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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卦 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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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無聲無息的披染在一際天地裡。

無論是大城小鎮,夜總是無私的施展它的神秘和美麗。如果你有心,當會發覺夜有著許多的面貌。

有時,它像一個萱蔻初長的少女。

有時,它像一個字閨望眼的少婦。

有時,它像一個騁馳風發的英雄。

而有時,有時只像一個落漠的詩人,低低在嘆息著。

蘇佛兒將眸子由一弩的星辰中收了回來,這已經是良久以後的事了。

他道:「如果──,在京城裡的那個修羅大帝是假的,真的又在那裡?」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苗疆!

而且是苗疆陰府別門、雲霧山、天蠶宮!

米小七沉沉嘆了一口氣,望向蘇佛兒,終於由唇間迸出三個字:「陰人麟──。」

是了,如果修羅大帝就是「一神蠱主」陰人麟的話,那便可以解釋許多事。

修羅大帝近二十年來在苗疆中開始拓展勢力。

陰府別門上下千百名使蠱的一高手反而遭到「逆天蠱噬」所制。甚至,連陰府十八長老都「知道」修羅大帝去了京城,而自己這端卻是沒什麼音訊訊息。

蘇佛兒想到的一件事是:「冷前輩要單文雪到京師,並且暗中安排了俞靈、趙抱天、龍入海和小西天、白夢娥、唐玫等人分批前往,目的只有一個──。」

就是救冷無恨!

因為冷無恨遭到修羅大帝的「清音神功」所制,而今為了解開「清音神功」的禁制。唯有引誘對方再施展一次。

而且,由其中尋找出剋制之法。

問題是,在京師裡的那個修羅大帝是誰?他是否也會執行「清音神功」而達到冷明慧所設的計謀效果?

米小七提出了一個更可怕的假設:「在京城裡的修羅大帝,其實是真正的一神蠱主。」

原因是,「萬人登仙蠱」是非常難以控制的蠱術。

設非是在蠱術上有極深極上乘的鑽研,只怕早就遭反噬喪命。

蘇佛兒心中一震一跳,脫口道:「難道」一神蠱主「和陰人麟不是同一個人?」

他同時又想起一個人來──陰一葉!

陰一葉是不是看出了端倪?或者他根本是九重鬼寨裡的一員?

「你為什麼想到他?」

米小七的問話,蘇佛兒理了理思緒後才道:「我是想,以陰人麟一個人的精力和時間,很難在一夜之間毫無漏洞的對十八名長老下」逆天蠱噬「……」

因為,「一神蠱主」很少和他們會見。

而陰一葉卻是他們之中的大哥,鎮日相見著。

米小七長長噓了一口氣,嘆道:「如果我們的假設都成立,那麼陰一葉是不是真的反悔?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言想要除掉陰人麟和」一神蠱主「?」

蘇佛兒不知道。因為,這件事已然太過奇異,充滿了不可知的變數。

他搖了搖頭,站立起來;對生的米小七亦起身之際,這天沙居外頭數名漢子大笑中跨了進來。

只見是三名穿著白色絲綢的四旬左右漢子,圍扶著一名員外服飾打扮的六旬老者。

蘇佛兒和米小七並未特別在意這四個人,自顧是叫了小二來清點付賬。

卻是,那四名漢子坐到了隔兩桌外談笑著。

那名六旬員外打扮的男子當先朝身前座上的三名白衣漢子抱拳道:「老夫今天當真開了眼界。想不到三位整人的功夫這般了得,真是替吳某出一口惡氣。」

此生對面的那漢子仰首打了個哈哈,得意以極的揮手道:「吳員外這般器重我們陰氏三兄弟,怎麼說也得替你這位大哥整治一下姓婁的那老小子──。」

左首的那個接腔道:「可不是──。哈……,你看看那姓婁的狼狼像。今後只要我們高興,隨時可以叫他出醜難看……。」

這一段話交談裡,最引得蘇佛兒和米小毛注意的,當然是「陰氏三兄弟」這五個字。

蘇佛兒和米小七對望一眼,旋即伸手阻止要收碗盤的店小二,低聲道:「小二哥──,方才喝了酒現今了有點頭暈,上點兒茶吧──。」

他隨手塞了一小錠銀子,眨了眨眼。

這年頭有錢啥事不好辦?那店小二喜吱吱的笑著:「自然、自然──,是我們待慢了爺──。」

蘇佛兒看著店小二忙去了,便向米小七使了個眼色又雙雙坐落。

只聽,兩桌外的那個吳員外又道:「佩服、佩服──,三位神技足可跨贊於天下。只不知……方才對姓婁的那法子是不是傳說中的什麼……攝魂大法之類的?」

這三個白衣漢子老大陰森森仰頭大笑,半晌才搖頭道:「吳員外──,這你可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吳員外陪笑著:「那就請陰兄指教……。」

陰森放看了兩個兄弟一眼,這才很神秘似的壓低嗓門兒道:「攝魂大法只能用於一時,不濟事的……。」

他噓出一口氣,才道著:「這個,其實是本家中一種蠱術,可以控制人的一種心神大法……。」

陰森放的話一齣口,這端的蘇佛兒和米小七雙雙一震。如是所言,那麼修羅大帝的「清音神功」或許和這個有所關聯了。

當下,他們更專心聽著,連那小二送來的茶盅也兀自放著,沒沾上半口。

那個被稱做吳員外的六旬老者果然發出一聲驚歎,訝道:「有這種事?那……單憑這個不就可以控制天下?」

他這話說的極輕亦極興奮。

卻是,陰森放搖頭道:「以我們三兄弟的火候只能對未學武或是功力根基不夠的施以這等蠱術。若是遇上了武林中異人高手……。」

他說到了此,便自仰首飲酒,不再這語。卻是吳員外緊問了一句:「那──,這種蠱術練到了最後是不是可以……。」

「嘿──,問的好!」陰森放大刺刺喝下一壺酒,這才滿布血絲的雙目一睜,低沉著道:「是有人可以練到這種成就──。嘻,就叫做」清音神功「……。」

他陰森放說出口,蘇佛兒和米小七心中猛跳,暗裡兩人心中已有了一番計量。

陰森放似乎是酒一下肚便口無遮攔了,只聽他哼哼笑道:「吳員外,今天你交了我們兄弟三人算是上輩子積了陰德,走運的緊──。」

吳員外一楞,旋即陪笑著嘿嘿:「當然、當然──。」

「你不明白的……。」陰氏三兄弟的老二陰白水也忍不住接道:「不要三日,待我們的主子……。」他猛灌了一口酒,哈了一口氣出來,續道:「待我們主子控制了一個宮裡的女人後,那時你便明白了……。」

「是、是──。」吳員外陪笑著:「來、來──,我們好好慶祝一番,快意暢飲三百杯──。」

當下陰氏三兄弟轟然叫好裡,四個人便是大飲大吃了起來。這一番折騰,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已是戌時將盡。

這廂陰氏三兄弟才推盤而起,笑道:「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有事兒要趕回京城裡辦,這就回去……。」

吳員外也急急站起,自懷中取出一張銀票遞交到陰森放的手中,笑道:「多謝三位出手。這是尾金五百兩黃金,請三位笑納──。」

陰森放也不客氣的一把揣入懷中,點頭道:「好──,和為兄你做事乾脆的很。嘿、嘿──,他日有這門生意你儘管介紹來著便是了……。」

看來,他們三個是靠這蠱術賺外快銀子花花。

吳員外有似噓了一口氣,點頭陪笑著:「當然、當然。」

一陣道別後,陰氏三兄弟便自邁開大步出了天沙居。

當然,他們不知道暗中早有兩個人在等著。

在前往京師的官道上,陰森放得意洋洋的策馬而行。身旁,陰白水忽的轉頭問道:「老大──,我忽然想起一個可以賺更多錢的方法……。」

陰森放了一聲,回道:「什麼法子?」

「我們剛剛為什麼不對那姓吳的也下蠱?」陰白水說著:「那老小子怕死,一定會交出一大筆銀子來……。」

這陰白水身在策馬急行的老二陰千山亦叫道:「是啊,我們怎麼沒想到?」

兩人這麼一說,那陰森放猛地拉扯著馬轡,便生生停了下來,拍拍腦袋瓜子道:「是啊──,我們怎麼都沒想到這點?唉──,白白失了這個機會……。」

陰千山人在馬上跺了跺馬蹬,嘆著:「可不是──。只是現在時候已經晚了,再回宛平鎮只怕趕不上時間……。」

陰森放沉吟著道:「正是。今晚蠱主有特別行動,若是遲歸誤了大事可不妙………。」

言下之意,大是可惜方才一念未及。

他們長久居處於苗疆荒山內,平素少和世間接觸,是以心中城府不深,但憑使技的武夫而已。

卻是,這個陰白水腦袋動的快,急道:「大哥──,這事小弟有另外一種看法……。」

陰森放挑了挑眉,點頭道:「你說說看!」

陰白水清了情嗓子,神秘的一笑緩緩說著:「大哥──,二弟──,你們想想。如果我們回頭去找那個姓吳的撈上一大筆錢後遠走高飛,過著安安樂樂的日子豈不是好?又何必在那兒賣命流血,說不定落個不得善終。」

這話又真他媽的有道埋極了。

陰千山拍手道:「是啊、是啊──。」忽的,他又皺眉道:「這個樣子做好嗎?昨天我們和這個姓吳的在京城裡碰面一見如故答應替他出口烏氣,現在又……。」

陰白水哼道:「二弟?無毒不丈夫啊──。」

這時,陰森放似乎是下了決心似的點點頭:「不錯!人總是要賭上一賭的──。二弟,這件事就照著大弟的意思去辦。撈了錢人走路,快快活活的去……。」

三人這般議定了,旋即調轉馬頭要回宛平鎮去。

卻是,當道有著一雙男女跨騎於駿馬之上默默立於三人的面前。

「你們那裡都不用去了──。」那個長的還不錯的男人笑道:「因為──,你們要跟我走!」「閣下照子放亮點!」陰白水冷哼道:「最好別惹禍上身吃不完兜著走──。」

「不會──,我保證不會。」這回換成是那個出落的標緻的姑娘說話:「如果你知道他是蘇佛兒,你一定不敢說這句話!」

蘇佛兒?那小子是蘇佛兒?

陰森放嚇叫了一聲,對著那個女的道:「他是蘇佛兒?那你……你是米……米小七?」

米小七笑了,笑的很愉快的道:「你真聰明!」

單文雪望著一雙兒女,心中充滿了甜蜜,卻又有著一絲的酸楚。

當然,她明白自己之所以有著那股無可言喻的輕痛,是因為蘇佛兒並不在身旁。

而且,更重要的竟是跟一個叫米小七的女人在一起。

這些日子,由苗疆傳出的訊息已然進入到她的耳中。蘇佛兒和米小七大顯神威於苗疆陰府,大挫九重鬼寨的勢力。

現在,江湖中千千萬萬人歌頌著他們。

她有點懷疑的,是冷明慧的安排是不是別具有一層的深意?

除了尋找出救冷無恨的方法外,他是不是別有一番心思在著?

她不能不疑惑,因為傳說中修羅大帝已在京師,卻是沒半點兒動靜。

難道連「天下第一諸葛」也有算錯的時候?

她輕嘆氣,門口傳著婢女的輕喚:「小姐──,人參燉雞湯熬好了……。」

說著間,那名叫青荷的婢女已自是推開了門進入:雙手間捧著紅漆柏木盤,上頭正放著湯香的玉碗。

單文雪輕拉蓋了毛裘於蘇禪文、蘇禪雪身上,抬眉輕嘆著:「我不想吃,你拿出去吧?」八一三「不可以──」青荷搖頭道著:「太后特別命令小婢無論如何要好好補小姐你的身子……」

單文雪苦笑的回道:「義母這般要我吃著,不需一個月使得胖上好幾圈!」

青荷笑道:「那才好啊!有福相嘛──。」

「算了、算了──。」單文雪揮手道:「你拿出去吧!」

青荷像是頗為為難的裡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單文雪看她這般為難,不忍心的嘆氣道:「是啦──,你放下吧。待會兒我再用就是了……。」

青荷應了一聲,放下了盤碗,便自一福道:「小婢告退。待會兒再來收拾──。」

單文雪點點頭,看著青荷轉身出去,卻是那女婢在門口檻兒處絆了一下唉叫跌倒。

單文雪又好氣又好笑的斥道:「怎麼搞的?連走路也不會了嘛?」

她搖著頭,卻是一忽兒臉色變了變。

因為,青荷並沒有爬起來,而且一動也不動。

單文雪倏的將白玉描金扇置於掌中,冷冷哼道:「是誰這般好大膽子敢在宮裡殺人?」

風,由門窗捲入一襲秋夜的涼意。此刻,已是子時中半,正是霧生之時。單文雪精亮眸子閃了閃兩轉,冷哼中突的朝右邊視窗出扇拍點,斥喝道:「小賊──。」

果是,視窗正好躍入兩道人影全身蒙罩於黑衣之中。

單文雪這一齣手急若流星,但貝她手腕一轉,一招「琵琶舊語」化成七點金星倏忽裡已令來犯驚叫中翻身退出。而且,窗檻中還有著幾抹血跡。

單文雪之勢不止於此,當即一個倒掛翻身,手上描金扇又自化成一道飛虹,直打於左首的窗戶。

也正時機捏得巧妙,她這一齣手化點為劈,硬是矢下了一柄劍鋒。

同時,扇面唰的開啟,一掃、一挑間又將來敵迫退。

她這番出手卯行雲流水全然無滯,顯然是大出敵人意料之外。

沉靜,一切陷於洶濤波湧的沉靜中。

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半晌之後,門口方施施然進來一個身影。

單文雪雙目晶瑩一亮,該來的總是來了。

只見眼前這立於門口之人,正是全身黑袍罩體,一襲罡氣四下盤繞的修羅大帝。

「閣下便是傳言中的修羅大帝?」單文雪暗暗提氣於周身行天八大脈,冷冷道:「總算是現了身!」

那端的修羅大帝一襲黑袍鼓動著,娑摩出聲:「不錯!」

單文雪好整以暇的哼道:「你來做什麼?」

修羅大帝出聲道:「有件事想麻煩你!」忽的,他的衣袍問了一聲:「你恨不限蘇佛兒移情別戀?嘿、嘿──,尤其是他和米小七正在快活,一路上受盡江湖道上無聊的稱譽?」

單文雪心情激動了一下,旋即平靜冷笑道:「閣下未免關心的太過了──。」

修羅大帝那廂袍予一陣鼓動,發出了笑聲。半晌後才摩娑出聲道:「蘇夫人何必如此懷恨本座?我們大可好好談談,是嗎?」

「蘇夫人」三個字似乎又刺痛了單文雪一下。

她咬了咬唇,掌中玉骨描金扇「唰」的展開,咬牙哼道:「修羅老賊,少在那兒賣弄唇舌機巧……。」這一聲斥喝裡,已自欺身往前,掌中扇鋒化三道快弧而下。

「好身法!」

修羅大帝哼了一聲,人隨之飄起,衣袍一陣旋轉裡竟是如千百刀鋒攻至。

單文雪身子稍沉,掌中描金扇連挑帶打正正將昔日在「桃源仙福處」裡所習得的武功盡數發揮出來。

當先的,便是「寒煙凝綠」、「登臨送目」、「海棠未雨」、「梨花先雪」四式一氣喝成逼迫修羅大帝不得進半步。

緊接,身子擺動如柳絮,竟是將「柳擺十三奇技」運用於六代祖所傳的武功中。

修羅大帝似是稍為一愕,交戰中衣袍猶能摩娑出聲:「想不到蘇夫人在武學造詣上竟可追得蘇佛兒和米小七!」

此時,單文雪正使著「晚雲收天」這一式,耳裡一聽到「米小七」三個字不禁怒氣一衝。她大喝:「誰要你來說東談西!」便是腕上一變,招招殺機蓋至!立即,滿屋裡扇影飄搖,一連串妙著迸殺機而起!

「金風末凜」直迫對方天門大穴,緊是「花影潛移」、「墜粉飄香」、「小屏西風」三式直罩對方周身要害。

修羅大帝絕對未料及眼前這個單文雪在武學成就遠遠超出他的想像之外。

當下,已似有惱怒暴喝,一身黑袍翻卷沉喝:「本座若是治不了你,當成天下人所笑!」

此怒氣動起,立即一股剛猛無儔的罡氣罩住前後方圓五尺內,當是逼壓著單文雪後退了兩步。

便此兩步之差,已夠窗外九重鬼寨中人有所行動。

人影閃動裡,自是由右方窗外閃入兩人來。這竄入的人影如驚鴻般的抓向床。

床上,正是一雙稚兒睡著!

單文雪眼見自己遭修羅大帝所阻,一連三招俱無法突破對方的守勢以救兒女。

她一顆心提到了腔口,只見對方兩人已要觸及襁褓幼兒。

卻是,一聲響裡一道人影由屋頂墜下、出刀!

刀快如電、如虹、如閻王令死!

當兩名刺客躺下去時,刀勢不絕的卷向修羅大帝的背!

刀的主人,正是俞靈!

修羅大帝顯然未料到一切反遭於他人的設計中,不禁恨怒暴喝:「該殺!」

他一身黑袍自是翻滾激湯,成無數曼妙變化!

俞靈冷肅出刀,口裡哼道:「你總算會說話了!」

他這一句諷語譏誚,卻是對修羅大帝極大中傷。只聽得修羅大帝咬牙叫著:「留你不得──。」

當下,修羅大帝竟將主要攻勢擊向俞靈身上。

單文雪在旁見得,手上玉骨描金扇便是絕學盡出,招招攻向對方的要害上而至。

卻是修羅大帝一身成就大非尋常,在交錯變化間猶是進退有序,而逐漸能將俞靈逼向一側。這點,單文雪不禁為之驚愕。似乎,修羅大市一襲黑袍有著某種特殊功能,往往能抵禦住自己所激出的內力。俞靈已被迫至角落一處,正當修羅大帝黑袍一角衣鋒劈至已是無可閃躲之時,那窗外又進來兩人四拳。

只是,這回出手的目標是修羅大帝。

修羅大常在驚怒中硬是被逼退了一步,百亂裡注視了一下來人。

趙抱天和龍入海!

龍入海扯開嗓門叫道:「好不容易才把那邊的鬼免嵬子清理掉……。」

趙抱天可真有默契的應和:「不知道和尚和小姑娘那邊進行的怎樣?」

他這話問裡,四個人手上可沒閒著和修羅大帝又交手了六個回合!正是人影幢幢翻飛,刀拳齊相交加。

窗外,一句「阿彌陀佛」裡小西天探了探腦袋進來叫道:「喂──,出來玩吧!在這裡頭真會悶煞人的!」

他說是說,人倒也進來一展大悲指加入了戰局之中。

也虧的單文雪這房兒夠大,否則豈不是塞滿了人。

修羅大帝這廂似乎是暴怒已極,猛的一提氣衝飛破頂而出。

那小西天當先叫著:「唐玫你守著那兩個小毛頭,我們追──。」唐玫由外頭竄了進來護住蘇禪文和蘇禪雪之際,眾人已紛紛喝叫裡隨著拔身而出。一際屋頂上,映著月光交映的正是雕龍塑鳳的屋簷飾品。月已東垂小落,本是好一景風情。而今,卻已滿布了殺機凌罩。

修羅大帝負手而立,冷冷看著眾人躍身到了四周。這時他們之間的打鬥顯然已驚動了宮中護衛,紛紛執火探照,將這方圓百丈內映著通明。

修羅大帝一襲黑袍鼓動,摩娑之中朝單文雪道:「叫他們把人撤走,免得到時候死的難看──。」

他這一陣衣服摩娑聲,竟自有著奇妙的抑揚頓挫。那單文雪身子似乎一震,幾乎脫口而出。卻是,在旁的小西天看出了異狀,以「獅子吼」喝道:「怕了嗎?」

這一喝,單文雪靈臺剎時清明,當下為方才自己差點脫口下令而驚出一身冷汗。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修羅大帝已對自己施展了「清音神功」?

單文雪一想及此,便不再稍猶豫的出手。當下使出的便是六代祖自創的奇學,招招式式盡是奇妙難言。

她這一齣手,小西天等人亦毫不猶豫的隨之出手。

當下,這數道人影便四處飛騰著,其是各展所能飄躍於屋簷間際,直看的底下眾侍衛膛目結舌。

修羅大帝在眾人來攻下倒是能沉住氣有進有退。只是奇異的,他身上衣袍間緩緩飄起一陣煙霧來。

單文雪心中一懍,當先驚告道:「當心──,這可能是」萬人登仙蠱「──。」

龍入海哼著同道:「不會吧!那什麼鬼蠱不能見風而發,而是要飲水用餐之時入肚方是有效……。」

他們兩人談著,修羅大帝衣袖傑的怪笑一聲,道:「有點見識!可惜你們忽略了一件事!」

修羅大帝的話不得不令人相信他別有玄機在。

果然,那煙霧凝而不散的直奔向底下的一把火柱去。

那煙霧恍若有形的石塊,一下子竄打及火柱,輕的一聲爆響中四散開來。

白色煙霧剎時成了嫣紅色。

奇異而冷寒的嫣紅煙霧慢慢的擴張,不忽兒已如一張薄網似的橫離開展在底下眾人頂上及屋簷上眾人之間。

這廂看來,恰恰茹一張天羅似的構隔著。

單文雪皺了皺眉,尚自思索著修羅大帝這廂用意是如何。只見,對方忽的長嘯一聲,其音似銅友錯響!單文雪心中一震,神智竟稍為之一惑。

此時,那嫣紅煙霧緩緩往上升了來。

修罹大帝呼嘯之聲不絕,似乎有著配合、牽引這奇異煙霧的作用。

難道……?單文雪心中一懍,想到了「清音神功」!

難道「清音神功」是蠱術和玄功之間的結合?

倏忽裡,她只覺手腳逐漸冰冷而不聽使喚。

明明,在這一齣手裡可以攻出三招,卻是每每出了兩式便為之神眨目移。

這一刻裡,她只想好好的睡去,好好的放鬆自己。

耳畔,嘯聲不斷,而自己愈發手足不聽使喚!

她心中明白又焦急著,但卻無能抵禦修羅大帝所加諸於自己身上「清音神功」的力量。

她覺得好疲倦、好疲倦,恍恍忽忽間卻也明白了一件事。

她明白了「清音神功」是如何來控制一個人。

地想到的是,方才修羅大帝和自己對談時不斷激怒著自己。

在激怒中,對方已暗中下了蠱毒!

幸好自己在「桃源仙福處」長食七彩聖果而有了極大的抵禦能力。

再而,修羅大帝的衣袖摩娑本身就含有著攝魂之類的心法。

兩廂配合裡,自是得以控人心神於終世。

單文雪隱約之間可以感覺到體內有某種力量在翻騰著。她心為之一悚,果真是蠱毒欲衝上腦門百會穴。

若真如此,只怕自己已立時要遭他的擺佈。

小西天等人不是沒看出單文雲的異狀。

而是,修羅大帝猛然的攻勢之下,他們卻無能對單文雪有所助益。

此刻,那嫣紅的煙霧已到了眾人的胸前。只要稍有不慎一低頭,便可由鼻、口吸入胸中。

他們都明白這玩意兒可碰不得!

霧,已至頸!小西天只覺自己手腳行動已大受限制。

當然,任何一個人的攻擊缺少了中三路和下三路,行舉間威力自是大大有失。

偏反的,是修羅大帝能在這煙霧裡穿梭,頃刻間已佔了極大的優勢。

如此半盞茶時光,待那霧升到了脖下,眾人已難抵擋修羅大帝的攻擊而紛紛後躍。

修羅大帝狂笑一聲,如鬼魅般欺身到單文雪面前,便是伸手探去。

眾人大驚欲救,卻是有所不及!

煙霧,一下子掩至鼻口。

小西天心中一長嘆,唯一能做的只有用氣機封住經脈,不使得蠱毒進入體內。

如今,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修羅大帝扣向單文雪!眼前,已無可解者!

唯一,便是有達於一丈的兵器!

天下,有什麼兵器可達至一丈?

有,只有天蠶絲!一抹光彩自天際來,自是於半空中有了兩折。

一折上住了修羅大帝的造勢,另一折則拍向單文雲的百會穴!

修羅大帝在驚怒中一襲黑袍抵住天蠶絲的來勢。

卻是,萬萬未料單文雲的出手!

蘇佛兒的天蠶絲一拍單文雪百會穴之際,剎那解制了尚未成火候於體內的「清音神功」!

於是,單文雪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中出手!

一齣手,便是致命必殺的技法!

修羅大帝的人飛了出去,同時帶落的,是胸前心口的一道血噴!

心脈折斷,無可生還!

單文雪自己猶不得楞了楞,想不到竟如此輕易的殺滅這武林中人人談聞色變的修羅大帝且看那煙霧繼續往上升去,不須央便消失於夜空之中。

一切,在忽然間又恢復了平靜!

眾人呆楞的看著修羅大帝的屍體,不信如此輕易就殺了這惡魔。

雖然是眼見,並且親身參與,終究是如此輕易完成有大出眾人意表之外。

「他並不是真正的修羅大帝──。」蘇佛兒緩緩由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不是?」最少有三個人訝問著。

「不是!」蘇佛兒嘆氣道:「他只是三個替身之一……。」

「那他是誰?」有人間著:「單單一個替身的武功已如此可怕,真的修羅大帝不是更驚人?」

蘇佛兒長長嘆一口氣,望了單文雪一眼後才道:「他是陰府別門的」一神蠱主「……。

小西天皺眉:「他是陰人麟?」

「偏偏又不是──。」蘇佛兒揭去了黑袍面罩,月光下看清那人容貌不由得楞住。

眼前這人不是陰人麟是誰?

只見這屍首的相貌和那日在天蠶宮中所見並無二致!

這可奇了。蘇佛兒傻了一傻,當他沉吟中看見單文雪忽的想到一件事:「會不會他們是雙生兒?」

迅速的出手,蘇佛兒看見了屍首的手臂。

是正常的膚色!

他噓了一口氣,可忘不了那日所見的陰人麟已呈現了金黃彩輝的奇異膚色。

龍入海可曾見過陰人麟。那次他和趙抱天、俞靈及白夢娥闖進天蠶宮時見過。

他問:「喂──,蘇小子,你沒搞錯吧?」

「沒錯──。」蘇佛兄長噓一口氣道:「一神蠱主和陰人麟是雙生兒。而且那個陰人麟才是真正的修羅大帝!」

便此一句,所有的人心全沉了下來。

蘇佛兒像是憶起了什麼事似的,急急翻尋一神蠱主全身上下,搜出的東西中翻找了一陣。

沒有,沒有「萬人登仙蠱」!

他站了起來,嘆道:「你們想,萬人登仙蠱去了那裡?」

單文雲的臉變了幾回,猛的冒出:「塞北!」

不錯,最有可能的正是塞北戰局裡。

好個計外計!

修羅大帝一直襬明著要用於京師,好引傳他們全聚集於此。

而暗裡,真正的目標卻是塞北戰位!

如果,察哈爾部利用「萬人登仙蠱」迷倒了明軍,那塞北一失守,豈不是令敵人大舉入關?

更可怕的,是關外的女真族亦蠢蠢欲動。

尤其,如今身在女真族裡備受倚重的獨孤飛刀正心痛獨孤世家破滅以及獨孤斬夢之死,自是會大力鼓動入侵!

一念及此,眾人一顆心全沉了下去。

這際,單文雪忽然想到一個人,一個應該出現的人。

米小七!

米小七的人在那裡?

蘇佛兒忽然驚醒似的,喃喃道:「奇怪,她一直在我身旁,怎麼此刻不見人影了?」

唐玫動也不能動的站著。

唯一動的,是她心急溢位化成的淚珠。

因為,方才米小七進來,在完全無備中被她點住了穴道。

最重要的,是米小七抱走了蘇禪文和蘇禪雪!

「我去塞北看戰況──。」米小七的留話是:「如果蘇佛兒想要他的兒女就到塞北來找!」

蘇佛兒嘆氣的望向單文雪,他實在不知道如何來安慰呆然默立的妻子。

真的,他寧可被砍了十刀、百刀,也不願意有此刻的尷尬場面出現。

小西天不愧是這夥子裡年紀最大,最知趣的一個。

他當下輕咳一聲,朝龍入海等人眨了眨眼,道:「喂,你們站在那兒幹啥?唐妹妹哭的這麼傷心不會扶出去安慰、安慰?」

說的也是,這個理由雖然不好倒也是可以用用。

於是三個男人加一個和尚便連託帶拉的把唐大小姐給扯到外頭去。

這下人去樓空,輕蕩蕩的更叫人好不自在。

蘇佛兒支吾在喉頭裡正想著如何開口。卻是,伊人已輕伸柔荑一握,微笑道:「佛兒──,我們一起去!」

蘇佛兒一楞,萬沒想到嬌妻此刻竟會這般說著:「沒有什麼不可以是不是?米妹子並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反而是情深至重……。」

她一笑,安慰的用力輕捏蘇佛兒掌背,道:「我知道她對你用情至深,所以帶走的禪文和禪雪──。我知道的,她是想有一些時日」有過「、」曾經「照顧你的孩子──。」

她悠悠然的鬆手,道:「別問我怎麼知道。因為我是女人,而且和她一樣深愛著你的女人!」

單文雪的話大大震動著蘇佛兒。

自從初次在茶棚一見至今,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女人對自己由是情深意重。

便是結成了夫妻,亦無時無刻惦記心海,沒一剎那無念及自己。

蘇佛兒心中一陣激動,反手握住伊人嬌妻的手,情濃誠心:「雪兒──,你………對我太好了……。」

單文雪輕的一笑,伸手出於夫之掌按於夫之唇,輕著小語:「前生前世早已該如此──。」

便此一句,足矣!

窗外,星辰小沒,東來曦微露。

又是一天開始!蘇佛兒輕抱嬌妻,四眸相對無語。

今生今世何憾?有妻若是!

他笑了,長長一展臂一抱摟伊人,在耳畔說著:「是──,前生前世早該如此!」

「七情小落一生樓──。」單文雪雙眸濛濛:「三生緣來弄夢遊……。」東際來曦,已亮透天地!

梁洛莊距離紫荊關不過十里遠近。

這一齣關口,最有名的便是近在五十里內的小五臺山。

這山聳立於塞外風漠中,獨聳傲立恰似於泰山之於中原。每登,則有小天下之勢。

近年來,小五臺山因著地傑之故,先後有幾起人到山中冥思修煉。爾後,山中眾人逐漸形成一門宗派,自取其名為「展天門」。

往往,關裡內外百里內常可見該門中人行走。有以別於他人者,在於他們衣袍上太極圖樣非一般人習以為常的陰陽黑白。

而是,著一襲白袍前後繡以黑色太極。

太極上的兩儀分野以血紅絲劃分,並以血紅圈為眼。

因這點圖飾之別,極易看出是「展天門」中人。

梁洛莊上當然有「展天門」的門人在行走步途!只是這年來已少了許多。

原因無它,塞內外正值交戰,而小五臺山又偏偏位於塞外之處。

雖然,山中多為中原人物前往,總是為了避嫌而減少了許多活動。

蘇佛兒和單文雪的這一路千里而來,到了梁洛莊已是十月中旬。越是往前而來,越可覺戰鼓兵燹的威脅。

他們這一路中最感驚異讚佩的,便是米小七所號召的米字世家中人,出錢出力無半點怨言。

兩人到了梁洛莊裡便尋得一名「闊天居」的酒樓住下。莫看梁洛莊之名好似平常一座山莊之名,其實它是座不算小的城鎮。

比起中原的一些小鎮,尤是大了幾分。

就看這間「闊天居」,主人大是有心者,裡裡外外的佈置不但井然而且有雅有致。蘇佛兒在房裡憑窗觀看了一回後院,讚歎道:「塞北之處尚有此種人物主持這等酒樓,該不能輕估了這荒地中人。」

單文雪微微一笑,道:「天下之大,何處不有奇人異士?」

蘇佛兒一笑,和單文雪並肩坐於床沿,道著:「再往前去便是戰區中,只怕途中會有兇險……。」

單文雪點頭道:「這個我知。既已有心要來,又何懼?」

蘇佛兒點點頭,接道:「我想──,小七該在軍營中坐鎮指揮。而這莊鎮四下必有著修羅大帝的手下暗中佈置著。」

他沉吟了一會兒,道:「依我之見,今後你我則形影相隨,以免遭了那陰人麟的計謀才是。」

單文雪點點頭,臻眉一展笑著:「先前來時,沿途中醉仙樓萬二爺的看法,你以為如何?」

他們這一路行來,萬二爺早已提供了豐富的資料和看法。

他私下認為,小五臺山可能是修羅大帝在塞外的一個佈署、一個勢力集結中心。

「萬二爺的看法很有道理──。」蘇佛兒道:「而且,」展天門「的人隨意走動於紫荊關左右,只怕會造成我軍方面不少的折損。」

的確,用兵最重於知我知彼。

若是軍情叫敵方捏掌於計中,豈又有可言之處?

單文雪輕一點頭,那一容天下無雙的絕貌中此刻閃爍著智慧的光輝來。

「我們不如送給小七妹子一個禮物以答謝她替我們照顧禪文和禪雪吧!」

蘇佛兒一楞,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調查」展天門「的行動!」單文雪笑道:「我想,沒有此這個更好的禮物--。」

蘇佛兒心中一陣激動,抱住單文雪又親切又甜蜜,另有一份讚歎:「你為何如此完美?」

單文雪臉兒一紅,小嗔著:「莫叫人聽見了,只會是羞死人了。」

蘇佛兒高興朗笑著,輕一點拍伊人眉尖,道:「怎的羞?這可是至情至心之話……。」

兩人正這般調笑欣喜著,門板上有人輕敲。

「誰?」蘇佛兒和單文雪互視了一眼,已各自有了應變的氣機迴旋著。

「是小二──。送口信來的……。」

送口信?有誰知道他們在這裡?修羅大帝?

店小二推了門進來,搔著頭道:「傳話的人說是一個叫米小七的姑娘……。」

單文雪一驚,急道:「怎麼說?」

店小二傻笑了一下,道:「說什麼一雙寶見好的很,勿念,並且還說……。」

蘇佛兒也忍不住問道:「還說了什麼?」

「說就在軍營裡安穩的很──。」小二聳了聳肩,自言自語的加了一句:「怪了,女人抱著孩子到前線幹啥?」

顯然,他並不知道那個女人便是天下人人稱道的米字世家傳人。

這小二話傳完正要走了,蘇佛兒出聲道著:「小二哥請稍等……。」

店小二回過頭來,搖手道:「可別叫我傳話回去,那人早就走了。」

蘇佛兒一笑,搖頭道:「不是這檔子事。而是想問你,展天門在這鎮裡有沒有分舵?」

「咦?你們是想加入展天門?得了,別挑這時候吧!」店小二壓低了嗓子道:「此時塞裡內外正戰著。」

蘇佛兒又搖頭道:「是別的事兒──。」

「別是事?」店小二一聳肩,朝南方此了一下,道:「出了酒樓門,往南端那銅瓜子街走,到了一幢白色莊園房舍,便是他們在此的分舵了。」

蘇佛兒隨手遞了錠銀子到店小二手裡,笑道:「多謝指點。不過……。」

店小二立刻很知趣的陪笑著:「放心。小的方才除了傳話以外什麼都不知道。」

蘇佛兒又塞了一錠銀子,那店小二更是眉開眼笑的道:「是小的疏忽了。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來問客倌是不是要小樓用膳?」

蘇佛兒大笑,道:「真有你的機伶,正也是肚子餓了,就煩你去張羅著吧!」

「是、是──。」一連幾聲道謝後,那小二可喜吱吱走了。

誰道不是呢?這等客人最是好伺候。

只要好好張羅一切,自然有著白花花銀子來用。他想著、想著樂極了,卻是一個不小心由樓梯摔了下去,直直撞到一個人身上又翻倒在地,唉喲叫痛著。

走那個免嵬子走路不長眼兒?他小狗子可是橫撞慣了這「闊天居」裡裡外外,什麼時候叫人整治過啦?

當下,一個怒目睜眼望去,便見到一名髯客。七欠八大的身子,仿若鐵塔般的往樓上移去。

雖見不得對方面貌,但就看著露在短掛外頭那兩條肌理橫生的臂膀兒,黑幽幽的泛著一層亮光。

小狗子只有搖頭啜罵自己眼珠生到肚裡去,沒看清無常鬼就當成朋友邀回家。

他嘆氣的站了起來,忽自的「咦」了一聲。那老小子是什麼時候來住店的,怎麼自己一丁點兒印象也沒有?

再是,他警覺的往上看去,那如鐵塔般的身影已消失於階頂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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