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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莫辨敵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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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震。白薇仍然對那事有所懷疑,不過鄭昭把自己有讀心術的事瞞住了白薇,不知道他有什麼用意,我是否把這件事抖露給白薇知道?

正想著,白薇忽然顫顫地道:「你有沒有把金千石的事告訴他?」

原來如此!白薇和紫蓼開始都被龍鱗君的金千石俘虜,成為他的侍妾,後來金千石才把她們送給我。金千石活著的時候最好女色,段氏姐妹被送給我時自然也不是完璧了。可是鄭昭有讀心術,他也一定早就知道了此事,卻仍然對白薇極為看重,看來,不管鄭昭這人怎樣,他對白薇還是一往情深。我不禁對鄭昭也轉了些看法,拋開我與他的分歧,鄭昭實在並不是壞人,白薇嫁給他也不算辱沒。我道:「我自然不會說。可是他知道你們曾經在我營中呆過,難道不在意我麼?」

白薇鬆了口氣,微笑道:「楚將軍是個英雄,不好女色的,阿昭也知道。」

我有點苦笑不得。我哪裡是不好女色,只是看得並不太重而已。我不願意把女子當玩物,只想當她們是與我一樣的人,在一般人看來,大概這也是不好女色吧。我笑了笑,道:「在高鷲城時我生死未卜,才沒這個心思,你可要知道我有個外號叫色中惡鬼,怕不怕?」

白薇「咯咯」一笑。她很少露出笑容,此時一笑,真如春花燦爛:「不怕,當然不怕,我也有個外號叫斬鬼人,你怕不怕?」她笑著用馬鞭輕輕在我的坐騎上抽了一鞭,我的馬叫了一聲,只道催馬快跑,翻蹄向前衝去。

鄭昭昨天的面色有異,白薇見他見的是我,一定前思後想一夜了。此時放下了心頭一塊巨石,她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紫蓼在前面聽得我和白薇打鬧,轉過頭道:「楚將軍,姐姐,你們在做什麼?」

我帶住馬,笑道:「紫蓼,小紫蓼,沒什麼事。」

紫蓼嘟了嘟嘴,道:「什麼小紫蓼,你從來不叫姐姐是小白薇的。對了,我還比你大呢,你該叫我姐姐!」

我笑道:「男子漢大丈夫,當然不叫!」說著加了一鞭,又衝到了紫蓼前頭。

這裡還比較偏僻,但轉過一個街角,便是個集市,人來人往。到了集市裡,我不敢信馬而行,此時白薇紫蓼還沒跟上來,我站定了等她們。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市民,心中無限平和。

紫蓼來得很快,她看上去很是嬌弱,沒想到馬術甚高。她到了我跟前,道:「楚將軍,你看什麼呢?」

我道:「我在看這些做買賣的人。」

紫蓼詫道:「這有什麼好看?」

我道:「是沒什麼好看,平平常常。可是我想,一個人活著,最可貴的不就是為了這種平常的日子麼?一旦戰火起來,想過這樣的日子都不可得了。」

紫蓼沉默不語。在高鷲城的日子,她想必也記憶猶新。她們逃過了共和軍最後的殺戮,也幸虧走得早,否則仍然會被帝國軍殺死。她嘆了口氣,道:「是啊,楚將軍,那時你待我們真好,真的謝謝你了。」

我也嘆了口氣,道:「我一個人的力量太弱了。如果有一天,世界上不再有戰爭,每天都可以一大早上集市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那該有多好。」

這是白薇已經過來了,她大概聽得我最後一句,笑道:「楚將軍英勇無敵,怎麼志向這麼小?」

我苦笑了一下,道:「如果大志要建立在別人的屍首上,那這志向再美好,也是可恥的。」

白薇和紫蓼互相看了看,臉色同時一變。我本是順口一說,見她們居然反應這麼大,詫道:「怎麼了?」

白薇看看四周,小聲道:「楚將軍,這些話你不要跟別人說。」

也許共和軍的首腦聽了回多心吧。共和軍宣稱,為了建設一個新的平等世界,必須付出極大的犧牲,所以倉月公會徵召那麼多麼經過訓練的平民入伍,而共和軍作戰時一個個都悍不畏死。我剛才這句話雖然只是無心的感慨,但他們聽了,卻一定覺得是句譏諷,到時只怕談判都談不攏了。

言多必失,的確如此。我點了點頭,道:「是,我知道了。對了,我們要去哪兒?」

白薇道:「去馬場跑跑去。還記得昨天與你一同赴宴的丁亨利麼?」

我道:「那個金髮碧眼的將領啊。對了,他到底是誰?何城主的宴席上,六司主簿以外就是他了,可他好像並不是君中首將。」

丁亨利年紀很輕,頂多必我大得一兩歲。如果他是五羊城首將,就好像我替代了文侯的位置一樣了。紫蓼聽得我說,搶著道:「丁將軍是何城主愛將,何城主最信任他了。」

白薇笑道:「紫蓼喜歡的兩個人中,其中一個就是他了。」

紫蓼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嗔道:「姐姐!」說罷,拍馬便走。那集市裡人甚多,紫蓼騎在馬上走得甚快,卻連行人的衣服都不碰到。我看著她的背影,讚道:「原來紫蓼的騎術這麼高明。」剛說出,便知道也說得多餘了。當初她兩人離開高鷲城時,便是自己趕車。她二人是七將中的段海若之女,騎術想必出自家傳。

白薇只是淡淡一笑,看我要追上去,她忽道:「楚將軍,你陪我走走吧,小妹讓她先走。」

我心中一動。白薇這話中似乎有點深意,她是要和我說一些在紫蓼面前不能說的話麼?我本要加鞭追上去,聞言便鬆開了韁繩,道:「好吧。」

我和她兩人並馬緩緩而行。這集市人頭攢動,喧譁不已,走過一片人群,白薇忽然低聲道:「楚將軍,我想問問你,昨天晚上你和鄭昭又說了些什麼?」

我道:「他來看我啊,不是跟你說過了。」

鄭昭也在宴席上!我心中猛地一震。春燕說得沒錯,隔壁一定有人,而且八成便是鄭昭。看來在船上他無法獨到我的心思,便想在宴席上下手。只是他到底讀到我的心思沒有?

突然我想起了什麼,一下驚呆了。昨天晚上酒席間,我聽到過後面發出一聲慘叫,那聲音雖然有點變形,外面也很吵,我沒聽清,但回想起來,約略便是鄭昭的聲音。

他一定想隔牆再次對我用讀心術,卻因為突如其來的劇痛而發出了慘叫,怪不得何從景聽到這聲音後要親自去後面檢視!

想到這兒,我不禁有些發抖。看來,何從景是知道鄭昭的所為的,多半也是何從景授意。他為什麼急著想知道我們的心思?他有什麼打算?如果為了談判的事,何從景究竟是希望談判達成還是想刻意破壞談判?

白薇見我在馬上一動不動,輕輕叫了一聲:「楚將軍。」我回過神來,笑了笑道:「沒有什麼啊。」

白薇咬了咬嘴唇,想了想才道:「酒席上你沒有說……沒有說金千石吧?」

我有些不悅,道:「白薇,我跟你說過了,我沒說。」

我不說,鄭昭其實也一定早就知道了。看著白薇猜疑不定的神情,我想這樣對白薇說,但實在有些不忍。白薇對自己的貞節很看重,而她拼命想瞞著鄭昭,鄭昭也裝作不知,我實在不想去打破這個悶葫蘆。有些事,知道了也該裝作不知道。

白薇的臉也紅了紅,道:「對不起,楚將軍,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昨夜阿昭回來得很晚,回來時臉色難看得要命。」

我心中一動,道:「他是幾時回來的?」

白薇有點詫異,道:「酒席結束後,他就回來了啊。怎麼了?」

如果這麼說,晚上我睡的地方隔壁就沒什麼人了。那麼說來,春燕說的「隔壁有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突然,我又是一震。春燕這個人實在有些古怪,她是何從景的侍妾,如果何從景要她來套我的話,那她也一定極其忠於何從景。如果只是充當陪宿的角色,又實在不應該讓她知道隔壁有人的秘密。這樣的女子,何從景怎麼會讓她來陪宿,難道不怕壞事麼?

不對。何從景精明幹練,此事絕對有內情。

我原本覺得春燕是個身世可憐,對我也大有好感的尋常女子,但此時一想,似乎又不是那麼回事。我已經吃過一次苦頭了,在符敦城裡,蕭心玉就把我騙的團團轉,誰又敢保證這個春燕不會是第二個蕭心玉?只是如果她真的是奉何從景之命行事,那麼她告訴我隔壁有人這件事到底是什麼用意?

正想著,白薇忽道:「楚將軍,你又想什麼了?」

我抬起頭,笑了笑道:「沒什麼。」看著白薇,我突然想到,白薇和紫蓼姐妹又是什麼樣的角色?她們今天叫我出來,真的只是散散心麼?她們會不會也一樣,在給我佈局?我發現自己越想越迷茫,似乎所有人都不可信了。

現在我要做的,就是步步小心,絕不能落入她們的圈套。此時我又有點擔心自己和她們出來是不是對了。言多易失,談得多的話,安知我會不會漏出口風。方才我和她們有點太不拘行跡了,從現在開始,我必須要小心,儘量少說話。

白薇又看了我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沒有開口。這時紫蓼在前面道:「姐姐,楚將軍,你們快點啊。」白薇道:「楚將軍,我們快點去吧。」

我道:「白薇,我們到底去哪兒?」

白薇道:「其實是丁亨利想再見見你。」

「丁亨利?」我不由怔住了。丁亨利昨晚和我初次見面,談得也很少,實在想不出他要見我做什麼。

白薇笑了笑,道:「他以前就聽過好幾個人說起你,有點不服氣吧。不過他為人很好,紫蓼最喜歡他。」

我笑了:「那他的意思呢?」

白薇臉上閃過一絲愁雲,道:「可惜他喜歡的不是紫蓼。」

我正想問一下丁亨利喜歡的是誰,白薇加了一鞭,道:「別說了,紫蓼聽到又要不高興。我們走吧,楚將軍。」

我也加了一鞭,跟著白薇趕上了前面的紫蓼。丁亨利是五羊城後起名將,也許,有朝一日他會與我兵戎相見吧,我也是在很想多知道一點關於他的事。

可能,丁亨利也在這麼想。

五羊城佔地很大,以面積而論,甚至比帝都都更大一些。西城是五羊城的兵營,也是他們的操練場,隔老遠便聽到那裡傳來士兵出操的聲音。

到了營門口,兩個衛兵一見段氏姐妹,舉槍致意,道:「段將軍請進。」

紫蓼一直表現得像個普通的年輕女子,一到營門口,卻登時凝重起來。進了營門,我小聲道:「紫蓼,你帶的是什麼兵啊?」

紫蓼轉過頭,也小聲道:「是女營。」

女營!我又大吃了一驚,道:「婦女也當兵麼?」

紫蓼道:「是。男女平等,女子也能保家衛國。」

這大概也只有宣稱「人人平等」的共和軍才想得出來。共和軍宣稱人人平等,男女自然更要平等,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要做,不過我想直接原因是共和軍被武侯南征軍擊敗後勢力一蹶不振,為了補充戰力才想出這等說辭。我雖然覺得男女的確應該平等,但也從沒想過女子也要拿起刀槍上陣。我發過誓,今生不殺婦孺,如果我碰上的對手是女營,難道我也不殺她們麼?

這自然不可能,她們要殺我的話,那我自然也要殺她們,這時已不能有惻隱之心了,即使是段氏姐妹也一樣!

這時白薇轉過頭,笑道:「丁亨利可是很想看看你的槍法。楚將軍,你要是給我們丟臉,那我可不饒你。」

她的話雖然有點兇,但語氣卻是笑眯眯的,極是溫柔,我剛下的決心登時灰飛煙滅。如果真的和白薇有戰場對陣那一天,我知道自己肯定下不了殺手的。我有些茫然地道:「是麼?」

紫蓼有點關切地道:「楚將軍,你可別走神啊。丁亨利可是很想看看你的武藝,他可是五羊城槍法第一的。」

我道:「那我可比不上他,我看看就成了。」

紫蓼急道:「那怎麼成,你要和他比試呢!」

我吃了一驚,道:「什麼?誰說我要和他比試?我拒絕!」我正打定主意,儘量不給人知道我的底細,自然不想節外生枝,與丁亨利比什麼槍法。

紫蓼有些著急,對白薇道:「姐姐,怎麼辦?楚將軍他不願意。」

白薇拍馬過來,看了看我,卻只是低下頭。我道:「白薇,你們可沒說讓我來和他比試。」

白薇輕聲嘆了口氣,道:「楚將軍,我們瞞你到現在,實在對不起。你知道今天何成主為什麼讓你們休息麼?」

當然是因為昨晚給我和丁西銘陪宿的那兩個侍妾了。但在白薇和紫蓼面前,我也不敢說。我道:「怎麼了?」

「那是丁將軍的主意。丁將軍說,你是帝國君後起的將領,如果你名不副實,那帝國軍不值得與之聯手的。楚將軍,這不是平常的比試,是關係到你們使節團命運的事。」

我冷笑了一下,道:「如果我不同意,他能殺了我不成?我要回去了。」

白薇頓時語塞。她低下頭,似乎想著什麼,臉上已有痛苦之色,紫蓼在一邊,憂行於色,也不敢插話。看這她們兩人這副樣子,我不禁有些心軟。可能白薇在丁亨利面前打過包票,說一定能帶我前來。我正想說句軟話,還是答應她算了,哪知白薇忽然抬起頭,道:「是,對不起,楚將軍。即使談判不成,你們使節團的安危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讓你們安然回去的!」

她說得很堅定,眼中淚光閃爍,不似說謊。我嘆了口氣,道:「好吧,我答應你。反正我也想看一看五羊城的實力。」

紫蓼尖叫起來:「楚將軍你答應了?太好了!」

她叫著,勒了一下坐騎,一匹馬幾乎人立起來,而她輕輕巧巧的控著馬,在地上打轉。白薇眼裡的淚水也滾落出來,看著我,喃喃道:「謝謝你。」

我道:「沒什麼。雖然我曾經殺過很多你們的人,但眼下大敵當前,我更希望能夠靠丁御使來解決分歧,而不是靠我。」

白薇一怔,馬上知道我的意思了。她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楚將軍。即使我們的理想不一樣,但我相信你是個好人。」

她說得有點語無倫次了,而她說我是個好人,春燕昨晚上就這麼說我。我拍拍馬,道:「走吧,趁現在肚裡還有食,不然過一陣餓暈掉下馬來,那不敗也要敗了。」

白薇「撲嗤」一聲笑了出來,馬上道:「你不會敗!我相信你!」

我跟著她們想前走去。走過一群正在走操計程車兵,前面一片空地上,一些人正在你爭我趕的跑馬。他們的馬雖然比不上飛羽,也算百裡挑一的好馬,跑得極快。馬如勁矢,人似游龍,繞成了一個大圈子。只是他們並不只是跑馬,在跑道內側排著七八個人形木靶,他們跑過木靶時便出槍刺去。那些木靶做得並不大,而且可以左右搖擺,狂奔只是要出槍本就不容易,那些人往往三槍裡就有一槍刺不中。其中有一個人出槍卻是極準,槍槍命中。這人雖然戴著頭盔,但盔下的金髮在旭日下甚是耀眼,正是丁亨利。

南人乘船,北人騎馬,這是帝國想來的俗語。五羊城自然是最南邊了,沒想到這丁亨利的槍馬如此嫻熟,大是勁敵。我原本打算不把實力都顯露出來,但也不能表現得太沒用,以至於影響道此次談判,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以微弱的劣勢敗下陣來,讓他低估我,但又不至於看不起我。可現在看來,丁亨利槍法這等高強,我使盡全力不輸就很不錯了。

紫蓼到了前面,揚著手道:「丁將軍!丁將軍!」

丁亨利此時正出槍刺倒一個木靶,那木靶被他刺的前後左右亂搖,聽得紫蓼的叫聲,他回頭看了看,舉起手中長槍揮了揮,身後那些騎士都帶住馬,紛紛過來。看到丁亨利過來,紫蓼臉上紅暈更甚,倒不敢說話了。丁亨利到了她馬前,將長槍掛在鞍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道:「紫小姐,亨利有禮了。」

紫蓼看著他的樣子,正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看著意中人的樣子。我不禁有點嫉妒,這時丁亨利已向我這邊行來,到我跟前,他跳下馬,行了個禮道:「楚將軍,您真的賞光前來,小將萬分榮幸。」

白薇和我都跳下了馬。白薇道:「丁將軍,楚將軍是我城中貴客,你可千萬不要失禮。」

丁亨利笑了笑,道:「武者不拘成禮,楚將軍您說是麼?」

他臉上雖帶著笑意,目光卻即使銳利。我迎著他得注視,看著他道:「丁將軍取笑。在下看丁將軍槍法如神,佩服不已。」

丁亨利道:「楚將軍在船上定不曾跑馬吧?有無興趣玩兩手?」

我遲疑了一下,眼角正看著白薇和紫蓼的神情。白薇眼中很是複雜,既有期許,又有點擔憂,紫蓼卻是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似乎要從我嘴裡挖出個「是」字來。我笑了笑,道:「不知丁將軍想怎麼玩法?」

丁亨利笑了笑,道:「自然點到為止。來人,拿兩枝白堊槍過來,再拿副練習甲。」

一個軍官答應了一聲,丁亨利又對著我道:「楚將軍確是一派英雄氣概,亨利得於楚將軍把臂論交,不勝感激。楚將軍,我的槍法是西土所傳,中原是沒有的,只以力量與速度取勝,請楚將軍不要太過大意了。」

我也見過了他練習,對他的槍法大致有了個瞭解。他的槍法確實與別的槍法有些不同,沒有太多的花哨,每一槍都是實招。但也正因為去除了那些虛招,槍槍真是中宮直進,速度反倒快了許多。

白堊槍和練習甲都拿了過來,丁亨利遞給我一套,道:「楚將軍,請先休息一下吧,看看我們的練習可好?」

我道:「不必了,方才過來就是休息,我們速戰速決吧。」

丁亨利一怔,又爽朗地大笑起來,道:「楚將軍真不愧為英雄,好吧。」

他翻身上馬,舉起一支白堊槍,平放著舉到眼前,向我一低頭。這是馬上禮的大禮,一般只有小輩對長輩或下級對上級才施的。我沒想到他會施這麼重的禮,還沒上馬,在地上還了他一禮。丁亨利道:「楚將軍請慢慢來好了,小將先去那邊,可好?」

他一句一個「可好」,幾乎是在請示。我道:「好的,丁將軍請便。」說著,我解開了外套,正要拿過練習甲來穿上,白薇卻先拿了起來,解開了繫繩,給我披上了。我沒想到她會自己來給我披甲,邊上幾個五羊城的軍官眼中幾乎也有點妒忌地看著我。我不去理睬他們,小聲道:「多謝了。」

白薇也小聲道:「丁亨利的力量大得異乎尋常,你別被他的樣子騙了,小心點。」

丁亨利長相可以稱得上「俊美」二字。如果單看他的長相,我一定會以為他的槍法是走巧妙一路,絕想不到他是以力量取勝的。我點了點頭,道:「好的,多謝。」

「不過你也別擔心,丁亨利很有分寸,你不會受傷的。」

我心中暗自冷笑了一下。原本我只想隨便敷衍一下,但既然丁亨利那麼想看我的槍法,我就讓他看看武昭老師傳我的那幾路槍術。我下手可不會太有分寸,雖然他不會有性命之憂,但他身上的傷一定免不了。不知為什麼,也許是他俊美的相貌讓我感到憤憤不平,現在我最想的反倒是在他那雪白的臉上添一道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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