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們是被蛇人趕來的,那也是迫不得已,叫人煮點粥給他們喝。」我看了看四周,又道:「曹將軍捉到的那些人呢?」
馮奇有些遲疑,道:「大概都被曹將軍斬了吧,方才我就聽見他罵人。」
我急急向外走去,道:「馮奇,叫伙房多煮些粥。」我知道曹聞道性子很急躁,說不定真會殺人,所以連忙向他的營地走去。曹聞道的營地就在我邊上,地軍團的營帳成一個大圈的樣子,首尾相連,我就在楊易和曹聞道兩營之間搭了個小帳篷,小王子則在中心。
剛到曹聞道的帳外,便聽他大聲道:「姓楊的,雖然你是五德營的首將,不過我姓曹的可輪不到你來教訓!」聽聲音,大是氣憤,大概與楊易有了口角。當初楊易出走,一半是覺得自己是邢鐵風遠親,終究不會為文侯所容,另一半也是與曹聞道相處得不太好,覺得曹聞道與我十分接近,他定不能為我信任。只是曹聞道人雖有些粗莽,但頗識大體,也知道自己不及楊易有才能,因此楊易成為仁字營統領後,他並不反對,可兩人終究尚存芥蒂,現在這怒火終於發洩出來了。我生怕他們吵起來,快步走了兩步,正要說,卻聽得楊易和聲道:「曹將軍,你勇猛無敵,在下佩服之至,只是這些人分明只是難民,還是饒了他們為是。」
原來他們也是為了難民的處置起了爭執。我走到曹聞道帳外,兩個衛兵見是我,打了個立正,道:「楚將軍到!」
他們話音剛落,曹聞道已一頭從帳中鑽了出來,道:「統制,這麼晚了你還過來麼。」
我道:「老遠就聽得你的聲音,出什麼事了?」
曹聞道道:「統制你來得正好,方才我抓到幾個奸細,楊將軍說他們是難民,要我別殺他們。」
楊易自己也做過死囚,因此更能理解這些難民的難處吧。我默默地嘆了口氣,小聲道:「曹兄,有件事我想求你,請你答應我。」
曹聞道正要撩起帳簾,聽我說得這麼鄭重,呆了呆道:「統制,你有什麼吩咐直說便是。」
「就算那幾人真是奸細,也別傷他們,把他們放了吧。」
曹聞道倒有些侷促了,抓抓頭皮,道:「統制,你可別這麼說。我也知道他們是餓急了眼才來搶軍中的糧食,蛇人真要他們打探訊息,也不會讓他們來搶糧的。」
我心中有些苦澀。的確,如果真的有人賣身投靠了蛇人,那他們也不會借搶糧食來打探訊息。我道:「他們人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我將他們關在一輛空車裡了。」曹聞道頓了頓,又道:「統制你要看他們,可得當心點,這些傢伙下手狠得要命,幾個弟兄為了攔他們,被打破了頭,你要放他們,至少也要讓受傷的弟兄們出出氣。」
曹聞道也不免有些小氣,我正不知該不該答應他,楊易突然從帳中走了出來,向我行了一禮,道:「楚將軍。」他大概聽得我的聲音,卻見我半天不進去,又有些多心了。我走上前,向他還了一禮,道:「楊兄,多謝你救了這幾個難民,曹將軍已經想通了,放了他們吧。」
楊易可能在擔心我會附和曹聞道,也要殺了那幾個人,此時才舒了口氣,道:「多謝楚將軍,那我去放了他們。」曹聞道在一邊急得擠眉弄眼,但又不敢像方才那樣跟他爭執。我道:「一塊兒過去吧,我讓伙房裡煮了一鍋粥,讓他們喝完了再走。」
曹聞道關人的空車就在營中。那是一輛裝料豆的大車,因為戰馬沿路消耗,這輛車已空了下來,準備到前方的城池時才補給,現在便用來關人了,周圍站著一些手執刀槍計程車兵。見我和楊易、曹聞道過來,那些士兵「刷」地一個立正。曹聞道虎著臉,道:「開啟車門,那幾個人若是敢反抗,格殺勿論!」
他對那幾個搶糧食的難民仍然耿耿於懷,只是放出來後,那些人一個個東倒西歪,幾乎都站不直了。這車雖大,但塞進了十多人,再關一陣,說不定會關死幾個。只是這年頭,人命是最不值錢的,弄死幾個人也根本不在話下。我不禁有些惱怒,低聲道:「曹將軍!」
曹聞道有些惶惑地過來,道:「統制,我知道我是太殘忍了,只是他們也傷了我的弟兄……」
的確,有幾個士兵頭上包著紗布,還有血跡滲出。雖然不是重傷,但這些人搶奪糧食時定已不顧一切。看到這情景,我對曹聞道的惱怒也淡了幾分,嘆了口氣,道:「曹兄,你讓伙房把煮好的粥帶到這兒來吧。還有兩個人,也帶過來。」
我剛一說出口,一個俘虜喝道:「當兵的,要殺就殺,老子好歹也做個飽死鬼!」這人面黃肌瘦,也不知幾天沒吃過飯了,但口氣仍是十分倔強。曹聞道聽得他出言不遜,眉頭一豎,我知道他準備開罵了,連忙搶上前道:「這位兄弟,我們的糧食也不富餘,不能多給,恐怕也不能讓你走前吃得太飽。」
我把「走前」兩字說得重一些,這人也吃了一驚,喃喃道:「放我們走?」
我點點頭,道:「是。你們吃完就走吧。」此時幾個伙頭兵抬了一個大桶過來了,其中一個還挎著一隻大籃子,裡面放著幾副碗筷。這粥裡還放了些菜葉和肉乾,煮得雖然不算很厚,倒也很有點香味,領他們前來的居然是廉百策。他那兒雖然沒有人來搶糧,但他也聽到此事了。他們將粥桶放在地上,廉百策道:「楚將軍,粥都煮好了。」
我道:「來,吃一碗吧。」伸手拿起一個碗盛了一碗,遞給了那個抓到的俘虜。這人接過粥來,看了看粥面,又看看我,道:「將……將軍……」
我道:「別說了。保境安民,軍人之責,刀槍絕不是用來對付自己人的。」
他們來搶軍隊的糧食,那也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才鋌而走險。只是我真的放了他們,還讓他們吃飽,大概他也想不到。這人拿著粥碗,呆呆地看著,忽然一仰脖,將一碗滾燙的粥全喝了下去。這粥剛煮開,我拿在手上還有點燙手,他一下喝下去,倒是頓都不頓一下。
我看著他喝粥,心裡不由一陣心酸。這人看樣子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人,但餓急了,根本顧不得其他。他喝完粥,抹了抹,把指上沾著的一點粥湯也舔了下去。這時另外幾個俘虜也壯著膽子過來,我盛著粥遞給他們,道:「慢點喝吧,每個人都有。」只是說歸說,他們一個個都跟餓死鬼投胎一樣拼命喝著,簡直連碗都要吞下去。
一桶粥很快分完了。我看了看,桶底還有些餘瀝,道:「還要麼?還有一口吧。」正說著,那些俘虜忽然一下跪了下來,那個方才還氣勢洶洶的漢子已是淚流滿面,道:「將軍,多謝您的活命之恩。」一邊說,竟然還不住磕頭。我嚇了一跳,放下手裡的粥勺,道:「起來吧,快起來,別這樣。」
那人抬起頭,道:「將軍,請問尊姓大名?」
我笑了笑,道:「我叫楚休紅。」
他吃了一驚,叫道:「什麼?您就是帝國軍的楚休紅將軍?真的麼?」
他眼裡驚疑不定,大概還不相信我說的是真話。我道:「楚休紅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我不至於冒充吧。」這人稱我是「帝國軍」,多半便是信奉共和思想的了。共和軍號稱以人為尚,以民為本,但難民仍是奔湧如潮,也不見他們有什麼行之有效的舉措——雖然現在也實在沒什麼好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打發走這些俘虜,我回到自己的營帳,坐在外面的一塊石頭上,心裡突然又有一陣難受。戰爭,不管是什麼目的,給黎民百姓帶來的只有痛苦,而所謂的名將,才能在戰爭中得到好處吧。以前我還一直想做一個武侯這樣的名將,但現在離這個目標越來越近,卻也越來越覺得不值得。
失去的,太多了。也許有一天,我會後悔自己走上這條路吧。讓天下人安居樂業,這談何容易。
「楚將軍。」
楊易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我轉過頭,笑了笑道:「楊兄,你還不去歇息麼?」
楊易走到我身邊,也坐了下來,道:「楚將軍,多謝你。」
我奇道:「謝什麼?」
「你沒有聽曹將軍說的,還是將他們都放走了,我代他們謝謝你。」
我苦笑了一下,道:「這算什麼,不是因為你,我本就不想殺他們。」
楊易沉吟了一下,道:「只是,萬一他們其實是奸細呢?至少我軍的虛實被他們看去了。」
我道:「他們看到的,也無非只是個大概而已,就算是奸細,也讓他們去吧,對我軍並沒什麼大礙。他們都是些人,我不信他們會死心塌地為蛇人賣命。」
楊易想了想,忽然壓低聲音道:「楚將軍,此時並無外人,我有句話想跟你說一下。你覺得,此番與共和軍聯手,他們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憑什麼平白無故地將這塊肥肉送到我們嘴邊?」
此事我和邵風觀在船上時就討論過,但也看不清共和軍真正的用意,只能猜測他們要收復南安城是力有未逮。我道:「大概,單憑他們的力量,尚無法收復南安城吧。」
「只是,我覺得文侯大人也在防著共和軍啊。」
我抬起頭,道:「是什麼?何以見得?」文侯要我們儲存力量,不要衝鋒在前的密令只是下給我和鄧滄瀾、邵風觀三人的,他不應該知道。難道是邵風觀說出去了?但我知道他和鄧滄瀾都是十分穩重的人,絕不會這麼做,我也沒和別人說起過,那就是楊易自己猜出來的。
楊易道:「以前風軍團經常和我們聯合行動,此番卻跟隨鄧將軍出發,而我們的鐵甲車也只帶了兩輛,完全是不想被共和軍偷學去。」
的確,文侯這麼分派,就是這個用意吧。鐵甲車威力很大,我們現在能與蛇人在野戰時抗衡,靠的完全是鐵甲車的力量。共和軍的裝備現在遠不及我們,如果他們也能有鐵甲車、神龍炮和飛行機,蛇人全線潰敗的時間又將提前了,只是文侯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我訕笑了笑,道:「你也該知道的,文侯大人自是這個用意。」
楊易道:「我有些擔心的事,如果共和軍到時真的來窺探我軍這些武器的秘密,只怕會起摩擦。楚將軍,你想好應付之策了麼?」
我淡淡笑了笑。在出發前,文侯便交待過這事,要我們儘量保守秘密。鐵甲車的外表任誰見了就知道該如何仿製,但內部的機括卻不是旁人能想得到的,因此文侯要我們絕對不能讓共和軍靠近鐵甲車。至於飛行機,就算他們拿到了樣機,也未必能仿製得出來,神龍炮也一樣,火藥的配方五羊城肯定也有人知道,但神龍炮的製法就不是憑看一眼就能偷學得到的。我道:「你也不要過慮,現在五羊城畢竟是我們的盟友,都有共同的敵人。」
「只是監軍他……」
小王子是監軍,名義上,他可以節制全軍。好在他對我言聽計從,因此地軍團的監軍和主將大概是各個軍團中關係最為融洽的了。我道:「別擔心了,再過幾天就要到南安城,讓兄弟們打起精神來。這一場,定然又會是惡戰。」
八月三十日,地軍團終於抵達南安城下。共和軍已經在那裡紮下了營,我們抵達的時候,天色已擦黑,讓人進去報信,過不了多久,便聽得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隔了五六丈,那人已經在大聲道:「原來是楚將軍。久違芝宇,別來無恙否?」
這人的聲音很是響亮,我一時也聽不出是誰,天又黑了,五六丈的距離已看不清人的面目。我帶著五德營統領上前道:「在下楚休紅,請問是哪位將軍?」
此時那人已離得近了,已能看清來人的樣貌。來的是四五個人,當先一個也只有三十多歲,略略有些鬍子,一張臉卻是白皙得異樣。他跳下馬來,摘下頭盔笑了笑道:「楚將軍真是貴人多忘事。」
他一摘頭盔,一頭金黃色的頭髮一下跳入我的眼簾。我呆了呆,叫道:「丁將軍!」
他是丁亨利!這個生具異樣的共和軍將領是七天將之首,也是共和軍的第一大將。我只道他會在前線與蛇人交戰,沒想到居然是在南安城下。看來,何從景對此戰極為重視。我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只怕共和軍的目的不僅僅是聯手攻下南安城那樣單純。
丁亨利走上前來,一把挽住我的手,笑道:「楚將軍,幾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我也笑了笑,道:「丁將軍,你可變了許多。」
丁亨利捋了一下頜下的短鬚,道:「你是說這把鬍子吧,哈哈,我發誓,蛇人不滅,就不再剃鬚了。」
若是十多年後才能消滅蛇人,他的鬍子想必該垂在肚子上了吧。我道:「丁將軍真是良將。對了,這三位是我軍的三位統領,這位是楊易將軍,這位是廉百策將軍,這位是曹聞道將軍。」
上次我去五羊城,是錢文義跟隨,楊易他們三人和丁亨利都是初識。丁亨利也招招手,把他身後那幾人叫過來。我本以為那是他的隨從,原來卻是魏仁圖和方若水兩人。這兩人也名列七天將,當初在五羊城曾見過一面。何從景手下這七個最重要的年輕將領,竟然到齊了近一半,看來他的確將這一戰看得極重。
丁亨利看了看我身後,道:「楚將軍,你帶了多少人?似乎不止一萬啊。」
曹聞道在一邊道:「當然不止,三個營,兩萬還掛零呢。」
他說得輕描淡寫,丁亨利沒什麼異樣,我見那方若水臉上卻是一抽,似乎露出一絲懼意。我心中一動,疑雲大起。共和軍要求援軍,照理來的越多越好,這方若水為什麼反而生懼?我正想著,曹聞道意猶未盡,又道:「還有七千水軍從海上而來,想必這幾天就要到了。」
丁亨利道:「那全軍有三萬人了?呵呵,文侯大人的赤忱,真令人感動。」
他說得全無異樣,那方若水此時也恢復了平靜,但方才他臉色的變化卻已落入我眼中。我道:「怎麼?是不是兵力還不夠?」
丁亨利道:「不是,何城主向文侯大人請的援兵只是一萬,我怕糧草接濟不上。」
原來如此,方若水擔心的是我們把他們的糧草吃光吧。我笑了笑,道:「我軍自備糧草豐足,貴軍也只消負擔萬人糧草便夠了。丁將軍在此等候了幾日了?」
事先約定的就是九月一日前聚齊,地軍團訓練有素,行軍速度甚快,提前一日趕到了。丁亨利爽朗地一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們來了也不過兩天而已。楚將軍,請你們幾位來我營中,我可備好了一席酒為諸位接風。」
丁亨利的酒席也不算豐盛,只是他十分健談,酒席上談笑風生,有時談到軍機也極有見地。楊易他們與他初步見面,開始對他那副與常人迥異的相貌還有些陌生,漸漸也熟絡了。只是在酒席上,我時時偷眼看一下方若水。他現在已看不出異樣了,但方才那一閃而過的懼意仍然時時閃過我的腦海。
真的是因為糧草的事麼?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共和軍向帝國請援,就算真的請援只是一萬,也不應該只多備一萬的糧草。何況閩榕省此時大半已落在共和軍掌握中了,閩榕省也是魚米之鄉,糧食出產極多,因為氣候適宜,據說稻米有地方能一年三熟,方若水身為七天將之一,似乎不該因為這樣的小事而驚慌。
難道,共和軍別有用心?我看著正在侃侃而談的丁亨利,只是拿不定主意。何從景做事極為狠辣,當初他們曾有心將我留在五羊城,甚至有我一旦不從就將我斬殺之意,只是丁亨利最後還是放我走了。這一次,難道他們打的又是另外的主意?只是這主意又會是什麼?
酒席結束,天也晚了。酒席上我不敢多喝,但也被灌了幾杯,頭有些暈。回到帳中,我讓人打盆冷水來洗洗臉。
正在搓著毛巾,帳外有人道:「楚將軍,你還沒睡吧?」聽聲音正是楊易。我道:「楊兄,進來吧。這會了還過來,有什麼事麼?」
楊易走了進來,他面色凝重,還沒開口,帳外卻又有人道:「楚將軍,你歇息了麼?」卻是廉百策的聲音。我道:「進來吧,我還沒睡。」廉百策掀簾進來,見楊易也在,怔了怔道:「楊將軍,你也在啊。」
我不知他們不約而同地過來有什麼事,正想問,帳簾一下又被掀開了,曹聞道急匆匆進來,道:「廉百策,你……楊將軍,你也在?」
我把毛巾扔回盆裡,道:「坐吧。」他們三個統領同時過來,我生怕出了什麼事。曹聞道不等坐下,便道:「統制,我覺得共和軍那黃毛小子不太可信!」
他說得很直。我心頭一動,楊易和廉百策卻是一怔。楊易插話道:「曹將軍,你是何以見得?」
曹聞道坐了下來,道:「楚將軍,我說我們有兩萬多人時,那黃毛背後的那人臉色忽然一變。雖然很快,但這也太可疑了。」
楊易和廉百策不禁有些動容。曹聞道居於五德營之末,他們可能一直把他當成勇而無謀之人,沒想到他也注意到方若水錶情的細微變化了,但我知道曹聞道除了有些急躁,其實心思也十分縝密。我也坐了下來,道:「楊將軍,廉將軍,我想你們也察覺到了吧?」
楊易和廉百策看了看,都點了點頭。楊易道:「那位丁將軍談吐得體,滴水不漏,但太滴水不漏了,他一直在迴避我軍來得太多這事,酒席上我旁敲側擊了幾次,都被他帶到別處去了。」
我不禁有些慚愧。酒席上我把注意力都放在方若水身上了,一直沒注意楊易說了什麼,原來他也早有懷疑。我道:「我也覺得有些奇怪。照理,如果共和軍兵力不足,要求援軍的話,那援軍來得越多越好。三萬人,雖然比他們預期的多,也不至於讓他們的糧草造成困難。」
廉百策插嘴道:「楚將軍說得極是,末將覺得,他們似乎在瞞著我們什麼。方才我約略數了數,共和軍的兵力也在三萬以上,不過有些奇怪,我似乎……」
他說到這兒欲言又止。我詫道:「奇怪什麼?」
廉百策嚥了口唾沫,低聲道:「方才我向那丁亨利將軍敬酒時,特意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他身上,竟然隱約有股硝黃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