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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莫非王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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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武侯呢?難道他讓你投入西府軍了麼?」

「南征軍已全軍覆沒,我們是逃出來的。」

陳管家有點愕然地看著我,有點將信將疑。的確,如果要說謊,也沒有說得如此離譜的。他道:「你真是南征軍麼?難道真的只有你逃出來了?」

我正待回答,忽然馬前響起一道尖嘯,我吃了一驚,拉了拉馬,但這也是多餘的,一支響箭插在馬上三尺外的地方。這箭華麗之極,用金粉漆得閃亮,雪白的毛羽插在地上時還在不住抖動。只聽得有人道:「陳超航,你跟他說什麼。」

這聲音還帶著點稚氣,正是那個衣著華麗的少年。他正帶馬過來,那五六個隨從緊緊跟著他。他到了我跟前,道:「你真是龍鱗軍統領麼?」

帝都除了二侯和十三伯中的九家,還有十幾家宗室外戚,那些公子哥也不少,再加上高官子弟,這等貴公子也更多了。這人大概是哪家的貴介公子,說話也很是無禮。我在馬上將槍架好了行了一禮道:「公子,末將正是。」

「聽說龍鱗軍是天下第一強兵,那你的本領一定好得不得了了?」

他說這話時撇了撇嘴,我不由一陣苦笑。前鋒營也自認天下第一強兵,不過沒有龍鱗軍那麼經常掛在嘴邊。這貴公子要是知道我原先是前鋒營的百夫長,只怕更要撇嘴了。我道:「不敢。」

「那好,你就來試試我的槍吧。」

他從馬上摘下了槍。他這槍也華麗之極,一杆長槍用金水刷過幾遍,金光耀眼,槍尖下,一個血紅的纓子垂下來,好看之極。不過,他一摘槍我就知道,他這把槍槍頭還不到我以前所用的三分之一,這種槍無非是公子春狩時打打麋鹿野豬之類,真要上陣,只怕一碰就折。

他將槍取下,那陳管家已驚道:「公子,您萬金之體,犯不著跟他一般見識麼?萬一,你大爺知道的話……」

這少年也有點遲疑。不知陳超航嘴裡的「大爺」是誰,他多少也有點忌憚。但他剛才話說得大,要他收回也不太容易。我心底暗笑,心知道等公子哥,捧捧他就是了,犯不著真與他放對,道:「公子出槍,一見便是行家,末將不敢和公子比試。」

我自覺自己不太會溜鬚拍馬,但這幾句話說得也不算太離譜,這少年正要順勢收槍,忽然他眼睛一直,呆呆地看著我。我只道自己臉上有什麼不對,伸手摸了摸臉,卻見他的目光浮移不定,原來也不是看著我,而是在看我背後。我扭過頭看了看,卻見那輛車的車簾拉開了,在趕車的車伕背後,她們三人正向外張望著,看著我和這少年。她坐在三個人的當中,另兩個女子也算千里挑一的美女,卻絲毫也掩不去她的美麗。我不由得向她們笑了笑,讓我高興萬分的是,她嘴角也浮出一絲笑意。

那種笑意,一如春花般燦爛。

忽然,我聽得這少年喝道:「小子,你受死吧!」

我年紀比他大好幾歲,他反倒叫我小子。這般突然翻臉,只怕是因為在她們面前,這個少年很想表現一番。他提槍向我當胸刺來,那血紅的纓子也翻出一個花。

真個上陣時,這纓子只能礙事,只有在儀仗時才裝飾一下。這少年大概連這道理也不知道,出槍的手法倒也不弱,明顯是經過名家指點,只怕也是我的槍術老師武昭指點的。這一槍花哨之極,陳超航在一邊喝彩道:「公子,好槍法!」說著向我橫了一眼。

這意思我自然知道,我當然也不能真的去和這少年大打出手。那少年一槍刺出時,我便打定了主意,讓他佔點上風后認輸。這少年到底不比周諾,讓他自以為憑自己本領取勝,我自認遊刃有餘。我道:「真是好槍法!」摘下槍,只用三分力氣,卻裝得很費力的樣子,讓他的槍在我胸前還有半尺遠時才一個蹬時藏身,連消帶打,用槍擋開他的槍。

如果走上幾個回合,我可以認輸了吧。為了好看點,我可以裝著摔下馬來。好在這些山馬個頭不高,地上又是綠草如茵,摔下來也沒事。只消給他點面子,不至於和衛越豪為難便是。

哪知我剛側身,槍正要崩開那少年的槍,他忽然大喝一聲,槍尖一下縮了回去。

二段寸手槍!

這正是武昭老師的絕技,他雖然在軍校當老師,這二段寸手槍卻很少有人能學會。這一槍使出,接連兩槍,第一槍只是虛招,第二槍才是實招,第一槍縮回後,第二槍突然發出,有如飛電驚雷,力量也要大一倍。我的馬上槍術不算最高明,在武昭當年教的這一批學生中,卻也是難得的學會這路槍法的十幾個學生中的一個。此時見他突然使出這路槍來,我不由大吃一驚。

本來這寸手槍使出,若是能在第一段發槍時便將他的槍崩出,不讓他使出第二段來,這槍便不破而破了。不然,便只有以槍對槍,以同歸於盡之勢迫對方收槍。但現在我剛才太過託大,裝著用盡擋開他時也裝得太過份,槍已磕空,中門大開,就算能和他同歸於盡,此時只怕也收不回槍來了。

我心頭一凜,若是對手是以前蒲安禮那等級數的好手,我是必死無疑。但眼前這少年槍法稚嫩,雖然這一槍大是高明,第一段出槍速度雖快,但收回二段出槍時,當中已有滯澀,速度大減。我正待趁勢落馬,但身體情急之下,竟然鬼使神差地猛然直立起來,甚至不等我轉過念頭來,左手已一把抓住他那槍尖下的槍竿,右手的槍「呼」一聲掄了過去。

「糟糕!」這一槍剛掄出,我心頭便已痛悔不已。我也算身經百戰,身體的反應比腦子竟然更快,這少年本領再強一點,只怕我心知不敵,便已趁勢落馬。但他的本領說高不高,說低不低,讓我抓住這反擊的時機,卻連腦子都不用過。

這一槍掄到,我已用了一半力道,那少年只怕會被我打落馬來,手臂說不定都要打折。此時我們兩匹馬已是馬頭碰馬頭,他正從我馬匹左邊衝過,我的槍成後手掄出之勢,也根本收不回來。此時我們兩人都是臉色煞白,只怕我的臉色更要白些。

這時,忽然一道人影疾閃而入,一把抓住我的槍頭,正是陳超航。他本就離我們最近,這一下衝入,硬生生地擋住我的槍。我借這力量,兩手同時鬆開了槍。但我掄出這一槍雖然只用了一半力量,陳超航卻在馬上只有單手之力,槍竿仍是在那少年身上一磕,他連這點力量也已受不了了,人登時摔下馬來。

他一落馬,我耳邊只聽得一陣呼斥,五支槍同時對準了我。這五個隨從動作極快,已呈半圓形圍住了我,封住我每一個死角。此時我的槍被陳超航抓著槍頭奪去,他一隻手用力太過,也被槍頭割得鮮血淋漓,那少年的槍也被我扔在地上,本能地伸手到腰間要去拔刀,手一碰百辟刀刀環,才猛然醒悟過來,不由怔住了。

那少年已從地上爬了起來。剛才一磕的力量本也不大,他倒沒什麼大礙,只是他一臉惶急,翻身起來便怒喝道:「他媽的!快宰了他!宰了他!」

陳超航將我的槍扔在地上,伸手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包住傷口,跳下馬走到那少年跟前,道:「公子,你沒事吧?」

此時唐開也已下馬衝到那少年跟前,一下跪在他跟前道:「公子,請您恕罪。」

這少年渾身也沒受傷,無非落馬後,一身華服沾了點春草上帶露水的泥土。他站直了,又恢復了剛才的雍容華貴,喝道:「你是西府軍唐開麼?」

「正是末將。」

「你難道沒教過這人道理麼?」

這少年也算不講道理的,我心頭怒意升起,但也不敢多嘴,翻身下馬,也跪在那少年跟前道:「末將失禮,公子的槍法實在太高明,迫得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了,請公子恕罪。」

說他「槍法高明」倒也沒錯,他的槍法的確高明,只是出槍力道速度遠為不足,根本算不得厲害,便是這麼說,我也只覺有點臉紅。這等言不由衷的話,實在不肯出口,此時也不得不說了。

唐開在一邊道:「公子,楚將軍是龍鱗軍統領,正是萬軍陣中殺出來的,請公子看在他萬里護送,前來朝貢的份上,恕他失禮。」

這少年聽得唐開的話,倒也露出笑意,道:「好吧,我饒你一次吧。」他打了個呼哨,那五個隨從一下收槍在手,整齊劃一,不論哪一個,都比這公子的本領高得太多。

陳超航用左手扶著那少年上馬,道:「公子,可要將他送大理寺麼?」

刑部、督察院、大理寺,合稱三法司,分典刑獄,都是會審重刑犯的地方。陳超航說什麼要送我去大理寺,那是要把我當罪犯的意思,我不由心一寒。這少年能送人去三法司,不要是刑部尚書的公子麼?

那少年還沒有答話,這時從前面傳來了一陣喧譁,他臉色一變,陳超航道:「大爺來了!」

這少年瞪了我一眼道:「快!你們快點站好,誰也不許說剛才的事!」

衛越豪也已被人扶上了馬。他的一隻眼睛被陳超航抽中,腫得象個胡桃,也不知有沒有事。我也翻身上馬,夜摩大武已過去將我的槍撿起遞給我道:「楚將軍,小心點!」

來的那「大爺」會是什麼人?我不禁一陣詫異。這少年無疑是個紈絝子弟,他口中的「大爺」多半是他的哥哥,而他的哥哥多半也是個紈絝子弟,要再是那麼個不講理的,那真是要頭大了。

我本以為也只有十幾個人,哪知過來的,竟是黑壓壓一大片,足有一百來人。這些人極有秩序,象潮水一般分開,當中湧出一輛大車。這輛車也不知有多少匹馬拉的,走得不快,我一見這車,只覺腦子裡「嗡」一聲,人都差點暈了。

帝國之制,帝君出巡,為十二匹高頭大馬拉的御輦,一品王公是八匹,文武二侯是是六匹,以下都只能乘駟車,也就是四馬拉的車,一般庶民的馬車最多由兩匹馬拉。但這人所坐的馬車,竟然有十匹之多。能有那麼多馬拉的車,只有帝君妃和東宮太子!

我打的,竟然是帝君的小王子!

這也難怪,這一代帝君妃子太多,恐怕自己也不見得知道自己有多少兒子,那些小王子並不如何值錢,但太子只有一個,這個小王子只怕是和太子是一母同胞,而現在也正是春狩之時,大概是他們一同出來打獵的……我背上一陣陣發涼,有點不知所措。

太子的車慢慢駛過來。馬太多了,車子反而駛不快。當車駛到我們跟前時,陳超航轉過頭,小聲對我們道:「跪下!跪下!」唐開反應倒快,已是一揮手,身後的西府軍同時跪了下來。我夾雜在人群中,也跪倒在地。

車門開了,從裡面走出了一個年輕人。

這年輕人年紀與我也相差不太遠,衣著反而沒有小王子那麼華麗,只是態度雍容之極,幾同天人。他揹著手走下車,看了我們一眼,揮了揮手道:「都起來吧。」

小王子頭一個站起來,道:「大哥,你來得這麼快?」

太子大概是與他同時出發的,落後那麼多,當然不能算快。只是在小王子心目中,自由自在的日子總是多得一刻便是一刻。太子微微一笑道:「你沒惹事吧?」

他本來是看著小王子的,忽然臉上一怔。我有點詫異,偷偷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剛瞟了一眼,我的心又一下抽緊了。

他看的,正是她坐的那輛車。她們的車簾還沒放下,三個人坐在一處,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我們。不知怎麼,我突然感到心底有點酸酸的,儘管太子的樣子英挺俊朗,可在我眼裡,他這樣子怎麼看就怎麼不順眼。

似乎,在內心深處,我希望她只能讓我一個人看到一樣。

「你們是……」

太子忽然向著我們問道。他的聲音也平和清雅,很是動聽,可一樣的,我聽著仍是一股不舒服。唐開已忙不迭地道:「微臣西府軍侍衛官唐開,會同焦文裕大人,奉周陶兩位都督之命,為慶帝君四旬大壽,貢上壽禮,禮單在此,請太子過目。」

焦文裕此時也已出了車,從懷裡摸出一卷帛書。太子接了過來,拉開了一頭,看了看,又看了看我們的這車輛,道:「真是費心了。」

那焦文裕此時已回覆平常了,朗聲道:「太子殿下,吾等忠於王事,不惜肝腦塗地。」他這兩句話中氣十足,慷慨激昂,任誰聽了也不會想到從曾望谷伏擊後嚇得整日躲在車裡不敢出來的也是他。

太子只是微微笑了笑,右手五指靈巧地捲動帛書,左手則放開,一目十行地看過去。西府軍也不知獻些什麼禮品,但既然是貢品,總不會差。

當帛書卷到最後,太子突然眉毛一揚,臉上露出了笑意。我看見唐開和焦文裕對視了一眼,臉上也都微微有點笑容,大概是他們投太子所好,送的貢品恰到好處,現在不禁得意起來。

太子將帛書重又卷好,道:「唐卿,焦卿,遠來辛苦,你們辦得很好。將貢品送入內務府後,來東宮領賞吧。另外,那四個女樂便直接送到我宮中來,不必到內務府報號了。」

他的話依然溫和輕柔,但卻象個晴天霹靂,我都懷疑是不是我聽錯了。

他最後說是,是「四個女樂」!

西府軍並不曾有什麼女樂,那麼這四個女樂就是她們了。這時,陶守拙那古怪的笑意又閃現在我腦海中。

周諾本來是要把我留在西府軍,但後來突然改變主意,大概也是聽從了陶守拙的勸告。但是我一直以為陶守拙只是跟周諾說些我是遠來之人,不能重用之類的話,根本沒想到他出的會是這種主意。

將這四個女子也當成貢品獻給帝君,西府軍自也早就知道帝君和太子的嗜好,這筆禮物那當然妙不可言,於貢品實有錦上添花之妙,只怕在太子眼中,那十車貢品也沒有她們四人好。

這時,我越想越怒,身子一長,便要走上前去,告訴太子說她四人不是貢品,哪知剛走上一步,卻覺得身後一緊,我扭頭看時,竟是夜摩大武和一個人站在我身後,手搭在我背後,看樣子,他們手中握著短刀。

我一陣氣苦。一路上,夜摩大武跟我也比較投機,雖然唐開注意的時候他和我說話不多,但時不時還說幾句話,我只以為跟他情味相投,以後也能做個朋友,可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看樣子,他只怕早就是唐開安排好來穩住我的。他沒有在符敦城把我們斬盡殺絕,也算是心尚存一絲忠厚。

我越想越是心痛,也沒再回頭,只是低聲道:「夜摩大武,你好!」

夜摩大武沒有說話,但我覺得頂著我背心的刀尖有點抖動。我看了看邊上吳萬齡,他背後也有兩個人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手搭在刀柄上,只怕吳萬齡一有異動,他們便會將他斬殺。吳萬齡的手握著拳,整個身體也在顫抖。他看了看我,眼中已透出了絕望。

到了這時候,難道我們再去向太子說,她們四個並不是獻給他的貢品麼?

焦文裕還在向太子說著什麼,大概仍是在表示些「肝腦塗地,在所不惜」之類的話,激昂慷慨地,太子聽得也微微頜首根本沒人在注意我。

吳萬齡的一隻腳已深深地插入泥土中,而他握成拳的右手中,指甲也插入掌心,血正一滴滴地滴下來,落入泥土,他腳邊的泥土已是佈滿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我咬了咬牙,猛地抬起頭,叫道:「太子殿下!」

當我說出這一句話的同時,人已猛地躍起,以左腳為軸,人疾向右轉,右腳閃電般掃過。夜摩大武本站在我右邊,我這一腳他首當其衝,正踢中他的手腕,「當」一聲,他手中的短刀已然落地。但隨即我只覺腿肚子一疼,人也一歪,倒了下來。

站在夜摩大武身邊的那個西府軍手起一刀,已刺入我右腿腿肚。雖然插得並不深,但我也疼得站立不住了。我奮起餘力,右腳一屈,猛地蹬在他腰上,他被我蹬得一個身體也直飛起來。

此時我已摔倒在上,已看見隨著我這一腳,傷口的血被甩了出來。耳邊,已聽得唐開在叫道:「護駕!擒拿反賊!」我心知不妙,現在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傷人,不然滿身是嘴也說不清了。人本已摔倒在地,便瞬即一個翻身,將受傷的右腿跪地,人跪在了地上,叫道:「太子殿下!」

哪知我剛喊出一聲,又有兩個西府軍衝了上來,另一排擋在了我和太子中間。他們都沒有長兵,但這二十幾個人就算赤手空拳我也應付不了。我正待再喊叫一聲,一個西府軍一刀向我當頭斫來。我低頭閃過,看準他的刀勢來路,左臂屈起,一把夾住他的手臂,不等他用手腕用力來削我,右手一拳打在他肘處,登時將他的刀打落。

這是要我的命啊。打翻了這一個人,我不敢放手,只是夾著他,那把落地的刀也不敢拾,只是叫道:「我有話說!」但此時圍了一大堆西府軍在周圍,太子也不知能不能聽清我的喊聲,也許他突然間發現西府軍中大亂,怕都來不及,哪裡還會來聽我喊什麼。

好陰毒的計謀啊。我本以為陶守拙沒有在符敦城殺我們是心尚存忠厚,但他明顯不是這種人。他只怕知道我們與她們四個相濡以沫,同舟並濟,要是明明白白殺了我們只怕會雞飛蛋打,連將她們當成貢品的打算也不行了。而將我們騙到帝都才將事情抖出,如果我們沒什麼反應,這事也就順水推舟,自然而然了,說不定我們還會得到些賞賜。如果我有所舉動,那到此時殺我,上可以瞞住太子,下也可以將她們瞞住,說我是因為謀刺太子才受死的,這比在府敦城將我們殺掉不知要好多少。直到這一刻,我才算明白了陶守拙的真正用意。

真沒想到,我們千辛萬苦逃到帝都,竟然會落得這麼個下場。

西府軍已將我層層圍在中間,我看見吳萬齡也已被兩個西府軍用刀逼著。和太子之間,此時至少已站了五六排六七十個西府軍了,我根本看不到太子。

竟然不曾死在陣中,不曾死在高鷲城破城,居然會死在這種地方。造化弄人啊,到此時,我反而有種好笑的感覺。透過身後那些西府軍的人縫,我看見她們正向外張望著,也許她們還不知道到底突然間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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