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手印》小說信息

第一章 因 緣(第1頁,共2頁)

字體:

明憲宗成化六年,元朝後裔把禿猛可統一諸部,中興蒙古,號稱達延可汗;建立韃靼國。並在東面車臣汗部的努庫臺果勒河上游的莫古作爾喇嘛希特廟為六臂法王道場。六臂法王被尊為國師,為密藏大手印正宗嫡傳。

六臂法王自道場中行完全的大手印祭儀,漫步走出所設立的檀城之外,兀自於努庫臺果勒河畔沉思;對岸,亦有一名喇嘛乘舟而來,六臂法王凝目望去,不覺驚喜交集,來的人正是該遠在新疆的噶嚕札師弟。

六臂法王高聲迎叫道:「來的可是噶嚕札師弟?」

只見舟上那名喇嘛大笑一聲,便過到這岸來,道:「師兄,別來可好?」

六臂法王大笑,摟住噶嚕札的臂道:「你我兩年未見,師弟怎會前來此地?」

噶嚕札一笑,道:「半年前,我曾有一趟中原之行……。」

六臂法王朗笑一聲,道:「莫非師弟猶不忘於塵俗,打算奪得天下第一的名號嘛?」

噶嚕札淡淡一笑,道:「原先是有此意。只是……,紫金京中遇見中原武林的第一高手,卻叫他打敗了。」

六臂法王驚異道:「以師弟大手印的火候,天下還有人可堪匹敵?」

噶嚕札微微一笑,道:「自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六臂法王雙目精光一閃,道:「不知此人是……?」

「蘇小魂!」噶嚕札微嘆道:「師弟雖拜於其手,卻是輸得心服口服。尚且由其禪機中,略有參悟佛義。」

六臂法王雙眉一挑,道:「那蘇小魂名動天下,師兄亦有耳聞,尤其在塔里木河一戰,更是轟動西域!」

噶嚕札點頭,道:「蘇小魂不但是本身武學造詣上高深,更可貴的,是由武學中有悟出的佛理禪機,亦大有哲理!」

六臂法王微微一笑,道:「我正好將本門大手印中的十八道、金剛界、胎藏界、如來經法等數百種手印法門參透;或許,我該東往和蘇小魂一番印證……」

噶嚕札訝道:「師兄將入中原?」

六臂法王微笑,道:「以武悟道,何嘗非修行法門?」

噶嚕札點點頭,微嘆道:「師兄何時啟程?」

六臂法王長吸一口氣,淡笑道:「此時此刻,去生來生,我已然遇上蘇小魂對談!」

噶嚕札一愕,拜倒在地,道:「師兄參悟我佛妙義境界,師弟自愧不足。」

六臂法王朗朗一笑,也不回寺廟便自沿著努庫臺東勒河往東而去。身後,噶嚕札拜了三拜,站起身,望著六臂法王漸行漸遠的身影,不禁仰天一聲長嘆,喃喃道:「蘇小魂,或許你的大勢至無相般若神功可以解開大手印的結吧!」

萬幻洞裡藏無相,他已經在此被困了一年時間。這一年時間他也沒白費,反而清靜一心,將師門的「大羅剎手」細細吻全了萬幻洞裡的氣機,有了殊勝成就。

這一日,到了寅時之際,他只覺心中氣機湃湧,已然達到三花聚頂,五會朝元的境界。

猛然一聲大喝,雙拳暴擊而出,瞬間,萬幻洞內迴音不絕。便此強大音波之下,他似有所悟;便又接連十數掌轟然擊出。只見迴音激湯之中,萬幻洞裡奇石巨風凌亂;立即,一大陣動搖。他一聲大笑,往四處遊走;終見得一絲天光自某坍落處射現。他心下大喜,躍到近處雙掌往上猛擊;轟然一晌後,他人已自洞口往外而出!

洞外,舉目是紅綠婉紫,他不禁熱淚自眼眶中出,仰天狂笑。多少日子在那幽黑洞中受寒風刺骨?何年何日,他終於又得見這般千種風情?

他兀自好好貪戀這人間世美景,一道人影已然飄揚而至,是一名六旬老者。他立即認了出來,這老者正是昔年自己得力手下「乘鶴客」翁百傳!

他一笑,道:「來的可是翁壇主?」

那老者翁百傳雙目精光閃動,注視了對方良久,然臉色大變,驚喜道:「盟主,是…。是你嗎?真的是你…?」

他終究忍不住,仰天狂笑摟住翁百傳的肩道:「想不到、想不到我孫震也有再出萬幻洞的一日。」

翁百傳聞言,臉色一激動,便跪下道:「恭喜盟主,能脫此迷離妙地的萬幻洞。弟兄們又可在盟主手下,大展往日雄風。」

孫震微微含笑,扶起翁百傳道:「昔日本座曾困潛龍於此,想不到後來反而被他所困!」孫震長長一嘆,又道:「冷明慧先生可有御統了武林?」

翁百傳苦笑道:「冷楓堡已被毀。冷先生生死不明,屬下只知天下第一武侯冷明冰已死於恨天洞中。」

孫震一愕,道:「當今綠林盟主由誰主持?」

翁百傳一嘆,道:「可以打敗柳三劍的,武功身手可以稱得上一流高手!這名神秘人物是誰?」

翁百傳皺眉道:「只知他自稱是虎先生,來歷師門不明。」

孫震點點頭,道:「這一年來,你都一直在萬幻洞外?」

翁百傳恭敬道:「是。本盟之中,六壇壇主有兩位變節投靠虎先生外,其餘四壇壇主已然在此候守盟主出洞有一年整整的光陰!」

孫震仰天長笑,道:「好,好。那柳副盟主……」

翁百傳微微一嘆,道:「柳副盟主自被虎先生打敗後,便自江湖中消失。半年來屬下盡力尋找,只是依舊無法找出副盟主藏身何處!」

「這點本座會設法!」孫震冷笑道:「通知本盟弟子,本座將奪回盟主之位;而後橫掃武林,殺潛龍、滅蘇小魂!」

「黑色火」重現江湖!每十年一次的黑色火旗已然插立在洛陽最富盛名的醉仙樓上。醉仙樓的主人範老頭,江湖人人知曉是「神口鬼爪」萬夫子。天下間,有誰敢掇其虎鬚?就算當今最富盛名的蘇小魂、大悲和尚見了萬夫子,也不的不恭謙有禮。「黑色火」這組合為什麼要找萬夫子?

「為了立威!」範老頭微嘆道:「他們的目標是蘇小魂!」

「蘇小魂?」號稱「天下最具有婦女美德」的鐘玉雙訝道:「他們找蘇小魂做什麼?」

範老頭苦笑道:「黑色火焰出的時候,‘洛陽榜’也即將公佈!十名黑色火焰的祭火目標,這些日子便可知曉!」

範老頭看了鍾玉雙一眼,微嘆道:「老夫號稱‘神口’能斷知天下事,就是數十年來對這神秘組合頗為疑惑!只知他們每隔十年出現一次,每次只找天下武林中知名之士來祭火。

蘇兄弟的名氣在今日武林中如日中天;滅龍蓮幫、破冷楓堡、西域大漠一戰,正是他們最好的目標!」

鍾玉雙皺眉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範老頭搖頭嘆道:「老夫也不清楚。只是傳聞,他們似乎是當年元世祖至元十八年攻扶桑國時,遇颶風漂流到東海之外蓬萊仙島之後。」

鍾玉雙皺眉道:「果真有蓬萊仙島之事?」

範老頭淡淡一笑,道:「遠在秦、漢之時,即有稱呼為島夷、東夷、海夷,亦有名之為東鯤、夷州。尚且,漢代書籍中亦有記之‘大冤國’之名……」

鍾玉雙臉泛嚮往之色,悠然道:「來日有幸,能往蓬萊仙島一遊,豈非人生一大樂事?」

範老頭道:「不錯!老夫亦作此想。然而,目前‘黑色火焰’這組合的出現卻更有耐人尋味之處……」

鍾玉雙急道:「前輩的意思是…?」

「把禿猛可!」範老頭皺眉道:「蒙古後裔把禿猛可統御諸部建立了達延可汗韃靼王國,只怕日後將再舉侵犯中原。如此,這黑色火焰正好是裡應外合,前後夾攻。」

鍾玉雙驚呼道:「若真是這項大陰謀,恐怕死的不只是十名天下武林中成名人物!」

範老頭苦笑,道:「必然是引動起一番風雲血劫!」

範老頭苦笑,搖頭道:「只怕這回要比大漠之事更加棘手……」

範老頭悠然一嘆,道:「蘇兄弟此刻又遠道衡山參加‘搏技’大會,只怕一時也回不到洛陽來。大悲和尚則到少林寺後山閉關潛修,俞傲則陪鍾念玉臨居於千佛洞!」

鍾玉雙道:「趙任遠和潛龍則在紫禁城內狂飲三個月,只怕此時早已癱在床上了。至於唐雷,則在蜀中整頓唐門諸般事宜,只怕一時也分身乏術。」

範老頭皺眉,不語。鍾玉雙突然道:「前輩,衡山搏技大會,倒底是怎麼回事?聽說受邀之人絕少透露……」

範老頭道:「此又是武林一大謎團!似乎和黑色火焰隱隱吻合,每十年舉辦一次。負責人據聞只知複姓叫第五,而不知其名。蘇兄弟此回受邀,當可以助我們明白!」

衡山北路望天台上,已然有了五名曾是叱吒江湖的武林一等一高手。他們或棋、或琴、或飲,全然無一般武夫印象;反而,更具有儒士風雅度範。下棋的兩名老者,細看之下,可以叫人驚目視。用的是寒玉精鐵為棋盤,黑白兩色的棋子,則是苗疆的玄鐵石所鑄。單是此點,無論落子、吃子,使得需大內力不可,否則一個不穩,便要差錯一步,滿盤皆輸。

右方那名老者忽的大笑,道:「追月老頭,快點落子吧!否則老夫便要不客氣多下一子吃掉你這條龍了。」

被稱為追月老頭的追月老人,正是三十年前名動大江南北的第一劍客;只見他含笑道:

「墨老頭,怎的十年不見了,你還是這般心急?」說完,哈哈大笑落了一子。

墨老頭墨遊顯然是和追月老人齊名的「百花劍王」了!墨遊一笑,手上抬著一顆棋子,道:「有朋友來,老頭,咱們似乎該歡迎一下!」

追月老人一笑,道:「酒狂先生已然要代我們接風了!」

果然,坐於一側的酒狂,右手微振;立即,一道酒氣燃成一線火花殺機往一處大石後繞去。酒狂相當有把握,來的人縱然不被燒掉頭髮鬍子,最少也得大驚躍出。

沒有!並沒有人影自大石後狼狽出現!酒狂臉色一變,正待要再度出手。坐於一旁撫琴的老者淡笑道:「酒狂兄,讓小弟來試試這人功力……」

酒狂冷哼一聲,不說話。那撫琴老者,微微一笑,十指一撥。「叮」的一響,全叫在場四人心中一動,好深的功力!同時,眾人舉目望向大石之後,只見得撫琴老者撥琴魔音貫出的同時,亦有十支細密的銀針一閃,迴繞往石後而去。

追月老人訝道:「天琴先生竟連‘絕響銀針’也用上了!」

墨遊皺眉道:「那人還是沒出來……」

不錯!大石後果然一點動靜也沒有。天琴先生臉色一變,朝大石後叫道:「尊駕何人?

何不出來相見?」

此時,穩坐在一旁的老學究打扮的老者,大大朗頌手上的論語來:「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呼!啊一一,啊一一,真是至理名言、至理名言!」

老學究說完,微微顫顫站起來。似乎是一個不穩,便要顛跌在地;然而此一瞬間,老學究已然用上了「縮地移形」的功夫,繞到了大石之後!

墨遊一嘆,道:「武狀元的身法,硬是比十年前要得!」

追月老人笑道:「只不知大石之後的那人可受得了武老頭子的一巴掌?」

這點,每個人都是最關心的。那名老學究早在四十年前便已屬於武林有數高手,其時,不過才二十出頭而已。最著名的,就是他的一巴掌。往往,武狀元只需一巴掌打下,大半對面的人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所謂大半,是指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如果不是一流高手,這老學究可固執得很,理都懶得理你,便硬是任意讓你打。所以,江湖上傳言,能讓武狀元伸手打你的,便屬於一流高手!

這回,顯然武狀元不只打了一巴掌,而是劈哩啪啦打了十來掌!四個人的雙眉皆高挑了起來。武林中,除了他們四人之外,有誰能捱得住武狀元這麼多掌?又有誰值得武狀元出這麼多掌?

蘇小魂!

蘇小魂走出來的時候,臉上掛滿了笑容。當然,有人被打了巴掌,一定是笑不出來的。

這點,當大夥兒看到武狀元時就很明白了。武狀元的臉也沒有紅腫,腫得是他的手。武狀元的手已如九月蒸的熟透的紅,又大又紅;而且,臉上的表情絕不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乎」!

墨遊嘆了一口氣,道:「眼前這小子大概是第五先生請來的蘇小魂了一一。」

追月老人道:「第五先生這回挑的人可像樣了點。」

墨遊冷眉一挑,道:「娃兒,你還知道什麼?」

蘇小魂一笑,朝另兩位道:「這裡,一位是久居崑崙山脈的天琴先生,另一位應該是放蕩於江湖的酒狂前輩!」

天琴先生和煦一笑,道:「蘇兄弟,昔日大漠關外一戰,可惜老夫失之交臂。」

蘇小魂道:「有緣自會相見,晚輩今日得以瞻仰眾位前輩的風采。」

武狀元冷哼一聲,摔摔手道:「哈一一,前輩風采!天琴老頭,我保證待會兒你就會明白這個‘前’字是指你老啦一一。」

天琴先生一笑,朝蘇小魂道:「蘇兄弟,你可知第五先生邀請你來的目的?」

蘇小魂道:「衡山搏技,自百年前即是武林上一大盛事;據說,每十年會由江湖上挑出一名後起之秀前來與會。」

墨遊道:「不錯!原先我們要請的是冷明慧或龐龍蓮,沒想到他們全敗在你手下。」

追月老人道:「凡是能參加衡山搏技大會的,一定是十年來武林中的異數;可是,他們下山後也經常是抬著下去。這點,你明白了?」

蘇小魂仰天一笑,道:「當然。每位有幸與會者,都需經過五位前輩的考較;只怕天下之間,尚且無人可以五關全過。」

武狀元大笑,道:「不錯!娃兒,你可知李風雪為什麼隱居到長白山上?就算他那天下無敵的鞭刀也無法過得了這搏技大會的五關!」

蘇小魂一嘆,道:「以李前輩的功力尚且無相捋,蘇某某差了老遠一一。」

天琴先生搖頭道:「當年阻擋李風雪過五關的,並不是我們,而是上一代的衡山五奇。」

酒狂此時才冷冷道:「我們知道,你曾與李風雪在長白山上天璇地機陣中對過招。所以,現在要印證你!」

蘇小魂一笑,道:「只怕五位前輩是不想讓昔年的衡山五奇前輩專美於前,所以挑了一個二十年唯一和李風雪前輩交過手的人一一。」

「不錯!」追月老人抬起了三顆棋子笑道:「李風雪早已隱身江湖二十年。放眼當今武林中,只有你曾經和他交手過,而且能全身而退!」

「所以,在這場搏技大會,我們會全力以赴。」墨遊冷聲道:「現在,你可以開始挑第一個對手了一一!」

柏山和唐河的交界處,便是天下綠林總舵的所在。同時,位於河南、湖北的交界,無論水路、陸路皆極為方便。孫震由水路來,到了雙溝鎮北側,便轉上陸路。

孫震手下的四大壇主,除了「乘鶴客」翁百傳隨身而行之外,其餘三名已各自往別的省份散佈訊息,並重組孫震的勢力。因而,蘇小魂的「衡山搏技」之行和孫震與虎先生的決鬥,已然是江湖上最熱門的訊息。

虎先生不愧是打敗柳三劍的宗師,由雙溝鎮到柏山內綠林總舵一路上,完全沒有對孫震施任何的暗算。孫震也一路大搖大擺的往前直進,直入到高義堂大廳,才見到傳說中的這位虎先生。虎先生的年紀和孫震差不多,都是四十來歲的人。只是,孫震的彪悍和虎先生的陰騭成了強烈的對比!

孫震冷冷道:「閣下便是虎先生?」

「不錯!」虎先生冷聲道:「尊駕想來便是統御綠林十年的孫震了?」

孫震雙手自袖中抽出,冷笑道:「你的運氣不錯,是孫某出萬幻洞的第一個對手!」

虎先生淡淡一笑,道:「我們兩個,無論是誰勝誰敗,我都不喜歡被人看戲!」

這點孫震同意。虎先生續道:「所以,虎某建議到柏山連天峰上一戰!」

連天峰,綿延七座峭立主峰。無論孫震或是虎先生都下了同樣命令:「上峰者死!」

從晌午到現在已然六個時辰了,連天峰下翁百傳不覺皺眉不已。望著一輪中天明月,突然見到一道人影自山上下來。所有的人摒息以待,翁百傳心裡已有計較,如果下來的是虎先生而不是孫震,他立刻自刎以免受辱。

下來的人是孫震!他簡短道:「虎先生已死。從今以後,本座重新掌管綠林盟主之責一一。」

翁百傳大喝一聲,便往在旁兩名漢子身上出手。那兩人,正是投靠虎先生的兩位壇主一一吳青春、劉炳耀。吳、劉兩人見到是孫震下來,已經是心下打鼓。此時又見翁百傳倏起攻擊,不禁紛紛大叫一聲,兩人四拳迎出,人接著往反面而去。

吳青春身子方自往後躍落,便覺天柱穴上一陣刺痛,人已隨之雙眼一黑,全身萎倒。同時,劉炳耀也覺得一股力勁襲來;反手便是連打了十六拳來,好個威猛拳風。無奈,當他看清眼前這個人不是翁百傳而是孫震時,一切都已經太晚!孫震舉手投足收拾了兩名好手,立即轟動江湖。

蘇小魂挑的第一名對手是墨遊!墨遊號稱「百花劍王」,手上已至無劍!用的,是隨手取來的玫瑰花莖。

蘇小魂並不輕鬆,他只感覺到瞞天的玫瑰花落,朵朵攻的俱是自己身上三十六大穴!蘇小魂眉頭微皺,他奶奶的,如果這五個老頭都像這傢伙一樣內力深厚,別說五關,就是兩關也怕會累死人。萬全之計,唯有一法,以毒攻毒、以敵克敵!

蘇小魂朗笑一聲,天蠶絲自手袖中出,迎向墨遊手中玫瑰。墨遊冷笑一聲,手勢一緩,竟如汪洋中游舟,起伏間便瞬間打向蘇小魂門面而來。蘇小魂微微一笑,手上天蠶絲一變,似乎成了驚濤巨浪引動墨遊手上玫瑰,往追月老人攻去。

追月老人驚怒道:「墨遊你是存心暗算一一。」

那墨遊一展手,將手上玫瑰攻向蘇小魂,同時罵道:「月老頭別亂叫,老夫又不是故意……」

墨遊話聲未落,手上玫瑰莖不知怎的受了氣機一引,竟然出現了自己都料想不到的角度攻向追月老人。追月老人揚身躍起暴喝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蘇小魂天蠶絲一回,便往酒狂攻去,其勢所至,大有風雲變色之威猛。酒狂冷笑一聲,右手手指駢出,一道酒氣便迎向天蠶絲而來。蘇小魂笑道:「武狀元,咱們不是說好要聯手對付這酒瘋子,你還不快動手?」

武狀元驚聲道:「什麼一一,你……」

武狀元話聲未落,已驚見一道酒劍迎面而來。竟是蘇小魂用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密神功引動酒狂的內勁攻向武狀元!武狀元怒聲道:「酒老兒,你以為老夫怕你啦一一?」

武狀元早對酒狂不順眼之極,今日這等情形,焉能不好好教訓這卑視孔夫子的傢伙好好揍他一頓。武狀元想著,一巴掌便拍向酒劍,只揚著諸人一身酒味。那端,追月老人原本是不計較墨遊之舉;誰知,好死不死武狀元一擊之下,酒劍化成了酒雨,落了大半到追月老人的白袍之上漬了個滿身。那墨遊穿的是黑衣,自是大不明顯,鬥見追月老人狼狽相,不覺失笑出聲。這下,可真的是激怒了追月老人。只聽見他怒聲道:「墨老頭,你笑!待會兒老子叫你笑掉大門牙!」

就在追月老人躍起的剎那,蘇小魂微笑的面對天琴先生,道:「前輩手上的天琴,可是昔年司馬相如之物?」

天琴雙目精光一閃,讚道:「好眼力!此琴正是‘綠綺’。蘇兄弟對制琴上亦有研究?」

蘇小魂一笑,道:「晉代大詩人傅玄譽此綠綺和楚王的繞粱琴、蔡邕的焦尾琴合稱為‘三大名器’,並在所作的‘琴賦序’中大為誇讚。晚輩不才,只是耳聞。」

天琴先生仰天長笑,道:「數百年來,也只有唐代之時的李勉,手下所鑄的‘響泉’、‘韻罄’二琴可堪相擬!」

蘇小魂點頭道:「正是。昔年,唐代大詩人李白詩仙亦曾有‘琴贊’一詩相頌一一。」

天琴先生捻鬚笑吟道:「嶧陽孤桐,石聳天骨,根老冰泉,葉苦霜月。為綠綺,徽聲粲發,秋風入松,萬古奇絕一一。」

蘇小魂笑道:「南宋大詩人陸游亦曾有詩吟‘綠綺聲中酒半消’。想來此琴堪真稱得上是‘天琴’二字無愧!」

天琴先生注視蘇小魂,嘆口氣道:「小朋友,老夫現在倒是有些喜歡你了。何不坐下來聽一曲?」

蘇小魂一笑,回頭看了看後面;只見追月老人和墨遊邊叫邊嚷的坐回棋盤前,又下起棋來了。另一端,酒狂已然自顧自飲;而武狀元也搖頭幌腦如同老學究邊的吟頌論語。蘇小魂一笑,心裡可明白的很。這些老狐狸原來早就設計好要我來印上天琴先生;方才打得熱鬧全是騙死人,騙死蘇小魂我這個大笨蛋!

蘇小魂心裡罵著,倒是神色自若的坐下;右手一抖,天蠶絲便引了酒狂身側一瓶青竹薰風酒來。從蘇小魂出手到酒入口,真稱得上一氣呵成全然無滯!酒狂一愕,其餘四人差點要喝采起來。

天琴先生含笑看蘇小魂如此神色自若,忍不住贊口道:「好一一!第五先生果然沒有挑錯人。老夫今天便為你彈奏一曲‘廣陵散’!」

「廣陵散?三國末世嵇康的廣陵散?」蘇小魂訝道:「此天下第一曲豈不是早隨嵇中散消失於世間?」

天琴先生一笑,道:「此曲曾由嵇康先人的好友袁孝尼暗中記下,後來到唐代傳到洛陽名僧思古的手上。再由思古大師傳予當時河東司戶參軍李良輔;最後,再由唐朝貞元年間的音樂大師呂渭修訂而成。乃稱‘廣陵止息譜’!」

蘇小魂點頭讚道:「先生號稱‘天琴’,無論技藝琴器,當真是無愧!」

天琴先生一笑,不復再言,雙手微撥之間,琴音已起。綠綺琴、廣陵散,天下第一絕!

洛陽榜釋出!就在洛陽城最大的醉仙樓牆壁之上,一紙黑色火焰的標誌,寫了十人的姓名。六臂法王也在人群之中皺眉注視:「萬夫子、大悲和尚、俞傲、潛龍、鍾念玉、鍾玉雙、蘇小魂、不空大師、破塵道長、唐雷!」

六臂法王沉思了一回,便漫步進入醉仙樓之中。醉仙樓分為左右兩院;左院,專為尋芳客而設;右院則是一般旅客住宿。六臂法王走入右院之中,要了間房便到前廳用餐。此時,只見三名壯漢大搖大擺的站到自己面前。

六臂法王一愕,抬眼見前面這三人,兩人持刀一人抱槍,煞是殺氣騰騰。六臂法王皺眉道:「不知諸位壯士有何指教?」

「呸一一!你也配老子指教?」右邊拿刀的漢子叫道:「臭和尚,你知不知道我們大哥的名頭?」

六臂法王淡淡一笑,道:「老衲不知,這位施主是…?」

拿刀漢子胸部一挺,指著拿槍的漢子道:「這位就是洛陽最負盛名的‘狂槍’吳勇吳老大!」

六臂法王一笑,道:「吳施主有什麼指教嗎?」

那吳勇冷哼一聲,拿刀的漢子又叫了起來:「只怕你佔了我們老大的座位。這靠窗位子可是我們老大訂下的。」

六臂法王淡淡一笑,道:「恰巧!老衲也喜歡這位子!」

「你…。,」狂槍吳勇暴喝一聲,青筋浮現,道:「拿下!」

左右持刀的漢子動作不慢,從轉身、拔刀、揮出,都有相當的火候。只可惜,「相當」

是不夠的。只見六臂法王一笑,雙手合成「不空成就佛」大手印。那是將雙手中間三指相交插互扣握住,姆指、小指則相併豎起!

六臂法王稍一振動丹田氣機,立即一股無可匹敵的勁氣三貫而出。左右持刀的已然摔出門口之外,中間那名號稱「狂槍」狂槍的吳勇,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便叫六臂法王的大手印打穿了右肩井穴。只聽得吳勇慘叫一聲,連撲帶跌的衝到門外而去。

範老頭和鍾玉雙看完了這一幕,範老頭嘆道:「鍾丫頭,你可看清了此人的來歷?」

鍾玉雙搖頭道:「莫非此人便是黑色火焰中人?」

範老頭搖頭道:「不是一一。他是韃靼國把禿猛可達延可汗的國師一一。」

鍾玉雙訝道:「這喇嘛由蒙古到中原來幹嗎一一?」

範老頭苦笑道:「他兄弟便是格噶嚕札法王……」

鍾玉雙訝道:「那這和尚也是要來找蘇小魂麻煩的?」

「找是一定會找一一。」範老頭笑道:「只是是敵是友還不知道而已。」

「為什麼?」鍾玉雙問道:「這和尚叫什麼名字?」

「六臂法王!」範老頭道:「聽說他已似乎是得道高僧。或許,想和噶嚕札一樣,藉用武學證道!」

鍾玉雙一嘆,道:「衡山搏技大會,只不知道蘇小魂怎麼了?」

範老頭苦笑,尚未回答,已然有兩名黑衣漢子肅手而立。右邊一名道:「吳勇等三人已然救治好了,正在療傷。」

範老頭點頭道:「給他殺三人每人百兩銀子,放假回去一個月好好修養!」

「是!」右邊那一位立即一抱拳,退出!

另一名黑衣漢子激動道:「昨夜追蹤貼洛陽榜的弟兄,已然全數歿滅!」

範老頭雙眉一挑,寒聲道:「體放在那裡?」

一十六名醉仙樓的弟子,一十六具無臉!十六個人,臉皮已完全被割走,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片。鍾玉雙一皺眉,她可沒見過這麼殘忍的殺人法。鍾玉雙一回身,便要避出室外。

體是放在後院花園的精舍中,鍾玉雙一步踏出接受了一穹的陽光,長長吸一口氣。正此時,一股凌厲已極的殺機自室內傳來;鍾玉雙大驚回頭,駭見一具體躍起,掌中短刃便在此一瞬間刺入了範老頭體內!

鍾玉雙驚叫一聲,躍身迎向那名殺手!那殺手手一放鬆,自叫短刃留在範老頭體內便要破窗而去。鍾玉雙的紅玉雙劍出手,兩道紅影如電閃,便撩住那殺手雙足。那殺手狂笑,雙手一翻打出一股毒煙迎往鍾玉雙而來。

鍾玉雙冷喝一聲,折身右避,左手紅玉劍依舊直遞!那名殺手只是冷冷一笑,身子一揚便貼住頂上屋樑朝鐘玉雙道:「小丫頭,今天還輪不到你的忌日,別急著尋死一一。」

那殺手說完仰天長笑一聲,便自破屋而去。鍾玉雙一皺眉,急回身到範老頭身旁,道:

「前輩,你……」

範老頭咳出一口血,乾澀道:「老夫受到這刃上…。七種回力所傷……暫時…。以寒大法龜息……麻…。麻煩你去…。找俞傲……將老夫贈予他的…。紫氣佛珠…。借…。

回……」

範老頭此時臉色已然大為慘白,鍾玉雙大驚,便要出手將內力注入。範老頭搖頭,艱難道:「這…。是寒…。大法…。,別緊…。張……」

鍾玉雙點頭,站起來,道:「前輩,你放心。我立刻去找俞傲一一。」

六臂法王可以感覺出這座醉仙樓的氣氛凝重了起來。尤其,是一夜之間竟由醉仙樓裡放出三隻大漠夜鳩。這夜鳩天生異種,一天一夜可達千里之遠;難道,這樓的主人發生了什麼事?

六臂法王漫步在後院庭園中,冷不防,遇見一名女子雙眉緊皺自前面迎來。六臂法王只見那女子垂頭深思,並未注意到自己;他原先也只當這女子是投宿旅客,然而細細一看卻大為訝異。只見眼前這女子無論是舉手投足亦或氣機隨形,俱有成就一番宗師的味道。

六臂法王雙目湛深注視那女子的剎那,那名女子似乎立即有所警覺,便抬眼望來。六臂法王暗自訝異好快的反應,誰知眼前這女子的話才真的叫人倒吞舌頭。只見那女子冷哼一聲,道:「喂一一,大和尚,你不在韃靼國跑來這裡做什麼?」

六臂法王一愕,小心翼翼問道:「這位女施主,你可知老衲是…?」

「還有誰?當然是六臂法王啦一一。」那女子叫道:「噶嚕札的師兄,達延可汗把禿猛可的國師一一。」

六臂法王心跳了好幾下,暗道了聲「邪門」,又問道:「不知這位施主是…。?」

「鍾玉雙!」那女人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連姑奶奶都不認識,真佩服你有這勇氣到中原來。」

「鍾玉雙?」六臂法王似乎突然大悟般的失聲道:「天下最具有婦女美德的女人?」

六臂法王頭大了。鍾玉雙的脾氣他已經聽得太多,煩惱的是,他六臂法王一輩子不和女人打交道的。所以,他做了最好的決定是,轉身回房。

鍾玉雙冷笑道:「大和尚,我們話還沒談完哪一一。」

六臂法王苦笑,道:「鍾施主還有什麼指教?」

「我問你!」鍾玉雙冷聲道:「大和尚到中原來是不是要找蘇小魂?」

六臂法王他自認他自己全身上下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會說謊!於是,只好硬著頭皮維持這個優點道:「是!」

「好極了!」鍾玉雙雙手一翻,紅玉雙劍已然向六臂法王七大重穴飛馳而去!

六臂法王大驚,並不只是這女人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更可怕的,是她雙劍上的造詣,遠較傳說中猛銳得多!

六臂法王一提氣、後退、閃身,原想就此離去。無奈,眼前這鐘玉雙的紅玉雙劍竟化成和大手印有同源關係的「瑪哈噶啦」心法!忽見此,六臂法王大驚,立即用上大手印金剛界的「東、西、南、北」四方手印。東、西、南三方的大手印,乃是豎中指相對駢,其餘四指相扣相握;至於北方大手印,則姆指小指左右兩手指尖相碰,中間三指各插入另手三指之間平舉!

鍾玉霜的心法上大憤怒,大破無明心和六臂法王金剛界大手印相觸,兩人不覺一震,各自挪開了三尺。

鍾玉霜笑道:「和尚的大手印功夫可真了得。」

六臂法王一嘆道:「施主手上的紅玉雙劍已然參透了瑪哈噶啦的大憤怒心法,老衲設非連使四種大手印,只怕便得當場出窘!」

鍾玉霜一笑,收起紅玉雙劍,道:「大和尚,你知不知道姑娘我方才為什麼向你動手?」

六臂一皺眉,嘆氣。天下誰不知道鍾玉這三個字和刁蠻古怪是同義詞。和尚我就算參透的佛法,只怕還是參不透女人。六臂法王苦笑,道:「施主的意思是?」

我總要看看你是不是稱得上一號人物啊。鍾玉霜道:「如果和尚你只是武功平平,讓姑娘我來打發就行了。」

那老衲的武功,主以為如何?六臂法王不覺得有點緊張的問題。他現在可真覺得自己像是個等待老師下評語的小學生!他真的真的不願有這種感覺,只是,眼前這女人有這種力量讓你不得不乖乖受教!

鍾玉霜笑道:「武功可以,只是笨了點!」

笨?我六臂法王打從生下來到現在還沒被人罵笨!他不禁有點不服氣道:「為什麼?」

為什麼?你連這點都不知道?鍾玉霜叫了起來:「蘇小魂人在衡山搏,你到洛陽做什麼?」

是啊,我到洛陽做什麼?六臂法王輕聲道:「呃,老衲想,他從衡山下來,一定會來找你,所以。」

「唉,死腦袋!」鍾玉霜嘆道:「如果姑娘我去衡山接他呢?和尚你豈不是要等一輩子?」

鍾霜玉很滿意一切安排的很好,三隻夜鳩的訊息傳了回來。俞傲,鍾念已然自千佛洞趕回中原;大悲和尚自嵩山往洛陽;潛龍則自大內一路趕來。當然,最她得意的,是六臂法王往衡山而去。她相信這個和尚和蘇小魂可以成為好朋友。當今武林猶較一年前更見風雲,孫震重統綠林以及黑色火焰的出現,可能又是一番血劫開始!

鍾玉霜長吸一口氣,仰望窗外。突然,一聲叮噹鈴聲,又一隻夜鳩飛到。鍾玉霜心中一緊,這第四隻夜鳩講的是蘇小魂的訊息!鍾玉霜顫抖的開啟夜鳩足上的環扣,抽出了布條,上面簡簡單單的寫著:「蘇小魂被抬下衡山!」鍾玉霜驚叫一聲,手便再也無力握住布條。

衡山之側,沿湘江而上便到了洞庭湖。湘陰,是洞庭湖東南的大鎮;已然有大批的武林人物蜂湧了進來。為的,只是看看當今最富盛名的蘇小魂究竟有難看!

雷齊的丐幫弟子偏布天下,早已經包下了湘陰城裡臨波樓西大院,準備為蘇小魂療傷之用。至於當今的洞庭湖王京十八,則是脾氣古怪之人。自二十五接掌洞庭七十二寨,至今三十年來,幾乎和武林脫離關係。京十八的信條是:洞庭湖是洞庭湖,武林事是武林事。

所以,京十八並未到湘陰來,而且發出了霸王令。要洞庭湖手下弟子全力戒備,有誰膽敢借機擾亂洞庭七十二寨的勢力範圍,殺無赦!

七月十八,衡山搏技後五天,蘇小魂被人由船上「抬」到侯立一旁的馬車上。地點,長沙大城!

七月十九,馬車進入湘陰城;黃昏時刻,蘇小魂被抬入臨波樓西院。丐幫弟子早已一層又一層的護衛住臨波樓前後。只是,住在東院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難免想盡辦法窺看蘇小魂的傷勢。立即,傳言遍江湖。

七月二十一,正午,孫震的行被人發現於湘陰。綠林盟約的人,據有近千名峙立於洞庭湖北側。

六臂法王來到陰城已有兩天,距離蘇小魂進住臨波樓則也有六天的時間。面對這些風雲將起的中原武林人物,六臂法王則抱著隔岸觀火的態度。但是,最重要的,他要蘇小魂一面,無論是刀山油鍋,他六臂法王可看多了。

月,是新初升。六臂法王連連閃過了四道暗樁,進入到內圍花之中。他猶眉貼在樹幹上,正四下觀察。冷不防,一道聲音自樹頂傳來:「阿彌陀佛。道兄往那裡去?」

六臂法王一驚,抬頭望上去,只見一名大頭和尚端坐在樹葉之中。六臂法王心下暗自一震,這人好深的龜息之功,一不注意竟未發覺人在頭頂上。

六臂法王一哂,道:「老衲想找蘇小魂。」

那大頭和尚一笑,道:「正巧,老衲認識蘇小魂那個老是惹麻煩的小毛頭。」

六臂法王一愕,雙目一凝,道:「大師可是江湖上和蘇小魂齊名的大悲和尚?」

大悲和尚大笑道:「不錯!老衲正是!」

此時,在這段對話的聲音,早已驚動丐幫弟子圍了過來。只是礙於大悲和尚正和來人對談不便出手。

六臂法王看了四周持火把和打狗棒的丐幫弟子一眼,道:「還請大師引見。」

大悲和尚一笑,道:「六臂法王的大手印號稱關外第一高手,老衲心儀得很。」

六臂法王雙眉一動,道:「大師的意思是?」

大悲和尚道:「法王若能過得了丐幫的打狗陣,和尚我自然不會令法王失望。」

六臂法王微微一笑,道:「好。」

六臂法王面對的,是天罡三十六數的打狗陣法。六臂法王微微一笑,便踏入陣中。瞬時,三十六名丐幫弟子以棒擊地,轉繞好風範!不愧是一代宗師。

大悲和尚方自內心一讚,那打狗棒已然發動了攻勢!六臂法王雙肩微動,大手印的勁道已如排山倒海而出。

鍾玉霜注視床上的蘇小魂,端詳了許久,臉上的表情由原先的憂慮而欣喜而嗔怒。

「哈」的一聲嬌喝,鍾玉霜舉拳往蘇小魂的肩頭捶下。原本該是半個死人的蘇小魂竟然可以出手,而且,出手的速度絕對不慢,握住了鍾玉霜的手腕,嘻嘻一笑。

鍾玉霜薄怒道:「你這個人,叫人家擔心死了最高興是不是?」

蘇小魂微笑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怎麼看出來的?」鍾玉霜怒聲道:「你的妻子連這點都看不出來,那真的是白當了。」

蘇小魂苦笑。鍾玉霜怒道:「笑,還笑。你知不知道姑娘我可是從洛陽連趕了七天七夜才到這裡的。」

蘇小魂微笑道:「和尚也來了?」

鍾玉霜點頭嘆道:「萬夫子被黑色火焰所暗傷,俞傲和鍾念玉應該到了洛陽幫他在治療。」

「潛龍那小子呢?」蘇小魂笑道:「叫他從大內酒池內林中趕來老大願意吧?」

哈,鍾玉霜冷哼道:「他先留在洛陽照顧萬夫子前輩,待俞傲拿紫氣佛珠到後才趕來。」

蘇小魂一笑,伸了個懶腰,道:「整天躺在床上真會累死人的!」

累?鍾玉霜指著蘇小魂的鼻子,道:「你好好說清楚,為什麼躺在床上裝死?」

蘇小魂正待要說什麼,突然又躺了下去。鍾玉霜自訝異,便聽見兩個極輕的步聲在屋簷上傳來。鍾玉霜眉一挑,幫蘇小魂蓋上被子泣聲道:「蘇哥哥,你好好靜養吧。我去睡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