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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因 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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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玉霜說完,便自起身往門外去了。半晌,兩道黑衣勁裝,蒙面罩身的漢子自窗外飄了進來。輕功之好,設非蘇小魂天蠶絲上的「天地視聽」,幾無可聞。

那兩名蒙面刺客看了看床上蘇小魂一眼,不約而同揮動右手,兩刃匕首便刺向床上蘇小魂而去。眼見要得手,駭覺腦後門有破空急至的劍氣。那兩名刺客一縮身,分躍到左右視窗前,看著身後出手的人,是鍾玉霜!

鍾玉霜冷笑道:「閣下何不敢以面目示人?是長了瘡?」

右邊那人聞言,冷冷不哼不置一詞。只見一道煙霧自衣內升起;同時,左邊那位刺客亦是同樣情形。鍾玉霜一皺眉,雙劍便要再出手,駭然見那兩人中驚疑不定,方才那兩人並非茅山道士之流,何以會這等奇異的功夫?心意方轉,只覺室內殺機濃罩,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而來。此際,屋內已是煙霧氤氳,更添一陣詭異!

突然,鍾玉霜發覺一件極為驚駭的事,那就是自己的影子太大了點。便此刻,影子飛起,一柄短刃已然刺向己喉嚨!鍾玉霜想舉劍相隔,已然不及。同時當她望向蘇小魂時,另一名蒙面刺客竟是在床底下,將刀刃要由床底刺穿插上上面的蘇小魂背部!

六臂法王實在不想出手。真的,剛剛闖那打狗陣已夠累掉半條命了,他實在很想好好喘一口氣。只是,眼前鍾玉霜實在是危險,所以,他只好很無奈的用上大手印金剛界的「如來拳印」!

如來拳印,左手四指內曲往手掌,姆指直豎,右手下面三指握住左手姆指,食指、姆指扣成一圓環。

如來拳印,解天下生死氣機!那名躍起的刺客只覺心胸被強力一震,翻滾破窗而出。鍾玉霜方自喘一口氣,急望向床下的那一位;耳中只聽得「嗤」!

床上那名刺客痛哼一聲,身子一顫便往左方視窗而去。鍾玉霜那容得走?大喝一聲,紅玉雙劍已然撩向那名刺客。那刺客一聲狂笑,雙臂一振,竟有一團火球自身中揚起。

鍾玉霜一愕,劍在半空凝而未發。半晌,當那火球燒盡,只留地上一片焦灼,而刺客早已不知去向。

鍾玉霜皺眉向大悲和尚道:「邪門,這是那門那派的武功?簡直聞所未聞。」

大悲和和苦笑,道:「和尚也未曾見過,只曾聽聞東海外的扶桑國中,有兩族特別的人物。」

鍾玉霜訝道:「是什麼?」

六臂法王介面道:「大師可是說是伊賢、甲賀的忍者?」

「不錯!」大悲和尚皺眉道:「奇怪的是,他們為何暗殺蘇小魂?是受誰指使?」

鍾玉霜急道:「會是黑色火焰中的人嗎?」

「不會!」大悲和尚搖頭,道:「據和尚我所知,黑色火焰只是由七個人組成的,而且是昔年元軍攻扶桑國的遺民之後所組成,和這些忍者是死對頭。」

鍾玉霜冷笑一聲,朝六臂法王道:「喂,大和尚,你身為國師怎麼放縱那位把禿什麼的侵略我朝邊界。」

六臂法王一笑,道:「那是十年前的事,早已事過境遷,老衲那時尚未進入蒙古。況且,三年前貴朝廷和達延可汗也簽定了毛裡孩互市。」

鍾玉霜冷哼,道:「誰知道你們安什麼心?黑色火焰是蒙古後裔,現在那個達延可汗又大有入侵中原的野心。嘿、嘿,好個裡應外合。」

六臂法王臉色一變,道:「若是達延可汗果真侵略貴朝,老衲必然以死力阻!」

鍾玉見那六臂法王說的莊重,不覺臉色一肅,道:「方才小女子言語得罪,大師高潔義行令人感佩!」

大悲和尚在旁嘆道:「和尚我也是不錯啊。怎麼從不見你讚兩句,說抱歉!」

鍾玉雙手一插腰,嗔道:「和尚可是皮癢?」

「不敢,不敢。」大悲和尚討饒了,又不甘心喃喃自語,道:「做了娘了,還這等脾氣。」

鍾玉橫眉一瞪,道:「和尚說什麼?」

「沒什麼!」大悲和尚苦笑道:「只是問候你家個蘇佛兒可好?」

嘿,到底是女人。鍾玉口氣可溫柔多了,道:「佛兒好得很。正在鍾字世家裡和外公玩的呢!」

六臂法王突然道:「蘇施主的傷勢?」

鍾玉眼眶一紅,道:「你自己看吧!」

六臂法王一點頭,走到床前注視蘇小魂,只見床上這人臉色甚是怪異。一忽兒慘白、一忽兒血紅,一忽兒又如正常人。六臂法王心下大是驚異,這是那門功夫所傷?六臂法王一伸手,按住蘇小魂搏,臉上訝異更盛!

大悲和尚忍不住道:「法王,怎樣?」

怎樣?若非六臂法王修養夠,且中原的髒話不夠朗朗上口,否則早已罵了一屋子。開玩笑,蘇小魂這身上什麼鬼真氣,簡直不可理喻。不會兒亂竄,一會兒衝向自己中渚、少衝穴,其勢如拼命;一會兒又似極吸盤,硬是要將自己內力榨乾似的。

六臂法王逃命似丟下蘇小魂的手腕,道:「我受不了了,你自己來看看。」

大悲和尚驚聲道:「這麼嚴重?」

「哇」的老大一聲,鍾玉掩面哭了起來。其實,她是想笑的要命;真的,她真的是忍得肚子都痛了。

範老頭抱元守一的握住紫氣佛珠,後面,鍾念玉的雙手搭在他的天柱雙穴上。鍾念玉身後,俞傲左臂頂住鍾念玉的門穴!此時,已是緊要關頭,稍有不甚,三人便得走火入魔。俞傲因為只餘單臂,所以必須藉由鍾念玉的雙手將他的真氣源源輸入範老頭體內。俞傲本身亦明白,這樣轉過一手,更是危險得多。

窗外,一道人影飄入,冷冷看著屋內的三人。那人慢慢踱步,似乎觀賞眼前這幕先死關頭。俞傲眼瞳中映入那入影像,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可怕的是,那人行動之間所泛出的殺氣,夠勁、夠厲!

那人冷冷一笑,道:「範老頭,老夫上回竟然沒殺得了你!不過。」

那人嘿嘿冷笑,又道:「洛陽榜上十名目標眼前竟有三名,何嘗不是一大收穫。」

那人說到後來,忍不住仰天長笑,得意之情溢於眼中。那人笑聲一歇,道:「範老頭,老夫叫你做鬼也明白。老夫便是黑色焰中的殂殺負責人,閻羅爺!」

閻羅爺踱步到範老頭面前,冷笑一聲,喝道:「死!」

就在閻羅爺舉掌要拍下的同時,一道掌力已至腦後門!閻羅爺一驚,方自一折身,又驚見一閃光亮繞而來。

觀音淚!觀音有淚,淚眾生苦!

閻羅爺一聲爆喝,就地一轉,人身勢隨那觀音淚轉了起來。彼此差了毫米,只叫那觀音淚無法打入自己體內。此時空中情景,只見那閻羅爺滿室賓士;身後,觀音淚則急追不捨。

半晌,那觀音淚終於緩了下來。閻羅爺一冷哼,便要伸手倒抓觀音淚入手。此時,又一道掌力自右側而來;閻羅爺冷笑一聲,右掌迎上。轟然一響,閻羅爺藉此力勁破窗而出。

俞傲長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朝唐雷和趙任遠道:多謝!

唐雷一笑,道:「朋友,不用說謝字!萬前輩的傷勢怎樣了?」

鍾念玉和範老頭也站了起了。範老頭苦笑道:「這個閻羅爺好詭異的武功。目前老夫體內的七種力,已然由俞傲歸統合一。只是需得一個月來調養。」

趙任遠訝道:「這麼利害?」

範老頭嘆道:「黑色焰能維持百年而不滅,自然有其特別之處。半個月前老夫之傷,便是中了西域的脫大法的迷惑。想來真是令人防勝防。」

唐雷愕道:「什麼又是脫大法?」

範老頭苦笑,道:「當年盛行於蒙古的一種巫術。由此可見,這黑色火焰果真是元人的後裔。」

趙任遠嘆道:「如果這事真的牽涉到韃靼國,那可就大大複雜了。」

眾人方自沈思,鍾念玉突然問道:「趙大官人,你怎麼能離開大內禁宮?皇帝老子捨得放人?」

這話不問還好,一問,趙任遠可足足罵了一柱香的時間才大大喘一口氣。唐雷聽了老半天,可沒聽懂趙任遠在說什麼!唐雷只好問道:「趙兄,你罵什麼?」

「罵?能罵就好了!」趙任遠氣虎虎道:「當今聖上的幼妹寧心公主私闖出宮,要找六臂法王啦。」

「找蘇小魂?」鍾念玉訝道:「找六臂法王幹嗎?」

趙任遠嘆一口氣道:「還不是和當年唐羽仙私出唐門一樣,說非嫁給她心目中大英雄不可。」

唐雷苦笑道:「唐門是武林世家,事情還好辦。眼前這位寧心公主可就麻煩多了。」

誰說不是!趙任遠苦笑道:「天下這麼大,去那兒找?」

「湘陰!」範老頭道:「因為天下武林全知蘇小魂人在湘陰!」

趙任遠更是愁眉苦臉了。「湘陰!我就怕她去湘陰。寧心公主號稱宮中第一美人,那湘陰有多少登徒子等著這塊肥肉上門?」

鍾念玉一嘆,道:這位嬌貴的寧心公主會武功嗎?

趙任遠看了眾人一眼,道:「就是會才吃力!」

「為什麼?」眾人訝異齊聲問道。

「因為她喜歡打架!」趙任遠破口大罵:「他奶奶的,因為她以打架為生活調劑,你們懂不懂!」

「佛兒、佛兒!」鍾濤境抱著外孫蘇佛兒微笑著。此時,鍾秋和鍾楓急匆匆的進來。

鍾濤境一愕,道:「什麼事?」

鍾秋霜一嘆,道:「爹,是夢她。」

「夢?夢她又怎麼了?」鍾濤境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

鍾槐苦笑道:「夢已然出了鍾家絕地!」

「什麼!」鍾濤境站了起來,手上猶抱著小孫,道:「這丫頭去了那裡?」

鍾秋霜和鍾楓互看一眼,鍾秋雙鼓起勇氣道:「二妹去找一個人。」

鍾楓接道:「夢去找蘇小魂的好朋友,冷默!」

「冷默?鍾秋雙道:「二妹對冷默自長白山相見後即日夜思念,所以這回不告而別。」

鍾濤境長吸一口氣,苦笑道:「這也難怪。你們四姊妹早就是夢還未尋著歸宿。」

鍾秋雙驚喜道:「爹是不責怪二妹了?」

鍾濤境慈祥道:「怎麼說,這是爹的錯。爹從未注意到你們終身大事,而令你們各憑緣份。」

「不」,鍾家二姊妹齊聲道:「爹為鍾家付出全部心血,為公忘私,做女兒的只有更加敬佩!」

鍾濤境淡淡一笑,道:夢這孩子,有沒有說她將往那裡去?「鍾楓介面道:「夢想冷默一定會到湘陰探望妹夫,所以。」

鍾楓說到這裡,才突然發覺失言。鍾濤境一笑,道:「丫頭,原來你們就知道三丫頭要離開了。」

鍾家二姊妹臉一紅,齊聲撒嬌叫了聲:「爹。」

鍾濤境大笑,道:「鍾家孩子出外不能太寒酸,立刻傳令出去,寄出千兩銀票十張給三丫頭!」

鍾家二姊妹大喜,道:「謝謝爹。」

鍾濤境大笑,抱著懷中的蘇佛兒輕聲道:「小子,別擔心。這回你爹和娘又不知道在玩什麼把戲呢!」

鍾玉雙不得不裝出滿臉戚苦貌,問六臂法王道:「大師,怎麼辦?」

怎麼辦?什麼怎麼辦?他是你老公啊。問我怎麼辦?六臂法王苦笑道:「依老衲看,這湘陰城內龍蛇雜處,不如早將蘇施主運到安全的地方!」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大悲和尚合十為禮道:「我可沒。」

鍾玉雙也破涕為笑道:「有法王隨車護駕,天下間又有誰敢捋虎鬚?」

「是非只因多開口!」六臂法王大大喘一口氣叫道:「煩惱皆因強出頭!」

鍾玉雙左看看,右看看六臂法王半天,嘆了一口氣。六臂法王被這位天下最具有婦女美德的女人看得心裡發麻,不禁十分小心的問道:「鍾施主有何不妥?」

「大和尚,我實在覺得你很可愛!」大悲和尚和鍾玉雙同聲念出,一字不差!

六臂法王朝大悲和尚訝問道:「大師,你怎麼知道鍾玉施主會這麼說?」

「我怎麼會不知道!」大悲和尚大聲道:「我怎麼會不知道?」大悲和尚臉上露出狡猾的笑意,道:「當年這丫頭…。不…。,這鐘四小姐也曾經這樣子告和尚我!」

六臂法王失笑道:「那又怎樣?不好嗎?」

六臂法王真的笑不出來了。真的,若不是為了顧及身份他真想聲放大哭!大哭,懂嗎?

嚎啕大哭一場!

臨波樓西院共有十八幢相連房舍,蘇小魂住的那間是最高的摘星房;現在,六臂法王就坐在摘星房的屋簷梁脊上。面前,是個笑嘻嘻的乞丐。

雷齊笑容滿面道:「大師,有你坐鎮在這裡,老乞丐可放一百二十個心啦。」

六臂法王哼一聲,忍住淚水。雷齊安慰似的拍拍六臂法王的肩,道:「大師,八風不動啊。況且鍾丫頭說得不錯。你當然是想和蘇小魂好好決鬥一場是不是?所以。」

「所以我就不能讓他受傷。」六臂法王大聲叫道:「我真懷疑老遠從蒙古跑到中原來是幹什麼?」

「別喪氣嗎。」大悲和尚在遠端的樹梢上笑道:「有志者事竟成。總有一天你會等到和蘇小子決鬥的。」

六臂法王冷哼一聲,不再言語!雷齊一笑,道:「大師,這責任就麻煩你了。小老兒要去收集那兩個矮倭的來歷。謝啦。」

雷齊朗笑一聲,躍身往臨波樓外而去。六臂法王微嘆,當下心閒氣定,一身意念提升到飄渺無涯境。便此時,一絲細語對話自房中傳來。六臂法王一愕,更自凝神聽去;原來是鍾玉雙和一名男子的對話,而那男子正該是蘇小魂無疑!六臂法王一有此覺,立即運起耳力注意聽下。

鍾玉雙問道:「小魂,你……還好嗎?」

「好…。,還…。好……」蘇小魂的聲音傳來。

「你…。可以問問你一些事?」

「當然……」蘇小魂咳嗽聲一陣,後道:「什…。什麼事?」

屋裡,蘇小魂對鍾玉雙擠眉弄眼,鍾玉雙假意搖頭嘆氣,指指頂上,表示六臂法王在上面。蘇小魂一笑,點點頭,用手指寫了「問密宗」三字。

鍾玉雙會意,道:「當年,桑松王朝時,西藏是榜教的天下。一直到藏王哈拉吐吐蓮葉真王時,才由極西天竺傳入。當時,許多天竺的佛學大師,如山塔拉西塔和卡馬拉西拉,以及最有名的卑瑪三菩陀瓦前來,翻譯了許多經典修多羅、和密典怛特羅。」

鍾玉雙一嘆,道:「那些大師的名字好生奇怪。」

蘇小魂一笑,道:「卑瑪三菩陀互便是中原稱為蓮花生大師。」

這段對話,說的頂上的六臂法王不禁點頭讚賞。蘇小魂這小子倒真博覽群籍,連這檔典故也有所明白,當下,便又專心聽下去。

鍾玉雙道:「密典怛特羅又是什麼東西?」

蘇小魂道:「怛特羅密典,是由四大法本構成。亦即由行為、事相修行、瑜伽到無上瑜伽。而只有到無上瑜伽的修行才能以禪定之法來教示救自己的本心。亦即不動心的本性使心回到本性之中。」

鍾玉雙嘆道:「那大手印又如何?」

蘇小魂咳了一陣,才笑道:「大手印名且眾多,如實相大手印、空樂大手印。但是其中,以光明大手印為藏密最高的大手印法門。此外,在舊派寧馬巴亦有名之‘大圓滿’,薩迦派名之為‘輪鑷無二’!其實皆是同一開顥本具之法身,心地光明的實際修法。」

鍾玉雙沈思,道:「方才,六臂法王的大手印,你可有見到了?」

蘇小魂點頭,道:「我看到他救你的剎那。」

鍾玉雙道:「是怎樣?」

蘇小魂沈思一會,道:「昔年密勒日巴大師受到天魔巴若的攻擊,曾有吟唱‘知因果曲’以渡化魔眾。方才六臂法王的出手,約莫已有此等心境。否則那名忍者早已魂歸黃泉!」

鍾玉雙訝道:「這麼利害?那知因果曲是什麼?」

蘇小魂一笑,輕頌道:「敬禮恩師馬爾巴足。忿恚所惱妖魔眾,火今仍未息耶?汝身遊空無障礙,汝心為煩惱縛!習風纏根無自在,煩惱火熾損眾生,損惱他人終自害,如是因果不壞理,異熟果報誰能脫?。」

底下,蘇小魂的聲音漸小、漸小,似已入睡。六臂法王坐臨月下;此刻,只覺心清神明,一切煩惱皆成大自在放下。一念及此,不禁仰天長笑。

孫震已然接獲到潛龍行蹤的報告。他冷冷一笑,朝百傳道:「雞松山武勝關一帶,是誰負責?」

翁百傳恭敬道:「由左朝鳳檀主率領十三太保刀在那附近整理本盟舊部!」

孫震冷冷一夭,道:「傳令下去,截殺潛龍於雞松山。」

潛龍踏入雞松山時,便覺得一股肅殺之氣自四方籠罩而來。潛龍暗笑,他奶奶的,暗殺這玩意兒老子可是老祖宗!潛龍冷哼一聲,身子一揚便貼到一根樹幹上,連線三、四轉,已然隱蔽到一棵大樹上,往四下看去。暗處裡,看見一名四旬漢子正坐鎮指揮十來名刀客四下佈陣。

好傢伙,原來是左朝鳳這傢伙在作怪。潛龍對眼前這個綠林巨梟可清楚得很,只因眼前這人是孫震昔年手下六大壇主之一,潛龍早想將他翦除。一念玉此,一揚身,輕飄飄的便落到左朝鳳身後,緊伏於地面。接著,竟用上昔日黃土天君的地遁之術一步一步接近左朝鳳。

左朝鳳對自己十三太保刀陣相當有信心,只要潛龍一現身,十三太保最少可以消滅潛龍一半的功力,剩下的,他左朝鳳可是舉手之勞。他想著,不禁得意了起來,立即可揚名天下!

當然,左朝鳳作夢也沒想到,被潛龍般若綿指無聲無息點中天柱重穴的痛苦!

左朝鳳驚駭吃力的回頭,一見,後面的人竟是潛龍。顫聲道:「你…。你…。怎麼可能?」

此時,十三名刀客聞聲趕來,圍住的潛龍朝左朝鳳一笑,道:「你很吃驚是不是?」

左朝鳳無言,只是想法要離潛龍遠一點,好讓刀陣能夠發動。耳中,傳來潛龍的冷笑,道:「哥哥我讓你死個明白,老大我用的是昔日黃土天君的‘沒土於地’的土遁法。」

左朝鳳訝道:「黃土天君不是昔年龍蓮幫的人?」

「不錯!」潛龍笑道:「只是,半年前我曾和黃土老兒在趙任遠的花園下一戰,用了一隻燻換了他這套武功!」

左朝鳳一嘆,道:「天下那有這麼便宜的事。只怕是當時你放了他一條生路。」

潛龍大笑,道:「不錯!可惜你至死才變得聰明!」

左朝鳳暴喝,要退,已然不及。他只見潛龍雙指一彈,想挪身避過全身一顫,便此眼中一黑轟然倒地。

潛龍望著左朝鳳至死不信的眼神搖搖頭。一抬眉,朝周圍十三名刀客冷笑,道:「出手吧!十三名刀客可真聽話,立即前五行後八卦的撩動起來。潛龍冷喝一聲,身子往後一步一步退去;前方五行刀陣人人心中大喜,齊齊挺刀直進便要逼潛龍進入後面八卦刀陣之中。便此前後夾擊的一瞬,潛龍大笑,足下千斤墜配合」沒土於地「的身法,便自往下沈了三尺。

此一差距的空隙,潛龍雙掌齊飛,十指勁彈!前後十三太保刀那料得到有人可平空沒入土中,以刀鋒過處皆差了這一寸半寸。只此差距,往往便是生死分野!十三太保,無一倖免!

鍾夢雙策馬進入雞松山,眼前,竟有十四具體!她雙眉一皺,細看之下不覺莞爾。人是死在般若綿指之下,那麼,出手的人一定是潛龍!鍾夢雙下馬,仔細端詳眼前這些人的死亡,心下已然明白,這是兩個時辰以前的事。想來,潛龍也是要到湘陰而去。那好,鍾夢雙一笑,由殺手找殺手最是容易。所以,叫潛龍找冷默一定方便得很!鍾夢雙看畢,便要上馬的同時,只覺身後一股香氣和一道凌厲殺機而來鍾夢雙目一閃,轉身、瞪視!眼前,竟有一位俏佳人丘馬而至。鍾夢雙只覺眼來一亮。馬,是一等一好馬;人,卻更較為亮麗。好個美人!鍾夢雙心下猶自贊嘆,峙坐於馬上那人初見鍾夢也是心裡一驚。她只見鍾夢雙氣宇風華,大是有折人之處,這一相見,自己已大有相交之意;只是,目光落往那些橫之時,臉上不由得為之一變,哼道:「好狠的心段,好高的武技。姑娘當真是夜叉羅殺。」

鍾夢雙一愕,接著一笑,道:「姑娘誤會了,這些人並非我殺的。」

那姑娘雙眉一挑,冷笑道:「無論是與不是。姑娘赫然面對這十四具體於荒山野外中竟然依舊神色自若,想來必是身懷絕技之人。」

鍾夢雙聽眼前這位女子大有挑戰意味,不覺也是雙眉一挑道:「那又如何?」

馬上美上仰天嬌笑,雙目一閃,道:「姑娘我倒想看看所謂武林中各門派的女弟子,修為到了什麼程度。」

那美人一說完,身已離而起,直撲往鍾夢雙而來。鍾夢雙也是一聲冷哼,雙掌略翻便迎了上去。

那美人口裡道了聲:好。「隨時,纖纖兩指一駢,手肘一弓,身子便如變幻彩雲連展了七種姿勢身法;手指指向不變,由身子的帶動中以一種超乎柔軟的角度,點向鍾夢雙頸上天柱要穴。鍾夢雙中一驚,訝道:「傳說中的‘柳擺十三迎風技’你怎麼會?」

鍾夢雙即將頭一低,身子平豎,彈移了三尺,避開那美的致命一擊。隨即,左臂往後一振,一卷長袖便撲向那美人而去。

那美人嬌呼一聲,氣機又提;身子赤是平豎,平移到鍾夢雙方。此時,反捲,正如和那美人右指相觸。

鍾夢雙笑一聲,右臂長袖往地下一挺,便自凝定在半空之中。鍾夢此舉,乃是藉由傳導之法,將上方的壓力傳入地面之中。同時,全身的勁道凝聚於袖,若上方那美人氣機稍有不順,則全力反擊而去。

如此,一柱香的時間後,那美人冷哼一聲,身子一折而離;此際,鍾夢雙袖齊卷,翻了個身,拍同美人足部而至。那美人在此險際,只見身子一縮一攏,隨即一舒一展,便離開了鍾夢雙機而動的殺著。

鍾夢雙道:「姑娘好深厚的武學淵源。不但柳擺十三迎風枝盡得真傳,便是現在所使的‘峨嵋七凌雲’身法也大有可觀。」

那美人嬌噓,喘一口氣,道:「你也很利害啊。想不到武林中的女子果然比宮,家裡那婢女強多了。」

鍾夢雙一愕,道:「府上是……」

那美人一皺眉,旋即道:「我姓宮,呃,叫宮追夫。」宮追夫?「鍾夢雙苦笑道:「我們的名字倒很像。」

宮追夫訝道:「那你叫什麼名字?」

鍾夢雙沈思了一下,道:「默唸君。」

「默唸君?」宮追夫不由得失笑,道:「想來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一個追夫、一個念君。」

鍾夢雙苦笑道:「怎麼,你不打了嘛?」

「不打啦。」宮追夫道:「反正那是誰出的手我也知道。」

鍾夢雙訝道:「你怎麼知道?」

宮追夫一笑,道:「潛龍的般若綿指對不對?哼、哼,蘇小魂那些親朋友的武功,我可是一清二楚。」

鍾夢雙臉色一緊道:「你跟蘇小魂有仇?」

宮追夫一愕,笑道:「怎麼會?他可是大英雄啊。」宮追夫說完,側頭仰天,含羞一笑不再言語。

鍾夢雙也未覺出不妥,道:「」「宮姑娘,你可是要往湘陰而去?」

宮追夫道:「不錯!」

鍾夢雙一笑道:「那好。我們同路。」

鍾夢雙說完,便上了馬。那宮追夫略一考慮,也飛身上馬。道:「默姑娘,你可認識蘇小魂?」

鍾夢雙一笑,道:「認識是認識。不太熟。」

宮追夫點頭,道:「真好。可惜小妹連蘇大俠都不認識。真令遺憾。」

鍾夢雙笑道:「或許到時候,我可以幫這個忙呢!」

「真的?」宮追夫立即展露了笑容,道:「小妹在此先多謝姊姊啦。」

鍾夢雙一笑,道:「姑娘貴庚?」

宮追夫道:「小妹雙十又二。姊姊呢?」

鍾夢雙笑道:「姊姊痴長了六歲。」

宮追夫笑道:「那以後小妹便稱呼你為默姊了……」

鍾夢雙朗笑,道:「不敢。我們走吧!再過去便要進入兩湖地域了。」

宮追夫淡淡哀愁道:「不知道蘇小魂的傷勢,唉…。」

蘇小魂睡了個好覺,醒來,一睜眼就看見六臂法王。

六臂法王笑道:「名動天下的蘇小魂,果然大有非常人所能及的氣概。」

蘇小魂一笑,道:「大師溢讚了。」一頓,又道:「大師可是噶嚕札法王的金剛弟兄?」

六臂法王開懷一笑,道:「老衲正是六臂法王。」

蘇小魂便要起身恭敬以待,那六臂法王急忙阻止道:「施主有病在身,勿拘於俗禮。」

蘇小魂歉然道:「大師果亦非常人。」

兩人仰頭朗笑,門外,大悲和尚一踏了進來,叫道:「蘇爺爺,你能笑啦。」

蘇小魂道:「和尚,早啊。」

大悲和尚哼了一聲,道:「早個屁!什麼大有非常人所能及的氣概。你知不知道六臂法王為什麼這麼說?」

六臂法王好笑道:「當然啦。大師難道沒看出來?蘇主在此險境,強敵環視的湘陰中,尚能無憂無懼的熟睡如此。非有大氣魄又是什麼?」

放屁!大悲和尚差點衝口而出;強忍住後冷哼道:「他睡得跟豬一樣,這點和尚是有不及。喂,六臂師兄,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敢這般不怕死?六臂法王笑而未答。大悲和尚接道:「因為有我們賣命幫他守在門外啊。」

蘇小魂急道:喂,喂,和尚。別冤枉好人。「大悲和尚還想說些什麼,門口,鍾夢雙已然一個箭步跨入。手上,是清燉燕窩粥;嘴上,輕吐一句:「早啊。」

大悲和尚的話,全叫眼前這女子逼了回去。他的行事法則是,千萬別撩撥母老虎;否則,會死的很難看。

鍾夢雙把粥端到蘇小魂面前,道:「雷幫主方才給了我一些訊息。」

蘇小魂咳了幾聲,道:「什麼事?」

鍾夢雙道:「雞松山,潛龍昨夜和孫震的手下壇主、十三太保刀一戰。」

蘇小魂點頭一笑,道:「那左朝鳳一定死得很難看。」

在旁的六臂法王一愕,道:「你怎麼知道是那個叫什麼龍的勝了?」

「當然!」蘇小魂道:「我眼前這碗粥端得穩穩的,所以,死的一定不是我們的朋友。

至於十三太保刀的負責人,便是孫震手下的左朝鳳。」

六臂法王聞言一愕,苦笑道:「閣下不但見識高人一等,而且所知極博。難怪噶嚕札金剛師弟對你驚歎有加!」

鍾夢雙瞄了六臂法王一眼,道:「和尚,那你還是不死心想找他較量嘛?」

六臂法王淡笑道:「武由心證。昨夜,鍾施主和蘇施主的對話,老衲更生豪情。中原此行,大有可觀。」

鍾夢雙嗔笑了聲:「怪人!」

六臂法王一愕,眾人笑了起來。鍾夢雙好一會兒,又道:「還有兩個訊息,第一個,是我三姊也往湘陰而來。」

蘇小魂訝道:「真的?三姊為何遠出鍾字世家?」

「這我可不知道了。」鍾夢雙道:「第二個訊息,是俞傲、鍾念玉、趙任遠也離開洛陽,往湘陰而來。唐雷則暫留在洛陽照顧萬夫子。」

大悲和尚突然道:「我看,我們須得快通知他們在半途接應,免得白跑一趙。」

六臂法王嘆道:「難道今天就要暗中離開了嘛?」

鍾玉雙瞄了六臂法王一眼,拿湯匙乘了一口稀飯遞向六臂法王道:「來,乖!吃一口,別抱怨。把蘇小魂護送到了洛陽,姑奶奶我再好好煮一頓請大和尚你!」

好男不與女鬥;六臂法王立即明顯的看出大悲和尚的笑意。他下了個決定是好和尚不隨便張口吃粥。所以,六臂法王婉拒道:「施主不急,和尚答應便是了。」

鍾玉雙可不依,怒嗔道:「張開口。」

手隨聲到,那匙燕窩粥已然到了眼前;六臂法王無奈,一嘆、張口。誰知,那鍾玉雙劃了一個弧,把粥送回自己口裡,吞了下去,道:「不吃算了,姑娘我自己吃。」

這時,那大悲和尚可忍不住爆笑了起來;只窘得六臂法王面紅耳赤。

這女人真是可怕。六臂法王暗下決心,以後見面總得學大悲三緘其口才是。

蘇小魂突然道:「不能叫潛龍、俞傲他們不來。」

大悲和尚訝道:「為什麼?」

蘇小魂苦笑道:「如果他們半途折了回去,豈不是告訴人家我們已經走了?」

大悲和尚點點頭,道:「那要怎樣?」

蘇小魂淡淡一笑,道:「等潛龍來。」

孫震對手上的訊息冷笑著。雞松山一戰,左朝鳳和十三太保刀全滅。據估計,後天,潛龍便可以到達張渡湖畔的君子埠。若由那兒乘舟而下,兩天時間便可進入洞庭湖的水域。孫震下了決定,要在潛龍進入長江水道之時截殺。只是自己手下在長江水面上行兇恐怕要得罪排幫人物。

孫震猶自苦思著,翁百傳進入,恭敬道:「稟告盟主,東海上狂漁鯊幫的使者到。」

孫震皺眉道:「狂鯊幫?莫非是橫行東海海面的倭寇?」

翁百傳道:「正是。聽說該幫是漢人和扶桑國的浪人所組成,雄霸於東海之上已歷數十年。」

孫震略一思索,即道:「喚他們進來。」

「已經來了。」一道聲音飄渺的自頂上隨人落到孫震眼前。來的,是兩個全身黑衣罩身的漢子。

孫震臉色一變,道:「好大膽。」

右邊黑衣人一笑,揭掉頭罩露出一張二十來歲模樣,又不中土的面孔,道:「在下齋太郎!」

左邊的一位,也掀開頭罩,道:「在下齋二郎。」

孫震冷笑,道:「兩位可是來自海外東瀛?」

齋太郎點頭,道:「不錯。我們正是平戶刀法名家齊一刀的徒弟。」

孫震道:「你們來找本座有什麼事?」

齋太郎道:「敝幫雄據於東海之上,而貴盟強恃於綠林之中。所以,敝幫想和貴盟聯手,共創一番大業!」

孫震冷笑道:「貴幫久據東海,本座早有耳聞。只是,貴幫幫主至今中原武林尚不知其名。不知是如何稱呼?」

齋太郎笑道:「敝幫新任幫主和盟主也是舊識。」

孫震雙眉一挑,道:「誰?」

「昔年冷楓堡堡主,冷明慧!」齋二郎道:「想來,孫盟主當不至於陌生才。」

孫震一愕,道:「原來是冷堡主。怎麼會遠赴東海而去?」

齋太郎和齋二郎互望一眼,才道:「這點,我也不太清楚。只知是幾個月前,本幫前任幫主在海上救了冷幫主,而後傳位給他。之後,本幫前幫主便回扶桑。」

孫震點頭,道:「既然是冷幫主那便無話可說。不知狂鯊幫前任幫主是?」

「齊一刀!」齋太郎臉色恭敬道:「便是我們的師父,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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