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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勢如破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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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傳來兩聲巨響。幾乎所有嚴陣以待的地軍團士兵都精神一振,簡仲嵐小聲道:「楚將軍,風軍團進攻了。」

我道:「甘隆將軍如何?」

「方才我已讓人傳令,讓他注意。」

我點了點頭。為了防備共和軍從我們背後下手,我下令攻擊提前一天,讓甘隆加倍小心,並且讓廉百策將廉字營分出一半協助他。海老前來行刺,說明那個天法師已經知道我們即將發動攻擊了,他會不會有別的計策?

這時一匹快馬向中軍奔來,到了我跟前,騎者滾鞍下馬,道:「稟都督,風軍團已轟開敵軍防禦工事,楊將軍已開始攻擊。」

我站了起來,道:「好。傳令下去,諸軍隨時跟上,一個時辰之內,必須奪下外匏原!」

伏羲谷成葫蘆形,靠外面的一塊空地叫外匏原,比裡面的內匏原要小許多。原本打衝鋒的常是曹聞道,但這次是最後的決戰,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曹聞道固然是將才,但他到底不如楊易。為了一舉沖垮蛇人防線,我把所有的鐵甲車都調到仁字營中,由楊易調遣。傳令官夏禮年大聲喝道:「諸軍兄弟,都督有命,全軍出擊,一個時辰之內奪下外匏原!」

那傳令兵答應一聲,翻身上馬而去,他剛走,身後突然傳出一陣喧譁。我回頭看了看,小聲道:「簡參軍,那準是共和軍前來交涉了,依計行事。」

簡仲嵐點了點頭。我讓他去穩住來使,藉口蛇人突然從伏羲谷中衝出,讓他以為這只是一次突發的遭遇戰。丁亨利不是等閒之輩,如果他確認我已提前進攻,他的行動也一定會加快。現在儘管肯定瞞不了他多久,但我只需要爭取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只要我們在外匏原紮下營來,那麼丁亨利即便要對我們不利,也唯有封住風刀峽口一途,無法將我們斷為兩截了。

而現在,我就希望他這樣做。

早在我決定放棄文侯所定之計,轉道高鷲城之前,我已經將義字營的大部都留在原地,讓錢文義沿著那條寶木措開出的小道潛行。錢文義所領隊伍不到地軍團五分之一,廖載雄為他們提供糧草便不在話下。由於我們出發時,還帶著兩萬西府軍,所以丁亨利根本發現不了前來的地軍團已經少了近五分之一。算來,錢文義應該就在這兩天裡趕到,要對付共和軍背後下手,靠的便是這一支奇兵,也正因為有這條計策,我才必須將鄭昭留在身邊。

風刀峽每天都有狂風呼嘯,除了風息的兩個時辰,根本無法穿行,所以我下了死令,必須在一個時辰內奪下外匏原,還有一個時辰可以讓後續諸軍通過。在這兩個時辰內紮下營後,丁亨利縱有通天的本領也殺不過來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我心裡像是被火燒著一般,越來越焦急,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現在全軍將士都在關注著我,一旦有哪個步驟失算,遠征軍即使不是全軍覆沒,也是元氣大傷,共和軍坐山觀虎鬥的計劃倒是全盤實現了。我騎在馬上,只覺背後汗水涔涔而下,內衣也已溼透了,連掌心都不知何時溼成一片。我伸手往戰袍上擦了擦,馮奇在一邊遞過一個口袋來道:「都督,擦把手。」

那是滑石粉。現在我很少衝鋒上陣了,以前身邊必帶的滑石粉也歸馮奇帶著。我將手伸進口袋裡,用力捏了兩下,細膩的石粉將掌中的汗水全都吸乾了。我把口袋還給馮奇,道:「簡參軍還沒回來?」

馮奇看了看,道:「大概還在交涉。都督……」

他欲言又止,臉上隱隱有些憂色。楊易仍然沒有發出訊號來,他心中一定也十分焦急。我笑了笑道:「不要著急,相信楊將軍。」

正是這時,突然有兩點紅色的亮光直衝雲霄。周圍計程車兵全都不約而同地一個立正,發出「譁」一聲響。馮奇又驚又喜,叫道:「楊將軍得手了!」

楊易奪下外匏原了!我精神一振,高聲喝道:「兄弟們,出發!」

這訊號丁亨利一定也看得到,但現在他知道也已晚了。我扭頭對夏禮年道:「讓甘將軍跟上,不要亂了陣腳。」

夏禮年臉上也露出喜色,重重點了點頭,轉過馬頭向後跑去。

全軍出發了。楊易果然不負所托,在一個時辰之內奪下了外匏原,這使得諸軍士兵也大為振奮。雖然中軍還混編著兩萬西府軍,但五德諸將帶兵有方,西府軍也非弱者,這些客軍的軍紀幾乎不比地軍團遜色,縱然全軍出動,仍然井然有序,交錯穿插,直如流水。

我看著諸軍一路路進入風刀峽,馮奇忽然小聲道:「楚將軍,那個鄭昭來了。」

隊伍中過來了一輛馬車。這正是鄭昭的車子,周圍還有十幾個士兵守著。馬車到了我跟前,車簾忽然挑開,鄭昭探出頭來叫道:「楚將軍!」

我向他點了點頭,道:「鄭先生,委屈你了。」

鄭昭臉色很不好看。雖然我下令要瞞住他,但人多口雜,他又身懷讀心術,多半已經知道我的計策了。他嘆了口氣,道:「楚將軍,你好狠。」

我微微一笑,道:「彼此彼此。」

鄭昭自然知道我的意思。他垂下頭,忽然又道:「楚將軍,你要小心腹背受敵。」

一旦丁亨利真對我下手,那就是說要犧牲掉鄭昭了。我突然有些同情起他來,大聲道:「不論戰事如何,好生保護好鄭先生,不得有誤。」

各為其主,我不好說鄭昭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願意擔任人質,說明他也並不希望我們同室操戈,可是我也敢說鄭昭一定已經打好了趁我們突擊時脫身的計策,只是我提前進攻,打亂了他的計劃,到了這時候他也怕了起來。

如果丁亨利真的對我們下手的話,地軍團憤怒之下,肯定首先拿他這個人質開刀,雖然我現在這樣說,可是真要出了這種事,也肯定保不住他。不過我這樣說,他的臉色還是要好了一些,道:「多謝你了。」

這時小王子也已隨眾過來了。因為我嚴令不讓他隨楊易衝鋒,他仍然大為不滿,過來時故意板著個臉不理我。我笑了笑,對馮奇道:「我們也走吧。」拍馬到了小王子身邊,在馬上行了一禮,道:「小殿下。」

小王子哼了一聲,道:「楚將軍,我現在是監軍不是?」

我道:「自然是了。監軍雲者,即是監督諸軍,小殿下請放心,血戰還在後面,到時我們說不定都要與蛇人短兵相接。」

小王子道:「還要打仗?不是已經勝了麼?」

我嘆了口氣,道:「哪有這麼容易,風刀峽太窄,鐵甲車衝鋒之下,它們沒有絲毫勝算。裡面有個內匏原,卻是一大塊平地,到那裡才會有真正的大戰。」

小王子登時提起精神來,道:「是麼?」他伸手要去摘槍,我止住他道:「小殿下,當務之急是快速穿過風刀峽。楊將軍已經開出路來了,現在不用急。有你動手的時候。」

小王子臉上露出笑容,道:「好,這回我要試試交牙十二金槍術的厲害了。」

交牙十二金槍術我也沒有學到,我不由有點悻悻,道:「好,我要看看小殿下大展神威。」

小王子道:「楚將軍放心,回去後我就全教給你,嘿嘿。」

如果有命回去的話。我心中想著,臉上仍是滿面春風,道:「一言為定。只是小殿下,你教會了我交牙十二金槍術,想再超過我就更難了。」

小王子爽朗地一笑,道:「武昭老師說過,槍法運用之妙,在乎一心,槍法只是餘事。只消我加倍努力,超過你一定不在話下。」

我也笑了,道:「走吧。」

中軍已經有大半進入風刀峽了,現在只剩甘隆的後軍還在後面。風刀峽有三里之長,按一般行軍速度,半個時辰就能走完,應該不會有差錯,何況楊易提前完成任務,我們的時間更充裕了些,到現在為止,我的計策一步步都成為現實,現在就看後半段了。

錢文義,現在就要看你的了。雖然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我仍然希望丁亨利能夠知難而退,錢文義這支奇兵即使白走一趟,仍然值得。

風刀峽兩邊都是萬仞高山,山頂還蒙著厚厚積雪。如果在山頂伏有奇兵的話,那麼峽中的軍隊定然會死無噍類。只是這只是兵法上的看法而已,兩邊都是絕壁,要到山頂上設伏,不是人類所能,所以不必擔心。只是看著兩邊刀削似的峭壁,我仍然一陣心悸。

戰事勝負,有時僅僅是一線之隔,冥冥中也有運氣在。假如風刀峽地勢不是如此險要的話,蛇人守住風刀峽兩邊的山頭,我們就插翅難越。蛇人自恃這個大本營是個絕險之地,卻正是這個天塹使得他們這一回幾乎無還手之力。

「楚將軍。」小王子忽然在我身邊小聲說道。我扭過頭,道:「怎麼?」

「回去之後,你還是結婚吧。」小王子板著臉,似乎有些不樂意,但還是說著,「爹說了,你為了姐姐守了那麼多年,心意已到,也不能耽誤你一輩子。」

他說的必是帝君的妹妹,我苦笑道:「怎麼說這個了?」

「大哥說,他的十九妹溫柔嫻淑,是你良配。」

我道:「我恐怕無福消受了。我誤了郡主一生,哪還有這個心思。」

小王子吁了口氣,道:「自然,十九公主一張臉長長的,膽子又小,難看得要命,我也說配不上你。」

我暗暗一笑。其實先帝雖然身體孱弱,但是相貌堂堂,後宮嬪妃又都是絕色,那十九公主定然不醜,只是在小王子看來,他姐姐天下第一,旁人哪裡比得上。而帝君要招我為駙馬。自然也是拉攏我的意思,如果不是這個帝君大哥有命,小王子恐怕死都不會說,不然也不會拖到現在才說了。我道:「郡主雖已故去,但她彷彿一直在陪伴我。小殿下,我這一生,有了她,就足夠了。」

小王子眼裡突然湧出淚水來,哽咽道:「姐姐……姐姐要是還在,那有多好。」

看著他落淚,我心頭突然一陣疼痛。這些話其實我也只是說給小王子聽聽而已,我平時想過郡主麼?我不想再說,道:「快走吧,別落下了。」我回頭看了看,現在風刀峽已過其半,甘隆他們想必也進入峽中。有火軍團在最後震懾,丁亨利要動手的話,就唯有封住谷口一途。

又走了一程,突然前面軍隊慢了下來。風刀峽甚窄,頂多只有四馬並行,前面一慢,後面的又源源不斷跟上,峽中登時顯得擁擠。我皺起眉頭,道:「馮奇,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馮奇答應一聲,剛向前去,後面忽然傳來一陣巨響。

這是神龍炮的聲音。我渾身一震,轉過頭去。剛轉過身,只見一騎快馬如飛而來。

那是簡仲嵐。等他離得近了,我喝道:「出什麼事了?」

簡仲嵐跑得急了,上氣不接下氣。他到我馬前,大口喘息著,道:「都督,是……是蛇人!」

我本以為是丁亨利終於孤注一擲,向我們發動進攻了,根本想不到是蛇人。我大吃一驚,道:「怎麼可能是蛇人!它們是從哪裡來的?」

簡仲嵐張了張嘴,又喘息著,馮奇從身邊解下水袋遞過去,簡仲嵐喝了兩口,順了順氣,這才道:「它們是從地底出來的。原來這裡有條暗河,這些蛇人竟然潛行地底,突然掘土出來。我們與共和軍也相隔甚遠。被它們打了個措手不及,甘將軍的火軍團損失慘重,有三分之一被滅,神龍炮也丟了一門。」他頓了頓,又道:「丁將軍的部隊正在整頓,也被打了個出其不意,損失不小。」

我只覺一股寒氣從頭頂灌下,嘴裡也一陣發苦。千算萬算,還是漏算了一著,那個天法師果然不是甘心受戮的,而我到底也是輕敵了。地下有暗河,這並不是什麼無人知曉的秘密,但以人類的能力,是根本不可能從暗河裡行進的,所以我們根本沒往這地方想。豈止是我,丁亨利顯然也沒有料到這事,以至於失手。假如我們與共和軍精誠合作的話,甘隆與丁亨利肯定也是隊伍相接,不會有空隙被蛇人所乘,現在偏生留下這麼大一個空隙,以至於兩方面都吃了個大虧。我道:「有多少蛇人?」

簡仲嵐道:「大約在三千以上。」

那條暗河看來不小,居然會有那麼多蛇人衝出來!如果是平地,地軍團兵力戰優,又有神龍炮與鐵甲車,自然穩操勝券。可是現在已被蛇人搶入風刀峽,我們縱有優勢兵力也發揮不出來。就算丁亨利現在幫我們,但蛇人在風刀峽中守禦,卻事半功倍。

怪不得楊易如此輕易得手,這一切都是那天法師的計謀!我只覺手足一陣發涼,幾乎要栽下馬來。前面已被蛇人反擊堵住,後面又有蛇人衝擊,我不禁想起方才鄭昭所說的話。鄭昭要我要當心腹背受敵,指的還是丁亨利,沒想到現在真的腹背受敵了,只是背後是蛇人。

小王子也吃了一驚,驚道:「楚將軍,現在該怎麼辦?」

沉住氣。我暗暗道。天法師這一手也已是最後的手段了,我不相信他還能再派出隊伍來。從暗河潛行,就算是蛇人,那也不是件好玩的事。我道:「我們本要擔心共和軍在背後下手,現在既然有蛇人塞在當中,那反倒不必擔心了。簡參軍,你速速傳令。讓火軍團加速前進。」我見簡仲嵐有點擔心地看著前面,又喝道:「不必擔心前方,讓火軍團不要戀戰,風刀峽中馬上就要起風了!」

現在前面已堵成一團,雖然我說要加速,但速度仍然快不了多少。好在地軍團軍紀嚴明,到現在仍然沒有亂,可是如果前面擠的人太多,到時後面的人不斷過來,前面出不去,不亂也要亂了。我心急如焚,道:「小殿下,隨我上前去!」

小王子精神一振,道:「得令!」提起長槍緊跟著我過來。隨著上前,只見前面計程車兵越擠越多,幾乎已擠成一團。看番號,那是勇字營和一些西府軍。我高聲道:「曹聞道!曹聞道在哪裡!」

曹聞道沒出來,倒是馮奇又奔了回來。他一見我已上前,忙過來道:「楚將軍,是蛇人在反撲!」

我道:「戰事如何?」

「楊將軍正在守禦,只是蛇人已築起工事,一時間也上不去。」他頓了頓,有些猶豫道:「楚將軍,楊將軍正在徵集敢死軍,準備以死相拼。」

我的心又是一震。由於我將火軍團放在了隊伍最後,楊易的前鋒軍沒有重炮支援,鐵甲車只能當活動的工事用了吧,而後軍正源源不斷前來,到了這時候也只能徵集敢死軍了。

小王子忽道:「敢死軍?楊將軍要肉搏麼?」他的聲音倒躍躍欲試,一點也沒有害怕的意思,似乎巴不得自己也加入敢死軍去和蛇人肉搏。我哼了一聲,還沒說話,馮奇道:「回小殿下,楊將軍是要讓敢死軍身背平地雷,去轟掉蛇人工事。」

小王子臉色一下變了,道:「這……這怎麼可以,不是讓他們去送死麼?」他看向我,眼中已帶著些驚恐。

要他自己上前線與蛇人拼殺,大概也不會怕成這樣。我嘆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如果不犧牲掉一些人,那麼恐怕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小王子點點頭,道:「也是。只是……」他的話沒有說完,身上卻打了一個寒戰。大概想到一個活人身背平地雷與蛇人同歸於盡,終究還是害怕的。

我不再與他多說,一拎絲韁,高聲道:「曹聞道!曹聞道!」那些勇字營士兵忽地一開,曹聞道在幾個親兵簇擁下乘馬過來。雖然勇字營現在擠得很緊,但一分一合,直如水波,曹聞道帶兵也有他的一套,不是庸手。他到了我馬前,行了一禮道:「統制,仁字營吃緊,信字營正在助攻,廉字營也已上前,曹聞道請命,請統制恩准。」

我道:「不必了,外匏原不夠大,八陣圖活動不靈。再說有仁信兩營,不會出大亂子。曹聞道,你讓諸軍依序加快前進,在風刀峽口布陣,迎接甘將軍到來。」

曹聞道眼中一亮,道:「統領,你是要讓蛇人去吃峽中狂風?」

我點了點頭,道:「蛇人在此突擊,本身便是死拼之舉。如果我們在峽中與蛇人膠著,正墮其計。現在唯有將計就計,不與他們戀戰。既然風刀峽有這名字,就讓利如快刀的狂風去收拾它們吧。」

曹聞道回頭看了看,似乎還有些擔心,我喝道:「曹將軍,你難道還不信楊將軍與陳將軍的能力麼?」

曹聞道身子一震,在馬上直了直身子,又行了一禮道:「得令!」

分派好曹聞道,我對小王子道:「小殿下,我們上前去看看吧。」

小王子倒是精神十足,道:「楚將軍,我們要去鬥了?」

我暗自苦笑。如果我和小王子也要短兵相接的話,那麼就是我們全軍覆沒之際了。小王子雖然槍術高強,卻似乎把心思全用到精修槍法上去了,兵法卻很粗疏。我道:「小殿下,為將之道,不在好勇鬥狠。我希望你能成為獨當一面的大將,而不是一個只會拿搶拼殺的莽夫。」

以小王子的身份,我跟他這樣說不免有些僭越了,但小王子沒半點不快,喃喃道:「那,楚將軍,我們幹什麼?」

「讓兄弟們都看到我們。」

小王子詫道:「看到我們?就擺這個樣子?」

我微微一笑,道:「正是。將者軍之膽。戰事瞬息萬變,一旦分派下去,就不能隨心所欲地改變。作為主將,我們要相信將領的能力,自己要做的首先是讓正在廝殺的兄弟們知道,我們也不曾臨陣脫逃,二就是觀察戰事變化,好隨機應變。」

小王子道:「這個就是為將之道吧?當初蛇人圍攻,大哥跟文侯大人都走上城頭,也是這個道理。」

我道:「正是。不要小看你站在前線,這會讓兄弟們增加百倍的信心。走吧,這裡有曹將軍,不會出差錯。」

曹聞道做事也許有些莽撞,但他也同樣有個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夠不折不扣地執行我的命令。現在他麾下除了自己本營計程車兵,還有許多西府軍的成員,讓曹聞道衝鋒只怕會手忙腳亂,但讓他防禦,卻大為可信。我高聲道:「曹將軍,這裡一切都有勞你了。」

曹聞道還沒什麼,前方突然又傳來連串炮響。這陣炮聲幾乎和文侯當時在帝都外佈下的地雷陣差不多了,大地被震得顫動,兩邊高山上也有些積雪被震得落下來。幸好風刀峽兩邊都是峭壁,積不起雪來,不然這一陣震動足以引發雪崩,將整條風刀峽都埋了。

這陣巨響讓我胯下的飛羽也晃動了兩下,小王子的坐騎更是打了個滑,險些便要摔倒。我正要過去扶他,小王子卻忽地將長槍往地上一撐,一下站定,道:「楚將軍,是楊將軍把蛇人的工事轟掉了麼?」

我沒想到小王子的膂力也居然如此了得了。不由有些吃驚。小王子當真是可造之材,不愧身上有大帝的血脈。我道:「走,我們過去看看。」

我們催馬上前,馮奇領著我和小王子的親兵隊緊隨在後。外匏原其實也並不算小,安頓下六七萬人綽綽有餘,只是現在蛇人的反擊已奪走了外匏原的三分之一,這才顯得擁擠了。我和小王子剛上前去,卻聽得一陣歡呼,士兵們已蜂擁向前,這裡一下子顯得開闊起來,一眼看見「仁」字大旗下,楊易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前方。

我和小王子走了過去。楊易看到我們,忙站了起來,行了一禮道:「監軍,都督。」

我道:「攻破了麼?」

楊易點點頭,道:「損失甚重,蛇人防禦十分嚴密。」五德營中,楊易是對屬下最為和藹的一個,稱得上愛兵如子,居然要出動敢死軍來死拼,楊易心裡一定也十分不好受。

我道:「乘勝追擊,擴大戰果,必須立刻將外匏原奪下。」

現在外匏原人數太多,八陣圖無法布成,已成混戰之勢,這個局面,我們都不曾想到。事已至此,唯有將計就計,決一死戰了。我抬頭看了看天空,不時有飛行機掠過。風軍團威力雖大,但飛行機上畢竟裝不了多少轟天雷,而且升空太多的話,飛行機十分危險,因此邵風觀本是讓屬下輪番上陣,然而此際空中的飛行機竟有數十駕之多,看來邵風觀也已豁出性命,不顧一切地冒險了。

我和小王子找了個高處,讓馮奇將兩杆大旗插下,看著正步步推進的地軍團士兵們。小王子有些坐立不安,我知道他一心想著要殺到前線去,但地軍團雖然擁擠,進退間卻一絲不亂,如果他要上前只怕會打亂進攻的步驟,他不敢輕動,我也故意不去看他。

蛇人的反擊仍然超乎我們的想象,顯然楊易也沒有料到蛇人到了此時居然還會有如此強大的戰鬥力。由於部隊犬牙交錯,風軍團已經不能發揮太大的效用,轟天雷的爆炸聲已漸漸稀疏了起來,顯得身後的炮聲更密。聽起來曹聞道已陷入苦戰。我心中越來越急,風刀峽起風的時間已經漸近,如果曹聞道未能守住,被那批從地底河道殺出的蛇人突破,我們就要陷入前後夾擊的絕境了。只是越是這時候,就越要沉住氣。我繃緊了臉,讓自己臉上不露出焦急的神色,只是看著前方。

小王子在一邊不時抓耳撓腮,又想說,又不敢說。終於,他再憋不住了,小聲道:「楚將軍……」

他話還沒說出口,前面突然傳來一陣驚呼,林立的笙旗也有一片紛紛倒下。小王子嚇了一跳,閉上了嘴再不敢說話,我也吃了一驚,在馬上一長身,伸手在眼前搭了個涼篷看去。

是一支蛇人突破了仁字營的防線!

馮奇也在一邊驚道:「楊將軍把這些蛇人放了進來!」

我道:「楊將軍正在苦戰,他是要我們來解決這些妖獸。馮奇,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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