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悲咒》小說信息

第九章 倏 風(第2頁,共2頁)

字體:

救人?救誰?

「救一個我們的好朋友。」俞靈補充道:「她的名字叫冷無恨!」

冷無恨?陰久辰心中一驚,脫口而出:「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龍入海全身筋骨喀的一響,急道:「她怎麼了?是不是修羅老賊對她動了什麼手腳?」

苗疆三王正沉默不語,這時房門口傳來輕敲門的聲音。趙抱天似早已聽見來人的立於門後,待敲門聲一起立即拉開了來。

門外,站著的正是那位江湖走藝的白夢娥。

趙抱天訝道:「姑娘你……。」

「是我約她來。」龍入海有些靦腆的道:「你們不會介意吧?」

趙抱天和俞靈互望了一眼,怎麼也不會說出個尷尬的話來。所以,他們齊齊一笑,又齊齊道:「請進。」

現今,白夢娥可已換上了一身勁裝外帶罩著鵝黃袍子。那身勁裝黑墨纏紅線,加上了外頭這袍子煞是好看。她如風的飄了進來,注視了一下苗疆三王,再看看龍入海等三人,一時竟不知所措。

龍入海陪笑道:「白姑娘,你來的正好。我們有些事兒談談,你就在旁聽聽參考吧。」

白夢娥猶豫了一下道:「會不會打擾了你們?」

「怎麼會?」龍入海一頭熱的拉了椅子來,又撣有拍的半晌,才笑道:「坐呀!」

這番情景落在俞靈和趙抱天眼裡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什麼時候我們這位龍少爺殷勤來的?

趙抱天嘆了一口氣,言歸正傳:「陰老大,你說冷無恨是怎生一回事?」

陰久日沉默了半晌,才嘆一口氣道:「據我們所知,修羅大帝正利用她練某種心法並且配以苗疆三後的惑神蠱術來控制她的心神……。」

趙抱天雙目一睜,咬牙道:「有沒有解法?」

陰久日長長噓出一口氣,沉吟道:「三後那邊的蠱術是可以想法子破掉。至於修羅大帝的……‘清音神功’,只怕唯有心病除方是上策!」

心病?冷無恨的心病是什麼?

他們對上一代的事蹟知道的很清楚,但是有關於蘇小魂和唐羽仙、冷知靜這一段卻也是朦朦糊糊的。

他們沉默了片刻,俞靈問道:「冷無恨的人在哪?」

陰久日和兩位兄弟望了一眼,這才答道:「往苗疆的路上。」

「苗疆?」龍入海這廂脫口叫道:「他們去苗疆做什麼?」

陰久日的眼中有了一絲恐懼,老半晌才吐出一句話:「苗疆,就是修羅大帝的大本營。」

陰久日看了看錯愕的龍入海等人,嘆了一口氣接道:「你們是不是奇怪修羅大帝要回苗疆做什麼?」

這的確是他們心裡最想知道的一件事。

「因為,早在二十年前他在苗疆練功的時候就曾走火入魔。」陰久日冷哼道:「幸好苗疆的陰煞之氣冷卻了他體內翻滾的熱機……。」

「所以他每隔一陣子就得回去,藉著陰煞之氣來抵禦住體內的那股入魔氣機?」

「不錯!」

「這就簡單了。」龍入海笑道:「反正你們的事要回苗疆解決,正主兒也正往苗疆去。

那,我們是不是也該去領會一下那兒的風光?」

這句話沒人反對。

龍入海這時又瞥見了坐在一旁的白夢娥,不禁尷尬的道:「白姑娘真不好意思,平白叫你走了這趟。」

白夢娥淺淺一笑,搖頭道:「這倒未必。」

龍入海訝道:「姑娘之意是……。」

「我是說,我也可以去苗疆呀對不對?」白夢娥看了眾人一眼,巧笑道:「難道有人反對?」

反對是沒有。龍入海知道大家都在等他說話:「那……你爺爺呢?」

白夢娥笑了,而且笑的很愉快的道:「我爺爺姓金,他來自高麗。我………是從母姓,用的是爺爺傳授的刀法!」

姓金?高麗?

高麗有誰是用刀的好手?俞靈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隨著大霸金刀來自高麗的四個人中,唯一回去高麗苦練而且和自己爹俞傲成生死之交的人。

俞靈吃驚訝道:「你爺爺是……。」

白夢娥一笑,點頭制止道:「現在,你知道我爺爺為什麼自個兒回高麗,而留我在中原跟你們了?」

對於那個人,俞靈由父親的口中聽到了不少。現在他的孫女兒丟來了,怎麼說也不能棄之不顧。

所以,他只有望向龍入海道:「看來,他們祖孫倆早就知道我們的行蹤了……。」

白夢娥一笑,嘻的對龍入海道:「覺得上當受騙了?」

我們龍大少爺能說什麼?只有苦笑的朝苗疆三王道:「走吧。沿途上再說說你們陰府出了什麼事?」

陰家三兄弟撐站起,不發一言的往門外去。趙抱天忽然心中一動,問道:「三位,還有一件事請教。」

陰久辰應道:「請說……。」

趙抱天皺眉道:「九重鬼寨的人呢?為什麼不再出現?」

「因為他們全部去了苗疆。」陰久辰冷誚的道:「而我們這些留在中原的殺手,只不過是他們手上的死棋而已!」

九重鬼寨全去了苗疆?那意思不就是他們倏忽間在中原武林消失?

為什麼要這麼做?

陰久日補充道:「因為修羅大帝要去對付一個人……。」

是誰會逼的修羅大帝傾巢而出的去對付?

如果有,在東方一帶只有一個人。

東海傳人!

隱隱約約的趙抱天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的臉色變的很難看,俞靈和龍入海顯然也發覺了。

龍入海乾澀的脫口道:「趙小子,想到了什麼?」

「我……想到修羅大帝的目標。」趙抱天呼吸急促了起來,吞了一口口水道:「我是從米風開始想起的。」

龍入海點點頭,他明白米風和當今皇上有種微妙的關係存在。

趙抱天接著道:「修羅大帝北上攻打獨孤世家,如今東去對付東海傳人,絕對不是偶發事件。而且,目的也決計不僅僅是稱霸武林而已……。」

白夢娥這時訝異插口道:「難道他有更大的目標?」

趙抱天苦笑的望向站立在門口的苗疆三王,嘆氣道:「你們有沒有想到什麼?」

陰久日臉色變了好幾回,這才深吸一口氣道:「我是想起一件事來……。」

陰久月驚道:「大哥,你是想到‘萬人登仙蠱’」?

陰久日沉重的點點頭,朝眾人解釋:「這‘萬人登仙蠱’是一門奇怪的蠱術。它對人體無害,卻是可以令成千上萬的人失去活動能力而陷入迷茫的狀態中。」

趙抱天雙目精光一閃,沉聲道:「看來,修羅大帝原先是要利用米風和皇上見面時,使用這玩意了?」

陰久日沉重點頭,應道:「只是……,這蠱蟲可遇不可求,而且要培養成蟲甚是不簡單……。」

白夢娥皺眉問道:「那……和獨孤世家以及東海傳人有什麼關係?」

陰久辰當先答道:「獨孤世家的碧寒宮裡的天機寒氣可以加速刺激那蠱蟲成長……。」

「至於東海傳人前輩……。」俞靈緩緩道:「依在下想,修羅大帝主要是想要萬山島的那口冷泉?」

萬山群島位於南海。但同樣是屬於東海傳人的勢力範圍。而且,修羅大帝遲早得和東海傳人一戰,不如早早解決了好。

陰久日長長一嘆,回著俞靈的話道:「不錯!苗疆養蠱中人誰不知道南海上萬山島的冷泉是天下第一全蠱成形的上好品泉,只是礙於東海傳人立居於斯所以沒人敢冒犯罷了……。」

白夢娥心下明白了大半,但仍忍不住問道:「難道,憑這些修羅大帝便足以造反?」

龍入海此刻忽的變聰明了不少,介面道:「我們怕的是,修羅老賊早已在天下四處全布好了勢力,就剩下東方一帶不在他的控制中。」

白夢娥訝道:「他有這麼大的能力?」

趙抱天苦笑道:「單單是九寨的寨主便可知一二,至於控制手法,問問他們大概可以得知一些梗概……。」

陰久日閉了一下眼,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憶,半晌之後才道:「不錯!修羅大帝果然大非常人。他……竟然有辦法派人進入本府的天蠶宮內將‘一神蠱主’設下禁制……。」

陰久日的話很明白,整個陰府一門便不得不聽從修羅大帝的指揮。

「甚至,我們或多或少受了他的禁制……。」

陰久日拉開衣袖,只見肘處尺澤穴上有三點藍痣,隱隱散著詭異的光茫。

他沉重道:「這便是蠱術中‘逆天倒噬’。修羅老賊種內力將我們體內的本命蠱受他的控制,大是有能力可以治我們於死地!」

龍入海訝道:「那……你們這廂叛變了他……。」

「成的。」陰久日回道:「他到底不是養蠱出身,總得要見了人才能催動心法感應。而且,這回我們回了苗疆,當處的地理氣機對我們亦有幫助,可以加強抵禦能力……。」

趙抱天長長噓一口氣,朝眾人點點頭道:「我們現在該動身了……。」

俞靈一跨步到了門口,沉沉接道:「我走第一個!」

他們沒一個人搶先。這是俞靈學自他老子的習慣,殺機既起,一刀當先無有擋者!

是夜,八月十九日,陰無月、無星、有風小冷寒。

蘇佛兒望著單文雪隆起的肚子,溫柔的笑了。

他滿是柔情的輕撫著伊人的臉頰,輕聲道:「有半年了?」

此刻,屋外風寒,有著臘月的氣息。

單文雪嬌紅著臉,輕輕點頭哼道:「是……。」

兩人此一際刻,無言有情,雙手輕互一執便自湯漾著心中百般柔情。

「十二月十五日了……。」單文雪望著窗外,眼中有一份迷離,又有著甜蜜:「到這裡……已經八個月。」

蘇佛兒點點頭,忽的輕嘆不語。單文雪當下便明白郎君心中所意,輕柔道著:「可是想起江湖故人?」

蘇佛兒漫應一聲,自椅上起身走向窗牖前,默默的站立著。單文雪沉默一會,緩緩道:

「我也是和你一樣,有時夢中會想憶起宮裡的一些事而來……。但是,我……很感謝上蒼將你我一道送到了這裡……。」

她緩緩啟身,走到了蘇佛兒身旁小靠輕偎,溫柔道:「是的,我一生已別無所求……。」

蘇佛兒心中大為感動,輕舒手臂摟住娘子,多情道:「今生今世,來生來世,我蘇佛兒得遇娘子便是千萬代修來的福。」

單文雪臉兒一紅,便自嬌羞的埋入蘇佛兒懷中,老半晌,但聽郎君輕問道:「孩子生下來後要取什麼名字?」

她抬起了頭,回道:「就叫蘇禪雪可好?」

「好!」蘇佛兒笑道:「原來你早已想好的了。」

單文雪嬌哼一聲,一張絕色豔麗的容貌更顯得美豔不可方物。蘇佛兒這廂看痴了,半晌才輕嘆道:「若是生個女兒像娘子這般嬌豔,只怕又要迷倒天下英雄……。」

單文雪臉上欣喜交集,一腔柔情道:「該當先個男兒,像他父親這般英雄呢………。」

蘇佛兒大笑:「好在這兒沒旁人便可自吹自擂。否則,叫人聽了豈不是羞死?」

單文雪亦嬌笑應著:「天下豈有不圖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父母?這般說也是合當的很。」

兩人說著,便是互擁大笑,全然將天地納入了心中!

弘治六年,四月十八,兩聲嬰啼震憾了「桃源仙福處」!

蘇佛兒笑傻了臉,怎生也沒想到會生出一對雙胞兄妹來。他呆楞的左看右看,又傻傻的看著單文雪訝道:「這下可好,名字怎麼取?」

單文雪伸手抱過了兩名初生的孩兒,臉上充滿母性的光輝,興奮溢於言辭:「男的就叫蘇禪文,女的叫蘇禪雪可好?」

正是,文雪二字拆開來。

蘇佛兒撫掌大笑,道:「好極,便是這般呼著了。」

旋即,他又關懷一腔,輕握住嬌妻肩頭道:「辛苦你了。我去採些七彩大聖果來給你補補身。」

單文雪寒情脈脈,臻首輕點柔聲道:「快去快回。」

「近的很。」蘇佛兒大笑道著,便是興沖沖的跨出門去。

門外,一際原野在驕陽下今個兒越顯得可愛了起來。他心中興奮莫名,一路走著、走著竟是忍不住仰天大叫:「老天,真謝你啦。哈、哈、哈……。」

他一路狂笑,直奔到七彩果聖樹林內,袖中一抖一起,那天蠶絲已恍然有如精靈嬉戲,輕溜溜的滑了七顆顏色各異的彩虹果下來。

就當蘇佛兒伸手接住的剎那,天地大為震動了起來!

蘇佛兒轟然大驚,為這大自然中無從抵禦的力量而恐懼。

整個大地,恍若要翻過來似的大大起落震動。

他恐懼,並不是怕自己死。

而是,單文雪和兩個初生的孩子!

強大的震力,令他跌躓於地上,勉強的,他撐起了頭看往「我佛一笑文雪樓」剎時心神俱飛。

只見,轟然湃湧的大地之力,竟將後面的一壁山震的巨石翻裂,紛紛擠擠的傾落了下來。

同時,更令他心焦神碎的,是他寄情一生的樓子竟承不住這大自然的威力,轟然大響中倒塌了下來。

「雪兒。」蘇佛兒大叫,將生死置之度外,奮力撐站了起來,袖中天蠶絲激出。

此刻,天蠶絲對抗的不是人,不是某一門武學,而是大自然無與倫比的力量。

蘇佛兒袖中蠶絲代足,只見化成一直長挺,點住地面更往前躍飄,倏忽間已然接近了樓舍之前。

他立定,大地已平靜了下來。但是,他的心卻是更翻騰。

眼前,一片殘壁斷柱,入目的景象叫他心整個痛。

「雪兒。」

一聲發自內心深處恐懼的百吼,他大步的躍入斷木廢垣之中。他尋找著,尋找床鋪放置的方位。

這方位,上頭埋著幾許的斷木,而煙塵猶自飄散著。蘇佛兒汗滲溢位於臉頰,一時竟傻楞不知如何動手。

忽的,石破天驚的一聲啼,又聲啼。

雙雙啼聲擊破生死直直揚入做爹親的耳中。

蘇佛兒驚喜交集,兩臂沒命的抱住巨木。也不知哪來這股氣機力勁,竟是幾乎兒便清理了出一個洞口來。

第一眼看的是單文雪以背擋在上面護著胸下的兩名哭嬰兒。

蘇佛兒心急氣喘,半晌方由喉頭裡頭輕輕喚著:「雪兒。」

沒有迴音,沉寂,是最心痛!

「雪兒?」蘇佛兒忍住自胸口湧出的淚水,再三喚:「雪兒?」

短暫沉寂之後,一個嬌哼嗔著:「還不快搬開那些木頭?嗔叫著做什麼?」

便些一句嬌嗔,蘇佛兒大欣喜溢於雙眸。竟是,方才不見有的淚水泛了出來………。

弘治六年,四月十九,晨。

當第一道晨曦投到單文雪嬌豔的顏容上,蘇佛兒又愛又憐的注視著。原來一切是這麼美好?

兩個小娃娃各自躺在母親懷裡左右。他的心中充滿了驕傲,一種為人父為人夫的驕傲。

雖然,妻子兒女是躺在大地的懷抱中仰天而睡。

但是,他很驕傲也很欣慰。

因為,他擁有的是一個完美的家。而這個家就放在他的心目中,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加以摧毀的。

「你沒睡?」伊人的聲音柔柔的傳來:「累了嘛?」

他笑了笑,眸子中光采更盛。

「不會的。」他回答她:「望著你一夜,心滿意足。」

她笑了,笑的含蓄而自然,總有一份不用言語的情溫暖著通身。一低首,稚嬰正甜甜在懷裡憩睡著,更是一股無可言喻的感激湧上心頭。

蘇佛兒看著這故溫馨的畫面,一個無意中抬頭,他楞住。

便是不由自主的,全身肌肉激動起來。

單文雪也發覺了異狀,她循著蘇佛兒目光偏頭望去。這剎那,她也自的楞住。

眼前,山峭間一道裂縫,大小可差兩個人左右寬。

他們摒住了氣息,眼前是一條路,一條通往塵世間的路。

問題是,塵世間有太多這裡不想要的東西!

單文雪呆楞楞看著、想著,不由自主中第一個浮上心頭的竟然是米小七。

如果這廂出去了,遇上米小七會怎樣?單文雪心中一團亂,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無所適從。

冷不防,懷中稚子啼哭出聲,便一引二,雙雙哭叫了起來。單文雪和蘇佛兒剎那間回過了神,兩人四目望了稚兒一眼,便是相互凝望。

半晌,單文雪解開了衣襟,溫柔道:「這對孩子總是哭鬧歡笑一同的……。」

蘇佛兒一震,自是想起夫妻又該如何?

小西天和唐玫一路趕到了苗疆。

這八個月來,江湖實在發生了太多的變化。

俞靈、龍入海、趙抱天、白夢娥和苗疆三王自從八個月之前一路往苗疆陰府一門後,已經有七個月沒有音訊。

而這半年來,江湖中又出現了一名蒙面的女殺手。不但是武功高絕,更可怕的是她的暗器手法,據說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小西天當然明白這個女殺手就是冷無恨。

五個月以前,修羅大帝和東海傳人曾經在沿海一帶發生了不下十次的戰事。

雖然,兩名主事者尚未正式碰面,但是在心機智慧上著實已大大的對抗了一回。

小西天嘆了一口長氣,自從八個月前在黃河苦尋蘇佛兒不著,半年來則開始聯絡各大門派商議共同對抗九重鬼寨之事。

偏偏此刻五臺山北部最大的察哈爾部發兵闖關,直打入永定河畔的礬山堡。

朝廷有急,皇榜廣召天下英雄。一時之間,天下為之板湯,大有風聲鶴唳氣息。

同時,由醉仙樓傳來的訊息,獨孤世家的主人,獨孤飛月在深受滅族之痛,半年來已然率領獨孤四老投向關外的女真,亦是有著蠢蠢欲動之勢。

而這一切,卻有了一種轉機。那便是消失於江湖的天蘆笛笛聲再度響起。

米字世家傳人的總召集令遠播,天下米家中人全數出錢出力奔往塞北對抗察哈爾部的叛軍入侵。

「真令人驚異!」小西天在賓士的馬上對唐玫道:「莫非昔日米小七之死是詐?」

唐玫在這八個月來也成熟不少,她回道:「獨孤斬夢並未有傳出死訊。莫非是他用了調虎離山之計?」

小西天讚賞的看了她一眼,哈的一聲笑道:「小姑娘現在可聰明的多……。」

「哼,和尚是說我以前笨了?」唐玫這一嬌嗔,又覆露出了小女兒之態,只惹的小西天哈哈大笑。

兩人這一路賓士,已到了大容山北端的濤州大城。

話說苗疆雖然是瘴氣遍野,但是其間依舊是有大城小鎮設立其間。眼前,這座潯州大城便是其中之一。

小西天和唐玫尋得了一間名叫「溪客棧」的旅店住下。這小西天見得名稱便笑道:「好個溪……。」

唐玫訝道:「這裡頭也有學問?」

「當然。」小西天點頭道:「傳說,昔年開周的姜太公釣魚之處便是名‘溪’……。」

唐玫一笑,回道:「莫非這店主人是通天曉地之人?」

兩人這廂說著,早已將馬交給了店小二便要往樓上雅房去。

此時,店中正是未時人稀,一名相貌莊嚴的老者自坐著喝茶。一襲雪白綢衣和著雪白髮垂須落,自是有仙風道骨之貌。

叫人見了,心中竟油然而生敬生畏!

但見,這雪衣老者將一雙精湛深邃的眼眸投視小西天和唐玫一幌。

便此剎那接觸,小西天和唐玫心中為之大震。

那眼眸,所擁有的智慧和內斂,叫人撞視猶如巨石擊心不可遏止的狂跳。

兩人正驚疑,只見那雪衣老者緩緩的舉杯喝了一口茶,淡淡道:「可惜不識太公於千古前,該稱人生一大嘆!」

說畢,便又自顧自的喝茶,不理會二人。

小西天和唐玫面面相,兩人沉吟了一下,小西天當先落階而回,到了老者面前合十道:

「阿彌陀佛。施主語中多有啟蒙之處,小和尚想向施主請益……。」

那雪衣老者一笑,將茶杯遞向小西天道:「紫微天馬太陽照,和尚的確是未時該會會面的……。」

小西天一愕,明白對方是推卦算出自己此刻有相會因緣,便是恭敬伸手接過茶杯。

哪知,那杯已離了對方手握於自己掌中,方是有一股奇妙之力波湯於自己十指之間。

小西天大驚,便是要把持不住。勉強丹田摧動氣機,硬硬以大悲指掌握。

卻是,力道無能自主,將那手上玉杯捏了碎。便聽「叮」的一響,兩掌中叫茶水浸溼。

此刻,小西天方是震驚於對方的修為遠遠高出自己甚多,直是出神入化的境界。

這廂站立在小西天身後的唐玫正想發火出手,卻聽得雪衣老者對小西天嘆道:「你學令師的大悲指不過四成火候便想闖走江湖,不怕傷了他的名號?」

說著,又復一嘆道:「果真這一代中無有成就之子?」

這話道來,小西天和唐玫不由得雙雙心驚,正待有以請教。卻見雪衣老者已自起身,對著後頭店小二道:「還不快帶客人上房裡去?」

店小二回應了一聲,對小西天和唐玫道:「兩位客倌請跟我來。」

小西天見著雪衣老者已飄然出門,知道人家已不欲多言,只有悵悵然的隨店小二往樓上去了。

這裡溪客棧果然有些和眾不同。它每間房的名稱分別是八卦中的乾、兌、離、震、坤、艮、坎、巽,其間又有前後之分,共成是一十六間亦含了六十四爻之數。

小西天暗自訝嘆著,隨著店小二進入了艮房,而唐玫則住於隔壁的坎房內。

他方方打理好了隨身的包桴,門口已有人輕敲,這長短節奏,說明來人的出處。

小西天迅速的拉開了門,只見一名方臉精壯漢子恭敬道:「小師父,吳立達傳達醉仙樓萬二爺的訊息。」

小西天點點頭,伸手接過吳立達遞過來的紙條,隨口問道:「這客棧的主人是何許人物?」

吳立達皺了皺眉,問道:「小的調查了二十年卻仍是毫無知曉半分。所得的,只明白他是二十年前由中原單人個影來的,其餘就……。」

小西天明白他的心情,以吳立達是醉仙樓派在苗疆這等重要負責人竟然無法查出這客棧主人的身份,想是夠難過的了。

何況,一查便是二十年。

小西天不由得對那雪衣老者多了幾分的警惕和讚佩。終究,一個人能在二十年內毫不露出行藏的,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如果是朋友,他實在想不起江湖中有哪位前輩。

如果是敵人呢?

小西天打了一個冷顫,想到了修羅大帝。

但他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修羅大帝不可能二十年不離此處而可以叱吒於中原江湖。

吳立達方方走了,唐玫便已轉了門過來,問道:「師兄,有訊息?」

小西天將紙條在掌中粉碎,點頭道:「萬二爺查出來,俞靈他們幾個曾經被修羅大帝設計擊成重傷,幸好東海傳人出手救回了萬山島養傷……。」

唐玫點頭表示放了心,又問著:「那……天蘆笛之事?」

小西天一笑,道著:「米小七那姑娘果然重現於江湖,而且據萬二爺所說的,似乎她對‘天地情譜’已然練有了相當的火候……。」

唐玫訝道:「那獨孤斬夢呢?」

「不知道……。」小西天皺眉,沉思了片刻道:「這將個月來,米小七和獨孤斬夢之間一定有某種關聯……。」

他輕咳了一聲,接道:「不過,中原武林中又有幾個人往苗疆而來……。」

唐玫知道,這些人一定是很特殊的人,所以萬二爺才會火急的通知自己和小西天。

果然,小西天第一個說的名字是:「蕭天魁。而且萬二爺也查出來,那小子竟然是大漠鷹王的徒弟。」

塞外大漠鷹王?唐玫可以看見小西天眼中有著一份尊敬。

的確,大漠鷹王雖是人在塞外而且葬於斯地久矣。但是,至今中原武林中人卻無不對其義風思念有加。

唐玫皺眉問道:「此外呢?難不成米藏也來了?」

「完全正確。」小西天一口氣又念道:「除了這老傢伙之外,手拿凌風斷雲刀的米凌也在路途上!」

唐玫嘆了一口氣,這兩個人著實難以對付。

小西天最後想起一個人:「米無忌!這個天生銅筋鐵骨的小子也莫名其妙往苗疆來了……。」

唐玫皺眉一想,哼笑道:「後面這三位米字世家中人,不會是無緣無故的往這條路上走吧?」

小西天承認,微笑道:「小姑娘果然聰明多了。」

唐玫妙眼兒一翻,邊想邊道:「我猜……是不是米小七也向這苗疆而來?所以他們三個便是一串的趕來?」

「好!」小西天撫掌道:「果然不再是小孩子……。」

唐玫可得意了,嘻嘻笑著道:「真希望過幾天碰到了俞大哥他們也能這般誇獎。」

小西天見她這般興奮貌,不覺莞爾一笑,道:「說著又孩子氣起來了。偌,肚子餓嘸?

食飯好否?」

「好耶。」唐玫學小西天語氣道:「肚皮有嘸感覺,想是餓過了頭,快去啖飲些東西。」

兩人笑了老大聲,便是雙雙往樓下而去。

便在他們離去時,乾房的房門開啟,一道瘦長冷肅的人影跨了出來,對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哼哼一笑。

蕭天魁!

一年來無息無蹤的蕭天魁,到底做了些什麼事?

這點,連天下訊息最靈通的萬二爺都不知道。

小西天和唐玫堪堪到了樓下坐定,又看見那個神秘的雪衣老者施施然的由外頭進來。而隨在他身後的,赫然是一身銅筋鐵骨的米無忌。這時,樓下已有了不少來客喧譁著。

只見那雪衣老者信步慢行的往後頭掀開了布簾進入。而米無忌,亦毫不猶豫的跟了進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