他從裡面將門開啟,遊子宣運氣真是不好,誤打誤撞的讓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當初的設計派上了用場。
遊子宣失望的坐回小茹的身邊,抱起了她,輕輕哼起了歌曲。
在旅館等候的十四狼騎,有了不同的意見,並且開始爭吵。十三個人分成了兩派,一派是主張立刻就走,一派則主張再等等看。
主張立刻就走的一派認為:既然沒有受藥物控制,那還在這裡幹嘛?而主張再等等看的一派則是說:如果遊子宣騙他們怎麼辦?
兩派吵了很久,最後終於決定:「去找遊子宣問清楚!」
但是十三個人都是貪生怕死之徒,誰都不願意到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的地盤上去,只是呆坐在旅館中,不斷的轉著電影片道。
首先還是金富成忍不住,站起來道:「我們在這邊等,萬一那小子被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的人殺了怎麼辦?我們找誰問去?難不成回去問‘老不死’?」
吳勝突的站起來叫道:「哇靠!我可不要去找那死老頭,他孃的,萬一那小子真被宰了,死老頭不把咱們全都剁成肉醬才有鬼呢!」
李凡則轉頭詢問黃源的意見:「你認為該怎麼辦?」
黃源是十四狼騎的老大,本來是最老奸的一個,原先也是站在立刻就走的一派,因為他認為,遊子宣不像老不死,是不會騙他們的。但後來不知怎的,又傾向了去找遊子宣。
黃源搓了搓臉上的鬍子,思考了一會兒,才對眾人說道:「遊子宣那小子的功夫出神入化,不會一下子就被解決的,要真有危險的話,也是被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的傢伙用計陷害,我看這樣子好了,我們去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外查探一下情況,如果他真有危險,我們不妨救他一救。」
郭恩則反道:「救他一救?我們哪有能力救他啊?如果連他都打不過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那些死王八兔崽子的話,我們又怎麼救他?」
此時眾人亂成一片,各有意見。
黃源阻止了眾人,續道:「各位!我們可是十四狼騎,是無惡不作的、世界第一陰險狡詐、作奸犯科的金牌組織,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拜託一下,別那麼沒自信,好不好?」他停了一下,對吳勝道:「吳勝!這些日子以來,你的吃飯家伙都準備齊了沒有?」
吳勝咧開嘴笑著道:「開什麼玩笑?!早就準備好了,你要什麼,就有什麼!迷魂彈、軟骨水、麻痺噴霧……等。」一下子列了十來樣的物品,統統是不入流的偷雞摸狗用的東西。
黃源鼓掌道:「不愧是十四狼騎的一份子。」他轉頭對金富成道:「你呢?小金?」
金富成也自信滿滿的回答了十來種不同名目,用法不同,但功用差不多的物品。
黃源說道:「這不就結了?大家吃飯的傢伙早就準備妥當了,那我們還怕什麼?明著來我們可能鬥不過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但是,陰著來,嘿嘿,就很難說了。」
有幾個人聽完黃源說的話,也紛紛表示同感。一時之間,情緒相當高昂。
黃源指著郭恩道:「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紐約總部的情況,是你和小十去查探的,你向大家說明一下道場的情形。」
郭恩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桌邊從他的工具箱中拿了一張他繪的地圖以後,又走到眾人面前,然後將地圖攤開,指著地圖道:「這就是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紐約總部大樓的詳圖。」
黃源看著建圖,笑著對郭恩道:「太厲害了,你怎麼弄來這份建圖的?」
郭恩抓著腦袋,很得意又不太好意思的說:「那個設計正義物流運輸保險公司大樓建的傢伙,是個好色鬼,兩杯黃湯、兩個金髮美女外加十萬塊美金,就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