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先生,你不能睡在這裡!」一個聲音鑽進了葉亦深的耳裡,有一隻手不斷地在推他。
葉亦深只覺得頭很痛,痛得要炸開來,好像宿醉未醒一樣。他拍拍自己的頭,又搖了搖,才張開了眼睛,這時陽光普照,刺得他眼睛一陣痠疼。
入眼卻是兩個著警察制服的人,一人正蹲在他的身邊,面對著他,見他睜開了眼便對他道:「先生,你不能睡在這裡。」
葉亦深看了看四周,發覺自己睡在萊茵河邊,而這個所在,儼然就是他在法蘭克福追丟溫妮莎那天晚上睡的地方。他嚇了一跳,急坐起來問那個警員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那個警員笑笑,同道:「這裡是地球。」另一個警員也跟著笑了起來。葉亦深本來有點想笑的,可是這會兒卻一點也笑不出來,他只覺得頭很痛,整個人像是少了靈魂還是什麼東西。
那個開玩笑的警員看他不作聲,只好咳嗽了一下,又說道:「這裡是法蘭克福,你還好吧?」
葉亦深點了點頭。然後開始想自己怎麼會往這個地方的。他記不起來他之前是在哪裡?
地做了什麼?他的頭很痛,這些非常簡單的事情,這時他竟然什麼都想不起來,那種感覺就好像作了一場夢一般。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葉亦深抱著頭,努力的想,但就是想不起來任何事。他唯一能記得的,就是他要追一個人,但這個人是誰他不知道,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要追他。
他抱著頭爬了起來,那個警員扶了他一把,很客氣的道:「以後不要喝這麼多酒了,還好你沒有掉進河裡,掉進河裡的話搞不好把命都送掉了。」
「謝謝,我知道了,下次……」他本來想說:「下次不會了。」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喝酒才弄成這個樣子,這句話又怎麼說得出口?
那兩個警員看他沒什麼事了,隨口說了幾句話,便逕自往岸上走去,臨去前還對他道:
「趕快回去吧,記住,別再喝這麼多酒了。」
葉亦深苦笑了一下,同兩人揮揮手,看兩人走遠。待兩人走後,他摸了摸身上,想看看有什麼可以幫他記起事情的東西,他一伸手人衣服內,立刻發覺他的身上有一本冊子,他拿出來一看,書的封面上寫著「截拳道」三個字,書是用手寫的,不是印刷的「截拳道」?這不是李小龍創的拳法?怎麼會往這裡?我怎麼會有這本書?
他翻了一下,裡面記的是種高深的拳法,他雖然對這個書的內容很有興趣,而他又是嗜武若渴,可是這時他卻無心觀看,只看了一會兒,又將書放回身上。此外,他的身上就再沒有任何異常的東西了。他心裡想:「我好像失去了一段時間約記憶,又好像是件上一個很長的事。」他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一切都是那麼的模糊。
他又用力的想了一想,還是想不起來什麼事,只好整了整衣服,往岸上走去。
他在德國待了兩天,第三天便回到了美國,這兩天之中他嘗試著去想他失落的這段記憶,但是完全沒有效果,什麼也沒有想起來。
這天他回到家裡,他的電話留言機裡整整有二十道留言。他放下行李,倒了一杯酒,慢慢地聽這些留言。
前面十幾通留言沒有什麼特別的,都是他的朋友打來的,到了後來幾道,他愈聽愈奇怪,有一遍留言是他的朋友威廉從麻省理工學院打來的,留話的內容是這樣的:「阿深,我已經將你要我化驗的東西的成分付析出來了,內容物的詳細說明我照你留給我的電子郵件地址寄給你了,你去查檢視,沒收到的話跟我說,我再寄一份給你。東西我已經給你了,你說要請我吃飯的,可不能食言哦!我等你的回話,拜拜。」
葉亦深不知道威廉說化驗的事是怎麼回事,自己根本沒有拿什麼東西給他化驗,不過他這麼說,必然是有這麼一回事,但他完全想不起來。他聽完,心裡想:「我要問他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來什麼線索,可以幫助我恢復記憶。」
他按著聽下一遍,這一遍更是奇怪,留言還是中文的:「葉施主,謝謝你幫我們找回舍利子,希望你一切順利,少林寺全體弟子同感施主大德。」
葉亦深聽完會心想:「什麼少會寺的弟子?什麼舍利子?可能是誤會了。」但他隨即又想:「搞不好他並沒有打錯,說不定這邊也查得出什麼來。」
他又繼續聽下去,是一個叫珍妮佛的女孩留的電話,從這道以後,都是她打來的。第一遍他說道:「晦,我是珍妮佛……我們找你找得好苦,你既然沒事,為什麼不來少林寺找我們呢?還是你有什麼事被耽擱了?不過知道你沒有事,我就安心多了,我現在還在少林寺,過兩天我就回法國了,再連絡。」
「又是少林寺!」葉亦深心想:「我和少林寺有什麼瓜葛?為什麼這個叫珍妮佛的也在少林寺?」
她的第二道留言道:「深,為什麼你都不來找我們?我們好擔心你,不知道你現在好不好?我要回法國去了,我回法國之後再跟你連絡,好嗎?」
按著是她的第三通留言,她道:「現在是法國時間晚上十一點,我人已經到了法國,不知道你怎麼樣了?你現在是好還是不好?有沒有生病?請你聽到我的留言之後,不管怎麼樣都跟我連絡一下好嗎?隨便說什麼都可以,只要讓我知道你沒事就好,我的電話是732……」
葉亦深聽完這些電話留言後,心裡便想:「我和這個珍妮佛是什麼關係呢?她要這樣子急著找我?她很有可能知道我的事情,我得和她連絡才行。」他記下了她的電話號碼,後面的幾通也是她的留言,葉亦深聽完之後,就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接了起來,等葉亦深報了姓名,那頭便歡呼了起來,高興的道:「太好上,你終於打電話來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葉亦深道:「對不起,有些事我記不大清楚了,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是誰?我們是怎麼認識的?你和我發生了什麼事?」
珍妮佛還以為他在開玩笑,但過了一會,她才知道葉亦深真的是失去了記憶。她很關心地問葉亦深記得的事情有些什麼,從哪裡開始不記得了等等,然後才將自已如何遇到他,他們一起碰到了什麼事,大概的告訴了葉亦深,不過她所知的也只是到藥亦深跳下飛機為止,後面的部分就不知道了。
葉亦深聽完嚇了一跳,這麼一大段的事情,他竟然一點也記不起來,而且顯然這些事情之後,還有不少事情,問題也就出在他跳下飛機之後。
葉亦深和她講了很久,總他記不起來的事情全都問了個仔細,才結束通話了電話。而他決定,明天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醫生,搞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失去記憶。
這邊珍妮佛掛上電話以後,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這女人短短的金髮,眼神十分乾練、自信,竟然是阿爾卡。這時她站了起來,對珍妮佛道:「是葉亦深打來的?他怎麼說?」
珍妮佛冷笑了一下,道:「他說他失去了記憶,什麼都想不起來。」
「我看是騙人的。」阿爾卡道。
「我覺得不像。」珍妮佛道。
「怎麼說?」阿爾卡道。
「他失蹤的這段時間,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情,不然他不會不去少林寺。我之前的判斷是他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將那顆舍利子送回少林寺,我到少林寺,也是為了這個原因,可是他沒這麼做,顯然是他遇到了什麼困難,很有可能就是他失去了記憶。」珍妮佛道。
阿爾卡點點頭表示同意。
珍妮佛按著又道:「我本來還想這個人有其他的利用價值,這一下也不用了,他既然失去了記憶,我們又知道了槍的下落,他就不值錢了。」
阿爾卡道:「就這麼放過他?」
「不然怎麼樣?你還想對付他?我看算了,憑那幾個膿包,去找他只是自討沒趣,況且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不需要再花時間在他身上。」珍妮佛道。
「我不甘心。」阿爾卡道。
「你有什麼好不甘心的?我都說了不要再花時間在他身上,你是聽不懂我的話?」珍妮佛的口氣很不高興。
「是,我知道了。」阿爾卡竟然很恭敬,看來珍妮佛的地位比她還要高。
「那件劫機的事情你查得怎麼樣了?」珍妮佛道。
阿爾卡回道:「我已經查出來這一群人是一個新的宗教狂熱團體,他們想利用劫機來宣傳他們的教義。」
珍妮佛冷笑了一下,道:「真是白痴。」
阿爾卡也陪笑道:「就是,竟然用劫機來宣傳。」
珍妮佛道:「我說的白痴是你,不是說他們。」
阿爾卡驚慌道:「為什麼說我?」
珍妮佛颳了她一個巴掌,厲聲道:「這六個人,是巴國的人,他們生氣法國販賣武器給他們的敵人,所以想劫持飛機要脅法國,不許他們再賣武器給他們的敵人。」
阿爾卡摸著臉,還想強辯,不過看著珍妮佛生氣的臉,想說的話又吞了回去。
珍妮佛臉突然溫和了下來,道:「最近這槍又出現了,殺了一個荷蘭的毒品商,你知不知道?」
阿爾卡趕緊道:「我知道,我知道。」
「那你派人去查了沒有?」珍妮佛道。
阿爾卡又道:「我已經派人去查了。」
「結果呢?」珍妮佛問。
「原本這兩個持槍殺人的人也被人幹掉了。」阿爾卡道。
「那槍呢?」珍妮佛道。
「槍……槍的下落我正在追。」阿爾卡很惶恐。
「說你是白痴還真的是白痴,這麼一點事都辦不好!」珍妮佛的臉色又變得很恐怖,時好時壞,和那幾天跟葉亦深在一起的時候簡直是天壤之別,真不知她那時是怎麼裝的。
「是,是。」阿爾卡不斷地退後。
「這種殺手也有辦法拿到我們的槍,一定是透過了武器供應商,其他的人都不必管,直接去找這個武器供應商就好了。」珍妮佛道。
「我知道了,我立刻就去辦。」阿爾卡道,說著就要退出去,看來她很怕珍妮佛。
珍妮佛看她要走,也不阻止,只是道:「派一個人去查一查葉亦深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記憶,若是真的,就放棄他,要是他不是真的……」
阿爾卡道:「怎麼樣?把他做了?」
珍妮佛想了想,說:「算了!反正他也不知道我的身分,不必要去宰他,而且他也不是那麼好宰的,弄個不好,我們還要損兵折將。」
阿爾卡好像有點失望。
「就算他恢復了記憶,或是他沒有失去記憶,他都以為你才是阿爾卡,所以,沒有關係。」珍妮佛好像很滿意。
原來這個女人不是阿爾卡,真正的阿爾卡是珍妮佛。
「你下去吧。」珍妮佛道。她稱了聲是,便退了出去。
珍妮佛倒了杯酒,整個人仰倒在寬大的沙發裡,這個房間不是別處,正是葉亦深碰到阿爾卡的那艘遊艇的房間。
結果,那天假的阿爾卡放走了葉亦深之後,打了一通電話,就是打給珍妮佛。珍妮佛才是真的阿爾卡,她不出面,就是因為她認識葉亦深,所以才伏了這一筆。
她本來計劃放走葉亦深,然後她再和葉亦深不期而遇,在葉亦深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調查武器的下落,她知道找人盯著葉亦深這個方法不夠好,遲早要被他甩脫,於是她便自己出馬,這原來是條好計,只是沒想到在飛往中國的途中遇到了劫機,搞砸了她的計劃。
葉亦深到底是沒有猜出她的身分來,雖然他心裡略微覺得珍妮佛有事隱瞞他,但怎麼猜也猜不到,她就是阿爾卡。現在他失去了記憶,她的身份就更不會被揭穿了。
珍妮佛喝了一口酒,整理了一下情緒,又打了一個電話給葉亦深,電話中還是那副純真無邪的口氣和態度,和葉亦深閒聊了好一會兒,她這麼做無非是想再確定一下葉亦深是否真的失去了記憶。
現在她比較肯定,他是真的失去記憶了。不過,葉亦深的事並沒有大讓她煩心,她根本不在乎葉亦深是不是有記憶,就算葉亦深今天變成一個白痴她也不會有什麼難過的,葉亦深從頭到尾就只是她的一個餌,現在她發現這個餌釣不到魚,她自然就把餌給丟掉。對她這種等級的情報人員來說,沒有好處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去做的。
更重要的是,葉亦深也不是好惹的,她聽過葉亦深的事蹟,也一親眼見過葉亦深的能力,除非萬不得已,不然也不想和這種人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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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亦深打聽到了一個很有名的腦科醫生,是專攻喪失記憶這方面的權威,這天一大早,他連絡上了這個醫生,就安排了會面。
這個醫生對各種失憶症都很有研究,但是葉亦深的情況似乎難倒他了,經過一整個早上的診斷之後,他才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他的說法是,葉亦深這種失憶症不是受外力或是腦部變化所且起的,而是因為藥物的影響。他說葉亦深的情形應該是會服用過控制腦部細胞的藥物,或是服用某些藥物所引起的副作用。這種情況通常會抑制人腦部記憶細胞的活動,讓人沒有辦法記起某一段時間的事情。
若是藥物的副作用,這個情況會自然慢慢的好轉,一段時間之後記憶就會恢復;但若是控制腦部細胞的藥物所產生的現象,那麼就得找到這種藥物,配製解藥,才有復元的可能。
也有一種例外的情形,就是受到特別的刺激,這些受抑制的細胞又重新活動,失去的記憶也有可能恢復。
葉亦深問了很多有關的事情,醫生認為這幾種情形比較有可能的是他會被施打了控制腦部細胞的藥物。他在很多年以前治療過一個病人,這個病人在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被關在德國的秘密集中營裡,會被德軍拿來作藥物的實驗。他就是被德軍施打了一種喪失記憶的藥,所以許多事情都無法記起來,一直到戰後十多年,他還是少了一段記憶。
他研究了很久,始終沒有辦法找出治療這種病的方法。他也去找過一些在德國服役的軍人,也都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集中營在哪裡,更不知道他們作的實驗是怎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