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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天翻地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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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亨利點點頭,道:「楚兄,這個新時代,只怕真的要在血與火的洗禮中才能孕育而出。」他端起杯子,忽然將杯中的酒灑在地上,神色有些黯然地道:「老師就是在這兒被你擊敗的吧。楚兄,也許我的血會與老師的血流在一處。」

他又說起陸經漁,我的心裡也有些不好受。陸經漁也是我的兵法老師,但他可以說是死在我的手上的。我道:「也許,會是我的血。」

丁亨利沒再說什麼,轉身跳上馬去,再不回頭,揚長而去。

丁兄,一路走好。看著他的背影,我在心中喃喃說著。不知何時,眼中又已溼潤了。

這個新時代真的要經過血與火的洗禮才能孕育出來麼?到現在,流的血夠多了,難道還不曾流夠?我不禁茫然。以民心為武器,這種做法雖是我萬萬不能認同的,但不知不覺,我卻同樣走上了以民心為武器的道路。不,更確切地說,我被民心推到了前臺,儘管不自願,也成了一個能左右民心的人。

楊易這時走了過來,道:「楚帥,丁亨利最後說了什麼沒有?」他方才一直在我身邊,先前的話都聽得了,但最後丁亨利與我幾乎是在耳語,他也聽不真。

我搖了搖頭,道:「他不願降,看來唯有一戰了。」

楊易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楊易與丁亨利雖然並不熟,但丁亨利那種颯爽英武之氣大大令人心折,看著丁亨利走向末路,楊易心中也大為不忍吧。

我冷笑道:「楊兄,你不要大意了,不要把他的為人與用兵混為一談。丁亨利兄為人很好,但用起兵來,可是詭計百出的,小心今晚他會來偷營。」

楊易點了點頭,道:「末將領會的。只是,」他沉吟了一下,道:「末將覺得,對他該速戰速決,不能再拖下去。」

我道:「你急什麼,再拖個三四天,他們便熬不住了,到時進攻事半功倍。」

敵軍乏糧,相對而言,我軍糧草較豐,又佔了地形優勢,圍而不攻實是上策。等丁亨利一軍因飢喪失戰鬥力,再發動進攻,就可避免有太多殺傷。但楊易面有憂色,低低道:「楚帥,我怕……怕朝中有異動啊。」

我詫道:「朝中?你指的是什麼?」

楊易道:「末將倒不是看出什麼,只是楚帥你想,丁亨利為什麼要講那樣一個故事?」

我的心頭一動,道:「難道,共和軍會一舉拿下帝都?」想了想又搖搖頭,道:「東平有鍾禺谷守城,東陽更有水火二將。這三人聯手,便是地軍團都拿不下來的,可以說是固若金湯。」

楊易道:「從外攻確實很難攻破,但萬一變從內起,又該如何?」

我的心又是一動,但楊易的話未免太過聳人聽聞,鍾禺谷、鄧滄瀾都是忠勇之士,畢煒雖說不見得如何忠,但他為帝國征戰多年,現在共和軍也不曾佔到絕對優勢,更何況丁亨利主力被我所圍的訊息他肯定也能聽到,這個時候不會有變化的。我道:「也不必太過多慮了,豈會有事。」

楊易臉上的憂色卻絲毫未解,他小聲道:「楚帥,我們為了引共和軍入伏,一直不與外界通訊息,末將覺得還是儘快派細作去探明東平東陽二城現實為好。」

丁亨利講那個故事,楊易在一邊定也聽到了。我笑了笑,道:「即使那支共和軍從東平轉道過來,也需十餘日才能抵達。楊兄,你覺得丁亨利還能堅持十餘日麼?」其實東平城有鍾禺谷鎮守,還有水軍團助攻。水軍團有螺舟施放水雷,可以說是無敵,就算共和軍能破了東平城,定也渡不過江去。

楊易仍然憂心忡忡地道:「看起來丁亨利有恃無恐,他到底倚仗的是什麼?楚帥,夜長夢多,末將還是覺得及早進攻為上策。」

我沉思了一下,道:「另幾位統領的意思呢?」

「他們與我想的差不多。楚帥,犧牲再所難免,你想要不戰屈人之兵,現在已不可能了。眼下以雷霆手段震懾敵軍,才是避免更大傷亡的最好手段。」

現在帝國今非昔比,實際控制疆域越來越小,國庫也因為連年征戰而越發空虛。現在,我背後已經不再有一個巨大的力量支援,所以只能靠地軍團本身的實力去震懾敵人。楊易這一點說得沒錯,只是這樣一來,殺傷越來越大,我們自己的傷亡也越來越大。我越想越是茫然,現在這種情形,與我的信念離得更遠了。我一直堅信,軍隊的存在,殺戮不是目的,為的是消滅戰爭。可是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哪裡是消滅戰爭,而是在挑起戰火了。

也許,真要和丁亨利所說的那樣識時務為俊傑,投靠共和軍,才能達成我的理想吧。可是我又無法讓自己相信,這樣並不是見風使舵。共和軍所說的雖然與我的信念更接近,但共和軍的虛偽也令我心寒。郡主當初對我說過,並非只有共和制才能做到以人為尚,以人為本。帝君雖然不是個理想中的明君,但他至少也在努力往這條路上走,現在帝都附近的帝國實際控制區已經做得相當好了。當帝國重新和平,假以時日,我堅信帝國會煥然一新的。

我敲了敲椅子的靠手,道:「好吧,餓他們三天。三天後,發動總攻,不必留情。」

被封死在墜星原的共和軍士兵固然唯有一死,但他們的死卻可以換來和平,他們的死也是值得的。我在心裡這樣想著,但仍然痛苦之極。七萬共和軍,雖然被圍入絕地,但我們想要徹底擊潰他們,付出的代價也不小。以殺戮樹立起的威嚴,終究會在殺戮中失去。當初的武侯大概到了臨死才悟出這個道理吧,可是我即使早就知道,仍然一步步地重複著武侯的腳印。

雖然我說三天後總攻,結果當天夜間丁亨利果然就發動了一次突圍。只是他所處的地形太過不利了,他們雖然擁有比我們更強大的火器,但帝國軍全在死角里,他們從裡面根本打不中我們。而他們一旦突出對馬山與屏風山之間的山谷,就立刻遭到五德營的迎頭痛擊。我們的火炮威力固然不及他們,可是佔據了有利地形後,發揮出來的實際威力遠遠比他們大得多。後半夜開始的戰鬥,到凌晨天放亮時結束,共和軍在谷口留下了兩三千具死屍,鮮血也流得遍地都是。

小王子一直站在我身邊。看著遍地屍體,他的臉極是難看。當共和軍終於放棄了突圍,重新退回墜星原時,他突然扭過臉,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

小王子從軍時間已經不短,死人也見得多了,比這更血腥的場景他不知看過了多少,但這一次他也忍不住。我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背道:「小殿下,怎麼了?」

小王子抹了下嘴角,道:「楚帥,我……我真看不下去了。」

我嘆了口氣,道:「我也不想殺他們。可是一旦他們突圍出來,丁亨利也不會對我們留情。誰叫這是戰爭。」

小王子沒說什麼話。暮色中,他的面色蒼白,眼神也虛浮。我暗自嘆息,知道這個少年已到了崩潰的邊緣。小王子還沒長成時,在他心目中,上陣殺敵是件值得興奮的事,當時他也盼著能衝鋒在前。可是經歷得多了,尤其是在追殺文侯一役中,他親手將追隨文侯的武昭老師挑下馬來以後,小王子一下子像變了一個人,每到征戰再也不奮勇上前了,時不時地倒流露出對戰爭的厭惡,以至於他與五德營諸將越來越疏遠,連以前和他關係最好的曹聞道,現在也對他頗有微詞,說他膽小懦弱無能。

其實小王子那種想法我何嘗沒有,每個經歷過戰陣的人都會有。只是有些人能夠挺過這一段,在以後的戰事中越來越有兇性,而有些人卻無法承受那種壓力,以至於崩潰。小王子自幼養尊處優,沒經過什麼挫折,他不像我那樣能忍。到了現在,只怕已經到了他的極限了,所以乾脆儘量逃避。

我沒有去逼他。小王子做不了他理想中的名將,說不定並不是一件壞事。所謂名將又算什麼?武侯是名將,文侯也算名將,但他們不是橫死,就是身敗名裂。而我的結局又會是什麼?我猜不出來,只怕好不到哪裡去。讓小王子能平安地度過餘生,對於他來說,未始不是幸運。

我正想再說幾句寬慰他的話,馮奇忽道:「楚帥,有人過來了!」

曙色中,有一騎從紮下的營盤中如飛而來。我吃了一驚,道:「是誰?」

馮奇道:「是從廉字營裡過來的。」他伸手從腰間摸出了彈弓,取下彈丸扣下。不管來者是誰,這樣子如飛而至,只怕是出了意外,他自然要先做好準備。

那騎馬來得極快,一下子便已到了近前。原本二十步外該下馬而行,但那一騎衝得太快,竟然衝到了距我十步左右才滾鞍下馬。他衝得太近了,左右親兵隊登時譁然,全都挺槍上前,馮奇也把彈弓對著了他。我卻已經藉著曙色看清了來人,正是廉百策,忙止住了他道:「不要動手,扶廉將軍上來。」

廉百策足智多謀,也向來鎮定,但現在卻驚慌成這樣子。我的心登時提了起來,看了看四周。可是,四周並無異樣,並沒有中了別人埋伏的跡像。我定了定神,迎上前去道:「廉兄,出什麼事了?」

廉百策上氣不接下氣,扭頭看了看身後,道:「楚……楚帥,出大事了,我們找個地方說。」

廉字營紮下的營盤離這兒很近,可是廉百策卻像趕了上百里路一般,臉上也全無血色。我心中一動,道:「要叫諸統領過來麼?」

廉百策道:「我已派人去通知了,他們馬上過來。楚帥,快進去說吧。」

他說得驚慌失措,全然沒有平時的鎮定。現在五德營都正在面對敵人,丁亨利不知何時又會再次衝鋒,實在不該把五統領都叫出來。但廉百策如此驚慌,並且不無僭越地召集五德營統領,只怕真出了天大的事。我心中也有些驚恐了,對馮奇道:「馮奇,扶廉將軍進我的營帳。」

一進營帳,我把諸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我和小王子兩人。我道:「廉兄,到底出了什麼事?」

廉百策看著我,又看著小王子,似乎鼓足勇氣,這才道:「楚帥,帝國覆滅了。」

「什麼!」我和小王子都失聲叫了出來。我一把抓住他的肩頭,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在做夢不成?」

廉百策搖了搖頭,道:「楚帥,你知道,我與張太師還有聯絡。」

小王子驚道:「廉將軍,你怎麼和太師有聯絡?」

廉百策原是張龍友安插在五德營的耳目,但他最終背棄了張龍友,把張龍友吩咐的一切全部都先稟報過我。這件事只有我和五德營五統領知道,連小王子都不知道。這也是這些年我與張龍友一直能夠和睦相處的原因,張龍友通過廉百策得到的情報,所瞭解到的都是我如何不折不扣地執行帝君的命令,從來不自行其事,包括他要求我屠殺跟隨共和軍的村落的命令。我顧不得與小王子解釋,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廉百策嚥了口唾沫,突然放慢了語速,也更低地道:「東平東陽兩城同時被共和軍策反。共和軍與水火兩軍團聯合,昨日突入帝都,解除禁軍武裝,帝君與太師以下百官全部成為階下囚,帝國已亡。」

這個訊息像是個晴天霹靂,我被震得耳中似乎「嗡嗡」直響,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小王子急道:「那我父王呢?」

廉百策道:「小殿下,真是報歉,我收到的羽書密報中沒提到安樂王爺的事。」他頓了頓,又道:「楚帥,使臣已發,大約明天便能趕到此地,命令我等就地向共和軍投降。」

「王八蛋!降個屁!老子不降!」

曹聞道一下蹦了起來。他在我面前一直很收斂,但這回再也不收斂了,帝君和張龍友也被他罵得狗血噴頭。他大聲道:「豈有此理,這夥王八蛋連一天都守不住。鄧滄瀾和畢煒這兩個王八蛋也真是王八蛋,三姓家奴!」

畢煒會投降共和軍,雖然意外,但總還可以想像,畢竟他曾經被帝君策反過一次,背叛了文侯。可是鄧滄瀾和鍾禺谷也被策反,簡直無法理解了。而廉百策得來的訊息更讓我震驚,這一次竟然是鄧滄瀾裹脅畢煒反叛,畢煒將錯就錯才降了共和軍。我止住了曹聞道的破口大罵,道:「曹將軍,稍安務躁,我們還不知內情,先不要罵人了。諸位,明日使臣便到,要命令我們就地投降,你們以為五德營該如何行事?」

曹聞道忽地又站起來,向我一躬身,道:「楚帥,兵法有云:亂命有所不從。這是條不折不扣的亂命,絕不能聽。末將以為,如今當行楊將軍那日的建議。」

楊易那天建議我廢了帝君,自立為帝,結果被我駁回。我心中惱怒,剛要罵他,陳忠忽然站起來道:「末將見識淺薄,不過那日楚帥你說帝君尚在,臣下自立是開了一個以武力奪權的壞頭。現在帝君已廢,那麼自立為帝便不是以武力奪權。」

陳忠話不多,但這話說出來很有份量。錢文義和廉百策登時站了起來,道:「末將等願奉楚帥為帝。」

他們的聲音不高,但十分堅決。五德營的五統領,有四個同意我自立為帝,而楊易更是那天提出這建議來的人,他的立場不言而喻。我心頭一亂,還沒說話,小王子忽然「哇」一聲罵了起來,道:「可是,父王……父王他……」

他們沒有再說話。帝君現在在共和軍手裡,正如當初我希望以何從景為人質逼迫共和軍投降一樣。假如五德營現在舉旗自立,他們也就失去了人質的效用,只怕會被滅口。五統領裡只有陳忠的女兒平時都跟在營中,其餘諸人的家室都在帝都,一旦我們起事,他們的家眷肯定難逃罪責。只是他們毫不猶豫就站了起來,小王子卻做不到這一點。安樂王是帝國宗室領袖,目標很大,小王子被定為叛逆的話,安樂王定然難逃一劫。小王子雖然已在軍中拼殺多年,可他到底只是個虛齡剛到二十五的青年,心頭一亂,也哭出聲來。

我的心裡也亂成一團,道:「大家都不要再說了。此事至今尚無確切訊息,全軍嚴陣以待,靜候訊息。」

楊易忽然道:「若是共和軍再要突圍呢?」

我道:「共和軍現在突圍,仍然依前例攻擊。」我看了他一眼,忽然從袖中拔出無形刀來,一刀斬在案角,喝道:「另外,楊將軍,任何人不得自行攻擊共和軍,違者視若叛逆,當場格殺,有如此案!」

百辟刀在征討文侯一役我與葉飛鵠的對刀中碎裂了,現在這把刀是簡仲嵐用的無形刀,這把刀雖然較百辟刀小一點,鋒利卻大有過之。一刀斬下,案角立時斬落,缺口光滑無比。楊易渾身一震,看向我,眼神卻帶著震驚和悲哀。

嚴令之下,他們凜然起立,道:「末將遵命。」

我生怕楊易還要自行其是,把曹聞道調到楊易營中,陳忠調到了錢文義營中。仁字營和義字營原本各距對馬山和屏風山一邊,呈犄角之勢牢牢鉗住丁亨利突圍的必經之路,現在多了兩個軍團,實力更強。但我的意思並非是要加強實力,而是看好楊易和錢文義兩人。曹聞道說得雖響,但他對我的命令向來不折不扣地執行,絕無違背,陳忠也一樣。錢文義曾經背叛過我一次,現在雖然可以信賴,仍然不得不防。最要擔心的,倒是楊易。楊易是個帥才,即使他統御地軍團,我相信也能勝任,因此我總有些不放心。

分派已定,讓五德營自行排程,我坐在高處看著地形。從這裡看不清墜星原的情景,但我也猜得到那裡嚴密的陣形。不準楊易出擊,固然是怕他違揹我的意思,逼我自立,另一方面也害怕丁亨利。丁亨利儘管已入絕地,但爪牙猶在,假如楊易以仁字營單方出擊,縱然得地形之利,肯定也討不了好。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靜觀其變吧,看誰能掌握這個變局。

「楚帥,謝謝你。」

小王子的聲音在背後響了起來。我轉過頭,道:「小殿下,坐吧,別哭了,我不會讓王爺落到險地的。」

小王子抹了下眼淚,道:「不是為了這個。楚帥,帝國真的氣數已盡吧,你能夠拯救這世界的話,還是把帝國拋在一邊為好。」

我苦笑了一下,道:「拯救這世界?小殿下,假如你聽得某個人這樣說,他是為了拯救國家,解民倒懸而起兵,那我可以告訴你,他只是個野心家,為的僅僅是一己私利。這個世界根本不需要人去拯救,我們只消順應變化,那就夠了。」

小王子怔了怔,道:「包括大帝?」

「包括大帝。有哪個人,成功後會功成身退,真正履行他‘拯救國家,解民倒懸’的夙願的?有史記載,至今兩千年,已歷十幾皇朝,每一朝的末世,總會天下大亂,於是有人站出來,說是為了拯救蒼生黎民,不得不以暴制暴。可是過後,僅僅是換了一個國號而已,百姓仍然要經歷一次輪迴。」

我這話已是直斥大帝之非,小王子有些茫然,道:「可是,照你這麼說,難道大變來時,只能袖手旁觀了?」

我嘆了口氣,道:「小殿下,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只知道一點,就是儘量減少戰爭,能避免戰爭就避免吧,只消敵人不是那種窮兇極惡,毫無道理可講的野獸。」

小王子沉默了一陣,道:「那麼,楚帥,你是決定投降了?」

我默然不語。五德營統領大概只看到我的茫然,小王子卻看到了我內心的決定。我點了點頭,道:「共和軍建立的也許並非是一個理想中的國家,但他們至少可以讓百姓知道,這個國家並非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而是天下人共有的天下。小殿下,戰爭持續得夠久了,我一直盼望能有這一天。儘管與我構想的不同,這個新時代並不是在我手中建立起來的,但這個新時代還是快要來了。我能做的,就是順應這個時代,不要逆勢而行。」

小王子沒再說什麼,只是向我行了一禮,轉身走去。他現在已經鎮定多了。

郡主,請原諒我,我失敗了。看著小王子的背影,我眼前彷彿又見到了郡主的身影。假如郡主不死,她所構想的新時代一定會一步步成為現實吧,也應該比現在好得多。可是一切都已過去了,在這道洪流面前,我的力量太渺小了。儘管我也努力想讓它沿著郡主劃定的方向奔湧,但它仍然越出了疆域,奔向一個全新的天地。

天暗了下去。暮色中,遠遠的卻有野火燒起,忽明忽滅,似要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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