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佛兒是感受到一股巨大的響動裡看見了穆拔勒!
他不能不有所吃驚於眼前這個「大」漢,其勢當真嚇人。
單文雪亦驚愕瞪目,訥訥了片刻才柔聲道:「閣下是來找我們的?」
穆拔勒沉聲如洪,喝道:「「天鬥之星「拿來──。」
「天鬥之星?」單文雪稍一皺眉,望向蘇佛兒。後者亦露著訝異,旋即淡然一笑道:
「閣下只怕是找錯人了?我們根本不明何指?」
穆拔勒全身骨骼一陣巨響,怒聲道:「你們盜走了我部巨寶,還敢抵賴?」說著裡,已自伸出巨靈大掌拍向蘇佛兒面前。
這個穆拔勒人長手長,只一忽兒起手間已到了蘇佛兒面前三尺處。蘇佛兒心裡著實吃了一驚,並不在於穆拔勒的出手迅速,而是在於對方的身法靈活。
莫看對方龐然如小山,若是手法精緻的很。只見這一掌擊來,絕非只靠蠻力硬打,而是暗捏著極其巧妙的變化。
蘇佛兒微微一笑,右臂輕抬間已自使用「竹裡生風」這手柔勁將對方力道和變化從容化解。
「好!」穆拔勒一巨步跨了進來,左臂一託一拱,直撞蘇佛兒胸前。這一推肘撞胸看似平常,其間竟來有三個變化。
蘇佛兒點頭一讚,兩臂抱元一震裡將對方偌大的身子阻住,同時右腳往地上一劃半弧利用一股氣機率引,正是大悲心法中的「俱盧俱盧羯蒙」,化一切大自在無心渡緣。其中巧妙,尤較武當「四兩撥千斤」更上一層。
果是,那穆拔勒受這股氣機引動間,一偌大身子「忽」的撞響震動間已破窗落於外頭後院裡。
蘇佛兒朝單文雪看了一眼,兩人心意相通便同一個身姿裡飄然若羽的雙雙落於後院之中。
只見,那穆拔勒抱胸冷冷肅立著,沉嘿著:「閣下功夫果然了得,難怪能由本部嘉卜寺裡盜走」天鬥之星「!」
嘉卜寺?那是屬於察哈爾部了?
蘇佛兒不由得提起了幾分興致問道:「你如何認定是我們夫妻倆所為?」
「這可由不得你來抵賴──。」穆拔勒眼如銅鈴,掀動著滿臉鬍髯,沉沉喝道:「你們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哼、哼──,偏巧有人看見了……。」
單文雪這廂輕輕莞爾,道:「你又如何知道所見之人就是我們兩人?」
「這簡單──。」穆拔勒哼著道:「通報的訊息中指出是一雙中原來的男女,而且男的……。」
他看了蘇佛兒一眼,好似有些不甘願的道:「男的算是像個人樣。而女的……則是貌若天仙……。」
他又看了單文雪一眼,才將目光重新落回蘇佛兒面上,續道:「我穆拔勒受嘉卜寺寺主委託,一路由鑲黃旗郡而下經溫都託羅蓋,安古裡諾而入關裡來。嘿、嘿──,這左近十里內就這梁洛莊有你們這一對符合訊息中所描述的形貌。」
穆拔勒這一段說來,蘇佛兒和單文雪不禁又好氣又好笑,搖頭道:「那有這等事。這豈不是莫須有的罪嘛?」
穆拔勒哼道:「兩位如果識相的話就乖乖交出」天鬥之星「來……。」他看了蘇佛兒片刻,方又點頭道:「看閣下也是英雄人物,彼此交個朋友豈不樂哉?」
蘇佛兒眉端稍展,淡笑道:「和閣下成為朋友乃蘇某之所願──。至於」天鬥之星「,蘇某連這是何指尚未知之,更是論將之交出了──。」
穆拔勒臉色變了變,恙怒道:「看來,你們無論如何是不承認的了?」
「既然無為則坦然無愧於天地──。」蘇佛兒朗聲道:「又豈有承認不承認?」
穆拔勒喉裡「嘿」著一聲,偌大的身子飄拔於半空大喝道:「多說已無異,動手吧!」
說著,他一個巨大的身影恍若大鵬般的墜打而至。蘇佛兒這廂看著說也不通,只得奮起朗笑道:「朋友既真相逼如是,蘇某不得不奉陪了……。」
立即,他俊俏身姿亦拔起竄升,迎向穆拔勒雙掌而去。只見,倏忽裡兩人在半空中硬生生交打了一十二掌。
一連串拍響裡,兩道人影各自東西兩向的落下。
單文雪移步到了蘇佛兒身旁,低聲問道:「怎樣?」
蘇佛兒看著那廂再度衝過來的穆拔勒點頭道:「很好!」蘇佛兒說「很好」的意思,就是對方的功夫成就真的很好,而且是一等一的好。這回穆拔勒竟然採用的是短打小巧手法。
只見他十隻手指變化扭轉,大貝有香宗師風範。蘇佛兒這般貼身近搏,頓時覺得四面人方倒海般的磅礴氣勢。誰道小巧短打無浩天寒地的氣勢?眼前穆拔勒十足運用了自己天生的異資,那十指遠較常人長上一大截,這番近搏大見功效。直似,十把短匕招呼著周身各穴,端的是難以防守。
蘇佛兒驚疑中挪身變化,沒半盞茶的時間竟落入對方的指影罩間,大見左右險。
在一旁裡足觀視的單文雪眼中不由得不露出驚訝的表情。天下間,竟然有人能將蘇佛兒迫逼的這般狠狽,而且是在大荒塞北的地域上的一個名不見經傳漢子。
這時四下裡已然聚集了不少觀看人群,眾人對兩人的交手不由得議論紛紛著,尤其是穆拔勒這巨大身軀及一身塞外察哈爾人的打扮,更是激起一陣騷動。
當下,便有人叫道:「殺了那大個子的傢伙──。」
「對、對──。」有人應和著:「他們竟然侵略中原,而且還敢到中國的地面來撒野……。」
「上啊──。」叫囂裡,已然有數名漢子衝向前丟。卻是,只一忽兒照面便唉唉叫的給震打了回來。
一陣鼓譟中,倒是都很識相在停在原位上吶喊著。
場裡,蘇佛兒和穆拔勒已激戰至成敗關鍵。忽的,穆拔勒一個矮身,兩臂一展一抱,竟是用起了塞外地域中流行的摔角之法。
這等搏擊之術若是配合上正宗內家玄功,那威力足可在瞬間殺牛斬虎,別具一門武學風範。
當下,穆拔勒兩臂展縮間已是扣住了蘇佛兒肩井雙穴及尺澤、天陰、龍泉等處,一個使力中便扔擲出去。
要知,這幾處穴道正是關係著兩臂使勁。他穆拔勒這廂連點帶摔的出手,無疑是抑住蘇佛兒無法以掌拍地減損衝力,而唯有以足落地。
他相信,自己這一摔足可將對方落地的雙足震斷。
當然,斷了腳的人一定跑不了。
眾人驚撥出聲,單文雪卻不擔心這件事。
因為,蘇佛兒早由其爹學得大八穴移轉心法,根本點不住他的穴道。
而且,在穆拔勒摔出的瞬間,她看見郎君的袖中光華一閃一沒。想是以天蠶絲貫注氣機於對方背上諸穴中。
單文雪在意的是,他看見人群中有一個身著「展天門」白色道袍的清瞿老道。
那一雙鷹眼精光閃動,直冷冷的盯著場中兩人的戰鬥。這際蘇佛兒被摔出後,他似乎已看出了端倪。
一句冷誚露於臉色,便自轉身而去。
單文雪輕一皺眉,便自閃身到一旁,暗中跟了下去。
這端,蘇佛兒果然兩個翻身中以掌拍地減緩了衝擊力飄然的站立,望向穆拔勒笑道:
「好功夫──。」
穆拔勒本來肅立冷然的面容不禁訝異了一下,道著:「你竟然會移穴?」
「這可沒有閣下會正宗玄功來的驚人──。」
蘇佛兒的回答穆拔勒重重一哼,喝道:「好,再來!」
說著,他又往前衝至,便是兩臂一展,看來又是如方才的摔角手法。
卻是,這兩臂一張但聽得「喀」一響,竟是縮抱不回來。而這穆拔勒臉上表情亦露出一絲痛楚,幾顆大汗珠竟涔涔而下!
蘇佛兒大笑,伸手拉挽著穆拔勒,笑道:「咱們兄弟倆好好談談──。」當下便不管對方願不願意,一個飄身裡已將穆拔勒提竄落回先前的房裡。
蘇佛兒不見了單文雪,心下明白當是有急要之事跟下去查了。他對單文雪可有信心,自是不急不慌的拉了張椅子來讓穆拔勒坐著。
那穆拔勒倒也真是鐵錚錚漢子,毫不客氣的坐下直瞪蘇佛兒望著,一雙炯炯的跟瞳子有若日月光亮。
蘇佛兒欽佩一笑,伸手解開了穆拔勒的穴道,道:「穆拔勒兄──,為了消除一些誤會,方才得罪之處請見諒了。」
穆拔勒重重一哼,口氣倒是好了不少:「本王看你也是英雄好漢一個──。好,就聽你說吧!」
蘇佛兒聽得穆拔勒自稱「本王」,不由得楞了一楞,訝道:「閣下是……?」
穆拔勒點頭莊穆道:「本人正是察哈爾部部主三位兒子中的長子……。」
「失敬──,失敬──。」蘇佛兒恭身一抱拳,淡笑道:「王爺如此身手,當可稱上天下前數高手之中──。」
穆拔勒仰首一大笑,道著:「只是敗在你手下!」
蘇佛兒微笑一搖頭,道:「設非王爺不知蘇某會大八穴移轉神功,成敗之間尚難說著……。」
「不!」穆拔勒搖頭道:「最後你點住我穴道於神鬼莫測中,本王早已明白有差你一截──。而你一直未展示真正實力之故……。」
他一笑,眼中有了讚佩:「想來是這事果真有所誤會,所以不想生死相搏……?」
的確,彼時蘇佛兒是一念至此。
自來他們蘇家家訓中,便是隻救人而不殺人。
蘇佛兒淡然一笑,道:「王爺也未下重手……。」
穆拔勒縱聲大笑,一拍掌道:「兄弟果然是磊落漢子──。不知如何稱呼?」
「小弟蘇佛兒──。」
「蘇佛兒?近月來名動中原武林的蘇佛兒?」
「王爺好靈通的訊息──。」蘇佛兒一笑,道:「蘇某隻是浪得虛名,是道途傳言有過其實──。」
說完,兩人齊聲大笑,自是有一番英雄惺惺相惜。
那穆拔勒忽的止住了笑聲,沉沉嘆了一口氣。蘇佛兒望著對方,誠懇道:「王爺有何難處?說不得蘇某可以稍為出棉薄之力──。」
這話說出,令得那穆拔勒為之一震,朗聲道:「蘇兄弟若不嫌棄,你我成八拜之交,決計勿以王爺兩字相稱!」
蘇佛兒雙目精光一閃,立起抱拳道:「小弟恭敬不如從命!」
那穆拔勒亦起身和蘇佛兒並肩而立,對著窗外一片青天朗笑道:「穆拔勒得兄弟蘇佛兒,自是生死與共,天理共行,一生有違則遭萬節穿心──。」
蘇佛兒當下亦朗聲抱拳向天道著:「蘇佛兒以心以煮告召天地,以穆拔勒為兄長,此生此世福禍相隨,若有異心他怨,自當五雷轟頂……。」
兩人這番朗禱畢,便雙雙大笑握掌相攜。
那穆拔勒由懷中取出一對晶黃瑩透的玉佩來,交給蘇佛兒道:「這物乃本部所產貢品至上的虎魄玉佩,且以此為你我兄弟情誼之物──。」
蘇佛兒恭敬收下了,自亦由懷中取出七顆壓制乾縮的小果子來,遞交予穆拔勒道:「這是小弟在」桃源仙福處「所擷採的七彩聖果縮制而成,請大哥收下。」
那穆拔勒驚喜交集的收下了,感激道:「正好有了此物可以治為兄爹親的病………。」
蘇佛兒感動著眼前兄長的孝思,關懷問道:「大哥爹親是患了什麼疾症?」
穆拔勒搖頭一嘆,道:「這個我並不明白,御醫只道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怪症,尋遍塞北群醫中皆束手無措……。」
蘇佛兒沉吟點了點頭,道:「既是如此,部主為何會發兵進軍中原?」
「唉──,這話說來可畏──。」穆拔勒沉吟道:「其實這回出兵,主要是一個叫陰人麟的中原人物獻計──。」
陰人麟?修羅大帝!
蘇佛兒心中一陣狂跳,急道:「他現在人在那?」
穆拔勒望了他一眼,訝異道:「兄弟你認識他?」
蘇佛兒沉重點點頭,道:「他就是中原武林中人人慾誅的修羅大帝──。」
「原來是他!」穆拔勒臉色一沉,重哼道:「他人現在在軍營中擔任部主的軍師,負責調兵遣將之責……。」
蘇佛兒點點頭,忽的問道:「兄長方才所言」天鬥之星「到底是何所指?」
穆拔勒長吸一口氣,沉重道:「在本部的部主續承裡,有著一個印證,這就是一顆碩大的鑽石」天鬥之星「。」他補充道:「正如同中國皇位繼承的玉璽……。」
蘇佛兒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天鬥之星」的重要。
穆拔勒沉重的聲音傳著:「父王病重,有意將王位傳承予我。卻是,在數日前存放於嘉卜寺的」天鬥之星「遭到武功極強的高手所竊走……。」
蘇佛兒皺眉道:。「兄長如何知道是兩人所為?」
「這點我並不知道──。」穆拔勒搖頭道:「是一名正好到嘉卜寺修習的」展天門「老道所說……。」
蘇佛兒沉思了片刻,喃喃道:「看來」展天門「果然有些奇怪──。」
穆拔勒雙眉一挑,詢問道:「兄弟,這話的意思是……?」
「沒什麼──。」蘇佛兒一笑,道:「那位展天門通報的道士是如何稱呼?」
穆拔勒沉思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似的道:「他自稱是石道人,至於真實稱呼就不知道了……。」
蘇佛兒將這一切反覆推敲了一陣後,忽的問道:「那兄長一路由塞北追來,是不是真有一雙男女的事?」
「這的確不假──,沿途打聽中俱是可以證明。」穆拔勒尷尬一笑,接道:「設非如此我也不會誤認兄弟夫妻了──。」
蘇佛兒看看窗外已是晌午時分,見那單文雪還沒回來不禁皺了皺眉。這時,穆拔勒忽的道:「大哥有個疑惑在心中,想和兄弟研討、研討……。」
蘇佛兒微笑應道:「兄長請說出來,或許小弟可以出點主意……。」
穆拔勒沉吟著道:「其實,這次察哈爾部盟也不該出兵攻打中國的……。我疑問是父王可能心神上受了他人的控制,以至於造成這個決定。」
蘇佛兒心中一震,旋即想起修羅大帝的「清音神功」!他一頓足,皺眉道:「難道沒有人可以收回成命?」
「方法是有──。」穆拔勒沉重道:「這回出兵之事我便大是反對,奈何今日兵權不在我掌握中……。」
他大大一嘆:「原先只差半個月便可以結束這場戰役的,如今卻……,唉──。」
穆拔勒長長一嘆不再言語,蘇佛兒緊問著:「怎麼說?」
「父王將部主之位將於半月後傳給我──。」穆拔勒憂心忡忡的道:「而今」天鬥之星「失竊,便只得擱著下去……。」
這未免在時機上太湊巧了。
設非有人在暗中設計,這是萬萬難以置信之事。
既是,則指揮這次行動之人最有可能的便是修羅大帝陰人麟了。
蘇佛兒心中有了一番盤算,點點頭道:「兄長不須擔心,總是有法子可以尋的回來……。」
穆拔勒驚喜道:「兄弟已有了頭緒?」
蘇佛兒神秘一笑,道:「管不管用還不知道,不過──,現在先等一個人的訊息……。」
「誰?」
「單文雪──。」
單文雪跟著那名清瞿老道三拐五彎的到了一座大府之前,見得老道施施然的走了進去。
們檻上頭一方匾額,龍飛鳳舞「展天」兩字橫著。
單文雪淡然看著,循沿著牆向轉到了右側巷道處;這方左右看看無人,一個躍身往裡頭竄入。
但見,眼前羅列著高矮不齊的細木條棍,散佈如棋的佔據了半個庭園。
這處看來是他們練功之地了。她心中正想著已自見著兩位著展天門道袍的道士由屋內轉了出來。
單文雪眼明腳快,一個飄移閃身已遁閃於一株挺聳巨木之後觀看著。
只見,來的一老一少兩名道士,那名老的正是自己一路跟蹤下來的清瞿老道。
且看兩人這般踱來,到了那些長短木棍之前雙雙躍了上去。年輕那名道士約莫二十出頭,朝著老道抱拳道。「晚輩陳達行請石副門主指教──。」
那名被稱做石副門主的老道雙目精光閃動,沉嘿嘿道:「好!石老道就來試試你這後生的成就如何?」
當下,石老道猛嘿吐氣納丹,右臂一舒一展已扣向那名自稱陳達行的年輕道士。一齣手,便是用上「太極玄功」攻向陳達行身前四大穴,而手法端是極烈的「隴雲溶」、「夜來風雨」。「雙燕舞風」。
一連三式殺著,好似與對方有著深仇大恨,必置之於死地。
那陳達行也不客氣,雙掌翻飛裡亦是殺機湧湃,招招奪魂的掌風,直鼓起木棍下的風塵剎那,兩人一番激戰騰躍;設非單文雪早先看他們兩人同時出手,只怕會以為是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她注目細看下,不由得有幾分驚心。
原來,他們這一門一招一式全數是搏命廝殺,每每一齣手便是致命攻擊。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們練身法的木棍羅列及不一長短。單文雪隱約之間可以感覺出這木棍排列並不尋常,甚至本身就帶有一股殺氣。
單文雪這廂看著,約莫兩人過了百招之後,石道人大喝劈掌震退了陳達行小道,兩人翻落到來到了單文雪這躲身百木前七尺處。
單文雪心中一懍,停住了氣息專心聽著動靜。
只聽兩人聲音傳來。當先那石老道嘿、嘿笑道:「小子有你的。哼、哼──,以你目前的身手在本門中除了老道之外,就只有門主能治得了你了……。」
陳達行喘氣回道:「多謝副門主讚譽,晚輩不敢有僭諸位師兄之前……。」
石老道重重一哼,道:「你也用不著客氣。你的辦事能力我是可以放心的……。嘿、嘿──,尤其是這幾日你和另一名女弟子誘騙穆拔勒那呆子進到塞內來,功勞不小!」
原來是他們在搞鬼!
單文雪輕哼了一聲,卻是已驚動了另一端的石老道和姓陳的年輕道士。
「誰?」
隨這一喝裡,陳達行當先竄過來樹後;人未到已自先有兩股掌風劈至!
既威又猛,端的是必殺技法!
卻是,人隨之到了樹後背便楞住四顧。
原來,樹後已無半絲人影。
他陳達行自皺眉沉思,那石道士走到了身旁輕哼:「你我不會聽錯,而不見了人必是躲到樹上!」
話聲一落裡,已自伸他那枯乾鳥爪般的雙手往樹葉濃密處抓丟。
嘩啦一陣響裡,單文雪飄然的隨著石老頭的掌風落往牆外而去。
陳達行冷哼斥道:「走你不得……。」
立時,他猛喝中提氣、翻身、拔劍亦翻了過去!
另廂石老道心中稍有訝異於那女子能躲過自己奪命兩瓜,亦冷笑揚身穿透一幕樹葉飄移於半空。
卻是,人方方注目望出了牆頭,卻看見了一幕連他都不可置信的事。
他看見的是,陳達行雷霆萬鈞的一劍刺出,其勢如電如虹,卻是輕飄飄的落於人家指尖如羽如絮!
更令他臉上難看的,是陳達行竟是閃身躲避的機會也沒有就叫人制住,一把提竄往北的方向而去。
單文雪所走的方位,自然是所居處所的「闊天居」了!
石老道可不管這小女娃子往那兒去,反正她已知道太多,尤其手上又有了一個重要關鍵的人,決計是不能令她走脫的。
便是一聲大喝:「走那裡去?」他石老頭亦提計全身內勁氣機,竄急如電的追下。於是,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急奔狂走。只莫一須臾,石老道越追越是心驚。
對方不但是個女子,而且手上還提了一個人,自己卻是逐追不上。難道,眼前這女子便是門主修羅大帝所要設計的那雙男女中的單文雪?
石老道的心沉了沉。
修羅大帝原先掌握了蘇佛兒和單文雪前來塞北的行蹤。於是,一石二鳥的盜走了「天鬥之星」並且派陳達行和另一名女弟子林萍兒喬裝盜賊一路引穆拔勒前來。
正好,算準了蘇佛兒和單文雪來梁洛莊之時。
如今不但可以以失竊了「天鬥之星」阻止穆拔勒登位部主,繼續察哈爾部進攻中原的計劃;而且嫁禍予蘇、單二人,令他們和穆拔勒予之拔刀相向一番生死戰。
誰知,自己明明在闊天居看蘇佛兒和穆拔勒已然拼死交手,卻是百密一疏讓人家給窺破計謀。
石老道這下可好生為難。
一則是對方的武學造詣不遑少讓於自己,待真的交手是勝是敗尚且難說。
二則若是叫她這般抓了陳達行去,那豈不是一切計劃全然掀底,無能再走?
他這一猶豫,足程便放慢了一些;眼前的單文雪已然又拉開了距離。
這石老道正想放棄追下,想早早回塞外找門主商量。卻不意,前方的單文雪停了下來,嘲笑道:「石老道──,你怕了我嘛?」
這話可欺人太甚!石老道咬牙切齒,口裡大喝,「賤人別走!」便此賣命提氣,不顧一切的追去。
單文雪一笑,反身提了陳達行又跑!
蘇佛兒雖然不知道單文雪抓了這個道士來做什麼,不過他知道一定是很有用。
當然,他知道後面跟著來的那個老道士一定更有用。
「石道人──。」穆拔勒看見石老道立即重哼冷笑:「嘿──,原來一切果真都是你在搞鬼!」
石道人看了眼前的情勢,知道這必無得善了。當下,他反手抽劍,將那冷冽劍鋒指向穆拔勒道:「道爺今天最少可以拿你來填命!」
說著,劍身嗡的輕響,竟自化成七朵劍花罩向穆拔勒全身左右四處要穴。
蘇佛兒倒是搶先一步,道:「大哥請讓小弟來出手!」他隨著話聲出自,袖裡天蠶絲已自迎著石道人的劍勢而去!
交錯間,天蠶絲有似江河不盡,將冷冽殺機摒擋於天蠶絲執行之外。
這穆拔勒見了蘇佛兒代自己出手,急道:「這是大哥的事,兄弟讓我自己來………。」
說著,便是要大步跨前出拳。
卻是,一抹柔風絆住自己拳勢,一轉瞬裡已將兩臂勁道略阻了阻。
穆拔勒訝異轉頭,,只見單文雪絕天下的嬌客堆著笑靨輕聲道:「大哥出手太重,只怕一拳打死了臭老道便失了線索例!」
單文雪這話進了石道人耳中,不由得破口大罵:「賤人,你說大話嘛?天下有人技高可殺我石老道,卻不信有人可以捏拿得準擒下活口!」
單文雪輕輕一笑,搖頭道:「不信嘛?那我對佛兒打敗修羅老賊可有了信心!」
石道人邊揮著劍勢,邊訝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單文雪嬌笑,回道:「如你所言,若是陰人麟地做不到而佛兒能生擒你不傷一點寒毛,那豈不是他技高一籌?」
這話,令石道人心驚不已!
難道這個年輕小夥子真能擒下自己而猶較修羅大帝更勝一籌?他不信!
石道人不信,但是蘇佛兒卻讓他相信了!
大悲心法原先便是對一切眾生大慈大悲。
既是慈悲心生起,自是渡一切惡一切苦!
既是渡一切有緣,又豈有加害其生其命?
所以,石道人在根本不敢置信的情況下,無法無意的叫天蠶絲在同一瞬間點住了周身三十六大穴!
天下,除了天蠶絲之外絕對沒有第二種兵器可以同時點住這麼多的穴道。
穆拔勒拍響著那雙巨掌,一大聲喝彩由喉頭噴出滿腮鬍髯出來:「好!兄弟你果然了得──。哈……,為兄的今天總算是大開了眼界。」
蘇佛兒一笑,回道:「大哥多誇了,小弟這不成技……。」
「那裡的話──。」穆拔勒大步向前提起石道人,重重一哼:「你這毛道老兒可騙得本王好慘──。」
「本王」?單文雪訝異的看向蘇佛兒,郎君輕一點頭道:「是察哈爾部主的長子,方才結拜於天地……。」
單文雪一點即通,輕呃了一聲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那端,石道人冷哼一聲,碎道:「得意什麼?道爺今天落敗,要殺要剮就隨便你了……。」穆拔勒怒目斥道:「好!本王就成全你……。」喝聲裡,他探手捏震於石道人的雙眉,剎時弄的對方冷涔涔而下,一臉表情扭曲不已。
穆拔勒當不會真殺了石道人,他可還想由對方口中知道「天鬥之星」的下落。
這番出手,原意也只是讓石老道──苦頭,好令對方乖乖就範。
一旁,單文雪拍醒了陳達行,朝穆拔勒和蘇佛兄道:「陰人麟設計盜走了天鬥之星,同時令這個陳達行和另一名女弟子引誘穆大哥追躡到了梁洛莊,正好配合上我們進鎮的時間……。」
穆拔勒此時恨恨道:「原來是算計你們到達的時間。怪不得他們一忽兒東一忽兒西,叫本王一路思索不出他們的目的到底何往……。」
他重重拍了陳達行一掌,利時脆響一聲,那陳達行的肩骨應聲而碎。穆拔勒咬牙道:
「本王還奇怪你們如何每回皆能走脫,原來是展天門這些毛鼻子老道護著--。」
蘇佛兒此刻似已思索理出了頭緒,朝石道人道:「想來,那顆天鬥之星是在陰人麟的身上?」
石老道一哼,冷笑著……「是不是又如何?就算你能到了部主將營裡找到本門門主,又有幾分把握打敗他逼他說出藏寶之處?」
穆拔勒冷哼,瞪了石老道一眼:「老毛子道士,可別忘了本王是誰!如今既已知道那個陰人麟的陰謀,本王立卻回去下令本部退兵──。」
「哈……!」石老道大笑道:「門主用了某種心法控制住你那老不死的爹,你能指揮得了軍隊嘛?」
石老道譏誚的望著穆拔勒道:「如果能,你早就做了是不是?」
穆拔勒氣的全身顫抖,卻是能忍住一口氣沉下臉來不形於色,緩緩道:「本王願放你一條生路!不過……。」
「不過要我說出天鬥之星的藏處?」石老道冷然道:「很可惜,我並不知道………。」
「我相通道長你不知道!」蘇佛兒笑道:「不過,你倒是有法子可以幫我們知道──。」
石老道聞言,臉色方自一變中沉吟;那單文雪笑接道:「如今你不答應是死,答應了,說不得有一條生路對不對?況且你立了這件大功,便足以名留於武林史中!」
那石老道沉吟又沉吟,心中委實拿不定主意。卻是,身子一輕竟是叫蘇佛兒解開了穴道他一愕,但聽蘇佛兒道:「除了解開你穴道外,暗中我又下了點手法禁制。所以,如果你想有所異動最好是考慮一下……。」
蘇佛兒的話他不敢不信,卻是倏忽裡下了決心,出手!
出手的目標是,陳達行!
一聲慘叫還來不及發出,石老道已然捏碎了對方的喉穴,只傳著一低聲悶響!
好俐落、好狠毒的手法。
石老道噓了一口氣,站起來道:「他知道的大多了,留不得──。」
穆拔勒雙目一閃,沉聲道:「那你是答應了?」
「不錯!」石老道臉色沉了沉,道:「我答應你們!不過……,事成之後要保證我的安全和給我一筆財寶──。」
「成!」穆拔勒點點頭,望向蘇佛兒道:「賢弟你以為如何?」
「值得的!」蘇佛兒亦贊同道:「為了塞內外的居民和生命,這麼做小弟倒是贊同──。」
穆拔勒感激的一拍蘇佛兒肩頭,朗笑著:「好兄弟──,你這般心胸,為兄的只有讚佩!」
蘇佛兒亦笑道:「小弟有兄如是,亦足當自豪──。」說畢,兩人俱哈哈大笑著!
一切的戰鬥,似乎該由此結束。而另一面看,卻是一切才剛剛員正的開始!
單文雪望著夫君,心中不禁充滿了驕傲和光榮。
她驕傲於他的意氣遄陽,亦驕傲於他的仁胸慈心。
當然,更驕傲於自己有著這麼引以為傲的丈夫。
她想起了米小七,也想起了一雙兒女。
蘇佛兒也想到了這點,對著伊人柔聲道:「去吧!你到明軍軍營找小七姑娘,看看我們的孩兒──。」
單文雪雙眸蒙朧,良久不著一言。
蘇佛兒由懷中取出稍早和穆拔勒結拜時獲贈的黃魄佩,遞交到單文雪的手中道:「這是義兄所贈之物,正好可以給禪文、禪雪一人一塊繫著!」
單文雪溫柔的點點頭,將之握執收放。半響,方抬臻首吐輕語:「一切小心。」
便此一句,已勝賽千言萬語!
紫荊關外,便立見塞外風情。
但見一片漠地連天起,好一幕望眼蒼涼!
較以往不同的,便是集結盤扎的軍營羅列,自有一股肅殺之氣。
這千千百百陣營分成左右中三部。而當中最大最豪華的一座軍營,便是當今察哈爾部盟部主哈都量所在地了。
哈都量帳蓬內的豪華佈置,猶較外觀再加上幾分。
別看那極上品由西域以西的國慶中送來的長毛地毯,就是裡頭的一桌一椅,據說是來自一條名稱萊茵河畔一座人道黑森林的巨木所鑄。
哈都量咳嗽著,由胸口鬱悶上來,揮了揮手。
當下,便有侍衛急急傳令出去:「請國師為部主療病!」
哈都量覺得有些身不由已了,他感受到生命正逐漸由體內消失。
他是個戰士,很不甘心躺在病床上度過餘生。
是的,戰士該是騁馳於戰場,流血於戰場、死亡於戰場。戰士的歸宿應該是冷冰冰的刀鋒劃破出一腔的熱血。
可是,現在他只能像個無用的老頭子躺在這張用雲絲棉花配以西域波斯長毛打成的床毯上等死。
陰人麟出現在他的面前,他越來越恐懼向對這個膚色泛著金彩的人。
但是,他卻得靠著他的一雙手來治命!
陰人麟淡笑中伸出了雙手,只見一道金彩光輝由他指尖透往哈都量的身上。
不過是片刻光景,哈都量據烈的咳嗽平緩了下來。約莫前後一盞茶時間,哈都量竟是沉靜的睡著。
陰人麟滿意的收回了手。
清音神功加上化龍大法的魔力,已然可以維持一個人的清醒,卻又會照他的話去做。
他冷笑,知道床上這個老夫子很想下令逐殺於己,但是他做不到。
因為,他陰人麟只不過告訴這個哈都量一切聽自己的話,哈都量便不會稍有異心。
這個很玄嗎?陰人麟覺得很好笑。
這是武學一種境界的問題罷了!他臉上有著一種奇異的滿足,因為他創出了一種前無古人的功夫!
陰人麟起身,簡單的交待:「部主小睡片刻後自會醒來,不要打擾他……。」
沒有人敢反對陰人麟的話。
因為,反對的人全然在那天晚上就消失了。
一帳裡的人對陰人麟絕對沒有好感,總覺得是和一條蝮蛇相處於一室,恨不得打死他。
但是,他們深深恐懼著,就如同恐懼著修羅閻王。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眼前這人在中原武林中,便是人人聞之變色的修羅大帝!
陰人麟望著一個個一張張緊繃著的臉,冷冷笑裡走了出去。
一齣帳門,他使看見了石老道。
陰人麟輕皺了一下眉頭,沉聲道:「跟我來……。」石老道應了一聲,無聲的隨著陰人麟後頭進入一座相當豪華的帳蓬去。
就他們離開時,蘇佛兒和穆拔勒由暗處閃身出來,又迅速的進入哈都量的帳房內。
一帳裡的人鬥見及穆拔勒俱驚喜要叫著。穆拔勒急以手勢阻止,並朝向蘇佛兒道:「父王就在那兒──。」
蘇佛兒迅速移身到了哈都量面前,細看了看,又伸手一指,但見一光華閃動裡,天蠶絲已自落搭於哈都量的手腕上。
蘇佛兒閉目無言中感受這位關係千千萬萬生靈的老人心脈,半響之後皺眉噓出一口氣。
「怎樣?父王的身體……。」
對於穆拔勒的訊問,蘇佛兒輕嘆道:「這個……我並沒有十分的把握──。」
「那……怎麼是好?」穆拔勒緊張的心都提了起來。
「義兄別急──。」蘇佛兒安慰道:「七彩聖果的藥力不但可以保住部主的生命,而且稍為恢復神智,得以不受陰人麟的控制!」
穆拔勒聞言大喜:「那豈不是行了?」
「不──。」蘇佛兒搖頭道:「這回陰人麟是將清音神功和化龍大法結合成另一種武學造詣,無法真正解開的……。」他一嘆,又道:「不過小弟倒可以用大悲心法護住部主心脈,將那蠱毒壓制著……。」穆拔勒激動的握住蘇佛兒的手道:「兄弟──,一切看你的了……。」陰人麟的臉色很沉、很難看。
因為石老道竟然想騙他說出天鬥之星的藏處。
石老道的理由是:「門主身處軍營,只怕難以隨時照顧及天鬥之星不為他人所知……。」
這下之意,便是交由他石老道帶著。
果然,石道人又道:「所以,屬下想將它攜回小五臺山裡好生收藏著……。」
陰人麟整個臉色沉了下來,冷哼道:「今夜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樁事?」
石老道沉住氣,淡淡道:「數日前我們在梁洛莊的分舵不知叫何人給挑了。而且陳達行和林萍兒俱已死於非命──。屬下是怕……。」
「你怕穆拔勒查出了真相?」
「屬下是有這層顧慮!」
陰人麟冷冷看著石老道,忽的一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頃刻臉上出現了怒容:「說!蘇佛兒人在那裡?」
石老道嚇的魂飛魄散,半天說不出話來。
陰人麟似乎明白了一切,怒喝:「該死!」手上氣機一透,那石老道連叫也來不及一聲便自是七孔噴血而倒!
陰人麟大步的邁向哈都量的帳蓬,他心中冷笑不已!
就算蘇佛兒以大悲心法也解不了哈都量身上的蠱毒。只要哈都量心神在自己控制中,他們只有自尋死路。
然而,就越接近哈都量的帳蓬,他心中隱隱裡卻有著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股由心中升上來的感覺,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就是這一生中第一次有著恐懼的感覺怎麼可能?天下絕對沒有人可以解掉那蠱毒的。他已經到了哈都量主帥帳前三丈處,卻見帳幕一掀,哈都量在穆拔勒的扶持下走了出來。
哈都量的臉色很紅潤、很健康,完全恢復了正常人的光澤。不,不止於此,他更恢復了一名戰士!
陰人麟臉色大變,他明白自己恐懼什麼了。
誰,是誰有這種能力治了哈都量?
哈都量身後又走出了一個人來。
一個全身雪衣白髮的老者,正合他修羅大帝一身黑袍成強列對比。
冷明慧!
「在老夫治療無恨孩兒時想到了化龍大法的奧妙──。」冷明慧淡淡的道:「現在,剩下的是你和蘇兄弟之間的事!」
陰人麟咬牙一哼,臉色旋即恢復了平靜,冷笑不語。卻是,一襲黑袍摩娑出聲:「本座倒想看看你們能奈我如何?」剎那,他又變回了修羅大帝!蘇佛兄由他的身後緩緩出現,淡然的等待眼前這位平生中最大的勁敵轉身、互視、出手!
激湯在兩人之間的,是正宗的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蜜神功對正宗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蜜神功!
天蠶絲和黑袍交飛、變化、逞巧。
蘇佛兒全心全意應付這一戰,卻是到了六百三十二招之際發覺自己已落於下風。
陰人麟在武學造詣上果然驚人,一切的招式變化忽然間由他的身上消失。
代之而起的,是又直又快又狠的劈殺。一襲黑袍飛楞,恍若有著千百面刀鋒卷至!
而蘇佛兒手上的天蠶絲卻如受困的矯龍,在極力掙扎中欲脫困飛去。只是,力不從心!
修羅大帝不愧是修羅大帝,他陰人麟的一襲黑袍已掌握住全域性。
他相信,三十招內必可取蘇佛兒性命。
東方晨曦已至,時光流轉中一切正如他陰人麟所設計,在第二十二招時蘇佛兒只剩招架之力。
到了第二十九招,蘇佛兒則連還手之力也無。
便此,該是生死分野!
蘇佛兒自己的感受更加深刻的多,明白自己在下一招中必然無所生。剎那,他乾脆不動放下!
修羅大帝已然展開最後的殺著!
一片彌天而至的狂殺氣機罩下,卻是遭阻於無心無意光華一片的天蠶絲所阻。
陰人麟不信,再度一擊、又擊。而結果相同!
他臉色土灰,想不透為什麼蘇佛兒竟會在放棄抵抗之時無意中的出手反而遠勝於方常的出手?
蘇佛兒睜開了眼,臉容中有著光彩祥和,輕輕喃語著。隨這一句句模糊的語聲中,天蠶絲剎那間像是活了般!
值此一刻,冷明慧亦為之鼓掌一讚:「好!小子的成就和你爹差不多了──。」
蘇佛兒心靜如是,只將那大悲心法至上境界於心靈中參研。
正是一切放下,而生我佛大悟!
陰人麟躺倒於沙塵中,他不信自己竟會敗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身上。
而且,用的是同一種武學心法。
「我不信──,但卻是輸的起!」
這是陰人麟、不可一世的修羅大帝自斷心脈以前的最後一句話!
風依舊,只是一切已成往事!
不是嘛?
恨已去,留下的,便是一個「愛」!風帶不走的──。
蘇佛兒望著嬌妻抱著一雙兒女正佇立於風塵中。
他奔了過去,挽抱住伊人的肩頭,心中一股莫名的幸福湧上。
「小七要我轉告她對你的祝福。」她說著。
「她人呢?」他問,有點兒尷尬,也有點兒關懷。
「去了南方──。」
「去南方做什麼?難道是苗疆?」
「不錯──。」她一笑,答著:「因為,她知道你明年會去找一個人,一個你要解決十二年前事情的人──。」
十二年前,他單挑東海傳人。
「那……她去了那兒做什麼?」
「做什麼?」她笑了:「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敢對天地良心發誓?」
「我……我……這何必呢?」
「去吧──,我不會責怪你的──。」
「真的?」
「看你這麼急?明年再去!」
「是──。」
他大笑,她亦笑,而且笑的全然真心真誠。
「我們已結為姐妹──。」她瞪了他一眼:「真有你的命好!」
他們大笑了起來,一切似乎恢復了天地間該有的祥和。於是,相互挽著倚靠著走向江南中原的路!
只是,他們的背後也有一對夫妻。一對十年來江湖中極稱得上「英雄」兩字的夫妻──董九紫和雲小貝!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