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亦深揹著溫妮莎一路疾奔,他的腳程非常地快,雖然背了個人在身上,也不見有任何慢下來的樣子,他奔了一段路之後,黑手黨的人終於追上來了。
他們共有四輛車,有一輛車是「瑪莎拉蒂」,是義大利的著名跑車,這輛車長得很中庸,可是效能卻是第一流的,時速從零到一百公里只要六秒左右,真要開快起來,也不會比那些所謂的超級跑車遜色。另外有兩輛一樣的車,是義大利的「愛快.羅蜜歐」,也都是可以跑得很快的車,而最後一輛車,則是享有盛名的超級跑車「法拉利」,這輛車可是世界一等一會跑的車,不但造型吸引人,速度更是不能小看。
不管這些是什麼車,葉亦深現在都面對了絕對的逆境,沒有人跑得比「法拉利」還快的,即便是車子,也很難有,就算是有,數量用一隻手的手指頭就數得出來。
葉亦深發覺他們已經追了上來,而且來的速度驚人,他們在街上橫衝直撞、旁若無人。
葉亦深每往回看一次,追他的人和他的距離就更接近了,他沒有什麼辦法可想,只有盡了全力往前衝。
黑手黨的人開車,葉亦深用跑的,既然跑不過他們,葉亦深便往小路上或是我小巷子鑽,他們每輛車內的人都拿著輕機槍,只要一靠近兩人就開槍,這一群人在街上沒命地狂飆,把路上的行人和車輛都嚇得遠遠避開,還好現在時間不早,來往的車和人並不是太多。
他們從馬路的各個方向包抄兩人,雖然葉亦深盡走小路和巷子,但要逃出他們的追捕仍是不容易。
溫妮莎不知從何時開始便在背上不斷指揮左右,葉亦深也不管路是如何,一律照著溫妮莎的指示去走,兩人在巷弄裡左轉右轉,直跑了有二十來分鐘,一直都無法逃出追趕者的掌握。這時來到一個小又陰暗的巷子,溫妮莎又指揮道:「右轉。」葉亦深聽命右轉,溫妮莎沒再說話,他就一直往前奔,沒想到這巷子長歸長,到了底,竟然是條死路。
「這裡是條死路。」葉亦深滿頭大汗、氣喘呼呼的對溫妮莎說道。
溫妮莎似乎並不意外,道:「將我抱在手裡。」
葉亦深不明白她是什麼用意,但仍是把她從背上放了下來,並將她抱在手裡。
「靠近那面牆一點。」溫妮莎又對葉亦深道。
葉亦深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麼,只有她說什麼就做什麼,此時聽她的話向前站了兩步。
只見溫妮莎伸出手對那面牆很有節奏的敲了幾下,停了一會兒,又用另一種節奏敲了一次。「退後一點。」溫妮莎道,葉亦深便向後退了幾步。
過了一會兒,那面牆突然發出很大的聲音,爾後竟緩緩地移了開來。葉亦深碰過不少怪事,暗門、機關見過了不曉得有多少,卻地想不到在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巷弄裡,有這麼精緻的機關。
等牆壁移動得差不多足夠兩人閃身進去時,葉亦深便抱著溫妮莎進了牆後。兩人一進去之後,牆壁又慢慢地關了起來。葉亦深想起他在無人島上奪船時,溫妮莎叫他將船開來里斯本,原來是她本來就打算來這裡的,而她之所以沒有立刻趕來,只不過是她的腳行走不方便罷了。
牆壁一關起來之後,裡面使變得十分黑暗,一時之間什麼都看不到。過了好一會兒,葉亦深適應了黑暗的光線之後,才對溫妮莎道:「現在怎麼辦?」
「現在我們安全了。」溫妮莎說道,她停了一下,語氣沉了下來道:「我們該說再見了。」
「我知道。」葉亦深淡淡的道。
「你知道?」溫妮莎道。
「我其實早就該知道的,當你叫我將船開來里斯本時,我就該知道了。」葉亦深道。
「嗯……」溫妮莎沒有說話。
「為什麼?我不明白為什麼你一直想辦法奪取那顆舍利子?你到底要拿它來做什麼?而這裡又是什麼地方?是你們的總部嗎?還是一個分支?」葉亦深口氣不大好的問道。
「你不要問這麼多,待會兒聽我的,不要問問題,也不要東看西看,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好嗎?」溫妮莎的口氣變得很溫柔。
葉亦深忖道:「她的口氣突然變了這麼多,是為了什麼?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我不能問問題?也不能東看西看?她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每到緊張或是危急的關頭。那種「滿不在乎」的個性便會自然地生出,於是他開玩笑的說道:「是不是我問了問題你就要把我給殺了?還是這個地方很恐怖,我一看就會給嚇死?」
他這麼說完全是開玩笑的,沒想到溫妮莎卻很認真地回道:「我跟你說真的,你不要這個樣子!」
葉亦深在黑暗中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意思是:「我才不聽你的呢。」
他鬼臉一做完,便聽到一個聲音道:「把她放下來。」
葉亦深一聽這個聲音便知道這人有著極高的武功,他的中氣十足,平穩而有力,聲音傳來時空氣中隱隱有一股波動,而且葉亦深覺得這個聲音有一股威嚴,讓人無法也不敢拒絕。
可偏巧他就是什麼都不怕、什麼都不管的那種個性,這時一個念頭上來:「這些人故作神秘,故弄玄虛,連個燈都不肯開,哼!我就是不放她下來,看他們能怎麼樣!」他把心一橫,抱定了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揹著溫妮莎打這一架。
他看不見說話人的位置,也不知道他的方位在哪,所以便向前方大聲的回道:「我就是不放她下來,怎麼樣?有本事你就自己把她抱走……」
他話說一半,溫妮莎便阻止他道:「不可以!」聲音中有極大的恐懼和敬畏,葉亦深覺得奇怪,溫妮莎似乎是怕極了這個人,但他還是搶著把話說完。
他說完之後,便將溫妮莎翻轉到背上,並且握緊了拳頭嚴陣以待,以防來人突襲。
那個說話的人並沒有發出突袋,也沒有再說什麼,整個空間中只有一片寧靜,靜到彷佛這時有一根針落地都可以聽得見。
人在黑暗時耳朵特別露敏,這時又是那麼的靜,一點聲音都聽不到,真是有些恐怖,無迸無際的黑暗在葉亦深的心中散開,就像是要吃掉他和溫妮莎一樣。
就在這種似乎永遠沒有止境的黑暗不斷的擴大的時候,他感到一陣勁風由剛才發話人之處靠近,這道勁風相當強,葉亦深不由微微一震,但也只一震之後便立即站定,他略一凝神,將氣運至四肢,悶吼一聲出拳加以反擊。
來人似乎想不到葉亦深在黑暗中還能這麼快的就作出反擊,他這一招尚未使完,便受到葉亦深的牽制,差一點就被擊中,不禁連連退了好幾步,葉亦深也不追擊,一招擊退來人便即收招不動。
來人並不放棄,略微一停又再攻上,這一次他用上了更大的力量,出招也更強猛,每一招都攻向葉亦深的要害。葉亦深不知自己和此人有何深仇大恨,竟然連出這麼狠毒的招式,他心裡火大,所以第二次再出手時,地也不留情,使出他戰拳中的一記「貴勝惡久」,以比對方更快的速度擊打對方向自己攻來的招式。這招來自「孫子兵法」作戰篇中,其意就是速戰、速決、速勝之意,這招主要是以五路快拳為主,加上「借力使力」的運用方式,使得此招有著比對方同樣招式更大數倍的威力。
他這一招果然立刻產生效果,那人不知葉亦深如何能這般快的出拳,甚至許多招式他都還沒出,葉亦深就好像已經看出來了,所以在還沒有攻擊葉亦深之前,已然被葉亦深所破,來人狂叫一聲,連返七、八步。
「你怎麼知道我要出什麼招?」那人恐懼的說道,他的聲音露出了一個習武人不該有的顫抖,而葉亦深一聽就知道這人不是剛才發聲說話之人。
「既有招,就有跡可尋,除非你不出招。」葉亦深道。
「你看得見我」那人又道。
「看不見。」葉亦深回道。
「那你怎麼知道我出什麼招?」那人還是不懂。
「我已經說過了,除非你不出招……」葉亦深道。
「我……」來人沒了聲音。
他突然不出聲,不知道到哪裡去了。這一下葉亦深倒想不出辦法來了,因為他看不到,也聽不到,那陣無遐的黑暗又包圍了過來。
「你怕嗎?」葉亦深問溫妮莎道。
「我?我不怕,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的。」溫妮莎回道。
「我差點忘了,這裡是你帶我來的。」葉亦深笑道。
「不要再打了,讓我跟他們說。」溫妮莎道。
「他們願意聽你說嗎?假如他們肯聽你說的話,剛才就不會出手了。」葉亦深冷笑。
「不是這樣的。」溫妮莎反駁。
「那是怎麼樣?」葉亦深道。
「這個……」溫妮莎說不出來了。
「他們或許不會對你怎麼樣,但是他們卻想置我於死地。」葉亦深停了一下,隨即又道:「其實我不該再管你了,你既然已經到了你自己的地盤,我沒有理由還不放你走,不過,你還欠我一樣東西,記不記得?」葉亦深道,他指的是耶顆舍利子。
溫妮莎在他背上點了點頭,輕輕的搖動讓葉亦深知道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