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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久別重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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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知道多久,高輕終於攸攸轉醒,他發現自己身在一個小房間裡,房間中光線十分昏暗,他躺在一張硬木板床上,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

高輕努力地想爬起來,但是身體才一動,就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說道:「你躺好,不要起來!」

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過去,高輕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穿著似乎十分破爛,頭髮亂七八糟,臉上也很骯髒,因此看不出來是小男孩還是小女孩。

高輕問道:「你是誰?是你救了我嗎?」

小孩說道:「我叫做小狗子,是幫主把你揀回來的,是他救了你。」

高輕又問道:「小狗子真乖,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幫主又是誰?」

小狗子道:「我們是丐幫,嗯……就是一群乞丐啦!我們幫主就是我們幫主,就是我們的老大。」

高輕一聽到「丐幫」兩個字,不由得精神一振,稍稍思索了一下,雖然對「幫主」兩個字有些懷疑,但是依然問道:「你們是汙衣派的弟兄嗎?」

小狗子道:「你說什麼?我不懂!」

高輕見小狗子年紀太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只好道:「小狗子,麻煩你去告訴幫主,說我醒了,想要見他。」

小狗子應道:「幫主叫我在這裡看著你,沒有他的吩咐不許亂跑……」

高輕見小狗子是個實心頭腦,比自己還要傻,妤說歹說,小狗子就是一味固執地遵守命令,想叫他做任何其他的事情都不行。高輕沒有辦法,只好大聲叫了起來。

叫了好一陣子,才聽見幾個沉重的腳步聲走了過來,還沒進門,就有一個人用粗啞的嗓音喊道:「叫什麼叫?叫魂哪!」

小狗子聽見那人的聲音,顯得很害怕,小聲埋怨道:「都是你啦!叫什麼叫?你看,惹幫主生氣了吧!」

小狗子話剛講完,房門就「砰」的一聲被大力推開了。高輕勉強抬起頭一看,一共有三個人走了進來,當先那人大約四十歲左右,長得又高又瘦,卻滿臉橫肉,賊眉鼠目,活像一具幹僵。

高輕滿臉狐疑,問道:「你就是丐幫幫主?」

那人道:「廢話!我不是幫主,難道你是幫主?」

高輕又問道:「請問你們是丐幫汙衣派的弟兄嗎?」

那人道:「什麼衣不衣的,我的手下有一大群乞丐,我們的組織就叫作丐幫,怎麼樣?

不行嗎?我是這群乞丐的老闆,他們都叫我幫主。你聽清楚了,前幾天我出門去,看你昏倒在地上,像是個沒主的乞丐,所以把你拖回來,幫你治傷,還讓人每天用肉汁你,救了你一命,既然你沒事了,明天開始,就應該上街去幹活,報答我的救命之恩,懂嗎?」

高輕恍然大悟,心想:「原來這些人是一群有組織的乞丐,自稱丐幫,倒也還說得過去。只是蠻橫地逼人上街討飯,似乎有點過分,說不定,像小狗子這樣的小孩子,就是讓他們拐騙來行乞的。」

高輕道:「沒錯,我本來就是個乞丐,但是你要逼我幹活,我卻未必肯去。」

那個「幫主」,名叫遊元隆,完全不會武功,但是手下卻有十幾名打手,控制著近百名老老小小的男女乞丐,在兩、三個城市中進行著「連鎖」經營的乞討事業。遊元隆命人將乞丐們餓得乾乾瘦瘦的,甚至故意弄殘他們的顏面和肢體,連小孩子和襁褓中的嬰兒也不放過,使他們看起來一個比一個可憐,藉以博取路人同情,進而慷慨解囊。但是,那些路人捐助的錢,轉眼就會被他的手下收走,一點也不會留給乞丐,因此一時之間,遊元隆的「丐幫」倒也大賺其錢,十分興旺。

遊元隆聽高輕的說法,似乎是不太願意為他所用,便怒目瞪著高輕說道:「你願意去也得去!不願意去也得去!」

說完,對著與他一起進來的兩名大漢做了一個手勢,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兩人把小狗子趕了出去,然後惡狠狠地對高輕說道:「小子!幫主讓我們教教你怎麼聽話,你認命吧!」

高輕一瞄他們,知道難免要打上一架,但看見對方下盤虛浮,似乎不會什麼武功,只是兩名普通的打手,也就不大放在心上。

一直等到兩人分別按住了自己的雙腿,高輕才開始運內力要將他們反彈出去。但是一運內力,高輕立刻頭暈目眩,才發現自己的內力仍然完全不聽指揮,心中不禁大叫一聲:「糟糕!」

於是那兩名大漢以極重的手法用力一擰,便將毫無反抗能力的高輕的腿骨擰斷了,高輕吃痛,大喊一聲,立刻昏了過去。

等高輕再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原來的都市了,而是在被送到距離十分遠的另一個都市去「幹活」的路上。他身上的東西綠玉打狗棒和萬珍珍給他的金鑰匙,也被取走了。

從此以後,高輕每天早上都由專人專車送他和其他的大小乞丐到人潮多的天橋、地下道、市場或廟口去乞討。

而在離「工作地點」不遠的地方,總有人監視著他們,防止他們逃跑。而他們如果不賣力工作,便有可能吃不到飯,更甚者,還可能挨一頓打。

就這樣被逼著乞討的活著,半年又匆匆過去了。剛開始的時候,高輕每天都偷偷試著練功,希望能恢復內力,但是「櫻花醉」的毒素早已深入臟腑,自己又不能聚集內力將毒逼出,自然無法可解,只好放棄。再加上身上有多處內外傷,一直沒有得到很好的醫護,於是高輕愈來愈憔悴,終於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然而,高輕的情狀愈是可憐,就愈能得到路人的同情,以致於他的「業績」竟然不斷上升。乞丐組織中的人見有利可圖,便想盡辦法照顧高輕,令他雖然活得十分痛苦,但是一時之間卻又死不了。

直到那天,高輕只坡著一件薄薄的破外套,趴在冷風颼颼的天橋上,機械性地不斷點著頭,同路過的人乞討。他忽然覺得有人在注意著他,於是緩緩抬起頭來,首先,是一雙潔白的女用球鞋映入眼,然後看見一條藍色的毛呢長褲和鮮黃色的棉襖。再往上看,是一條和長褲同色的圍巾,圍巾之上是一頭清湯掛麵的短髮,短髮和圍巾之間圍繞著的,竟然是一張清秀俏麗而又熟悉的臉孔樊雪雯。

「小羽毛!真的是你!」樊雪雯搶先叫了起來。

高輕先前看見她,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現在又聽見了她的聲音,才肯定沒有認錯人,立刻打起精神喊道:「樊雪雯!」

樊雪雯撲了過來,也不管髒不髒,就往地上一跪,一把握住高輕的手,激動地道:

「小羽毛,好久不見了,你怎麼愈變愈糟糕?你為什麼要跑掉?上次放完寒假,一回去找就去找你,可是你已經不在了,連續一個多月,我天天去等你,一直到那些房屋都拆光了,你還沒有回來,我心裡著急,還以為你死了,哭了好幾天。沒想到……沒想到你還活著,我真是好高興。」

樊雪雯語無倫次地說了一大堆話,一面說一面流著眼淚,高輕看在眼裡,無限酸楚湧上心頭。樊雪雯哪裡想像得到,高輕這一年來的生活起了什麼樣天翻地覆的變化。這時高輕又想起了從前和樊雪雯在小木屋中共度的一段日子,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樊雪雯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高輕,憐惜地說道:「你以前就夠瘦了,現在又變得更瘦了,臉色也不好,蒼白得嚇人,你的腿……咦!你的腿怎麼了?」

樊雪雯發現高輕的腿不對勁,用手輕輕按著,向高輕投以詢問的眼光。

高輕眼中倏然出現了一股憤怒的火,但是很快又平靜了下來,他揮揮手,淡淡說道:

「沒什麼,讓一群壞人給弄斷的,那些壞人就在附近。你快點走吧,我能再看到你一次已經很滿足了,快走吧。」

樊雪雯眼眶一紅,急道:「不行,我不走,人家好不容易才見到你,還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呢!」

高輕說道:「你別待在這裡,等會兒讓那些人看見了,來找你麻煩就不好了。」

樊雪雯道:「找我麻煩?誰要找我麻煩?這裡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你別怕,有本小姐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高輕看樊雪雯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又是擔心,又感到哭笑不得,只好道:「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你趕快走吧,我自己會照顧自己。」

樊雪雯道:「不行,我已經決定了,一定要帶你走,不能再讓你受這種罪。」

話還沒說完,樊雪雯就轉身背對著高輕,笨手笨腳的將他背了起來。高輕想要反抗,但是手上哪裡還有力氣?只好長嘆一聲,不再拒絕。

就在這個時候,看守高輕這一組乞丐的頭目快步走了過來,攔在樊雪雯身前,叫道:

「喂!小丫頭,你要把我弟弟帶到哪裡去?」

樊雪雯愣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你弟弟?」

那頭目惡狠狠地盯著高輕,問道:「喂!小弟,快告訴她你是我弟弟,叫她不要胡來,嗯!」

高輕不願給樊雪雯惹麻煩,只好無奈地道:「是的,他是我哥哥,你快放我下來。」

樊雪雯聽高輕這麼說,只稍稍想了一下,便「嘻嘻」笑了起來,對那頭目道:「哦!原來你是他哥哥,好久不見,我是他姑姑,這麼說起來,你也應該叫我一聲姑姑羅?」

那頭目見樊雪雯存心搗蛋,立刻扯下臉來,喝道:「他媽的!少裝瘋賣傻,你要找麻煩,小心我畫花你的臉。」

說著,那人有意無意地露出了衣角下的一把扁鑽。高輕看到了,立刻對樊雪雯說道:

「放下我快走,快走!」

樊雪雯假裝沒聽見,又對那頭目說道:「乖侄兒別那麼兇嘛!我看你弟弟最近身體不大好,特地來接他回家休養幾天。別再攔著我,不然小心我打你屁股!」

那頭目不想再和樊雪雯糾纏,便伸手來搶高輕,一面暗施偷襲,向樊雪雯小腹打出一拳。

樊雪雯見那頭目的拳頭飛快地打來,也不閃避,將一隻手掌張開,輕輕一捏,便把住了襲來的拳頭。

按著樊雪雯手上加力,那人吃痛,竟然在幾秒鐘之內冒出了一頭冷汗,隨即殺豬似的怪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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