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雪雯見那頭目已經沒有反抗的能力,將手掌一鬆一推,那頭目立即向後運退了七、八步,最後摔了一個跟斗才勉強停下來。
那頭目好不容易爬起身來,用怪異之極的眼光看著樊雪雯,好像看到了什麼鬼魅一樣,然後「哇」的大叫一聲,拔腿就跑。
高輕也十分驚訝,問道:「你這一手是從哪裡學來的?」
樊雪雯微微一笑,一面揹著高輕向天僑下走去,一面說道:「你忘了?你曾經賣給我一本書,叫做「易筋經」的?」
高輕想了一下,笑著道:「難道,那是一本武功秘笈?」
樊雪雯道:「答對了!你真聰明。」
高輕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樊雪雯道:「說來話長,我在去年暑假的時候考上了高中,雖然以後還要面臨大學聯考,但是高一的功課不算太忙,所以找就參加了一些杜團活動。」
高輕又問道:「杜團活動?什麼是杜團活動?」
樊雪雯耐心解釋道:「就是學校裡面由學生自己組織成立、自己管理,而有老師指導的、有益身心健康的、正式上課之外的群體活動。活動專案有文有武,文的有書法啦、圍棋啦、國樂啦……很多很多;武的有各種球類運動啦、擊劍啦、柔道啦、跆拳啦……還有很多很多。」
高輕問道:「那你參加了哪一個杜團?」
樊雪雯道:「讓你猜!」
高輕想都不想:「一定是參加了有關武術的社團羅!」
樊雪雯笑道:「答錯了!人家是女孩子,才不要去學打架呢!告訴你,我參加的是書法杜。」
高輕疑問道:「那和你學會武功有關係嗎?」
樊雪雯道:「當然有關係,我為了寫好毛筆字,找了許多字帖來臨摹,後來發現你那本易筋經裡的字非常好看,就照著抄寫了幾遍。當我抄完第一遍的時候,看到書的最後面幾頁,有一些人體的圖形,還在人體上標明瞭許多小黑點,小黑點旁都寫上了名稱,後來我才知道,那些小黑點就是中醫所說的穴道。」
樊雪雯講到這裡,稍稍停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你也知道,我的記性很好,當我抄寫幾次經書之後,不管是前面的文字還是後面的圖形,就都背得滾瓜爛熟了。於是我在休息的時候,便自然而然的照著經書上的記載去呼吸、意識也循序跟著呼吸遊走到了經書上所指定的穴道。就這樣過了幾個月,我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輕鬆了許多,反應也靈敏了,以前冬天總愛感冒,現在也不感冒了。更有趣的是,我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大力士,只要我提氣劈出一掌,就能很輕鬆地把一塊磚頭劈成兩半,你說奇怪不奇怪?」
高輕聽樊雪雯這麼說,想起自己小時候練功,也是不明所以,老窮鬼救他怎麼練,他就怎麼練,直到最近一年才知道那叫做「內功」或者「氣功」。老窮鬼把易筋經留給他的意思,自然是要他好好練習了,而他卻誤把經書賣給樊雪雯,使樊雪雯練就了一門內功,現在又湊巧救了他,真可以說是歪打正著了。
但是高輕又有些擔心地道:「以前我練這類功夫的時候,花了兩、三年的時間才有你現在的功力,你進步這麼快,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樊雪雯道:「才不會呢!你練得慢是因為你太笨了,像我這麼聰明的人,當然練得快羅。」
高輕喃喃地道:「但願如此。咦,對了,你家不是住在北部嗎?怎麼會跑到南部來呢?」
樊雪雯道:「我的祖父母住在這裡呀!每年寒假我父母都要帶我回來過年的,你看,我祖父母的家就在前面。」
樊雪雯一面繼續向前走,一面用手指著前方四、五百公尺處一幢三層樓高的透天厝建。
高輕看了一眼,說道:「你要帶我回你祖父母家去嗎?那不太好吧?」
樊雪雯道:「那怎麼辦?我又不能丟下你不管。」
高輕想了一想,說道:「我只是中了毒,內力使不出來,大腿也只是被扭脫了臼。現在你也會使用內力了,讓我們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我教你將我體內毒素逼出來的方法,等我的內力恢復了,我自己就能醫治腿傷和其他的毛病。」
樊雪雯道:「那我們要去哪裡呢?」
高輕靈機一動,問道:「你祖父母家屋頂上有沒有陽臺?平常有人上去嗎?」
樊雪雯道:「有是有,但是我祖父在上面種了許多花,每天早晨都要上去澆水,太容易被發現了。」
高輕道:「沒有關係,你帶我上屋頂去,我自有辦法讓你祖父發現不了我。」
樊雪雯又道:「好吧!可是上屋頂要經過室內的樓梯,你總不會隱身術吧?」
高輕笑了一笑,說道:「沒問題。你先走到你祖父家的屋子後面去,然後按照我的話做就行了。」
樊雪雯點點頭:「好吧!就聽你的。」
於是樊雪雯揹著高輕來到了透天厝的後面,那裡是一小片乾硬的黃土地面,四周長著密密的雜草。高輕道:「聽我說,你面對房子站好,然後用你學過的內功,先在丹田聚氣,隨即氣分兩路,左路走陽陵泉至太溪,石路走承山至湧泉,然後發力向上躍去,一下子能上屋頂了。」
樊雪雯瞪大了眼睛道:「你開什麼玩笑?從這裡上去起碼有十公尺高,我怎麼可能跳得上去?」
高輕道:「我不會騙你的,雖然你練功練沒多久,但是水準看來還不錯,如果照我教給你的法門去做,應該可以跳上十幾公尺沒問題。」
樊雪雯問道:「你這門功夫,是不是叫做輕功?」
高輕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吧,反正老窮鬼這麼教我,我就這麼練,以前我最多可以跳上五層樓,老窮鬼總是誇獎我,因為他自己也只能跳上六層樓而已。」
樊雪雯道:「好吧!那你先讓我練習幾次,以策安同。」
高輕道:「也好,你放我下來吧!」
樊雪雯「嗯」了一聲,放高輕坐在地上,高輕又教給她跳下來時減輕下墜力量的法門。
樊雪雯便上上下下地跳了幾次,初時,還拿不到訣竅,不敢跳得太高,後來逐漸熟悉了,便奮力一躍,很輕鬆就上了樓頂。
樊雪雯十分高興,跳下來背起了高輕,再度躍上樓頂。
放下了高輕,樊雪雯笑道:「這個功夫真好玩,下回我們學校開運動會,我一定可以拿跳高金牌。」
高輕道:「老窮鬼曾經告誡過我,如果不是絕對必要,千萬不要輕易在人前顯露武功,否則被人捉去當研究的物件,豈不是很慘?」
樊雪雯吐了吐舌頭,說道:「好嘛,那我就不去參加跳高比賽了。對了!這屋頂上很冷,我先去樓下‘偷’兩張棉被和一些食物上來給你,你等著。」
說完,樊雪雯便下樓去了,直到一個多小時後才又回來,手上抱了一大堆東西。
「唉!我媽可真羅嗦……」樊雪雯一面把東西放下,一面說道:「好在我動作快,不然再過一個小時也上不來。」
高輕說道:「我從小就沒有父母,想要有入羅嗦還不行哩。你應該要好好孝順你的父母才是。」
樊雪雯道:「我已經夠孝順的了,至少我功課好、多才多藝、人長得可愛又漂亮、又還算聽話,這種女兒到哪裡去找?」
高輕聽樊雪雯如此大言不慚地稱讚自己,不禁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樊雪雯見他不說話,嗔道:「你說!我講的對不對?」
高輕回過神來,忙道:「對!對!對!你說的對!」
樊雪雯微微一笑,蹲下來把被子在花棚下鋪開,和高輕一起坐在被子上。高輕教她以內力逼出毒素的方法,樊雪雯依法做了,但是高輕中毒時日過久,一時之間也無法除盡,好在高輕並不著急,他只覺得此時和樊雪雯在一起比干什麼都好,也樂得讓樊雪雯慢慢照顧他。
而樊雪雯心中早就知道,她不是把高輕當做普通的朋友。女孩子家早熟,心思又多,尤其是經過了一次失去的痛苦,這次與高輕重逢,一種似有似無、似懂非懂的情,已經在她心中悄悄燃燒起來了。
樊雪雯幫高輕逼毒之後,高輕又教樊雪雯接續斷腿的刀法,樊雪雯學會了,便幫高輕將脫臼的腿骨接回正常位置,然後,高輕便急著想站起來。
但是剛開始時,高輕只能勉強站起來幾秒鐘,不過這種進展已經使他十分高興了。
他們坐下來聊天,談分別後的遭遇、談學校的趣事、談天南地北的見聞,兩人像有說不完的話似的,一直談到夜深,樊雪雯才想起該睡覺了。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禮拜,高輕除了每天早上要略施小計,躲過樊雪雯的祖父以外,在陽臺上的日子過得倒也十分自在。樊雪雯每天來為高輕驅毒、送食物,還陪他談天說話,易筋經純正的內力很快便將高輕身上的餘毒除盡,腿部也在迅速恢復中。
這天早上,樊雪雯吃過早飯,偷偷帶了兩個麵包和一杯牛奶到陽臺上,看見高輕,一面把麵包、牛奶遞給他,一面說道:「寒假快結束了,我爸爸說,今天下午我們就要回北部去了,要我整理行李。我把我家的地址和電話抄給你,你一定要來看我。」
高輕道:「我休養得也差不多了,正好也要回北部去算幾筆舊賬。你等著,我一定會去看你的。回去以後,海鷗號應該還可以用,我帶你出海去玩,好嗎?」
「好啊!」樊雪雯興奮地道:「我從來沒有自己駕船出過海,一定很好玩。」
於是,兩人定下了約會,又開開心心的聊到中午,樊雪雯才和高輕道別下樓。而高輕,也不用整理行李,輕輕一躍,就離開了這幢透天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