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王斌就要敗於遊子宣掌下,突見一柄長劍連著劍鞘由外圈飛入,劃破了遊子宣的掌風,釘在遊子宣和王斌兩人中閒。遊子宣急忙中一個旋轉,躲開了來劍,並道:「怎麼?要偷襲嗎?」
這一劍是站在後面的「一劍修羅」陳嵐看見王斌已經敗陣而擲出的。只見他一個空翻,剛好落在劍前,姿式瀟的反手拔起插在地下的長劍。
遊子宣看「一劍修羅」陳嵐的架勢和那一劍飛來的力道,便知道他的功力比王斌強得太多,遂凝聚功力,準備迎戰強敵。
陳嵐拔起劍後,對王斌擺了個退後的手勢:「少幫主,請退後,這裡交給我來。」他緩緩拔出長劍,劍身一離劍鞘便發出一股陰森的寒光。
劍一齣鞘,遊子宣便感覺一陣寒冷,不禁打了個哆嗦。
老不死在一旁叫道:「王八蛋,不要臉,用車輪戰。」
陳嵐當做根本沒聽見,微一振腕,長劍發出一陣很強的「嗡!嗡!」聲,果然不愧是劍神莫尚秋的徒弟,不僅內力深湛,寶劍亦鋒利無比。
遊子宣擺了一個起手勢,道:「賜招吧!」
陳嵐微微一笑,劍尖一抖,非常快速的刺向遊子宣眼部、胸口和下陰。
遊子宣不敢大意,一面護住被攻擊的部位,一面使出「錯亂拳」攻擊。
陳嵐是劍神莫尚秋的弟子,劍法果有其獨到之處,而且他所用的劍是特殊合金所製成,鋒利異常。只見他上挑、下削、左砍、右切,每一招都運用上了自己寶劍鋒利的優勢,而且人與劍之間已大有劍人合一的味道。
遊子宣未曾遭遇過這麼犀利的劍法,一時之間只得左右閃躲。
本悟大師這邊的四人全都看得十分緊張,而對方卻人人露出了笑容。
兩人又過幾招,遊子宣想起本清大師所言:出招要有「用」。於是將使過的「錯亂拳」
的一招「神魂顛倒」又用了一遍。
陳嵐見他同樣的招式使出第二遍,毫不遲疑,一劍便刺向這招的空檔。可是,他哪裡知道遊子宣這次的「神魂顛倒」和上次使的「神魂顛倒」只有形似,實際卻完全不同。待他發現,遊子宣一拳已打到他的門面上了。
不過,陳嵐畢竟是劍神莫尚秋的弟子,倉忙之中上身硬向後倒,堪堪躲過了遊子宣這致命的一拳,並將長劍拉回,舞起一個圓圈,護住全身。
遊子宣一招奏效,更不多想,將內力和拳法一起施展開來。遊子宣體內的真氣供應有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絕,拳法又有新的體認,只見他每一招都夾帶著駭人的勁氣攻向陳嵐,一會兒東,一會兒西,有時以為他一招已盡,卻沒想到他又多打兩拳,有時見他上躍身形已停,卻又在無處使力的情況下再度上升,而且,愈到後來,攻擊愈快,比剛才攻擊王斌時更是強了不知多少。
而陳嵐也只能守而不能攻了。
不知道劍神莫尚秋看到這種情形會做何感想。
現在換本悟大師這邊的人面帶笑容,而對方愁眉苦臉了。
大約又兩分鐘之後,陳嵐一劍劈下,遊子宣雙掌一合,抓住了陳嵐的長劍,兩人形成了以內力相奪的情形。陳嵐的內功原也是相當深厚的,可是現在在遊子宣面前,抵擋不住五秒鐘,「當」的一聲巨響,陳嵐的長劍竟被遊子宣震成數十截,向上激射,在天空形成了一幅「落英繽紛」的景象。
長劍的碎片飛得很高,許久之後才紛紛落下地來。在地上響起了一連串的「叮!叮!
叮!叮!」的聲音,宛如木琴。
長劍被震斷之後,遊子宣和陳嵐都沒有再出手,只是看著對方不動,等長劍的碎片全部落地之後,陳嵐吐出了一口鮮血。
陳嵐倒也乾脆,什麼話也沒說,抹了抹嘴邊的鮮血,將劍柄丟在地上,頭也不回的便走了出去。
此時,何憶涵、老不死和戈白才響起了如雷的掌聲。老不死還叫道:「好小子,打得好!」
正義幫有六大護法,分別是天、地、日、月、星、辰。陳嵐也是其中之一。太白雙雄是「星、辰護法」,陳嵐是「地護法」,歐陽鳳官則是「天護法」,「月護法」是「花蝴蝶」
赫雅萍,卻不知「日護法」是誰。
這幾人之中,以功力來論,最高的是鳳官,其次便是陳嵐,範天君、赫雅萍和太白雙尊則在伯仲之間。
所以,當陳嵐被遊子宣擊敗之後,一旁的範天君和赫雅萍已有打退堂鼓之意,而鳳官也自訝異,才短短幾周,遊子宣的功力又進步了一大截,比上次在紐約交手時,又高許多。
要知道,遊子宣練的元陽真經是玄門正宗內功,愈到後面愈是難練,尤其這第五層萬氣歸宗和第六層氣合天成,難練的程度比前面四層不知要高多少,相對的,練成之後威力也大出許多,單以第三層和第四層便差了一倍,而第四層和第五層又差了一倍有餘。再加上游子宣受本清大師指導拳術,攻擊變得更直接有效了。
這些都加起來,已使他的功力遠遠超過上次他與鳳官交手之時的功力了。
範天君和赫雅萍與其他嘍羅一樣,腳步正在往後移,卻被王斌由後面擋住:「兩位,想去哪裡?」
範天君和赫雅萍無奈,只好又站回前面來。
本悟大師這時開口道:「阿彌陀佛,各位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原來一直站在關明文身後完全沒說話的那人,緩緩走到前面,非常和善並且微笑的道:
「這位小兄弟的功夫真令人大開眼界。」他停了停,笑容未減,走了兩步,又道:「各位有話可以慢慢說,大家做個朋友,是不是?不需要打個你死我活的。」
本悟大師道:「恕老納眼拙,請教施主尊姓大名?」
那人笑道:「我叫什麼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不要傷了和氣。」他的語氣雖然十分溫和,但卻有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何憶涵搶道:「誰要和你們交朋友!你們殺了百鷹門那麼多人。」
遊子宣也道:「對啊!對啊!」
戈白卻道:「我們這次來,無非只有幾件事,只要你們能答應我們這些事,我們立刻就走。」
那人仍是微笑著,態度相當和善:「請說。」
戈白道:「第一,是交出這位女士的父親和小兄弟的親人。」
那人笑著回道:「這沒問題。」
戈白繼續道:「嗯,第二件事,是希望你們交出殘殺百鷹門的主謀。」他看看遊子宣和何憶涵,兩人點點頭。
那人猶豫了一下,很一會才道:「好吧!」不過面色凝重了些。
戈白繼續道:「第三件,是希望正義幫停止侵害無辜的人,改邪歸正。」
那人也不遲疑,道:「這也沒問題。」回答得相當乾脆。
他話才一說完,關明文和鳳官全部轉頭看他,神色非常驚訝。
那人看看兩人,兇道:「怎麼?有意見嗎?」
關明文道:「幫主,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眾人一聽關明文叫他「幫主」,心裡都不由得「哦!」了一聲,原來此人才是正義幫的幫主。
那人滿不在乎的道:「我是一個政客,全世界多少國家元首級的人物都和我有來往,我犯不著因為你們幾個私人的問題,毀了我的前途。」
關明文突然由袖中滑出一把手槍,抵著那人的脖子,左手由後抓住他的頭髮,兇狠的道:「王克真!你想把我交出去?我幫你東征西討,訂定謀略,讓你變成富可敵國的大亨,而你竟然‘免死狗烹,鳥盡弓藏’,現在竟然要把我交給別人?」
王斌衝過去道:「放開我父親。」
關明文用力拉了一下王克真的頭髮,對王斌道:「退後!否則我就殺了他。」
王斌則求助鳳官:「師父……」
沒想到鳳官竟然道:「我一直以為幫主雄才大略,沒想到……沒想到……我真是看錯了。」
眼見正義幫就要演變成一場自相殘殺的內鬨,跟遊子宣等人無關了,卻沒想到遊子宣那種「路見不平」的死個性又來了。他指著關明文道:「你把他放開。」
關明文道:「都是你,你搞砸了我的大計,留你不得。」說完調轉槍口指向遊子宣,連一秒都不停,立刻扣下了板機。
說時遲那時快,遊子宣一見他要扣下板機,立刻運起全身功力飛身衝向關明文,只有一秒的時間,元陽真經第五層的功力已發揮至極點,眾人根本看不見遊子宣的動作……。
「碰!碰!碰!碰!」關明文一連開了四槍。
等槍聲停後,只見到關明文的槍掉在地上,回身看著站在他身後的遊子宣,不相信的道:「你……你……」話沒說完,便倒在地上。遊子宣的身後是王斌,而王斌也捧著胸口,他的右手舉著長劍,左手捧著胸口,血液從指縫間一滴一滴滴在地上,他睜著驚訝的眼,緩緩跪倒在地。
而這邊,鳳官白色的衣服上也全是鮮血,直挺挺的倒了下來,抽搐了一下,便不動了。
等三人全倒地後,場面變得有點奇怪。
王克真傻傻的站在原地,失神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王斌,而所有的人都漸漸散去。這邊幾人,老不死、戈白扶著何憶涵,本悟大師低頭合什,範天君和赫雅萍一個檢查關明文,一個檢查鳳官。
老不死張大了口,走到遊子宣身邊問他道:「你…你是怎麼辦到的?」
遊子宣沒回答老不死,只是對範天君和赫雅萍道:「你們兩個也想試試?」
範天君堆著一臉的笑,客氣得不得了:「沒有,我只是找鑰匙給你。」
「鑰匙?什麼鑰匙?」遊子宣奇道。
赫雅萍走過來,果真拿著一串鑰匙,遞給了遊子宣:「是關何大掌門和你舅舅及舅媽地牢的鑰匙。」
遊子宣接過了鑰匙,道:「他們被關在哪裡?」
範天君回道:「在大樓地下二層最裡面的地牢裡。」
「謝謝!」遊子宣道了聲謝,突然聽到有人遠遠叫道:「小心!」
遊子宣只瞥見赫雅萍袖中出一把黃色的粉末,罩向自己,於是來不及細想,危急中向後倒翻,一招「扭轉乾坤」,一腳踢中了赫雅萍的下巴。
赫雅萍慘叫一聲,向後摔出兩公尺外,在地上扭了一會兒,便不動了。
遊子宣爬起身來,看著向他示警的,卻是扛著重型機槍的十四狼騎,正慢慢朝這邊走近。
遊子宣瞪了範天君一眼,範天君便嚇得直打哆嗦,結巴的道:「不……不關我的事,鳳官是花…花蝴蝶的姘頭,你殺了鳳官,他要找你報仇,不關我的事。」
「他……他們倆個……是……,不會吧!」遊子宣不敢相信的道,他心想:「這鳳官又老又醜,而且還有些陰陽怪氣的,而花蝴蝶雖說不上美,但也不是太差,兩人怎麼看也不襯呀。」
「嘿,看不出鳳官還頂風流的嘛。」老不死又露出那副大爛牙,偷笑道。
範天君也陪笑道:「鳳官性好漁色,和花蝴蝶正是一對……」
「你還杵在這幹嘛?討打是不是?」老不死掄起拳頭,嚇唬範天君道。
「沒有!沒有!我馬上走,馬上走。」範天君說完,一溜煙的便跑走了。
眾人皆擁上游子宣,問到剛才的情形,並一邊向大樓的地下室走去。
原來,剛才遊子宣見關明文手指微動,便知道他要開槍了,當時他完全來不及思考,本能性的立刻發動全身的功力向前衝了過去。元陽真經第五層的功力已超過人類體能的限制,遊子宣在千鈞一髮時催動全身百分之百所有的內力,這種速度和力量是何等的驚人,直可驚天地而泣鬼神。
遊子宣本來想在子彈發射前制服關明文,但奔到鳳官身邊時,突然臨機一動,順手便抓過他擋在身前。
鳳官根本沒看見遊子宣的動作,卻感到一陣強大的力量朝他而來,他雙掌一推,沒想到所發出的掌力像是掉進了漩渦之中,完全被吸了進去,沒有一點反應,他心裡大駭,但還來不及做任何下一個動作,便被遊子宣拉了過去。
遊子宣才剛一拉過鳳官,槍聲便響了,鳳官便順理成章的成了擋箭牌。遊子宣抱著鳳官向前移動了兩公尺,第二槍又擊中了鳳官,在第二槍和第三槍中間不到一秒的時間,遊子宣已放開了鳳官,繞到了關明文的背後,而這時鳳官也中了第三槍。
關明文感到有人到了背後,回頭一看,卻見王斌舉著劍要刺下來。
同一秒鐘,關明文扣下板機發射了第四槍,遊子宣一掌擊在關明文背脊上,震斷了他的脊髓,王斌中了關明文開的第四槍。
本悟大師聽完稱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沒想到兩秒鐘之內竟發生這麼多事。」
遊子宣也一直向十四狼騎道謝,黃源則道:「花蝴蝶是有名的‘毒女’,他那些伎倆我們清楚的很。」
說話間,一行人已來到地牢門口。地牢一共有十間,一字排開。
遊子宣用鑰匙一一將地牢開啟。何憶涵相當緊張,緩緩的推開第一間的門。裡面關了一個人,手腳都用鐵銬住,一頭斑白的長髮散亂的披在肩上。何憶涵看了一會兒,大叫一聲:
「爸!」,此人正是何憶涵的父親何常勝。
父女十多年未見,場面自是十分感人。
後面幾間都關著七、八個人,眾人並不認識,想是被正義幫給抓來關在這兒的,眾人也一一放了他們。
直開到第八間,才看到遊子宣的舅舅和舅媽,兩人雖然看起來有些精神不佳,但似乎並沒有受到刑求和虐待。
眾人救出了所有被關的人,打了個電話給拉斯維加斯的警方,由警方來作最後善後。
拉斯維加斯警方其實也早就盯上了正義幫,只是還沒有確實的證據,所以,一直沒有采取正式的行動。
當他們趕到此地,遊子宣一行人已經離開,警方雖不知究竟是誰破了正義幫,但逮捕了不少人,算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