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法王注視眼前無臂老人良久,屋外,驟雨正急。六臂法王終於舉步向前,坐到無臂老人面前,那無臂老人全身縮卷在牆壁的一角,頭微低,發自額上覆下,只是,那雙發後雙目,卻精鋒的令人不敢注視。
無臂老人不動,六臂法王自不敢稍掉以輕心,反而更加提高警覺。只因,他無臂法王的任何一「動」,早已納入眼前這位無臂老者的「靜」之中。
往復無際,動靜一源,含眾而有餘。
六臂法王長長吸一口氣,道:「閣下可是昔年龍蓮幫副邦主,老字世家長老老鬼?」
那斷臂老者注視六臂法王良久,才冷哼一聲,道:「和尚從西域來?」這一問,算是承認自己是老鬼了!
六臂法王一笑,道:「小僧稱號六臂。」
「六臂法王?」老鬼臉色一變,良久,道:「好!好!」
六臂法王淡然道:「怎個好?」
老鬼突然仰首怪笑,半晌,笑聲突然嘎然而斷注視六臂法王道:「無臂對六臂,老鬼碰法王;豈非絕配!」
這十個字,字字內心激衝,直貫入六臂法王耳中;六臂法王自然而起了大手印的光明心法,將一切外障排掉,心裡猶不禁吃了一驚,好厚的內力!
六臂法王笑道:「有臂無臂,鬼佛黑白,在心不在眼!」
老鬼雙目一閃,冷笑道:「大和尚好一句在心不在眼!」
六臂法王此刻立即感受到一股強大壓力迫面而來。
此時,兩人的姿勢是相互打坐對峙,而老鬼這瞬間所發揮出來的霸氣,恰如錢塘潮漲,洶湧不可遏止。
六臂法王一嘆,便將雙掌平舉於胸前,左、右手個自拇指、食指成一扣環;而後面三指的相互交插,平放於腹前氣海丹田穴之間。此即,正是大手印中極高成就的「修菩提心妙觀察智彌陀印」!
老鬼那洶湧殺機盈室,已自湃湧不絕擊向對面的六臂法王。
忽的,只覺一股祥和之氣湧現,似乎在這陣腥風血雨中的淨土。
一柱香時光,窗外奔雷正和廟內對峙相互而生。
老鬼忽的皺眉,冷聲道:「和尚好高的修為……」
六臂法王一笑,道:「施主只是落於一個‘爭’字,否則老衲還非是施主的對手。」
老鬼聞言一愕,臉色稍一茫然,殺機不覺減了許多。
正此時,窗外劈空一道閃電,似乎驚醒了老鬼。
老鬼雙瞳一閃,冷道:「就看這個‘爭’字如何!」
老鬼聲一落,一道匹刀光便自由頹萎右袖中激射而出。
六臂法王一驚,身子不動平平往後移開;只見那刀扣著一條子,便直挺追擊而來。
六臂法王眉一皺,左肩微垂,便自轉了個身;誰知,老鬼那子刀亦隨之倒拉回來,跳上半空直劈而下。
六臂法王無奈,雙臂一隻地面,便揚身移開;而那刀「唰」的一聲插入地下。
同時,六臂法王打坐身勢不變的坐上刀柄,和老鬼相互對望。
老鬼一愕,右肩待要使力抽刀而回,那六臂法王笑道:「‘爭’一字,何益?」
說完,六臂法王起身,便自往廟外而去。
此際,驟雨方歇,遠方,正一道彩弘環山而起。
六臂法王長吸一口氣,飄然離廟,往嵩山而行。
宮追夫正賞一輪明月。
高階樓上房西院,正是小橋流水,妙閣靈池,獨啜集茗,好風情、好雅緻!
趙任遠正好也不知那條筋接了個錯,步往西院庭園而來;當他看見宮追夫,而且認出來的同時,正好是齋太郎和齋二郎攻擊的時候。
趙任遠並沒有立即出手相援,他想,總該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寧心公主吃點苦頭,否則,怎麼對得起自己這些日子來的勞累?
當然,趙任遠不會放手不管。他也知道寧心公主也學過武功。所以他的估計是,寧心公主可以支援十招左右。
趙任遠吃驚了,眼前這位千金之軀的寧心公主竟然支援了三十招;而且,有攻有守,毫不含糊。
趙任遠更吃驚的是,這寧心公主竟然將江湖絕學而只有大內才有秘笈的「柳擺十三技」
學的盡得真髓。
趙任遠吃驚,那齋太郎和齋二郎可真的是冒火。
他們一直想不通的是,為什麼忍術中的幻眼對眼前這小子不靈?莫非眼前這小子練成了天眼通?
當然不是,大內禁宮中的寶庫中,多的是外邦進貢的奇珍異寶。
宮追夫腕上繫著的,變是藏秘專破邪法的大知見鏡。
那鏡是由地底的黃雲精鐵,和上高山的天靈蟒汁孕育的。先將黃雲精鐵放入蛇身吸取靈氣,待十年後,那多菱角的精鐵成了圓珠如球,再將這球放入急湍中衝擊三年,盡去外表腥味雜質。
此時已是光滑如鏡,再將這些珠子串起來,便是專破邪術的護身至寶。
那齋太郎和齋二郎見忍術的障眼法已然無法取勝,便只有用真槍實彈,硬打硬的方法來。
此刻,趙任遠已不能袖手旁觀。大喝一聲,便往齋二郎擊去。
那齋二郎鬥聞身後互喝,揮動那擊浪名刀往後捲來。
這時,宮追夫只想早早離去,眼前這趙任遠她可太清處是幹啥的。
於是纖腰一擺,玉指一點,便迫退齋太郎,人則隨之急走而去。
趙任遠見齋二郎這一刀果然氣勢不凡,又見寧心公主欲走,不禁大叫道:「公主留步!」
趙任遠避開齋二郎一刀,順勢將掌力擊向齋太郎。
齋太郎在忍術上成就相當好,只是武技上較齋二郎略遜一籌。方自被宮追夫破退,那想得到趙任遠這掌突由背後而來。
這一退一迎,便拍個正著!
齋太郎當場狂呼一聲,身子飛起撞落入池中。齋二郎大驚,連斬三刀。
趙任遠可無心戀戰,雙臂連振,一勾腿便踢向齋二郎足脛。
那齋二郎躍起後退,趙任遠已狂呼離去。
齋二郎關心師兄傷勢,待投眼往池中,心裡不覺一涼,只見齋太郎已浮於水池中。
齋二郎悲叫一聲,揚身而起抱出齋太郎。那齋太郎卻早已氣絕!
趙任遠追宮追夫到了泌陽城外陌也之中。
趙任遠終於追上宮追夫,嘆道:「公主,你這是何苦?」
宮追夫雙眉一挑,道:「你是誰?」
趙任遠苦笑,道:「公主,請隨在下回宮……」宮追夫冷冷一笑,道:「好!可是,你得賠我先回高階樓取東西!」
這點,趙任遠當然不反對;而且越快越好。
所以,趙任遠便當先舉步往回手,這一瞬間,只覺得腰部一麻,已然著了寧心公主的道了!
宮追夫嘆了口氣,道:「趙大人,你是個盡職的好官,只是…。唉,我只好對不起了」
趙任遠還能說什麼?
人,往往在即將完成一件事的時後,造成致命的疏忽!
趙任遠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仰天嘆一口氣,淡淡道:「公主殿下,小心保重!」
金霸天決定兵分兩路,金滿一、金戰往洛陽而去;而他,則往嵩山。
蘇小魂到嵩山少林寺下面,近日來已是轟動武林的大事。
傳說,蘇小魂將一路打上少林寺。
為什麼?傳說中,是不空大師的要求。
因為不空大師要知道少林寺的實力如何,是否可以對抗武林中死灰復然的黑道實力。
所以,要蘇小魂來做測驗。
金霸天當然不怨放棄這個機會,所以,他往嵩山而去。
同時,他怕蘇小魂是虛晃一招,。所以要金戰、金滿一到洛陽,他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無論如何蘇小魂一定會回到洛陽,洛陽醉仙樓!
俞傲的估計沒錯。他果然在白沙鎮外遇上高麗的刀客,只是他沒料到,真正的主角金霸天卻半突去了嵩山。
俞傲望著前面兩個策馬而來的漢子,將馬正立於官道中央,擺明了挑的姿態來馬停住,雙方互視。
半晌,金滿一冷笑道:「你是什麼人?」
俞傲冷笑,道:「金霸天呢?」
金滿一冷聲道:「嘿、嘿,幫主可是你叫的?」
俞傲雙目一閃,由牙縫迸出一個字:「死!」
俞傲夾馬,揮刀;金滿一一慘,方自要拔刀相抗。俞傲那一刀以然當面罩下。
俞傲一刀,驚鬼泣神!
金滿一已然來不及;身旁,金戰出刀!
俞傲的刀剛猛,金戰的刀也不差。
瞬時,兩刀相爭,金戰握於手中的刀竟抵之不住,一震之下,抽刀而退。
而俞傲一刀,氣勢不變,刀勁不竭,便此一瞬間,已將金滿一斬落在馬下。
金戰長吸一口氣,道:「好威猛的一刀!」
俞傲注視金戰半晌,道:「你的出刀很快,力勁也夠,這就是我不殺你的原因。」
金戰一愕,低頭一看,長衣之上已劃了一道口子。金戰不覺滿臉通紅,怔在當場。
俞傲又道:「當今武林會真正使刀的人經不多,如果此時殺了你未免也太可惜!」
金戰茫然點點頭,他實在搞不清楚中原人的想法。既然是敵人,又為什麼不殺掉?不過,這問題可以以後慢慢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自己撿回了一命。
俞傲道:「你現在才二十多歲便已經有了這種成就,十年後,當必有大成。」
俞傲注視了金戰一眼接道:「你們幫主去了那裡?」
金戰猶豫了一下,道:「嵩山下找蘇小魂。」
俞傲一點頭,道:「回高麗去,十年內別管武林事;十年後等你有了成就再到中原武林找我。」
金戰無言點頭,那俞傲一笑,便策馬往嵩山而去。
大悲和尚覺得有一股無可言喻的殺機瀰漫在氣流裡。
好傢伙,當今武林有誰有這安靈厲殺機?大悲和尚起身,往廟外而去。他可不願血染這佛門淨地。
就在他踏出門檻時,他已有感悟到來的人是黑色火的份子。沒錯,第一道掌風擊來,聲勢駭人。
大悲和尚身子坐地上一坐,雙眼又復一瞪,立時以兩手並足,以雙腿在上連踢了六腿。
攻擊的是閻羅爺,他這一掌蓄勢已久,原先早已想好大悲和尚的閃躲方位,以及各種攻擊的不能。
可是他忽略了一事,那就事大悲和尚竟然用倒立的方法攻擊,而不是用大悲指。
更糟的是,大悲和尚還可以用左手撐地,而右手便在此時才由下而上的打出大悲指來。
這種近於無癩的打法,閻羅爺可真要氣昏了。
沒錯,他的掌力已然打的大悲和尚兩腿腫的可以休息半個月不好走路,可是,自己受到的那一記大悲指,只怕更賠本。
一擊不中,全身而退。
這是黑色火的宗旨。
閻羅爺強忍即將吐出的一口血,一翻身便強自而去。
大悲和尚可真想追,無奈,胯下兩條腿硬是疼的無法移動分毫。他能怎樣?只有以手代足快速進入廟中,叫醒熟睡的住持。
那住持可大吃了一驚,道:「大師!你怎麼了?跌了碎啦!」
大悲和尚能說什麼?只能嘆氣,道:「是啊,連腳都跌斷了。」
這下,住持可慌了,急道:「這麼不小心,我這裡有些草藥,你貼著用吧!」
大悲和尚苦笑,這被天下絕學打到,那點膏藥有屁用?所以,他只有做出無理的姿勢。
「住持,你行行好,快叫小彌沙揹我到鎮上去吧!最好,你也跟去。」
「我?」住持指自己鼻子道:「太離譜了吧?」
「怎麼會?」大悲和尚嘆道:「不快走,待會兒有惡人來要命,那時想走也不成啦!」
住持一愕,搖頭道:「小僧雖不成器,可是廟山總得小僧來負責任來看著啊!也不能將自己生死一念而棄之不顧。」
隨時那住持又道:「這樣吧!我叫個小彌沙揹你到鎮上去便是了。」
大悲和尚苦笑,道:「多謝師兄!」
那住持一笑,合十道:「阿彌陀佛,這是佛門子弟該為之事,況且大師的高德義行,小僧又素景仰的很!」
大悲和尚也合十回禮,不再言語。
那住持一笑,便自到裡面叫小彌沙去了。
大悲和尚望著住持的背影,不禁喃喃道:「能得平安,便真是福啊!」
此時,門口一道笑聲傳來,道:「大師無恙乎?」
大悲和尚可真被嚇了一跳,抬眼望去,眼前這人,哈!老乞丐雷齊是也。
大悲和尚沒好氣,道:「好的很,剛剛才被人家打斷兩條腿!你說怎樣?」
「太好了!」雷齊笑道:「誰下的手?」
「黑色火的閻羅爺!」大悲和上苦笑道:「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麼功夫,竟能把和尚我的達摩大六腿打傷……」
雷齊訝道:「這麼利害?」
此時,住持帶了逼個小彌沙出來,愕道:「這可是怎麼回事?」
大悲和尚一笑,道:「這是我的朋友。」
雷齊一看已然明白大悲和尚不願將江湖恩怨牽扯到這寧靜小廟上。
於是他朝住持笑道:「我朋友的事由老乞兒負責就好,你不用操心了!」
住持急道:「可是,同是佛門子弟怎可……。」
雷齊笑道:「老乞兒可也有慧根啊!大師的傷總得由我來造點功德吧!」
那住持正要再說,大悲和尚感激道:「師兄!來日有緣,小僧自當再訪。」
那住持一嘆,道:「大師保重!」
大悲和尚一笑,道:「我佛在心!」
那小彌沙突然道:「心無我,心無佛!」
大悲和尚一愕,注視這小彌沙道:「好見解,好慧根,它日必將大有成就!」
潛龍伏在柏山叢林之中,可真是十足的耐性。
當然他沒料到的一點是,在柏山上竟會碰上冷默和鍾夢雙、潛龍訝道:「你們怎會來這裡?」
「迷路!」冷默苦笑道:「日前一場大雨,搞錯了方向。幹啥!這裡有什麼不對?」
「有什麼不對?」潛龍叫了來,「這裡可是柏山啊!正是綠林總寨高義堂的後山。」
冷默苦笑道:「這麼慘?」
潛龍左看看,右看看,道:「你氣色好像不大好,又好像不錯!」
冷默怔道:「你在說什麼自己搞不搞得懂?」
「懂,當然懂。」潛龍笑道:「所謂不太好的意思是,你受傷了。」
冷默道:「又好在那裡?」
潛龍瞄了鍾夢雙一眼,笑而不答。
那鍾夢雙便自低頭下去,竟然臉紅了。
冷默會意,苦笑道:「那門子好?」
孫震接到了訊息,後山上不但有潛龍,還有冷默和另一名女子,潛龍和他之間,是隻屬於兩人之間的事,所以,他打算獨自一個上去,他要用自己的「大羅剎手」來了結這段恩怨。
至於冷默,那就交給柳三劍!
柳三劍自劍鞘中取出那把攝魂奪魄的劍來,對著冉冉而下的夕暉,忽的一個角度刺出。
三劍出手,攝魂奪魄!
柳三劍冷冷一笑,夕陽已然落盡,他長吸一口氣,知道今夜會有一場生死鬥!
蘇小魂果然上少林寺,在月升之時。
當然,他和鍾玉雙所對抗少林寺的羅漢陣不是真幹,只是藉機尋找出少林寺和尚在配合上的缺失。
由山畸到這裡,他和鍾玉雙以然闖了十八關。現在,在山大門之外,已和少林精銳一百零八和尚組成的羅漢陣大大演練一番。
只是,蘇小魂和鍾玉雙的心在淌淚。
他們要這樣故意造成少林寺的混亂,目的便是要讓黑色火有機可乘,否則,不空大師則無法查出黑色火的真面目。
此外,不空大師前日亦下山來看他們,告訴他們自己其實早已身患絕症。
不空大師向他們道:「這病,早該要一年前便已要死,設非左手由蘇施主點悟之中能放下一切,只怕早已歸去。所以,兩位請勿以我個人生死而錯失揭開黑色火的陰謀!」
蘇小魂和鍾玉雙無言。原先,他們大是不忍一代高僧便此而歿,蘇小魂搭不空大師氣數,果然是早該斷絕之象,沒想到竟可延持至今,這和尚精神力大是出人意外。
、所以他們無法不忍、不願阻止不空大師以最後數日的生命,來換取武林、國家的命脈。
蘇小魂和鍾玉雙聯手,已然突破一百零八羅漢陣。
突然,內院鐘聲大響!那聲音貫澈雲宵,雙方俱錯愕中停了下來。
蘇小魂心往下沉,知道不空大師已逝!
龐虎蓮闖入知進齋的時後,唐羽仙由床上錯愕的爬了起來,訝異道:「你是誰?幹什麼?」
龐虎蓮冷笑,道:「京十八在哪裡?」
唐羽仙長嘆一口氣,道:「你在說什麼?」
「嘿…。」,龐虎蓮冷笑,道:「唐羽仙,你還是明白的說的好,省得老子動手!」
唐羽仙心裡不由一驚,眼前這人怎麼道她叫唐羽仙?
龐虎蓮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冷笑道:「別訝異,我老早便認得你了,哼!冷知靜是不是把京十八藏到別處去了?」
「你在胡說些什麼!」唐羽仙暗暗提聚真氣,隨時準備出手一擊,以她的武功,目前絕對還是江湖一流高手。
龐虎蓮冷冷一笑,道:「你每次買多少菜?每幾天到藥調藥,老夫查得一清二楚!」
唐羽仙顫聲道:「你倒底是誰?」
龐虎蓮笑而不答。
唐羽仙突然領悟似的驚叫道:「你是纂奪洞庭湖王的虎先生?」
龐虎蓮笑道:「不錯!京十八對你們說了什麼?」
「不用他說,此事已是全江湖全知。」
便此一句,唐羽仙已無法抵賴,這分明是說了他知道京十八之事。
唐羽仙不由得心一緊,但,最少還有一件事值得安慰的,那就是孩子冷無恨已叫冷知靜帶去見京十八。
對於一個母親而言,只要孩子沒有危險,自己的生死又如何?
唐羽仙冷笑道:「你好可憐!」
「呃?是嗎?」龐虎蓮得意的笑了,道:「為什麼?」
「因為你以暴壓人!」唐羽仙冷然道:「所以,你不敢帶手下來,怕他們臨陣倒戈,反而幫了京十八!」
龐虎蓮雙目一閃,道:「你還有什麼遺言?」
唐羽仙冷冷一笑,道:「你去死。」
「你」字一齣口,唐羽仙以指代劍,那「三天極門」的武學已然衝激而出。
龐虎蓮大笑,用的赫然也是「三天極門」的功夫!
狂笑中,龐虎蓮的聲音傳入唐羽仙不敢置信的耳裡:「告訴你,我叫龐虎蓮!‘三天極門’的功夫我比你強多了!」
唐羽仙聽不到自己嘆息聲,因為,她已倒下!
唐羽仙醒來的時後,她當然明白,自己全身穴道最少被制了一十六處。
窗外,已是子時,冷知靜將回。
眼前,龐虎蓮冷笑道:「冷知靜快回來了吧?」
唐羽仙臉色一變,冷哼一聲。
龐虎蓮站起來,踱步笑道:「我想,你該很明白,冷知靜回來時,一定揹著你們的孩子……」
唐羽仙突然之間,明白了龐虎蓮的用心。她驚懼道:「你?你想幹什麼?」
「你明白!」龐虎蓮笑道:「唐大姑娘是個聰明人。」
唐羽仙倒抽一口氣,臉色堅決道:「不!」虎先生,你錯了,而且錯得離譜!「」呃——?「龐虎蓮冷笑道:「是嗎?」
唐羽仙盯住眼前這人道:「你是想扣住我來逼冷知靜說出京十八的下落?」
「不錯!我說,你是聰明人,果然沒錯!」龐虎蓮笑道:「冷知靜本身武功大概不會比我強,加上,他還帶著一個嬰孩,所以……」
「所以你也可以扣下冷知靜,逼他說出來?」
「可不是?」
「不是!」唐羽仙冷笑道:「你錯了!唐羽仙絕不是貪生怕死不知輕重的人!」
唐羽仙說話的那種神情,龐虎蓮待有所警察已然太遲!唐羽仙傲笑而立,自斷心脈而死!
冷知靜含笑,揹著冷無恨在跨入知靜齋前的那一剎那,他心中突然劇烈的震動了起來。
這是一種無可言喻的怨懼、靜疑。
他不知道為什麼,可是心裡一直有個聲音,正不斷告訴他,死亡在門後。
冷知靜斗然踢開了門!門內,平靜的很;甚至,唐羽仙還躺在床上睡。
冷知靜的心往下沉,因為,唐羽仙不可能這種正躺的睡姿,他太清楚了,因為他是她的丈夫。
冷知靜冷冷道:「鼠輩,出來。」
龐虎蓮大笑,自牆後破壁,來到了門口,對著冷知靜哈哈大笑,道:「冷少堡主果然機敏過人!」
冷知靜雙目一寒,道:「你是誰?」
「洞庭湖王虎先生!」龐虎蓮冷笑道:「京十八在那?」
「你把羽仙怎麼了?」冷知靜全身經脈賁張,他已感覺到死王的氣味。背上,冷無恨似乎也感覺到生母就此終身不得再見,「哇」的大哭了起來。
龐虎蓮嘿嘿一笑,道:「可惜啊,這娃兒哭聲這般宏亮,以後可是大有成就的呢!」
龐虎蓮說完,又自顧道:「若是這娃兒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那多遺憾!」
冷知靜暴怒道:「你到底把羽仙……」
「死了!」龐虎蓮一嘆,道:「唐羽仙啊、唐羽仙,果然是奇女子……」
「死了?」冷知靜一下像是被抽掉了似的茫然道:「死了?羽仙死了?」
龐虎蓮苦笑,道:「我是要用她來挾制你,沒想到,他竟能不折而死。」
龐虎蓮長長一嘆,道:「好個貞烈女子。」
冷知靜晃忽之間醒來,雙目盡赤,道:「你該死!」
話聲一落,便要出掌!此際,背上嬰兒又是一陣啼哭,叫醒冷之靜同歸於盡的意念。
便此一滯,氣勢已大弱。
龐虎蓮微嘆,道:「此刻,你已分心,不是我的對手!」
冷知靜顫抖的捏緊雙拳,只是,背上的嬰兒啼叫他強自抑住,不敢,不忍,冒然出手。
出手的是龐虎蓮!
潛龍斗然見到孫震竟出現在眼前時,心裡只覺得好笑。
真的,一個殺手反而叫目標面對面的找了上來,不是很倒霉的事是什麼?
潛龍苦笑,冷默也苦笑。
冷默搖頭,道:「潛龍,我看這回不是潛龍昇天,而是亢龍有悔了。」
「可不是!」潛龍在注視孫震和柳三劍道:「你們挑那一個?」
鍾夢雙很聰明道:「孫震是你的死黨對不對?所以,拿劍的那個我們來……」
冷默注視柳三劍握劍的氣勢,嘆口氣道:「只怕你挑錯了人。」
到了這時後,孫震終於有機會開口了。他一點也不急,因為對於將死的人,他總會適度的表達寬大。
孫震輕笑道:「潛龍兄弟,哥哥我的‘大羅剎手’倒是等你的‘般若綿指’很久了!」
潛龍無可無不可,聳肩道:「就不能多等幾天?」
孫震的回答是出手!
潛龍當然不會像傻子一樣站著讓人家打,所以,他立即反以顏色。
這同時,鍾夢雙也出手。
鍾字氏家的「雲袖卷波」可稱得上是武林一絕,柳三劍退,鍾夢雙可放心極了,這套袖卷九九八十一翻裡,能攻擊的人絕對不多。
而且,冷默是受重傷的人,她必需先消耗眼前這人的內力。她相信,冷默一擊,生死兩隔!
潛龍打起來可不輕鬆。雙方交手到第一百招時,般若綿指才真正的撞上了大羅剎手。
兩人身子各自一震,只聽見那孫震狂笑一聲,方動一動,自背後竟凝聚氣機如巨靈天掌罩下。
潛龍大喝一聲,左臂亦振,只見得由他臥關六中一股氣自指中激出,兩一接觸,那個潛龍足下竟陷落一尺!
潛龍大驚,又覺一股壓力自四面八方而來,似身在極大手掌之中,真動彈不得。
鍾夢雙已使到第七十九招,正是「翻天覆地」!此後第八十招的「沉靜太極」,轉到第八十一招的「萬相俱滅」,她已有把握把柳三劍逼入死角。
因為,「沉靜太極」轉到「萬相俱滅」,天下間,幾乎無人可能!柳三劍也不行。
鍾家絕學,果然大有獨到之處。
柳三劍見那一卷長袖內千變萬化,已知後面的殺招絕無善了。
所以,他出手!唯有現在便破了這「翻天覆地」,否則,永無機會。
三劍出手,攝魂奪魄!
鍾夢雙絕沒想到柳三劍會不偏不倚的選定變招的瞬間出劍。而且,較昔年傳說的北斗出劍,亦不遑少讓!
當然,柳三劍選擇此時出手亦有他的深意。
他的構想裡,此際孫震和潛龍已然進入最後關頭。所以,他第一劍擋開鍾夢雙。第二劍往右迅出!
這一劍的目的是斬殺潛龍。第三劍!
第三劍的目標是孫震!
他柳三劍想要爬上綠林盟主寶座,只有踩著孫震的血往上爬!
柳三劍忽略了一個人。
那就是在旁跌坐,一付病息焉焉的冷默!
冷默出手,生死兩隔!。
柳三劍見冷默短刃臨前的瞬間,突然想起一句話。
過謙則詐!當貓要捕鼠的時後,一定是把爪子收起來。
柳三劍只有改變右擊的劍勢。,一回轉,劍引向前,引往右移。
冷默一刀落空,而柳三劍亦撞入孫震和潛龍的氣勢之中。
便此瞬間,潛龍後翻而退;鍾夢雙也抱了冷默,亦隨潛龍往山下而去。
柳三劍一愕,道:「盟主,要不要通知總寨人馬前往追擊?」
孫震淡淡笑,道:「不用!」
柳三劍皺眉道:「可是。」
孫震淡笑,道:「正可借他們三人來試試本寨中的警覺能力。我們只需尾隨就好。」
柳三劍不今佩服道:「好計策。也可利用這段奔波來消滅他們的體力。」
孫震仰天大笑,道:「誰說不是?」
此時,六臂法王到了嵩山下。
一路上,他早已聽說蘇小魂上少林寺之事。他當然也要跟上去。否則,千里迢迢由蒙古來到這裡豈不是呆子?
六臂法王選了逼條最簡單的方法,直闖上去!
其實,六臂法王想試試這號稱中原武林重鎮的武學倒底如何。
再則,他沒料到少林寺的方丈不空大師才剛去逝!此時,少林上下正處於緊急狀態之中。而且,發誓要找出兄手。
六臂法王闖山而上。雙掌上結成的大手印,已然折服了嵩山山腳的三道關口。
警鐘已響!
六臂法王微微一愕,不覺點頭暗道:「好殺氣!」
正想著,眼前出現了四個五旬開外的和尚,當先的,便是少林戒律院的長老耶摩明大師。
這耶摩明大師自四歲即到少林寺來,至此,已經五十年時間。
其間,尚曾代表少林寺遠到天竺學佛二十年,心有所悟後,捨去一般俗姓俗稱,而自取以耶摩明。
回到少林,受前任方丈的重用,擔任少林五大院首席的戒律院住持。
六臂法王細觀此人,點頭含笑道:「少林能名重武林,果然大有非尋常之人……」
耶摩明凝視六臂法王半響,亦一嘆,道:「大師身動心止,其中境界,貧僧亦大有所不及……」
耶摩明一頓,又道:「不知大師夤夜來訪少林,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