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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陰雲密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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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衣著光鮮,記得我去五羊城前薛文亦說起他已晉升為都尉,現在只比我小了三級。想想我們一同從高鷲城逃回的四個人,雖然各人機遇不同,卻都還算順利,回來時官職最小的吳萬齡現在也成了中級軍官,照他的發展,拜將也是這兩年的事了。我扶起他道:「吳兄,好久不見,你怎麼這麼生份了?是不把我當朋友麼?」

我們從高鷲城逃回來時路過天水省,吳萬齡那時想留在符敦城,結果中了陶守拙的計,她們四個被當成西府軍的禮物送給了帝君。那件事讓我對他極為不滿,有一陣子我對他不理不睬。但隨著時間過去,我覺得自己不免有點過份,雖然再見不到她總讓我心底隱隱作痛,但對吳萬齡的恨意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倒是看吳萬齡的樣子,他象是心中還有芥蒂。我故意說得親熱點,也是讓他別多想。

吳萬齡有些尷尬,道:「楚將軍,許久不見,您英武大勝往昔。現在您已是偏將軍了吧?」

說到官銜,我也不由有些得意。偏將軍可以說是後起將領中目前能升到的最高軍銜了,現在帝國也不過二三十個偏將軍,其中一大半都已四五十歲了,有幾個甚至早已致仕。在偏將軍這一級中,我的年紀是最輕的。我道:「見笑了。」

吳萬齡道:「楚將軍智勇雙全,英武過人,末將早知您定能指日高升的,果然不假。」

我心頭有些不悅。我對吳萬齡已算是脫略形跡了,他說得雖然客氣,卻顯得生份了許多,而且滿嘴的馬屁話,便是他的頂頭上司畢煒,也不至於這樣。難道,他在畢煒麾下,也受了畢煒的影響,對我有了戒心麼?我心中雖然不快,卻仍是笑道:「吳兄,走,去我新家去喝一杯吧。」

薛文亦叫道:「什麼?你成家了?」他眼中也不知是什麼神色,我心知他是想岔了,道:「是帝君所賜的一套宅子,在城西貓兒衚衕裡,不大。對了,薛兄,張龍友現在在哪兒?他怎麼神出鬼沒的?」

薛文亦道:「他現在忙得要死,雖然是工部首席侍郎,但我也快個把月沒見他了。聽說,他奉文侯密令,一直在城北工地中,一般人不能見他的。」

我嘆道:「打破蛇人的帝都之圍,龍友的功勞可謂第一。沒有他的火藥和神龍炮,我們哪裡還能在這兒聊天。他現在在做什麼東西了?」

薛文亦微微一笑,與吳萬齡看了看,道:「你還不知道麼?」

我詫道:「什麼?我剛回來,哪兒知道。」

薛文亦道:「大概文侯大人還沒跟你說過吧。吳兄,你跟楚兄說說。」

吳萬齡道:「是。」他轉身臉,對我道:「楚將軍,其實此次我被文侯大人抽調回京,是奉畢將軍之命,觀摩鐵甲車。」

「鐵甲車?」我皺起了眉。薛文亦微笑道:「不錯。這幾個月,張龍友與金府、木府的人一直在商量此事,也就是前幾天才初步成功。」

我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薛文亦道:「也就是裝有鐵甲的車子啊,打仗用的。」

蛇人野戰太強,我軍在野戰時根本不是蛇人的對手。但要擊潰蛇人,野戰卻又是必須的,因此文侯才想出這樣的主意吧。我道:「可是,車子裝著鐵甲,防禦力固然強了,可還能動麼?一輛車子裝上鐵甲,起碼也得四五千斤吧。」

吳萬齡搖了搖頭道:「遠遠不止。雖然已經最大限度地減輕重量,但每輛車仍然有上萬斤。」

上萬斤!我記得以前運糧的大車,裝滿了足有七八千斤,這樣的大車要運起來已經很困難了。現在一輛鐵甲車居然空車就有上萬斤,真不知要幾匹馬來拉。這麼重的車,恐怕也只能防禦,根本無法進攻的。我道:「那行駛時有多快?」

吳萬齡想了想,道:「自然沒有馬快。不過,路面好的話,一個時辰大約可以走二十里。」

這個速度比騎軍的速度自然要慢得多,但也相當於一般的行軍速度和船速了。我大吃一驚,道:「一直能走這麼快?」

薛文亦道:「我也只是看了一眼,聽說鐵甲車不是馬拉的,裡面裝有機括,一個人便可驅動。只消兩人換班,便一直可以走這麼快。如果有必要,走得更快一點都可以。」

那的確是一件利器了。我心頭象起了萬丈波瀾,說不出的激動。沒想到,我走了幾個月,居然又出現了這麼厲害的武器。照這樣下去,徹底擊潰蛇人,的確不再是個夢了。我一把抓住薛文亦,道:「那鐵甲車在哪兒?能帶我去看麼?」

薛文亦被我抓得「啊唷」一聲,我連忙放開他,道:「薛兄,對不住了。能帶我去看看麼?」

薛文亦撫了撫手臂,道:「楚兄,你力氣也真大,我手臂都快被你抓斷了。鐵甲車現在可看不到,那是最機密的,知道這東西的人,整個帝國還沒多少人呢。」

我有點失望,還沒等說出來,薛文亦卻是「撲嗤」一笑,道:「你急什麼,方才我和吳兄商議,覺得鐵甲車若能成軍,統制之職,你便是不二人選。」

大概文侯所說的要派我大用,就是讓我統率鐵甲車隊吧。我的心思已都放在這鐵甲車上了,恨不得馬上便能看到,我道:「那鐵甲車的威力如何?」

吳萬齡道:「我見過一次,尋常刀槍畢不能入。鐵甲車中可以呆五個人,行駛之時,可說無堅不摧。」

吳萬齡說話很實在,連他也這麼說,我更是好奇了。有了遠攻的神龍炮,又有了近戰的鐵甲車,帝國軍只怕會成為有史以來最為強大的一支軍隊了。我還待再問什麼,薛文亦已道:「楚兄,你不是要請客麼?走吧。」

我笑了笑,道:「走吧。」

在帝都,我的朋友也不太多,除了前鋒營的錢文義和曹聞道,另外比較談得來的也就是邵風觀和李堯天了。把薛文亦和吳萬齡帶到我那個新家,又出門去找邵風觀。到了風軍團的營地,裡面卻空無一人,駐守計程車兵說邵風觀又被抽到前線去了。現在天氣漸寒,蛇人的攻勢又開始減弱,但仍然不可小視,邵風觀的風軍團人數雖少,在前線卻有大用。李堯天倒是還在,那艘長達四十丈的大船的龍骨已經建成,但整艘船建好,大約還得一到兩個月,畢竟這船太大了。我到了李堯天的駐地,卻正好碰到樸士免。樸士免一見我,便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和他同去了一次五羊城,我也知道他性子拘謹,也不和他多客氣了,道:「樸將軍,你們李將軍在麼?」

樸士免道:「李將軍正在船廠視察,我帶您去吧。」

鼎湖邊的船廠也是禁地,有重兵把守,可一進裡面,便聽得熱鬧非凡。李堯天正揹著手在看一隊工匠忙碌著,樸士免上前通報了一聲,李堯天轉過頭,笑著迎上來道:「楚將軍,今天上朝受了什麼封賞了?」

我道:「李兄,你少取笑了。走,去我新家喝幾杯吧。」

李堯天看了看那些正在忙忙碌碌的工匠,道:「好吧,我再去關照一聲。」他心情看來不壞,又向我拱拱手道:「楚將軍,多謝你奪回先嚴的寶甲,我還沒謝過你呢。」

我道:「這要謝什麼,我倒該謝謝你,非不是樸士免的大力,我們只怕會死在海賊手裡。」

李堯天只是微微一笑,樸士免卻極是惶惑,道:「楚將軍千萬不要這樣說,末將只是略盡綿薄,全靠楚將軍力戰。」

看他的意思,似乎還要說上一通,李堯天看來也受不了他那種過份的禮數,道:「樸兄,楚將軍不是外人,這兒你看著吧,我去楚將軍那兒走走。」

我本想讓樸士免一塊兒去,只是想到他那種性子,和李堯天在一塊兒已經很讓他拘謹了,再加上薛文亦和吳萬齡兩個生面孔,只怕他要食不甘味,便也不再多說,只是對樸士免道:「樸將軍,那這兒有勞你了。」

樸士免又行了一禮,道:「多謝楚將軍。」也不知這謝從何來。

等李堯天牽出馬匹,我與他並馬而行,李堯天忽然輕聲道:「楚將軍,聽士免說,你們與海賊交手,是因為撞上他們在伏擊倭人的船?」

我點了點頭,道:「是啊。」海賊伏擊倭人,是因為五羊城有與倭人聯手之意,海賊因為與五羊城結仇太深,生怕被倭人出賣,因此暗中破壞雙方合議。不料後來情況急轉直下,五羊城並沒有和倭人聯手,倒是海賊自己,反而被五羊城收編了。我簡略地說了一遍,李堯天聽得很仔細,最後才長吁一口氣,道:「好險。我也想過五羊城有沒有可能與倭人聯手,沒想到居然真會有此事。」

如果五羊城真的和倭人聯手,那帝國就處在四面樹敵之境,形勢更加艱難了。句羅島是帝國藩屬,又與倭島是世仇,帝國一滅,句羅島勢必也是唇亡齒寒,岌岌可危。

我道:「還好,何城主最後還是選擇了與帝國聯手。」

李堯天看了看四周,小聲道:「楚兄,你覺不覺得,此中還有內情?」

我一怔,道:「有什麼?」

「從五羊城的立場來看,與倭人聯手實是更為有利,為何他們舍易求難?」

這主要是最受何從景倚重的海老的意思。不過有些事文侯也關照我,不要多說,我道:「倭人與我終非一族,何況這些人狼子野心,慣於背信棄義,何城主權衡再三,覺得還是與帝國聯手為上。」

李堯天沉思了一下,道:「也許如此吧。我只希望,這件事不是有人在背後指使才好。」

我奇道:「什麼?你覺得還有人會指使?」

李堯天道:「也沒證據,我只是覺得,此事有點太順利了,五羊城僅僅要求一王一侯為質便同意聯手,這要求未免小了點,只怕會另有圖謀。」

五羊城當然不會滿足只當一個藩屬,一旦蛇人被消滅,五羊城肯定就會成為下一個敵人,這早在文侯預料之中,李堯天雖然不知道其中內情,但也猜到了。恐怕不僅是他,鄧滄瀾和畢煒、邵風觀他們多半也知道,而何從景同樣也知道我們猜得到他的心意,因此同意丁亨利所獻的讓我留在五羊城之議。我們雙方實在可稱得上是爾虞我詐,心照不宣而已。

未來實在是崎嶇坎坷,遠遠不是一條平坦的大道。

和李堯天一塊兒到我的住處,在院中一下馬,李堯天嘆道:「楚兄,這兒可真不錯,鬧中取靜。」

薛文亦在裡面聽得我們的聲音,大聲道:「楚休紅,開飯了不曾?你這主人溜出去半天,我們肚子可餓扁了。」

我笑道:「李將軍,請進吧。」

一進廳堂,裡面已經收拾得乾淨利落。這房子我也是第一天來,仍然透著新鮮,正中放著一張方桌,吳萬齡與薛文亦兩人正對坐著喝茶。見我和李堯天進來,吳萬齡一下站起,行了個軍禮,道:「李將軍,末將火軍團中軍都尉吳萬齡有禮。」

吳萬齡也在鄧滄瀾麾下呆過,和李堯天想必認識。李堯天還了一禮,道:「吳將軍好。這位是……」我道:「這位是工部木府員外薛文亦薛大人。薛大人有‘妙手’的匪號,不過他這妙手可不是說他會偷東西。」

薛文亦笑了起來,道:「楚休紅,你這人現在也油嘴滑舌的。李將軍,在下已是廢人,不能起立,還望李將軍見諒。」

李堯天卻動容道:「您就是造出飛行機的薛大人啊?久仰久仰!」

我道:「閒話少說了,來,喝酒吧,我去讓他們上菜。」

這趟回來,何從景給我們的程儀不少,我坐吃山空也可以過上一陣子了,今天急著要請客,也辦不了太多的菜,還記得那回與李堯天去吃的烤肉別有風味,乾脆去酒樓借了全套傢伙來,再把上好的牛羊豬雞各色肉和蔬菜弄了一大堆,打了一罈子好酒。雖然所費不菲,可想想我也能象模象樣地請一回客,也不覺有些得意。

剛把烤肉的石板拿出來,吳萬齡愕道:「楚將軍,這是食具麼?」李堯天卻道:「石板烤肉啊。」我道:「是啊,這是李將軍家鄉的風味,大家試試。」

這石板烤肉大有野趣,吳萬齡與薛文亦兩人吃得不亦樂乎,讚不絕口。在座的四個人倒有三個是武人,薛文亦現在雖然不再是軍人,但以他的塊頭和個子,胃口一樣不小,一大堆肉和菜被吃個精光,一罈子酒也喝得見底了,我和李堯天還算清醒,薛文亦卻已是滿嘴胡話。

又坐了一會,薛文亦已是迷迷糊糊地半醒不醒,吳萬齡站起來道:「楚將軍,薛大人看來不成了,我先送他回去吧。」

我站起來道:「我也送送他吧,反正這幾天我都有假。」李堯天也站了起來道:「我也得回去了,楚將軍,多謝你的款待,改日我來做東,大家一塊兒再喝個痛快。」

與李堯天告辭後,我和吳萬齡扶著薛文亦出門,叫了輛馬車,讓薛文亦坐上車,吳萬齡和我並馬走在薛文亦邊上。薛文亦醉得甚是厲害,我們得防著他摔下馬來,而我更想再打聽一下鐵甲車的事。可是吳萬齡也只是看過一次,說不出什麼道理來。他說過兩天鐵甲車就會正式執行,到時我一定會被召去看的。

將薛文亦送回了家,我和吳萬齡也分了手。騎著馬獨自回去,天色將暗,已是黃昏。這時天空中又飄起了細雪,紛紛揚揚,路兩邊的人家陸續上了燈,昏黃朦朧的燈光映得這條街道如同夢境,時而有一兩個人匆匆走過。二太子叛亂之後,禁軍也遭到清洗,一大批跟隨二太子的軍官或貶或斬,維持治安的執金吾也少了將近一半,那個開酒店的呂徵洋也被削職為民,流放外地,執金吾的軍力現在仍然沒能恢復。不過,少了金吾衛,帝都的治安卻不見得糟到哪裡去,以前的執金吾只怕擾民更多於安民吧。少了執金吾,這條街道一到黃昏,倒顯得冷冷清清,不象以前總能撞見成群結隊,大呼小叫的執金吾士兵。

看著薄薄積了一層雪的街道,我心頭忽然有一陣煩亂,身上也覺得冷,便跳下馬來,牽著飛羽慢慢走著。想起五羊城裡丁亨利要留我下來那件事,我拒絕了他,當時說得慷慨激昂,但現在想想,卻實在不知道我做得對不對。共和軍所宣稱的「以人為尚,以民為本」是句空話,到了何從景手上,更加不切實了,但至少還有這句話。可是,在帝國,人也分為三六九等,有些人天生高貴,有些人天生卑賤,便是我,若不是當初文侯建議開放軍校入學之禁,只怕我現在也是個在碼頭賣苦力的窮漢子,哪裡會做到偏將軍之職。

想到自己的軍銜,我也不由得苦笑。一般來說,到了偏將軍,也已到頭了,現在帝國的副將軍全是十三伯中的人物,一共也沒幾個,不出意外的話,恐怕我到死也只能是個偏將軍。想想鄧滄瀾和畢煒,身為文侯親信愛將,跟隨文侯也已十多年了,現在也不過與我並列,我也沒多少遺憾吧。

可是,人活著到底為了什麼?為了高官厚祿麼?我也想過高官厚祿,也夢想過有朝一日我能做到陸經漁這樣的伯爵,甚至能夠封侯。可是身為帝國軍人夢想的陸經漁,現在卻落寞地生活在五羊城裡,象一個庸人一樣,娶了個妻子,說不定還會生個兒子出來,他還會想起當初的豪情麼?如果有朝一日他回到帝都,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刻在忠國碑上,被當作戰死的英雄受人祭祀,不知會怎麼想。

想到這兒,我忽然一凜。陸經漁在五羊城,文侯應該知道的吧?可是文侯還是把陸經漁當成了戰死的英雄,這也是為了鼓舞士氣吧。路恭行說過,文侯有不臣之心,陸經漁在五羊城和我說的一席話,說明他對文侯同樣頗為忌憚,他明白說不回帝都是因為畏懼文侯。難道文侯真的是那樣的人麼?在整個帝國,到底有幾個人看出了文侯真正的實力?

我已是知道了文侯真正的力量,鄧滄瀾和畢煒雖然是文侯的親信,只怕他們對文侯看得還沒我透。在帝君和太子眼中,文侯是個會說說笑笑,插科打諢的弄臣,在已經被殺的邢歷眼中,文侯也是個手段狠毒的對手,可是他們知道文侯是厲害到那個讓何從景言聽計從的海老都要忌憚的人物麼?

雪還在下,我牽著馬在街道上獨自走著。走了一程,身上也漸不覺冷,我重又上馬,向自己的住處走去。貓兒衚衕位於城西,不算繁華,到了衚衕口,更覺得冷清。我下了馬,牽著飛羽向住處走去。

剛到門口,忽然見前面一扇門開了,正是我住的地方。我的宅子很小,也沒有司閽,難道是那兩個下人來給我開門了?我還沒嘗過這等滋味,真有些不習慣。正胡思亂想著,一個人走了出來,低聲道:「楚將軍麼?」

這聲音很熟,可我一時卻想不起來,上前一步,待看清那人的臉,我吃了一驚,道:「南宮大人!」

那正是諫議大夫南宮聞禮。他聽得我的聲音,又要跪下來行大禮,我一把扶住他道:「請起請起。」他的諫議大夫比我的偏將軍只低一級,而文武不同,其實並不用行這等大禮,他只怕仍然恪守向郡主的承諾吧。

南宮聞禮道:「楚將軍,卑職今日在朝中見您回來,礙於禮儀,未能參見,還請楚將軍恕罪。」

我不由哭笑不得,他只怕把對郡主那一套全搬到我身上來了。只是一想到郡主,我的心頭又有些疼痛。郡主不死的話,很多事我也不會象現在那樣茫然,郡主一定能給我一個答覆的。

我拉著他進去,一進門,拍了拍身上的雪。一個下人過來,我把馬韁遞給他道:「大哥,去給馬上點料好生喂喂,你們休息去吧。」

進了屋,坐下後,我對南宮聞禮道:「南宮大人,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南宮聞禮微微皺了皺眉,道:「楚將軍,卑職今日上疏建議恢復吏部,將軍想必也見到了?」

我道:「是啊,被帝君駁回了。」

南宮聞禮道:「此事原是郡主在生之日便已定下的。唉,若是郡主在世,她定能打通各路關係,我一上疏,定會有人附和,如此事半功倍。可今日朝上,楚將軍你也見到了,我上疏後沒一個出來的。」

的確,南宮聞禮這個諫議大夫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力量的朝臣不會理睬他,比他還小的朝臣又不敢附和他這一檔的官員,其實按通常來說,諫議大夫也只有隨聲附和的份,今日上疏,怪不得他勢單力孤。我想了想,道:「可惜我連上朝的資格還沒有呢。」

南宮聞禮忽道:「楚將軍,當初郡主有不少事是先與文侯大人溝通後方才命我上疏的,有了文侯大人聲援,諸事無往不利。將軍您與文侯也甚是熟識,為何不將此事稟報文侯大人,讓他斟酌斟酌?」

我想了想,道:「好吧,明日我便求見文侯大人,向他稟明此事。」只是我實在說不上恢復吏部到底有何用處,還沒說出來,南宮聞禮已喜形於色,搶上前來跪倒在地,道:「多謝楚將軍。」

我扶起他道:「只是,我恐怕說不出什麼恢復吏部的好處啊。」

南宮聞禮從懷中摸出一個卷軸,道:「將軍放心,卑職已寫好此疏,請將軍遞交文侯大人便可,文侯大人定會明白。」

換句話說,我明不明白也沒關係吧。我暗自苦笑,南宮聞禮對我甚是恭敬,只是在他心中恐怕將我當成一個只會好勇鬥狠的莽夫了,若不是有郡主這一層關係,他只怕連正眼也不肯向我看一眼。我接了過來,道:「好,請南宮大人放心,我會辦好此事的。」

南宮聞禮道:「那卑職不打擾將軍休息,就此告辭。」

他來得突然,走得倒也快,將風衣往頭上一披,便走了出去。看著他的背影,我心中唯有苦笑。這個南宮聞禮,內心實是桀傲不馴之輩,要被他看得起恐怕不容易。我在他眼裡,只怕也只能派點這等用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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