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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音 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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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明慧和中本義的決鬥很奇怪,中本義一將六面旗子一扔,分落於冷明慧的四周。迎在狂風中飛揚。

冷明慧四下看了一下,道:「據說扶桑忍術中,有一種叫做鬼旗術是不是……?」

中本義一一愕,冷聲道:「冷大先生果然博學……。」

冷明慧淡笑道:「出手吧!」

中本義一忽然一拉額上綁帶,立時披頭散髮下來。

那衣和發在狂風暴雨中飄移,端的是邪惡的緊。

中本義一緩緩拔出腰上長刀,高舉過頭。大喝一聲:「殺……。」

立時,中本義一往冷明慧衝來!

冷明慧冷冷一笑,身子一傾,便搶入中本義一的空門!

忽然,那六隻旗子一動,中本義一忽然自眼前消失。

冷明慧一驚,知道不妙。

立時,身勢一頓,往左而去。

果然,中本義一一刀自右方砍下。

冷明慧立時反手一掌,將軍荼利神功撞向中本義一!

中本義一躺身一滾,又自眼前消失。

冷明慧方一皺眉,忽的,頂上一片刀光落下。

冷明慧避之已不及,於是就地一翻,讓那刀光入身的時間稍緩,同時軍荼利神功灌注的腿,一倒勾亦同時踢中中本義肩頭。

中本義一大叫一聲,翻身消失。

冷明慧忍住背上刀傷劇痛,忽然明白似的大笑:「中本先生忍術果然高明……。」

四周,傳來中本義一的聲音冷笑道:「冷大先生到現在才明白,不覺太遲了嗎??」

「不會……。」

「死鴨子嘴硬!」

「哈……,」冷明慧大笑,雙目一閉,道:「中本先生不過將鬼旗術加上中國的太極五行而已!」

說完,那冷明慧忽的一翻身,便將一支旗子拍入木板內!

瞬時,中本義一愕然的由旗子處翻出,冷明慧大喝,連同憤怒加背傷的痛一併出手!

中本義一大駭,反手盡力一刀而,出只可惜,依舊慢了一點點。

這一刀,只能砍到冷明慧左臂上;而冷明慧卻是有兩隻手的人!

中本義一痛,只覺身子一輕隨著那錐心狂痛,飛撞到甲板上。

冷明慧跌坐在地上喘氣,只見那端,大悲和尚和潛龍似乎在治療紅豆!

紅豆發生了什麼事?冷明慧已經沒力氣想了。

他看向另一端,只見第五先生似乎發狂盡全力攻擊出手!

第五劍膽的這招「物歸元極」已然劃破一切招式限制,便任蘇小魂、鍾玉雙、六臂法王三人抱元守一,猶不自禁的被那強大壓力壓的透不出一口氣來。

六臂法王心念一動,想自己是學佛之人,而被枉稱為高僧。今日面對這邪魔豈能不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大豪壯!

一想及此,六臂法王手上結成彌陀印,便要衝入第五先生無鋒刃的罡氣範圍!

那蘇小魂到感應,大叫道:「大師不可……。」

六臂法王一朗笑道:「我佛知我……。」

隨喝聲,已然搶入其中!

第五劍膽雙目精光暴射道:「老夫就成全你……。」說著,那手上無鋒刃一逼退天蠶絲和紅玉雙劍,便擊殺大手印而來。

六臂法王臉色一正,心境剎明的同時,已將大手印緩緩推出;那氣機入納丹田奔出,立即一道手印淡影撞上無鋒刃!

無鋒刃無鋒,是以殺人於無心。

第五先生全身骨骼暴向連連催動無鋒刃!那無鋒刃竟連破六次大手印。

第五先生感受後殺機,落身於六臂法王之側,反手連擋蘇小魂、鍾玉雙。旋即,又舉落無鋒刃擊向六臂法王而來!

六臂法王其力已竭,鬥見這無鋒刃至,已是無可避!

那蘇小魂,鍾玉雙此時要救,也已大大不及。

眼看,六臂法王便要死於第五先生之手。

六臂法王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盡力後退、退、退!

第五先生冷笑,臂上無鋒刃直進、進、進。

兩人一退一進,已到了船緣。

蘇小魂、鍾玉雙雙雙高躍半空,出手已萬萬不及,便此生死之際,第五先生大喝,全力出擊!

六臂法王一嘆,雙目直瞪第五先生喝道:「魔子少狂,邪不勝正……。」

果真,事有湊巧,這颱風狂撼船舟,竟真的把第五先生勢高躍一掀。

這波濤可來的好大!

眾人一愕,只見那第五先生竟叫這一掀給掀下了海。

而無鋒刃只是擦六臂法王左肩而過!

蘇子魂、鍾玉雙一愕,雙雙急至六臂法王身前道:「法王怎樣了……?」

六臂法王一笑,道:「無礙……。」

三人投目往那狂濤巨浪中,只見那第五先生竟搶得一艘舟,狂笑中往那桃花島漂去!

蘇小魂嘆,道:「若叫他重回中原武林,只怕又得一番作惡!」

鍾玉雙亦一嘆,忽然驚叫道:「小魂你看……。」

蘇小魂、六臂法王一回頭,便看見俞傲、譚要命和齋一刀之間的對決!

先出手的是譚要命!

要命血刀,血刀要命!

齋一刀大喝,手上長刀狂舞,這一刀一是殺向譚要命,而是殺向譚要命手上的血刀!

「叮」?,的一大向!譚要命的血刀竟一折為二。

齋一刀大笑,一彈手上「夜霧」道:「小子,你那把血刀的斷門所在,正是本座手上夜霧名器的鋒利之處……。」

齋一刀大笑又道:「你手上無刀,能奈我如何?」

刀客手上無刀,正如鷹無翅無爪。

只有死!

齋一刀再度出手,那刀勢如電,擋的是蟬翼刀!

俞傲出手,亦如閃電!狂風、暴雨、閃電!

俞傲一刀,驚鬼泣神!

齋一刀下,從無活口!

夜霧如謎、如失、如戀、如情!

蟬翼如紗、如霧、如詩、如夢!

戀如詩,情如夢!

蟬翼刀和「夜霧」名刀已然連擊三十七刀。

聲聲輕脆似玉珠落盤,叮噹小巧,端的是好聲的很。

齋一刀越殺越瘋狂,藉助於他對風浪的習慣,每每利用浪濤起伏間,更形加強了不少威力!

眼見,那俞傲已斷斷是危機重重,險現環生!

驀地,一把刀架住了齋一刀致命一擊!

「叮」的一大向,來刀未斷!

「擊浪」抗上了「夜霧」!

手正織手下的六大名刃,擊浪撞上夜霧,這一撞,便是連連一百三十七向,向向殺機絕倫!

蟬翼刀可不甘寂寞。

俞傲亦一揚身,自空狂劈,刀刀俱是向齋一刀必死重穴!

齋一刀大笑,道:「好、好?。」

說著,又連出一十八刀,刀刀直迫人心口,那肅殺之氣叫風雨也黯!

齋一刀大有壑出一拼!

齋一刀敢,他譚要命為什麼不敢?

譚要命敢,佤傲又為什麼不敢?

三道人影同掠向半空,三把天下名刀同時交擊於一點!

「叮」?,一向,好絕耳的震憾!

三個人都輕落到了甲板上。

不動!而動的是,自半空落到甲板上插顫的「擊浪」!

眾人摒息凝視,到底倒下去的會是誰?

三大名器,三大高手的決戰!

蟬翼、夜霧、擊浪!

誰是勝利者?

一百一十六年後,在明神宗萬曆四十年的武林刀戰史上曾有提及此事。

扶桑國生於神宗萬曆十六年的劍客佐佐木小次郎在儼流島上和另一武術名家宮本武藏的決鬥。

其奧妙變化所在,足可以和一百一十六年前,中國東海上,俞傲、譚要命、齋一刀的鬥。

兩旁勝者都以長兵器和令對方焦燥而勝!

是故,欲敗敵,先攻心!

在眾人摒息中,那齋一刀忽然仰天狂笑,大叫道:「齋一刀不枉為劍客一生……。」

說完,便自垂下手上「夜霧」,坐了下來。

俞傲和譚要命也轉過身來,俞傲無傷,那譚要命卻有一道長長傷口,自左肩而下,端的是嚇人!

譚要命走到齋一刀面前,乾澀道:「為什麼?」

齋一刀良久才笑道:「因為你是我徒弟:因為你是真正可以繼承我刀法的人……。」

鍾玉雙皺眉,朝俞傲問道:「怎麼一回事?」

俞傲無言,回答的是齋一刀!

「在半空中,要命突然將刀柄置於俞傲刀前。」齋一刀勉強苦撐笑道:「如此,俞傲手上的刀便長出許多……。」

齋一刀說著,忍不住咳出血來。

蘇小魂嘆道:「齋……幫主,先別說了,好好養傷……。」

齋一刀搖頭,輕聲道:「不……這一戰本座最後一戰,也是唯一精彩的一戰。在兵法上足可名流千古……。」(注:日本術家稱刀法為兵法。)齋一刀看向譚要命,掙力一笑,道:「要命立即向我衝來,以手上無刀之人,要本座劈殺也實猶豫了一下。便這一刻猶豫產生的焦燥,再想避開俞先生那刀已是不可能……。」

齋一刀苦笑,喃喃道:「我還是殺了要命一刀,只是……落手時……又……不忍……。」

譚要命眼眶一溼,輕叫道:「師……師父……。」

齋一刀嘆道:「我大限已到……,我……只有一個請求……,求…你們……。」

冷明慧一嘆,道:「幫主請吩咐……。」

齋一刀仰天一嘆,此時,颱風已過,正是風清浪靜,一輪明月照千古。

齋一刀緩緩道:「讓我的屬下把我的屍體和這把‘夜霧’送回故鄉,交給我的女兒……

齋雪子……,」說到「齋雪子」三字,那齋一刀的眼光不但溫柔,而且有淚!

只要是人,誰沒有感情?

冷明慧恭敬道:「是?。我一定辦到?!」

「哈……,」齋一刀仰天常笑,拭去淚水道:「男子漢,死時怎麼可以有淚!

哈……!」

齋一刀,大笑中死於東海下!

寧波鎮上,多少武林人物舉杯!

獨霸東海上的狂鯊幫終於被毀!

冷明慧身為軍師,負責籌劃,居功最偉。

約莫吃了一柱香時間,冷明慧悄然的走到後頭。

後頭,蘇小魂、鍾玉雙、六臂法王已在。

陸續,大悲和尚、俞傲等人亦步入。

甚至,紅豆亦由潛龍攙扶而至。

鍾玉雙急扶住紅豆道:「紅豆妹子,你這是何苦?」

紅豆莞爾一笑,道:「我們是同生共死是不是?為什麼我不能來?」

潛龍做了一個鬼臉,大夥兒一笑,紛紛坐下。

唐雷當先道:「冷大先生?,對於那個第五先生的行蹤有沒有什麼發現?」

冷明慧環顧眾人,點點頭,自懷中取出一本記事簿道:「這是那日本人由齋一刀的房中搜出來的,裡面提供了第五先生可能的去向……。」

眾人凝神細聽,紛紛將目光注視那本記事簿。

冷明慧又道:「依據本上所說,經由丐幫兄弟多方查證結果,差不多可以確定第五先生行蹤……。」

六臂法王雙眉一揚,道:「在那裡?」

冷明慧神秘一笑,道:「餘姚……。」

「餘姚?」蘇小魂眼睛一亮,道:「離這兒不到一天的行程……。」

潛龍笑道:「好極了?,我們就去……。」

冷明慧一笑,道:「別搶了別人的生意!」

唐雷急道:「什麼意思?」

東海一戰,他打敗了柳絮實在覺得沒面子極了。以堂堂蜀中唐門之尊,竟然打敗的一個女子,說出來實在不怎麼光彩。

冷明慧道:「潛龍要照顧紅豆姑娘……。」

譚要命叫道:「喂?,冷大先生,不會要叫我休息吧?」

「不錯,正是……。」冷明慧笑道:「由俞傲……。」

俞傲叫道:「不幹……。」

「安心準備做爹吧?!」潛龍沒好氣的道:「跟哥哥我做伴有什麼不好……。」

大悲和急道:「我沒事……。」

冷明慧笑道:「和尚給那浪子鯊打了好幾拳,說沒事是騙人的……。」

「當然不會?。」冷明慧看向唐雷一笑,又道:「第五先生是大師特計的,誰也搶不走?。」

唐雷苦笑道:「所以……。」

「所以?,」冷明慧大笑道:「請唐掌門照顧老夫和大悲大師……。」

現在只剩下三個人。

蘇小魂、鍾玉雙、六臂法王!

冷明慧悠悠一笑,道:「我們誰也別搶別人的飯碗……。」

第五先生和他們三人一戰並未結束!

目標呢?餘姚九華樓!

「他們就這樣明目張膽的去,第五劍膽不會避開?」

「不會?。」

「為什麼?」

「因為第五先生是黑色火焰的主腦……。梟雄,自有梟雄的本色?。」

冷明慧明白,因為他也曾經如此!當年,若不是冷明冰將他點了穴送下恨又桐,今日在場中有幾個戰死於恨又洞上?

「他們三人……是第五先生的對手嗎?。」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冷大先生您竟敢讓他們三個去?」

真正的男人,都有該當去承當屬於自已的任務!

女人也是一樣!

「我相信你們能明白,還是一定要他們三個去……。」

眾人沉默了下來。

又有人問:「然後呢?我們怎麼辨?」

「我們也要去!」

「也去?」

「對!明天此時我們就去……。」

「為什麼等到明天?」

「估計!」冷明慧嘆一口氣,道:「我估計他們到了明天才會找的上第五先生……。」

「為什麼?」

「因為九華樓是第五先生最後一個勢力所在……。」

九華樓的格局很特別,它是呈現九角形的。

甚至,連庭園的設計都是按九宮排列。

廂房,則是分成九棟相連圍繞住了庭園。

九華園的「宇」字樓最後一間第五房,他就坐在裡面等待屬下的報告。

狄善是九華□的老闆,可是當他跨入「宇」字第五房門口時,卻是必恭必敬。

狄善朝坐望窗外的他恭聲道:「第五先生……,人已經來了……。」

那人回頭,果然是第五劍膽!他冷冷一笑,道:「住在那裡?」

「地字第三、四房……。」狄善回道:「那房中機關和暗殺人員已分配妥當……。」

第五先生點頭一笑,道:「很好!你回去小心應付吧!」

「是?!」狄善恭敬一抱拳,轉身而去。

蘇小魂和鍾玉雙住在第三房。

隔壁,則是由六臂法王所住。

六臂法王自鄰房走進來道:「施主認為那第五先生會在何時出現?」

蘇小魂一笑,道:「今晚不會……。」

六臂法王訝道:「為什麼?」

蘇小魂一笑,道:「第五劍膽一定會先派人給我們下馬威……。而且?,快來了……。」

果然,門口有輕敲聲。

鍾玉雙一冷笑,揚聲道:「進來?。」

狄善哈著腰進來,笑道:「幾位客倌,要不要用點什麼,小的去負責……。」

鍾玉雙一笑,道:「由你大老闆親自來問,實在不好意思啊……。」

臉笑聲冷。

狄善尷尬,一笑道:「那裡,那裡……。這省內誰不知三位便是數天前在東海上怒斬狂鯊的大英雄啊?。哈……哈……。」狄善乾笑兩聲。

鍾玉雙可嘆了一口氣,道:「可惜露掉了一條大魚……。」

狄善聞言,只是乾笑不語。

蘇小魂一笑,道:「給我們準備兩份葷食,一份素食吧?。」

「是……是?。」狄善一躬身,臉上已露出猙獰的笑容。

六臂法王看著狄善的背影消失,皺眉道:「施主為何放走了他……?」

蘇小魂笑道:「第一,我們不知道第五先生在那裡是不是?」

「是!」

「所以,只要把第五劍膽的手下全部除去了,他不出現也不行了是不是?」

「不錯!第五劍膽是不會逃避的人?。」六臂法王問道:「第二呢?」

蘇小魂笑道:「反正這個狄善還再來是不是?」

六臂法王嘆道:「為什麼你說的話都有點道理?」

菜未見,香已入!

由八名漢子端的各色菜點,可真稱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狄善頜頭親自招呼:「這是小店的一點意思……。」

鍾玉雙一嘆,道:「可惜我不想吃……。」

狄善訝道:「為什麼?」

「因為有毒啊──!!」鍾玉雙叫道:「笨──!」

狄善臉色一變,那六臂法王嘆道:「單是這香味足可以毒死十條牛……。」

狄善臉色可笑不起來了,乾咳一聲,道:「這……怎麼會呢?三位不是好好的?」

「你臉皮真厚!」鍾玉雙道:「而且拖拖拉拉……。」

狄善道:「姑娘的意思是……?」

「她的意思很簡單!」蘇小魂嘆道:「想攻擊下殺手就快一點,我們姑奶奶脾氣不太好了……。」

八名大漢,立時個個手持尖耳刀,排成八卦形狀攻來。

蘇小魂大笑道:「早該如此了,何苦浪費這番好菜……。」

第五先生微微竹笑,看著狄善道:「那八個人已躺下了是不是?」

狄善身子一顫,發抖道:「是……是……屬下無能……。不過……用機關困住了……。」

「沒用的──。」第五先生笑道:「如果那點機關就可以困住他們。蘇小魂三個字早就在江湖上除名了……。」

狄善臉色方自一變,耳中已傳來「地」字房裡鍾玉雙的叫聲:「第五劍膽,換個新把戲行不行……?」

狄善苦笑,第五先生倒是無所謂的莞爾一笑,道:「這只不過是個笑罷了──,明天還有事要幹,你先去睡吧!」

狄善不禁有些訝異,就他所知的第五先生絕不是這麼和氣的人。

他忍不住注目望去,只見眼前這位二十年來操武林人物生死的第五劍膽,短短一個月不見的時間,竟已兩鬢飛白!

狄善嘆了一口氣,無言轉身而出!

鍾玉雙坐到床沿一嘆,道:「小魂──,那個第五先生今晚還會不會派人來?」

蘇小魂一笑,道:「這不重要……。」

「為什麼?」六臂法王訝道。

「第五先生的目的,就是要我們提心吊膽……。」蘇小魂笑道:「所以──,我有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睡覺──。」蘇小魂說得很明白:「睡覺!」

六臂法□回房睡了。

鍾玉雙也睡得很安心!因為有蘇小魂。

無論那個女人,能遇到蘇小魂這種男人都會很放心的。

博學、多聞、溫柔、體貼、和……耐性!

蘇小魂並沒有睡。

他走出地字三號房,走入了中庭花園,眼前,這九宮陣劫的花園似乎會有什麼事發生!

是人影。

來人,中年文士打扮,一襲綢緞衣衫,更是隨晚風中飄逸的很。

那人在林中了幾轉,剎那便出現在蘇小魂面前。

第五劍膽!

「你果然來了──!」

「你果然知道我會來……。」

兩人淡淡一笑,像是一對老朋友的相約。

蘇小魂聳聳肩,道:「站著說話多無趣──?」

「是極──!」第五劍膽一笑,道:「何不到凌雲閣上小談?」

凌雲閣,在四個池子之間;池中,正築有不少小山小橋,橋上有人、有物,自閣上望下,大有以為登青雲上觀世間之概!

「好景!」蘇小魂笑道:「好名字……。」

第五劍膽坐在茶几一側,一擺手道:「何不坐?」

蘇小魂一笑,道:「主人未請,不敢造次──。」

第五先生大笑,那蘇小魂亦笑而落坐。

几上,有茶、有琴,還有□□煙爐……。

蘇小魂用力嗅了一口氣,道:「正宗沉玉香……。」

「識貨!」第五先生道:「這茶你可識得?」

蘇小魂二話不說的啜了一口,道:「百里居後山所種的七毒鐵觀音……。」

第五先生大笑,道:「得遇君,不枉此生。」一頓,又道:「聽說閣下是知音之人,不知願聞我為君彈一曲否?」

蘇小魂一笑,道:「主人有此雅興,客人又豈有掃興之理?」

第五先生一笑無言,十指瞬時撥弄琴音,只是五、六彈便推琴而起道:「夜已深……。」隨手,竟將劍膽丟置於桌上!

蘇小魂點頭笑道:「明天見……。」亦隨手,取了劍膽!

兩人不再言,各分東西而離。

鍾玉雙直瞪著蘇小魂,良久才道:「那個沉玉香會使人內力渙散你知不知道?」

「知道──。」蘇小魂苦笑道:「怎麼會不知道?」

「好!」鍾玉雙又道:「七毒鐵觀音是天下八毒之一,對不對?」

「對極了──。」

鍾玉雙點點頭,咬牙切齒道:「那幾聲琴音足足可以震斷你的心脈六大穴是不是?」

「是──。」

「你都知道?」

「都知道!」

「那為什麼還要叫我擔心?」鍾玉雙嗔怒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沒有睡而一直跟在你身後?」

「知道。」蘇小魂嘆口氣道:「而且──,我還知道法王也跟了去……。」

門口,六臂法王乾咳一聲,不太好意思的進來。

蘇小魂微微一笑,道:「大師還沒睡啊──。」

六臂法王笑道:「散步去了──。剛回……。」

蘇小魂微笑的看著六臂法王坐下,才嘆口氣道:「這裡是九華樓對不對?」

鍾玉雙哼道:「不錯──。」

「九華樓是第五先生最後的據點對不對?」

「不錯──。」

「如果他發了狠,早就在這九華樓裡埋下火藥之類的,我們能逃生的機會有多?」

鍾玉雙一愕,道:「三個就算能一起逃,只怕也得大大小小受一點傷……。」

「如果外面再加上一百名弓箭手呢?」蘇小魂續道:「又恰巧那些箭裡都有火藥。那麼,我們全身而退的機會有多少?」

「很少!」六臂法王承認道:「幾乎沒有……。」

蘇小魂一點頭,又道:「然後,第五先生再出手,我們還有多少機會?」

「沒有!」鍾玉雙和六臂法王齊答道:「完全沒有成功的機會……。」

鍾玉雙訝道:「為什麼第五劍膽不用這個法子?」

「因為他是梟雄……。」蘇小魂嘆道:「真正雄才大略的人,絕不會用這種不入流的方式……。」

六臂法王道:「所以──,你就去接受第五先生一試膽量?」

鍾玉雙接道:「如果第五先生認為你是值得他以英雄對待你的人,他就不會用那種法子?」

蘇小魂點點頭,苦笑道:「不錯,沉玉香、七毒茶、斷腸琴,正代表弓我們三個人的命……。」

屋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他們都明白一件事,你要家以英雄對待你,除非你自己是個英雄!

自重者,人鄔重之!

六臂法王一嘆,道:「明夜之約,便是我們三和第五先生一決死戰了……?」

「不!」蘇小魂取出劍膽道:「第五先生已經消失……。」

六臂法王驚道:「為什麼……?」

蘇小魂將劍膽置於桌上。

只見那劍膽墨生光,端的是別具神秘、詭異!

蘇小魂一嘆,略帶悲傷道:「第五先生在武學造詣上的成就可以說前無古中!只是,依舊無法達到因武悟道的飛仙大法。」

鍾玉雙驚道:「怎麼一回事?」

「劍膽第十二層!」蘇小魂道:「昔日在百絕峰一戰,酒狂、墨遊、閻羅爺、武狀元等四人的內力曾有折損的現象。便是助第五先生由第廾層到第十一層……。」

鍾玉只道:「然後,因為他他們都死了,所以第本先生自己由第十一層練往第十二層時反而走火入魔?」

蘇小魂點頭,道:「東海一戰後,這幾天第五先生必然苦練劍膽想達到第十二層……。

可惜──。」

六臂法王亦深深一嘆,眸中盡有無限憂慮和悲傷──。

蘇小魂又道:「第五先生絕不是會逃避之人,卻又不能讓法王帶回蒙古以面勸把禿猛可。」

六臂法王注視劍膽苦笑道:「所以──,他留下劍膽?」

「是──。」蘇小魂看看窗外,見東方晨曦將出,搖頭不說!

天地,一下子恢復了寧靜,唯有雞啼──。

鍾玉雙突然道:「他為什麼練不第十二層的飛仙大法?以他的天賦……。」

「爭!」蘇小魂嘆道:「心有爭,則入於魔!如非可放下之人,又有誰能得道?」

六臂法王輕嘆道:「第五施主到那裡去了……?」

布衣青驢,一名中年人士腰懸葫蘆往那城外而去。

路上,他眼睛突然一亮。

眼前,一男、一女、一僧。

三人默默含笑注視,他無言,回報以一笑。

他輕一策懶驢,任那驢緩步而去。

雖緩,終究是離開了那一男、一女、一僧的目光,沒入人群中。

這又是美好一日的開始,不是嗎?

六臂法王長吸一口氣,四下看看,又長吸一口氣。

蘇小魂笑道:「和尚要不要跟我們夫妻倆一道在三山五獄遊覽一番?」

六臂法王大笑:「只怕跟久了惹人厭……。」

「不會──,我和尚保證不會!」大悲和尚竟然自街的那端走來。身後,當然還有冷明慧等一行親朋好友。

那潛龍當先叫道:「鍾四小姐──,我們冷大先生有東西送你……。」

「什麼東西?」鍾玉雙眼睛亮了。號稱天下第一諸葛的冷明慧送的東西一定不錯!

就在冷明慧要取出懷中「東西」時,一名壯丁突然跑來道:「各位壯幹,可是數天前在東海上滅鯊的英雄?」

潛龍道:「有啥事?」

那壯丁一笑,恭敬道:「我……我家王員外剛生了個兒子,想……想請各位英雄替他取個名字!」

每個人都看向冷明慧。他奶奶的,冷明慧嘆口氣,老子乾脆開算命攤去好了。一個俞傲的孩子叫俞喜,這個要取什麼好?

冷明慧嘆道:「是弄璋是不是?」

「是……,是……。」

冷明慧一笑,道:「就取名守仁吧!」

「好名字!」眾人叫道:「守得仁,何事不有成就……。」

「王守仁……,王守仁……。」那壯丁眉開眼笑的,大叫回報去了。

眾人見狀,不禁失笑了起來。

那鍾玉雙突然朝冷明慧道:「冷大先生──,姑娘我的禮物呢?」

冷明慧大笑,取出一雙短劍!

劍,是木劍!

木劍,長各不足二尺!

鍾玉雙的眼睛亮了,蘇小魂的眼睛也亮了。

木劍,材料來自冷楓堡後山的冷楓木!

木劍無字,交到兩位有情人的手上;他們互視,心,早已緊緊結在一起!

她取了「想」劍,交給他「思」劍!

他一笑,接過劍,開始刻字!

她也笑,也取劍,開始刻字!

冷楓小刀落月詩!

當叫多情應笑我!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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