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本義一這回選的兩個目,標第一個是最靠近主艦的船;第二個,則是最遠的一艘!
方才,他已經率領手下十七名「特殺組」的人員和柳絮做掉了那條艦上十八個漢子。
第十九個,是柳絮的目標,她當然不下手,只是故意以女鬼的姿態露一露。
夠了!那聲慘叫已有了最好的效果。
現在,他們十九個已然接近最遠的一艘艦。
中本義一下令道:「這回的目,標是小舟上的人……。」
原因很簡單,自從方才那一鬧,信鴿狂飛,顥然各主艦上已有準備。
至於小舟分佈極廣,想接到通知還得一段時間。
特殺組成員接到命令,立時個個自身上取出一圓形物體來,紛紛丟入海中。立時,那東西輕「轟」的一聲,膨脹成圓形的水球來。
中本義一道:「他們每條船上坐了六個人,先挑掉三條船……。」
那些忍者同聲應了「是」,無聲無息的落到水球上,忽的全部入水中。
那水球塗成黑色,在暗夜裡戴浮而去,便算細看也不易辨出!
柳絮看了半晌,笑道:「這玩意兒倒是頗管用……。」
中本義一得意一笑,道:「本副座之所以能任職狂鯊幫副幫主之位,便是在於忍術器具上有所新的創造……。」
柳絮一笑,道:「這玩意兒除了可以浮人之外,還有沒有別的好處?」
「有?!」中本義一笑道:「可以用來在水中呼吸……。」
「水中呼吸?」柳絮訝道:「你的意思是長時在水裡不會被溺死?」
「哈……,正是!」中本義一得意道:「這水球下面有個管子,到時只要用口吸氣就可以支段時間了……。」
柳點點頭,道:「我何時出手?」
中本義一冷笑道:「你不出手……。」
柳絮一愕,復笑道:「又要嚇人了?」
「不錯!」中本義一道:「到時,由我在水底撐住你,你只須裝的像女鬼一樣可以浮在水面便行了……。」
「不好?!」柳絮搖頭。
「不好?」中本義一訝道:「為什麼不好?」
柳絮一掠那鬼發道:「何不殺的只剩一個,這樣更有可說的?。」
中本義一皺眉道:「不行?。」
「這不是問題!」柳絮笑道:「只要我下手不輕不重讓他昏死過去,他便以為自己是大難不死?。」
冷明慧對兩處傳回來的報告皺眉不已!
顯然,海上女鬼的傳話,已經動搖了軍心!
六臂法王輕嘆道:「魔由心生!只怕是齋一刀的鬼計。」
冷明慧嘆道:「得見了屍體查出是如何死法的,這樣才能取信於人……。」
正說著,潛龍嘆氣的走了進來。看了看眾人,道:「那個齋朋友的船隊不知道躲到那裡去了?」
冷明慧一愕。
蘇小魂突然道:「東海二路的船艦呢?」
潛龍道:「正朝我們駛來,差不多明天黃昏之時便可以遇上……。」
冷明慧冷笑道:「好個齋一刀,往北去了?」
「往北?」唐雷愕道:「那我的水雷豈不是白費了?」
「不!」冷明慧道:「他打算繞到我們後面……。」
紅豆瞅了潛龍一眼,道:「偵察舟還有沒有發現什麼?」
「沒有?。」潛龍焦頭爛額的道:「四十一具屍體和兩個目擊者都到了……。」
蘇小魂當先站起來道:「走?,去看看。」
屍體的傷口在頸部,而且是雙掌捏死的。
四十一具屍體,手印的大小一模一樣。
兩個見到女鬼的目擊者所指述的一模一樣。
全身是白,唯掌是紅!
在小舟上倖存的姓吳,叫吳材良。
冷明慧對他的遭遇特別有興趣。為什麼對方留下他的命?原因無他,目的是為了增加目擊者而已!
冷明慧問道:「你說說看當時的情況……。」
吳材良臉色變了變,道:「我……我們六個人坐在小舟上。忽……忽然張武雄叫了起來……,說……說有鬼。」
冷明慧點頭,道:「然後呢?」
「然後……然後……大家望去,只見一……一個女鬼……浮在水面上……。」
「浮在水面上?」冷明慧逼問道:「你碓信?」
「是……。」
「她腳下有沒有東西或人拖著……?」
「我……我……不知道……。」吳材良已經臉色慘白。
冷明慧安慰道:「別怕?,然後呢?」
「然後……那女鬼一招手,忽然…忽然…我只覺得一昏眩……就……就不省人事了……。」吳材良摸摸脖子道:「我……覺得脖子一緊就……。」
蘇小魂突然一伸手,抓開吳材良的脖子,仔細看了起來。
不錯,也是一個血手印,正如同那些死了的一樣。
蘇小魂雙目一凝,道:「我不信天下有那種武功可以一揮就令人於死……。」
吳材良驚道:「可……可是是女……女。」
蘇小魂一笑,左手連點了吳材良六處穴道,抱歉道:「吳兄請稍忍耐!」
說完,右臂一振,手腕天蠶絲已慢慢自吳材良犬陽穴滲入。
這招「天蠶搜穴」的手法,昔年亦曾在唐家為唐老太太解過移穴金針。這回使來,便更得心應手了。
半晌,蘇小魂含笑的取回又蠶絲,道:「好了?。」
吳材良穴道被解,□了一口氣道:「怎……怎麼了?」
「沒事?,你可以走了……。」
「我?我可以走了?那……那女鬼……。」
蘇小魂向潛龍使個眼色!
潛龍會意,臉色一整道:「吳材良?。」
吳材良聞言一驚,急恭敬道:「屬下在……。」
「本湖王立刻命令你到廚房好好吃一頓!」潛龍有板有眼的道:「然後去大大睡一覺…。」
吳材良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蘇小魂嘆口氣道:「柳絮!」
「柳絮?」冷明慧眼睛一亮道:「柳絮的紅線?」
蘇小魂一笑,道:「現在是不是要叫那個第一個發現女鬼的陳邦國來?」
冷明慧很愉快的笑道:「當然。」
陳邦國進入內艙後,他的描述很簡單。
蒙朧中看見女鬼飄移而來,雙手赤紅捏往自己脖子;幸好自己極力掙扎並亞大叫才算免除了一場劫難……。
至於,那女鬼的詭異之奇,則更是繪聲繪影。
冷明慧臉色沉重點點頭道:「你先回去吧?。本人自會考慮如何處置……。」
那個陳邦國眼睛滴溜一轉,只見眼前個個表情沉重,不禁大大嘆了一口氣,唯唯喏喏的出去了。
待那陳邦國一齣內艙,潛龍早已一口啐了起來:「他奶奶的,洞庭湖裡頭有這種敗類,我潛龍……。」
冷明慧淡笑阻止道:「第五劍膽能安排內奸在我們這邊並不稀奇。問題是,我們如何來利用反間計?」
大悲和尚轉頭向蘇小魂訝道:「喂?,蘇施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說來聽聽吧?!搞得和尚我一頭霧水……。」
蘇小魂一笑,朝冷明慧道:「請冷大先生說吧!」
冷明慧淡然一笑,道:「第一點,是距離選擇的問題!兩個受害區,一倨離我們最近,一個離我們最遠。而其間,兩區死亡的時刻相差近半個時辰……。顯然,我們這裡有內奸告訴了第五劍膽,知道我們全部乘坐於同一艘船上;所以故意挑了最近和最遠兩艘……。」
唐雷訝道:「為什麼?」
「為了證明真的是鬼……,」冷明慧冷笑道:「只有鬼才可以在瞬間由這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殺人……。」
六臂法王道:「會不會兩批人同時下手?」
「不是!」冷明慧道:「第一,前後兩區死亡的時間不同,造成淤血浮現的程度不一樣。這點,蘇兄弟曾經暗中以天蠶絲測過……。第二點,雖然手印都相同,可是使用的力量上有點差別……。」
蘇小魂補充道:「這意思是說,那些殺手戴了同樣血手印的套子,可是武學成就上不同,殺人技巧上也有稍微的差別……。」
這點俞很能明白,他每回出手在那個角度就砍向那一方,絕對是最省力、最精碓、最有效的狀態下進行。
冷明慧一笑,道:「第三點,則是吳材良的遭遇。顯然是先被柳絮以死亡紅線勒昏,然後取下紅線加上血手印。當然,他同船的五人皆已真正被擊殺,而故意留下他來當見證……。」
六臂法王皺眉道:「至於那個陳施主……。」
冷明慧冷笑道:「他們先算好了時間,約莫是柳絮一行人到達第二個下手點時,那陳邦國才大叫……。」
六臂法王點頭道:「所以……,約莫片刻之後,那個地方也發生了慘案,更造成鬼通廣大?」
冷明慧沉重點點頭,潛龍已忍不住叫了起來:「好傢伙?,現在我們如何來抓鬼?」
齋一刀和第五劍膽望著陳邦國送來的資訊皺眉不已!
冷明慧那小小竟然在海上作法謂鬼魂已除,並且作完法後天上還下了一場彩雨,端得是上天感應,已經□應了云云……。
齋一刀冷道:「好一場作法。嘿?,最後還弄上個茅山道術之類……。」
第五劍膽皺眉嘆道:「這簡直就是下挑戰書……。」
齋一刀雙目一亮,道:「冷大先生的意思是他們已經明白是我們下的手?」
第五先生苦笑一點頭,道:「只怕連陳邦國的身份也給人家揭穿了?。」
齋一刀冷哼,站了起來,喝道:「中本……。」
立時,中本義一自門外一閃而入,恭敬道:「屬下在!」
齋一刀沉聱道:「命令船隊轉航,今晚就和洞庭湖艦隊決戰……。」
中本義一一愕,仍是恭敬道:「是……。」
齋一刀又下令道:「午夜子時,先叫灰鯊、浪子鯊和銅庭湖交戰,特殺組則早一刻先混上船去製造內亂……。」
「是……。」
「丑時之初,本艦隊加入攻擊之列。特別注意,本隊自西北方向而入,叫灰鯊把那塊區域空出來……。」
「是!」中本義一一頓,猶豫道:「幫主?,如果今夜交戰,只怕離內陸不遠……。」
齋一刀大笑道:「正好叫那些明朝水師看個明白,以後膽敢不怕死就來!哈……。」
中本義一一恭身,轉身便出去轉達下命。
第五先生沉吟道:「齋幫主將兵力如何分派?」
齋一刀指指桌上海圖,道:「本人所率這中路主隊共有五艘鉅艦,分別由本座主具中間,右方兩艘分別是柳絮和中本義一指揮。□我則坐於當中主艦上……。」
第五先生一笑,道:「老夫對用兵之學還有一點研究……。」
齋一刀眼睛一亮,道:「莫非第五先生願意替本座分憂負責其中兩艦的排程?」
第五先生大笑道:「這是老夫的榮幸……。」
昔夫,大鷹爪幫幫主葛浩雄曾在武當山上和破塵道長為蘇小魂洗刷「蟬翼刀」的陰謀,以至令當時蓮花幫的龐龍蓮和冷楓堡的冷明慧陰謀得以暴露。
龐龍蓮最後尹陰謀之心未戢,而和黃泉共死於恨天洞的!
而冷明慧則大徹大悟,反而成了武林中的大英雄。
昔日在武當山上關鍵的扭轉,喬裝冷知靜、梅夫人、楚老五的,就是冷鳴、冷葉、知絕!
知絕早已死了,冷鳴下落不明,冷葉呢?
齋一刀主艦上的人絕對不少,五百三十四人每天吃的飯糗骨雜更是可觀,每餐,足足可以倒掉十四桶乘水用的桶子。
冷葉就是齋一刀狂鯊幫主艦上的廚夫。
今天,他正如往常一樣把吃剩的食物骨頭往海里倒。
他倒的很細心,每一桶都將裡面的東西倒的乾乾淨淨;到了第七桶時,他還是往下倒。
而且,如此連舉了三回。
第八桶開始,他又恢復了正常只舉到腰的倒法……。
冷明慧接到冷葉在餿水中的密函。
第七桶高舉,表示是緊急的情況;所以,潛伏在一旁的洞庭湖偵察小舟立即派人下去,在海中找到載沉載浮的鞘蘆瓶子。
瓶中的密函很簡單,只是報告著齋一刀主艦的轉向,第五先生、中本義一轉乘左右兩艦。
蘇小魂沉思道:「看來齋一刀要開始攻擊了……。」
眾人眼睛一亮,齊齊投向冷明慧。
冷明慧點點頭,道:「不錯?。不過,東海二路的灰鯊和浪子鯊可能會先遭邏,不可不防……。」
唐雷急道:「那水雷的佈置……。」
冷明慧指指海圖道:「依據今夜的水流各風向,我們該往西靠近浙江海域……。」
鍾玉雙皺眉道:「此時西航,只怕桃花島外的洋不穩,南北流向交衝……。」
冷明慧笑道:「正是要利用桃花島外環水流各北風的影響,第一舉便同時要將灰鯊、浪子鯊兩艦隊滅掉……。」
眾中點頭,不由得心頭俱是一熱。
千里迢迢自中原內陸而來,眼前,便要和棋橫霸東海的狂鯊幫一決死鬥!
冷明慧一朗笑,又道:「本人和潛龍、紅豆坐鎮指揮中樞艦;俞傲、譚要命、唐雷則坐鎮右艦隊;大悲和尚、六臂法王、蘇小魂、鍾玉雙坐鎮左艦!」
潛龍嘆口氣,道:「我們這群水鬼什麼時候下去測定水流流量?」
冷明慧將目光投向窗外海天交際處,那一輪夕日已略垂!他長吸一口氣,道:「轉航往西后一個時辰下去……。」
灰鯊已將船隊停駐於洞庭艦隊的南方。
六橫島外三里正是極佳的攻擊場所。
前面傳回來的訊息,洞庭艦隊已逐漸靠近在桃花島外五里處!
灰鯊冷冷一笑,朝一旁靜立的中年文士道:「林師爺?,依你看是誘敵到六橫島外攻擊的好,或者是我們移往桃花島好?」
那名被喚作林師爺的沉吟道:「依老夫看,舵主適合將艦隊開往桃花島較佳……。」
灰鯊雙眉一抬,道:「為什麼?」
「水流?。」林師爺沉聲道:「除了洞庭湖的人馬外,大半敵方都是不習慣於水上作戰。那桃花島附近水流激湯,最易消減他們的戰鬥能力……。」
灰鯊大笑道:「好!林師爺不愧是‘賽孫臏’,本座就移軍往桃花島外和那冷明慧一決死戰。」
普陀山外四里,浪子鯊端詳著主艦齋一刀和東二路的灰鯊信函。
浪子鯊沉吟半晌,方道:「蕭師爺?,你認為該如何?」
蕭師爺就坐在浪子鯊右側,聞言急一欠身道:「老夫認為將本艦隊往東移三里,而後自東北往下攻洞庭湖艦隊。如此,齋幫主則可自西北而下,三方夾擊……。」
浪子鯊皺眉道:「桃花島外環水流不定,似乎不適於決戰……。」
蕭師爺大笑,道:「就是要利用水流的動洫讓那些中原內陸來的好好吃個大排頭……。」
浪子鯊眼睛一亮,道:「不錯!再怎麼說我們總是在海上過慣了刀輪流血的事……。」
兩人旋即相視大笑,大有左卷在握一夕將成名。
齋一刀望著遠天逐漸消失「特殺組」的十七名成員滿意極了。
這番東海一戰,便叫狂鯊幫名震中原!
想及此,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冷明慧,令你號稱天下第一諸葛,今日也得敗死在東海之上!」
身旁,柳絮嬌滴滴的道:「恭喜幫主,今夜一戰後,東海狂鯊四個字將永垂於武林史……。」
齋一刀志得意滿道:「那個冷明慧我看也不怎麼聰明。以桃花島湍急的流水,大叫他們這般陸上旱鴨子吃定苦頭!哈……。」
冷明慧笨嗎?□奶奶的,笨的是潛龍我,竟然在這種冰天寒地的時候下海,什麼道義、什麼朋友,就會往老子身上兩肋插刀。
潛龍苦笑,一招手,引著一百四十五名洞庭湖水中好手分成兩波,將那唐雷的「水雷」
緩緩前推。
對付南方灰鯊艦隊的,是由洞庭□七十二寨副幫主江雄濤負責。
至於自己,則負責東方八十二顆水雷。
潛龍嘆口氣,拍拍江雄濤道:「好好幹,回去以後讓你當洞庭湖王……。」
江雄濤聞言急聲道:「湖王,這萬萬不可……。」
「不管什麼可不可?。」潛龍大聲道:「第一,把灰鯊那幾條船炸光;第二,給我活著回來……。」
「是?!」江雄濤恭敬道:「灰鯊的船一定炸掉,屬下能不能回來就不知道!湖主保重。」江雄濤說完,頭也不回的招呼六十二名弟子和自己一起推動了六十三顆水雷而去。
潛龍默默的看著這些好漢載沉載浮的自眼前消失。
半晌,才大聲道:「他奶的,洞庭湖弟子那一個敢不回來,哥哥我……。」我能怎樣?
潛龍一嘆、一咬牙,揮動大手喝道:「走?,讓那頭浪子鯊吃吃苦頭?。」
浪子鯊的艦隊就駐泊於桃花島外東北八里處,起伏搖湯於大海之間,似一座座小山聳立!
子時將至!
浪子鯊的艦隊上一瞬間,燈火全部通明瞭起來。
潛龍冷笑看著,好小子有種放馬來。
正想著,卻驚見西子有四艘快舟急速往洞庭湖艦隊而去!
哈,又是搞這一套,潛龍冷冷一笑,招呼七十二寨的十名寨主,指指那端的小舟道:
「那些扶桑的兔子崽子正好拿來當練習靶子。」
眾人會意,輕輕一笑,紛紛推動了自己的水雷往那小舟而去。
潛龍一笑,由懷中取出防水包袋,由裡頭取出一隻信鴿,在紙條上寫了幾個字塞入信鴿腳上套環中,一放手。「噗」、「噗」的那信鴿便往冷明慧的主艦而去。
冷明慧對於潛龍回信這麼快未免有點驚訝。
當他取出讀完後不覺失笑出聲。
紅豆在一旁緊張道:「冷大先生?,潛龍他……。」
冷明慧一笑,將信函交給紅豆。
紅豆急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給老婆的禮物,請看北方!」
紅豆臉上一紅,方自跺足;那冷明慧已大笑道:「何不到甲板上看看?」
甲板風如詩,如情人低語!
冷明慧遠眺北方天際,只片刻,便有轟然一數向,立時火光耀海面!
紅豆驚道:「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冷明慧故作錯愕道:「禮物啊?!這不是潛龍給紅豆盟主愛的禮物?」
紅豆一跺腳,嗔道:「人家說真的嗎?。」
冷明慧大笑道:「齋一刀手下直屬的特殺組,只怕成了唐雷那新玩意兒的試驗品……。」
紅豆一愕,轉驚為喜!
此時,桅上負責監視的洞庭湖弟子大叫:「浪子鯊自東北來……。」
冷明慧一驚,子時,果然是攻擊的開始!他冷冷一笑,下令道:「中樞三艦立即往東北迎上痛擊……。」
轟向之聲激海濤。
蘇小魂、鍾玉雙、六臂法王、大悲和尚等四人注目東方海面上不斷炸爆的火花和巨向。
大悲和尚輕嘆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蘇小魂苦笑道:「只怕那個齋一刀快來了。」
果然,前方三里外,西北方向那狂鯊幫主艦正由普陀山而來。
四中注目過去,後方,又是一片轟向爆炸!
鍾玉雙笑道:「這下浪子鯊和灰鯊都成了鹽水烤魚!」
六臂法王凝目前方而來的艦隊,沉聲道:「第五劍膽?,看你在這大海上往那裡去??」
桃花島外大決戰。
東海狂鯊幫和中原的洞庭湖、綠盟、唐門大對決!這訊息不但東南沿岸轟動,就是中原一地武林亦大大震動。
這一戰,武林門戰史拒絕登入,因為太複雜。
若細心寫來,只怕可以足足寫上兩千頁。
中原武騷動之餘,滿天信鴿亂飛。
據說,單是那些信鴿的鳥糞足足可以裝滿三輛馬車。
東海一戰,大小接觸十七次,到了第八天猶未分出勝負。
結局勝敗如何?不但原江湖上關心,全中原的賭徒更關心。
因為早有不少人傾家蕩產要好好賭這一回!
是東海狂鯊隊勝?還是銅庭聯艦勝?
武林賭戰史裡,號稱是百年來,自元順帝至正二十七年,明太祖朱元璋和張士誠、方國珍兩戢,所曾下過最壯闊廣大的賭注!
第八天夜晚,兩方重整旗鼓,對峙於桃花島外三里。
此時,洞庭聯艦隻剩下三艘;東海狂鯊幫也只剩得六艘相抗。至於那些小舟,雙方也剩得不多於百艘!
冷明慧注視眼前戰局,皺眉一嘆。
此時,蘇小魂一干人已全部回到主艦,亦紛紛苦思良策。
冷明慧道:「過去七天七夜的決戰,我們雖然戰果豐碩,可是那齋一刀和第五劍膽果然也非弱者。至今實力猶倍於我……。」
六臂法王揚聲道:「據我們所知,對方的主要人物遺皆聚集於主艦之上,我們何不直進攻守,正可符合擒賊先擒王之理……。」
蘇小魂搖頭道:「不可?,海戰之所以異於陸戰,在於主艦在後控制。陸戰則是一馬當先……。」
鍾玉雙苦笑道:「若是來場大雨……。」
冷明慧猛而一驚,道:「正是,正是?。」
眾人一愕,大悲和尚訝道:「怎啦?」
冷明慧推開海圖道:「蓬來仙島東南,往往有颶風狂暴而來,只不知今明兩夜會不會到……。」
紅豆訝道:「那是什麼東西?」
「颶風?。」冷明慧仰視窗外天際,只見遠方似烏雲移動重聚。他沉聲道:「閩南一地皆叫那種海上風暴為颱風!」
第九天決戰,天氣端的是晴朗無比。
那齋一刀果然正如所料,遠將主艦置於後頭,任洞庭湖聯艦猛打,還是無法突破重圍。
一日三戰,入夜之後,洞庭聯艦隻剩下兩艘鉅艦和十五艘小舟。
至於狂鯊幫,猶有五艘鉅艦,六十一艘小舟,已漸要圍困住洞庭聯艦。
「真他奶奶的龜兒子齋一刀。」潛龍大罵道:「有種就面對面幹……。」
眾人苦笑,這些天來多少都受了點傷。
那唐雷尤其慘,雙臂幾乎已經抬不起來。
一天打上四百次暗器,任誰也受不了。
冷明慧方自沉思,門口一名漢子入報:「狂鯊幫幫主坐快舟在我方前面出現……。」
齋一刀高舉酒杯向甲板上的冷明慧、蘇小魂笑道:「各位英雄,別來可好?」
俞傲雙目一凝,只恨不得左臂出刀而去。
那齋一刀道:「俞傲?,你不敢下來嗎?」
俞傲冷哼一聲,瞪目不語!
蘇魂揚聲道:「齋幫主何又不敢上來一敘?」
「哈……,」齋一刀大笑道:「今夜子時便知……。」
冷明慧沉聲道:「閣下是什麼意思……?」
齋一刀狂笑,道:「夏候子連的黃海艦隊今夜子時便會到這桃花島水域來……。」
雙方對話之際,蘇小魂已暗暗觀察了一下齋一刀的小舟和座下主艦之間的距離。兩相差距約莫十三、四丈,周圍尚有十三艘狂鯊幫的小舟環繞。
蘇小魂暗暗向大悲和尚、六臂法王、鍾玉雙、俞傲、譚要命、唐雷打了個眼色。
那冷明慧見蘇小魂眼色連使,已知其目的,因而故意揚身大笑道:「齋幫主莫要自欺,那夏候子連早就有取而代之的野心,如何會來相援……。」
正說著,蘇小魂手腕上天蠶絲突然往前急奔而出。
俞傲當先第一個便躍了上去,一點、兩點天蠶絲,便自凌空往齋一刀而去。
同時,譚要命等人亦不怠慢,紛紛以天蠶絲,便自凌空往齋一刀而去。
齋一刀大笑,手上長刀猛挺而,出下便嗑住俞傲一刀,同時身子一扭,自躍上半空,和譚要命又是對擊。
大悲和尚此時亦至,手上大悲指往前捺出;其後,六臂法王亦手按大手印,一齣便是三拳。
忽的,舟底海中竟有一人鬥冒而出。
第五劍膽!
原來齋一刀此來早就料會遭到眾人攻擊。那第五先生便藏在小舟之下,此時鬥現,大大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
第五先生出手的目標是大悲和尚。
大悲和尚一驚,身子在半空中一折,連打三記大悲指。
無奈,出手在後,已叫無鋒刃擊往足下地五會穴而來。
大悲和尚暗叫,和尚要跛腳了。
適時,紅玉只劍自空而來,「左想」右「思」,雙雙捱住第五先生這一擊。
使只方一接觸,唐雷手上「觀音淚」亦急打而出,破空聲中,急打向第五先生頂上百會穴!第五先生一見這唐門暗器果然不同凡向,當下便將無鋒刃化成劍膽打出;同時,只掌並出,又迎住六臂法王!
齋一刀一落回小舟,立時口裡大喝:「放箭!」
那些四周的小舟紛紛躍出上百名的箭手,一挽弓便朝頂上人射來。
此時,唐雷的觀音淚被擊破,而那顆劍膽亦往下墜去。
第五先生和六臂法王對了四掌,身勢一沉撈住了劍膽,一化無鋒刃又擋了鍾玉雙的攻擊。
另外,大悲和尚、俞傲、譚要命紛紛出指出刀,應付全面而來的箭勢。
只是,人在半空,足下又無可落足之地,不半向,六個人紛紛墜入海中。
齋一刀睥睨大笑道:「這是給你們今晚送終前的小菜。」
狂笑聲中,齋一刀手上一揮,便自和第五先生雙雙乘舟回陣,只令海中六人咬牙切齒不已!
子時已漸近!
冷明慧踱步於甲板上沉重不已。
蘇小魂和六臂法王亦雙雙而來。
冷明慧望著兩人苦笑,道:「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老夫枉為又下第一葛的稱號,今夜卻在此坐困愁城……。」
蘇小魂輕輕一朗笑道:「生死隨緣,這又何妨?」
六臂法王亦笑道:「就算這做波臣,也別有一番情懷……。」
冷明慧注視眼前兩人,忍不住仰天大笑道:「冷某得遇兩位,死復何憾?」
大之聲,竟戛然而止,只是瞪目天空,半晌不再言語。
直似像被人點了定身穴似的仰首不動。
蘇小魂愕道:「冷大先生……冷大先生……怎麼了……?」
「雨……。」冷明慧雙目精光閃動道:「雨……。」
蘇小魂、六臂法王紛紛抬頭望去,只見東南海面上,正有濃濃烏雲快速移來!
六臂法王皺眉道:「這是……?」
「颱風?!」冷明慧大叫道:「颱風……。」
三個人注目那天地異像,不由得心生起對天地畏懼之感。
颱風的威力到底有多大?冷明慧雖然沒親身經歷過,可是由書藉上的記載,知道足以將一艘船翻了過來!
這意思也就是說,今夜一戰,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冷明慧立刻大聲下令:「發動攻擊?。」
洞庭聯艦和東海狂鯊最後的決戰在狂風暴雨中展開!
冷明慧站立於船頭,凝視齋一刀的主艦大叫道:「掌舵手?,往那條艦衝去……。」
冷明慧身後,蘇小魂、鍾玉雙、唐雷、紅豆站在左側;六臂法王、大悲和尚、俞傲、譚要命站右側。
眼,前狂風暴雨中兩軍主艦已然撞上!
蘇小魂一挽鍾玉雙大笑道:「第五劍膽,蘇小魂來了?。」
立時,兩人搶先躍上齋一刀的主艦。
便同時,俞傲等人和洞庭:綠盟、唐門弟子亦一湧而上。
四下們方人馬砍殺中,雙方主將已然各出奇的對上!
蘇小魂和鍾玉雙先選的第五先生。
第五先生冷笑,將劍膽握於手中道:「第五劍膽在此,就叫你們死歸海!」
第一個發動攻擊的是六臂法王。
一齣手,便是大手印重手的「大惠刀印」!
第五先生大笑,左手平出,連三翻,忒的是神妙無比。
六臂法王身子一折兩轉,便自後面攻上,口裡大喝;「第五施主何苦造成這般諸多殺孽!」
第五先生大笑道:「本座雄心又豈是你這禿驢所能瞭解?。」
此時,蘇小魂和鍾玉雙亦同時雙雙搶攻。
天蠶絲和紅玉雙劍一搭一配,端的是嚴密無縫!
第五先生狂笑,右手執無鋒刃,左手開展「天地一巴掌」,武狀元、「百花劍王」墨遊、「水火同源」酒狂:「追月無形劍」追月老人、和「天下第一絕」天琴先生的諸大絕技,以一敵三猶是面色不改。
這左右手相互搭配攻來,偶而配上閻羅爺的必殺拳,真的是威風凜凜,如黑色火焰七人同攻!
大悲和尚挑的是浪子鯊!
浪子鯊使得是那雙鐵臂,拳拳如鋼撞鐘,用的便是失傳已久的「神打」外功!
大悲和尚暗暗冷哼一聲,大悲指也不留情的猛往浪子鯊身上招呼!
一旁,和灰鯊手上長戟的是潛龍、紅豆。
只見灰鯊那長戟飛如電,潛龍和紅豆則飄湯如狂風強鷹,似怒海矯龍,夫妻合心,攻防下來只叫那灰鯊手上長/無功。
冷明慧環顧全場,另一端,俞傲和譚要命猶與齋一刀對峙,他皺皺眉,知道這三人一齣手,不幾分便勝負生死。
至於左側,則是唐雷對上柳絮。
一個是觀音淚,一個是死亡紅線。只是,這狂風暴雨中,觀音淚的重量自較死亡紅線上佔便宜。
冷明慧點點頭,目光投到人群中的一個人?中本義一!
這個,現在是自己的目標了。
冷明慧一笑,輕踱到中本義一面前,行經處,順打飛了四個狂鯊幫份子。
冷明慧笑道:「中本副幫主,別來可好啊?。」
中本義一臉色一變,冷聲道:「冷大先生受幫主委託為本幫幫主,何苦做出這種……。」
冷明慧臉色一正,道:「冷某為國為民,不得不如此!」
中本義一自懷中取出六根小旗子冷笑道:「各為其主,覺悟吧?。」
冷明慧大笑,軍荼利神功滿布,揚聲道:「冷某早已等著了?,中本先生出手吧……。」
潛龍、紅豆對抗灰鯊共已經打了兩百二十七招。
潛龍暗暗向紅豆放個眼色,忽的身子搶前,般若綿指便搭上了灰鯊的長戟!灰鯊冷冷一笑,將戟一,便撞移潛龍步步後退。
潛龍兩手只是緊扣不放,兩人變成了以長戟為中間介物的推扯戰。
灰鯊力大,且習慣於海濤波動,已漸將潛龍要逼落下海。
紅豆一躍,連連出手,俱叫灰鯊單手擋回去。
潛龍冷冷一笑,在靠近船緣之際,突然大叫:「紅豆出手!」
紅豆聞聲,繞過了灰鯊,到了潛龍身後,身子一擺手腕一折,七顆紅豆自掌中!
紅豆滴溜施轉,以長戟戟為支撐不令狂風吹移,一瞬間便打中灰鯊手腕外關穴上!
灰鯊手上這一痛,大叫一聲,更要後退,潛龍倒持長戟,反撞灰鯊肚子。
灰鯊悶哼一聲,跪了下去,雙手猶抱住戟尾。
潛龍、紅豆雙雙躍近,那灰鯊突一大喝,反手取出戟柄中的藏刀,自下上撩。
潛龍、紅豆未料此一著,那紅豆大叫,先以身擋住灰鯊一刀!
潛龍見景,雙目盡赤,兩手上般若綿掌拍碎灰鯊太陽重穴!那灰鯊慘一聲,已然倒地而亡!
潛龍急扶起紅豆,淚隨雨落,哽咽道:「紅豆……紅豆……你……不能死……不能死?。」
紅豆悽然一笑,道:「龍哥?,我…不會死……。不會死……我……還要……為你生……生一打……孩子……。」
說著,紅豆聲音漸輕、漸輕,垂下了頭。
潛龍悲悽大叫:「紅豆?。」
大悲和尚對這個喜歡賣弄肌肉的浪子鯊實在是一肚子火。
如今之計,也只有逼得和尚我賣賣這些沒幾兩的瘦肉!
大悲和尚當下便大喝一聲,直捱了浪子鯊一拳,同時大悲指也用力的戮了浪子鯊一下!
浪子鯊先是一愕,立即大笑道:「和尚想砭幹嘛??」
大悲和尚苦笑道:「不得已啊?。」
浪子鯊冷笑道:「你知道我練了十三太保橫練?」
「不錯?。」大悲和尚喘口氣道:「還有金鐘罩、鐵布衫之類的東西……。」
「哈……,」浪子鯊狂笑,倏忽雙目精光一閃道:「那和尚還敢這樣幹?不怕死嘛??」
這一段對話,兩人已互打了十六拳掌。
大悲和尚苦笑,出第十七指,大聲道:「告訴你一個和尚的秘密?。」
浪子鯊打出第十八拳,大笑道:「說來聽聽?。」
大悲和尚第十八指出,嘆氣道:「和尚我偷學了一點佛門的‘釋迦得道,不壞金剛’神功……。」
浪子鯊大驚,只覺身上一痛,耳裡又傳來大和尚的苦笑道:「這神功聽說打來的人受到的反震力樣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假你的頭,浪子鯊連一句過乾癮的髒話都還沒罵出,便一頭栽倒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