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羽仙接過鍾夢雙遞來的燉雞湯,心中不覺又是一陣激動。抬眉,和鍾夢雙微笑安慰的眸子相接,臉上由不得又綻露出安詳平和之極的笑容來。
鍾夢雙驚歎的欣賞這初為人母之美,良久,才嘆道:「羽仙……,此刻你可真包含了女人所有的美……。」
唐羽仙一笑,不語。鍾夢雙微笑道:「快把這湯喝了吧。補補身子。」唐羽仙點點頭,喝了一口,道:「咦?那位宮姑娘呢?」
鍾夢雙一笑,道:「在後頭忙的呢!」
唐羽仙苦笑道:「那怎麼好意思,這麼麻煩她。況且,她似乎是出自名門宦家的千金,這樣……。」
鍾夢雙一笑,道:「別煩惱這!她是想每回女扮男裝還是脫不了脂粉味,所以,要做點粗事才像……。」
唐羽仙點點頭,將那碗雞湯用完了,突然道:「這位宮姑娘的來歷,姐姐知道嘛……?」
「不知道……。不過,又何妨?」鍾夢雙一笑,復又訝道:「冷知靜呢?怎麼已經一天一夜沒見到人了?」
唐羽仙苦笑一下,良久,才道:「不瞞姐姐你說,他……他有一位恩人受了重傷前來求助。知靜他……只有暫舍下羽仙,把那位朋友藏匿起來……。」
鍾夢雙雙眉一挑,道:「他那位朋友是……?」
「京十八!」唐羽仙苦笑道:「洞庭湖前任湖王,京十八!」
宮追夫由後門走到唐羽仙面前時,唐羽仙真嚇了一跳,半晌,才認出是宮追夫來。
唐羽仙微笑點頭,道:「宮姑娘,現在你可像多了。」
宮追夫一笑,道:「唐姐姐……,默姐姐她人呢?」
鍾夢雙已早暗先交代了唐羽仙,所以,唐羽仙明白宮追夫口中的默姐默唸君昃指鍾夢雙。唐羽仙聞言,一笑,道:「她有事出去一下,半個時辰內會回來!」
宮追夫訝道:「有什麼事這般兒急?」
唐羽仙嘆道:「近日來,武林中似乎發生了許多變化,所以,默姐姐去查了查。」
宮追夫點點頭,在唐羽仙的床塌側坐下,微笑道:「唐姐姐,小妹是不是可以問你一件事?」
唐羽仙一笑,道:「當然可以啊……!」
宮追夫看看唐羽仙身旁熟睡的冷無恨,憐愛的摸摸她,才道:「聽說……呃……,聽說……,姐姐當年……。」
唐羽仙已然會意。淡笑道:「宮妹妹可是要問,當年姐姐千里江湖行,為的是尋找蘇小魂,誰知到頭來……?」
宮追夫尷尬一笑,道:「姐姐若不方便說,只當是小妹失言了……。」
唐羽仙一笑,握住宮追夫的柔荑,熱切道:「不會的。不過,這件事如果總歸一句話來說,便是:‘心不死於情結,煩惱自由生’,懂嗎?「宮追夫一愕,喃喃道:「心不死於情結,煩惱自由生?」
唐羽仙淡淡一笑,道:「追夫妹妹。姐姐所能說的,便是要告訴你。如果有一天,你能促使一個人由地獄深淵中,讓他爬向天堂善路。那麼,何不盡力試試?」
宮追夫皺眉道:「姐姐的意思是……?」
唐羽仙臉露出笑容,以充滿智慧的聲調道:「當年,冷知靜大有向善之心,在長白山所作所為,不但已然去盡邪惡之質,尚且嚴拒罪惡,行善千里。能知過者,姐姐我看在眼裡,知在心裡,又怎能不暗自欣慰而至心許?」
宮追夫道:「可是……,可是……,當年他用強迫手段……。」
唐羽仙淡然一笑,道:「知過能改,善莫大焉。人既有心為善,又何苦硬迫他重反惡向?」
宮追夫聞言,良久才嘆:「姐……,你真偉大……。」
唐羽仙注視宮追夫良久,隱約中似乎可以感受到眼前這位美女大有和昔日自己一樣,不覺長嘆一聲。那宮追夫自恍忽茫然中訝道:「唐姐姐……,你……為何嘆氣?」
唐羽仙看了看宮追夫,幽幽道:「心不死於情結,煩惱自由生。宮妹子……,你可切記了啊……。」
鍾夢雙正急策馬回知靜齋。小路上,一名頭戴斗笠的劍客,正緩步往岳陽城而去。鍾夢雙馬急,眼見要撞上那人,右手一腕,便自由身側而過。耳中,傳來那人冷哼一聲,好刺耳!
鍾夢雙一皺眉,在馬上回頭,只見那人之前倏忽站出了四名壯漢,個個魁梧得很。
鍾夢雙原先是要急著回去向宮追夫告訴在岳陽城內的訊息。那蘇小魂一行人早已離開湘陰,往洛陽而去。照行程,已過了岳陽,所以兩人必須走回頭路。
只是,眼前這四個漢子大非善類,而那名劍客不知有危險否?既為俠義中人,少不得要插手一管。
只見那四名漢子為首一個,站出來道:「陳方宇,拿下你的面罩,南山四虎來討回樑子……。」
那劍客冷冷一哼,道:「老夫不姓陳……。」
為首嘆子似乎一愕,在旁的一名漢子也是吃驚道:「老大!這人的聲音不像陳方宇……。」
為首的漢子點頭道:「莫非我們認錯人人?」隨時向那名劍客冷笑道:「聲音可以改。
閣下既非姓陳的,何不把斗笠取下,驗明正身。」
那名劍客還未答話,這端鍾夢雙可忍不住了。叫道:「喂……,什麼南山四豬。你們講不講理……。」
那南山四虎在魯東一帶也是小有名氣,這回為了一筆無解的仇恨追到岳陽來,早已是一肚子火了,怎堪得一名人在眼前耀武揚威?再說,他們南山四虎燒殺擄掠何事不為,今日又那得下這口氣?
為首的「黑虎」馮門旺當即怒斥道:「女娃兒找死……。」
鍾夢雙看那馮門旺一臉怒容,索情嘻笑貌,鬼臉道:「豬頭!你想想,如果半路上人家要你脫衣你幹不幹?」
馮門旺真是咬牙切齒了,自牙縫迸出一句:「遇上老大我,現在就是要你脫衣……。」
馮門旺倒是言出必行的人,說幹就幹。語音一落,人已揚自半空,雙臂振出倒也虎虎生風。看這等氣勢,鐵沙掌只怕有十年以上的火候。
馮門旺對自己這一擊沒十分把握,最少也有九分。所以,已然想到待會兒怎樣整治這潑妞;想著,口水不禁要流出來了。可惜,那名劍客比他有把握得多。
三劍出手,攝魂奪魄!
劍客只不過把劍自鞘中拔出、落回,便此瞬間,已然斬殺了南山四虎。劍快人快,那劍客已然越過南山四虎的體,繼續往岳陽城而去。
鍾夢雙簡直不敢置信有這樣劍法的人,呆了半晌才對著那名劍客背影大聲問道:
「喂……,你叫什麼名字?」
遙遠的那方,傳來一聲冷頌:「三劍出手,攝魂奪魄!」
柳三劍!
孫震最依重的助手,綠林副盟主,柳三劍!
洛陽一如平常,醉仙樓依舊歌舞!
蘇小魂望著在座老頭、唐雷、俞傲、鍾念玉、鍾玉雙、潛龍、趙任遠,嘆口氣道:「好極了……。這裡頭八個人有七個是黑色火焰的目標……。」
於是,趙任遠成了特殊的「人物」!
這可一點也不好玩。趙任遠哼了一聲,道:「這是離間計。我趙芋人為什麼沒有?」
「為什麼?」潛龍道:「因為你份量不夠!」
範老頭「哈」的一笑,道:「別吵了,孩子們!」
孩子?七個人果然沈默下來,只能苦笑。範老頭收起笑容,臉色一整,道:「蘇兄弟,你把在衡山搏技的事說出來,讓大家聽聽!」
蘇小魂點頭,清了清嗓子,道:「衡山搏技,近百年來無人說出真相,只因,那實在是詭異!」
眾人摒息以待,只聽蘇小魂皺眉,道:「那天在場的,共有五個人,其實,應該是六個才對!」
範老頭點頭,道:「說下去……。那些人是誰?」
「都是傳說中的人物。」蘇小魂道:「墨遊、追月老人、酒狂、武狀元、天琴先生……。」
鍾玉雙問道:「那……第六個是誰?」
蘇小魂苦笑,道:「據我猜想,第五先生。」
所有的人都沈默了下來,這些人,無論那一個都是叱風雲的人。
範老頭沈思道:「追月老人的‘追月無形劍法’,墨遊的‘百花劍王’,酒狂的‘水火同源十八跌’,武狀元的‘天地一巴掌’,天琴先生的‘天下一絕’。無疑是三十年前至今無敵的絕技,你都碰上了?」
蘇小魂嘆道:「小試一下而已。最可怕的,是天琴先生……。」
俞傲冷哼一聲,道:「為什麼?」
「綠綺琴,廣陵散,天下第一絕!」蘇小魂嘆道:「若非我早有準備,否則豈能活到今日?」
「綠綺琴、廣陵散,天下第一絕!」鍾玉雙嘆道:「果真是天下第一絕!」
範老頭臉色一變,道:「追月老人的無形劍呢?」
蘇小魂苦笑道:「天琴先生的琴藝,果真天下無雙;而那追月老人的無形劍,亦可傷人於無形。」
唐雷訝道:「這麼利害?」
蘇小魂道:「彼時,他們尚未全力施展。天琴先生也不過只用了五成的功力而已。」
蘇小魂環顧眾人,嘆道:「追月老人的無形劍,幾乎可以使人忘記衡山搏技的一些事……。」
鍾念玉花容色,道:「有……有這種事?」
蘇小魂點頭,道:「所以搏技之人由衡山下來後,才會不講衡山上之事。那是因為講不出來……。」
範老頭苦笑,道:「名利二字害人。上衡山搏技之人俱是名滿武林之士,這種事必深引以為恥,所以是不會說的了……。」
潛龍長吹一口氣,道:「他奶奶的,好狠的手段……。」
蘇小魂點頭道:「不錯。正是應用了人們的心理,所以更添上衡山搏技的神秘性。」
鍾玉雙嘆道:「後來呢!後來你怎麼能記得起來,而不被無形劍和天下一絕所傷?」
蘇小魂道:「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密神功,只要能守謹住放下身心一切,那點靈臺還是撐得住。」
蘇小魂長吸一口氣,嘆道:「可是,隨時氣機似有波動,似乎另外有一個人進入……。」
「誰?」眾人齊問。
蘇小魂搖頭,道:「我猜是第五先生……。」
潛龍哼了一聲,道:「主角登場了……。」
蘇小魂苦笑,道:「還好,天蠶絲的心法中,可以隨氣機的波動,而自成不同的波紋出現。經由這些波紋,約略可以知道別人在說什麼……。」
趙任遠道:「蘇兄是指‘天地視聽’神功?」
「不是!」蘇小魂道:「天地視聽是在用的人醒的時候。而那時,我已經昏了過去!」
可怕!竟然可以將別人說的話錄下來;這個世間果真有這種工夫?
「別訝異!」蘇小魂道:「或許後世的人真可以發明一種東西把人的聲音錄下來……。」
潛龍不通道:「太神奇了吧!」
蘇小魂苦笑一聲,又道:「後來,我由波紋中約略知道他們當的對話……。」
「我也沒法知道得很清楚,」蘇小魂道:「大約是在爭執要不要將我殺……。」
鍾玉雙倒抽一口冷氣道:「後來呢……。」
「後來當然沒有!」蘇小魂道:「可是那個第五先生似乎用了某種方法告訴我,要我裝重傷裝三個月。說可以利用這三個月的時間找出黑色火焰。同時,他又說,衡山搏技的目的,是要找出一個可以對抗黑色火焰的人來。只是,近百年來一直無法成功。」
範老頭點頭,道:「還有呢?」
蘇小魂苦笑,道:「這些都是在下在昏迷狀態下所聽到的,依我看,這位第五先生可能善長‘傳音入魔’大法,據說此可以將人催眠,依使者的意志做事。」
俞傲看看手上的刀,嘆氣道:「天下武學一門,果真是浩瀚無涯。」
範老頭道:「所以,當你醒來時已經被抬下山了?」
「是」蘇小魂應道:「我只是奇怪,為什麼他們會考慮要不要殺我?衡山搏技之事,從未聽說有人被殺!」
範老頭道:「黑色火焰亦極奇怪……。」
眾人齊聲訝道:「什麼奇怪?」
範老頭沈吟半晌,才道:「以往,黑色火焰七名成員必然是齊出齊殺。為何這次只有閻羅爺一個?」
範老頭環顧眾人又道:「而且,以往衡山搏技都在黑色火焰之後,為何此次是在黑色火焰之前?」
眾人無語,那範老頭苦笑,道:「其中因緣,只怕是有極大陰謀。這陰謀,怕又是你我不能料。」
潛龍此時突然問道:「萬夫子,請問你知不知道扶桑國的忍者中,有一個叫齋二郎的?」
「齋二郎?」範老頭訝道:「你聽誰說的?」
潛龍一聳肩,道:「冷默!那是場殺手對殺手之戰……。」
潛龍隨即把魯湖上和忍者之戰說了出來。
潛龍又道:「冷默留在岳陽照顧大悲和尚他們,本來是我想在那兒和孫震一決戰,誰知,被蘇小魂拉了回來。所以,我代他問啦……。」
範老頭苦笑道:「齋二郎的刀,是尹正織的‘擊浪’?」
「是!」潛龍答。
「那麼,齋二郎的師父就是扶桑名刀客,齋一刀!」範老頭苦笑道:「齋一刀的刀法,鬼神莫測!」
俞傲只覺自己左臂一緊,不禁握住了刀柄;光彩閃動。好個齋一刀!
蘇小魂道:「另外,高麗那些刀客的來源是什麼?」
範老頭道:「俞傲遇上的,可能便是金天霸!」
蘇小魂皺眉道:「傳說那金天霸師承自自申屠天下,可真有此事?」
「不錯!」範老頭道:「申屠天下果然是有高麗雲山之行。」
潛龍只覺得千頭萬緒,長嘆道:「那麼,我們該如何?」
範老頭看看蘇小魂,後者只有長嘆,道:「上少林!」
「少林?」趙任遠訝道:「去少林做什麼?」
「找不空大師!」蘇小魂答:「因為不空大師也是目標之一,問問有什麼看法……。」
眾人沈默了下來,可以感覺到一場武林風雲將起!
大臂法王長長吐一口氣,雙手結成的大手印不斷變化,一瞬間,越演越快,幾乎成了千手千眼觀音模樣;一身氣機,立即揚溢充塞於屋內四壁之中。
大悲和尚注視眼前這位名重西陲的高僧,不由得一聲嘆氣。大臂法王無論是內力深厚或是意念堅定上,幾可以詭達於大光明境界。尤其是密宗講求的「心口意」三者合一的「無、空」兩界,更是已具有殊勝成就。
大臂法王將三百一十六大手印手勢演練完畢,始又長長吸一口氣,睜開光彩神移的雙目。
大悲和尚點頭嘆道:「法王的大手印成就,果然驚人,幾已達神髓境界。」
大臂法王一笑,道:「大師的大悲指指直承大慈大悲咒八十四佛名,自‘南無喝羅怛那多羅夜哪’而至‘娑婆訶’止。正是意境無相由‘皈命禮中方無盡三寶’達於‘成就真言句,福智圓滿’的大殊勝。小僧又何能相較?」
大悲和尚大笑,道:「可惜……。和尚我尚未滲悟大悲四十二手相;而法對大手印已然心、口、意合一!」
大臂法王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言語。一時室中無語,頓時禪機佛理充塞;兩人相視,各自瞳子裡俱是般若!
注:大悲咒始句:「南無喝羅怛那羅夜哪」有各種音譯之法。唐肅宗元年上都大興善寺大悲幢文,(不空譯)為「曩謨羅怛曩怛羅夜野」。唐大中二年天寧寺幢,(伽梵達摩譯)
唐乾符六年牛頭寺碑,(波利譯)唐鹹通十二年臥龍封碑,(伽梵達摩譯)等所刻大悲文,俱作「南無喝羅怛郵哆羅夜哪」。今據藏經,唐不空譯為「南無喝羅怛娜哆羅夜哪」;唐伽梵達摩譯為「南無喝羅怛那哆羅夜哪」,今流通本依此。
又注:前面所指的不空,即是指唐三藏;正名是大唐三藏不空。明,吳承恩的「西遊記」中有提及。其實唐三藏自西元六二九年唐太宗貞觀三年往天竺求經至西元六四五年唐太宗貞觀十九年回,本身亦於貞觀二十年寫有「大唐西域記」。
葉本中亦以道家的「三清太虛」真氣療傷,此時,已覺神清氣爽,張目而望,見那大悲和尚和大臂法王兩相靜坐互望,不覺訝異好笑。
葉本中道:「兩位大師,你們在做什麼?」
大悲和尚淡笑道:「外面有狗在叫……。」
葉本中一愕,細聽,那來的狗叫?
葉本中正待再問,那大臂法王突然大笑道:「用什麼聽?」
大悲和尚打了個哈欠,道:「我要睡覺了。」
大臂法王把鞋子脫下,便擲向大悲和尚道:「是那個要睡?」
這是什麼跟什麼啊?葉本中可忍不住了,叫道:「喂……,兩個大和尚,你們在說什麼話?」
大悲和尚竟大叫道:「外面有狗在叫……。」
葉本中一愕,道:「沒有啊……。就算外面有狗在叫關大師什麼事?」
大臂法王微笑道:「又關你什麼事?」
那葉本中聞言一愕,結巴道:「那……那什麼……用什麼聽?」
大悲和尚罵道:「用耳朵?」
葉本中給大悲和尚這一罵,嚇了一大跳,道:「當然用耳朵啦……。不然……,用什麼?」
大臂法王微笑道:「你沒心?」
葉本中恍然之間似有所悟,道:「心?心在那……?」
大悲和尚冷笑,道:「在這裡!」
大悲和尚不動,葉本中瞧了老半天,疑惑道:「我怎麼看不見?」
瞬間雷擊!那葉本中突聞此言半晌作聲不得,是啊……,用什麼看?
大悲和尚聲音立即溫和極了,道:「你要睡了嘛……?」
葉本中茫然道:「是那個要睡?」
大臂法王大笑道:「是那個要睡?」
大悲和尚也笑道:「是那個要睡?」
大臂法王和大悲和尚一聲接一聲間。那一問、二問、三問……,葉本中只覺由他們兩人自話中衝湧而出的氣機甚是駭人,直迫的人喘不出一口氣來。便此耳聞身感的瞬間,葉本中壑然之間本身「三清太虛真氣」數提不上,方自放下抵禦之心的同時,那三清太虛真氣竟如潮湧洶湃而起,直通破任督二脈。
立即,葉本中如重見光陽,似再見明輝;那一瞬間神臺清明,竟已達道家極高成就。便此,他不由得大笑起身,狂狂連呼不已。
「是那個要睡?是那個要睡?我睡有相,你睡無相。我睡這副皮囊,你睡的是心悟!」
葉本中狂笑拜倒在六臂法王和大悲和尚之前,恭敬道:「晚輩謹受兩位大師開導……。」
大悲和尚淡笑,道:「我們走吧……!上武當山和你師叔聊天去……。」
六臂法王一笑,道:「大師欲往武當山?」
大悲和尚道:「法王何往?」
「嵩山!」六臂法王一笑,道:「冷默今早才告訴老衲,蘇小魂將往嵩山而去。」
葉本中突然道:「冷大俠呢?」
六臂法王道:「他要潛入洞庭七十二寨,看看倒底虎先生是那一號人物……。」
大悲和尚皺眉,道:「只怕冷施主一個人應付不來……。」
六臂法王笑道:「生死由天,對得上天理,又如何?」
大悲和尚大笑道:「法王何時禪機這般鋒利了?」
六臂法王亦笑道:「跟和尚學的……。」
鍾夢雙和宮追夫回了頭,雙雙往洛陽而去。鍾夢雙沒料到的是,冷默猶自在洞庭湖範圍內!
當然,他們更沒料到的,是翁百傳和齋太郎、齋一郎早已備下天羅地網等她們兩個自動送上來。
孫震夜訪洞庭湖。在洞庭湖的大龍寨裡,龐虎蓮迎了出來,雙雙進入密室之中。
孫震當先道:「龐兄,這裡一切順利吧!」
龐虎蓮笑道:「放心……。七十二寨裡的寨主,已然叫他們服下了‘斷魂散魄粉’,再沒敢反抗的了。」
孫震點頭道:「數日前,據說俞傲出刀,依舊是威猛驚人?」
龐虎蓮皺眉,道:「那俞傲刀法,果真有驚鬼泣神之妙,西南六寨寨主俱叫他打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