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刀先生的刀和俞傲大俠的刀誰比較快?
……
八月的風,在京城已經有一點點的涼意。
甚至在入夜以後像涮羊肉、三熱酒雞這一類的冬令的補品都提早上市,往往你還得訂了位子才有得吃。
街道上走過的各色男女,每個人都穿上半厚的綿衫,腳步悠閒的令人想起秋天是屬於詩的日子。
雖然權宦劉瑾仍在宮中跋扈得很,雖然南疆一帶的匪亂仍舊未靖。
但是像這種秋高氣爽的天氣由不得人不高興起來。
在這個八月天裡京師的人特別興奮,因為這裡即將有一場三十年來難得一見的盛會。
西境的「刀王」忘刀先生和東城的「刀神」俞傲大俠一戰。
沒有人不把這話題掛在嘴邊。
打從去年十月以來,這件事一直是武林中最受矚目的大事。
俞傲和忘刀一戰,誰勝誰敗?
臥刀對上了俞傲的一刀。天下有哪一戰比這兩把刀交鋒的剎那更令人心驚動魄血脈僨張。
「唉,談小子……」王王石在雲天樓裡大大嘆了一口氣道:「你師父也真的的,硬是搞出一場熱鬧來!視窗下,人來人往的踏在夕陽裡,既親切又活絡。談話楞楞看了一會,這才大大嘆了一口氣道:「有什麼辦法!他是師父咱是徒弟,沒說話的份!」
杜三劍「咯咯」笑道:「還好我爹和拳頭王的爹沒找上他們中的趙任遠,潛龍玩玩……」
不然,這可不是武林的大事而已,簡直是「血拚」!
談大公子瞪了這兩個「好朋友」一眼,正想開口說話著。
驀地,樓梯口有三名大漢怒衝衝的衝上樓來,當中一個破口大喝道:「哪一頭豬叫王王石?」
咦?誰不好找找哥哥我硬拳頭王?
「哪一條狗在叫?」王大拳頭用鼻子哼道:「報名!」
「你就是王王石?」那名大漢嘿嘿的大步跨來,左右兩名漢子也大大邁開了腳丫子跟著。
「哥哥正是!」王王石嘻嘻笑道:「你是不是叫大牛?」
牛你的頭!那名大漢眼露兇光,雙拳緊捏大喝道:「老子是人稱‘有一雙打牛拳’的王不空!」
這廂身旁的壯漢可呼喝道:「我們王不空大哥出拳從來不空……」
「嘿嘿,只要誰讓他的拳頭挨中了一記……」另一旁的一個緊接著道:「不會要一條命,只不過少了半尾而已!」
「因為……」王不空面有得意的道:「我是個仁慈的人。」
仁慈的人不殺生。這是王不空從廟裡聽來的。
王王石抬了抬眉哈哈笑道:「原來是同宗,那就給你小小一拳就行了!」
咱們這位王大拳頭站起來,好輕好輕的一拳碰到了王不空這位壯得像頭牛的大漢身上,坐下。
然後一酒樓的人耳裡像被狂風颳到,只聽得忽的一大響。
眼裡呢?他們看見的是王大空一個身子飛了出去。
飛出視線外,接著是聽到重重的一響。
「好像一頭大水牛倒地!」驀地有人叫出了這麼一句。
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另外兩名漢子面紅耳赤扭身就走。
「精采極了!」一個老頭子站起來鼓掌道:「看他這一手就知道武功非凡,不得了!」
王王石可得意了,朝談笑和杜三劍瞄了一眼。
人家可還有後話道:「傳說談笑和杜三劍的武功更了得,而忘刀先生又是談笑的師父……」
「曹老頭,你有話直說吧!」人群中有認識那老頭子的叫了起來。
「嘿嘿!我下注賭忘刀先生贏!」曹老頭哈哈大笑的拍掌道:「天馬賭坊開出了盤口,一對二,可要賺了……」
他這一說,倒是引得滿樓子的人議論紛紛。
「天馬賭坊?」談笑嘻嘻笑道:「倒是有趣的賭局。」
杜三劍嘿嘿道:「不愧是京師三大賭坊之一,什麼賭的花樣都能想得出來。」
咱們談大公子偏頭想了想,忽然哼道:「以一賠二?那豈不是說我師父輸面大?」
王王石這時一臉不高興極了。
「那個老頭子說什麼屁‘傳言’,你們比哥哥我有名?」王大拳頭一肚子不高興的道:
「這一頓由你們請客!」
這算哪門子不高興法?
玩劍杜叫了起來道:「喂!哪裡有這種事?」
正說著,又有人上了樓來。
是個翩翩的公子哥兒,人是長得不差,手上直搖著一柄摺扇。
「脂粉味重了一點!」杜三劍皺眉道:「難不成人說京城裡八位‘風流義狼’之一?」
京師城裡有八頭狼。
這八頭狼自稱為「義」狼。
因為他們不偷不騙不拐不搶女人。
個個是名門公子,個個有財有勢,而且學識和相貌都相當的不錯。
這點是他們和一般登徒子色狼不同的地方。
他們或許每天會出去拈花惹草,但是絕對不會去招惹麻煩,偶而還會做出一些令人讚賞的事來。
所以在京師城裡不少人認同他們是風流才子。
「自古才子多風流」。
那個傢伙聽見了杜大公子的聲音,嘻嘻一笑抱拳道:「我們京城可和洛陽那四大公子不同……」
洛陽四大公子以「武」名動江湖。
京城八大公子則以「文」和「風流」傾世。
杜三劍笑道:「好耳力、好氣魄!原來是有相當修為的內家好手!」
那名公子楞了一下,淡淡回道:「在下沈風語,不知閣下和另外兩位朋友是不是江湖中人人誇讚的‘王石雙拳杜三劍,談笑出刀人俱知’?」
京師中果然是臥虎藏龍,杜三劍笑了。
「人道京城八大世家公子文采斐然,但是對於武林中事可也半點不含糊!」玩劍杜瞅沈風語一眼,嘿的一笑道:「沈公子學的可是天和乘龍門的武功?」
沈風語的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不過只是個照面,人家都已經摸清了自己的底。
像面對這種人還有什麼好混的?
「別太訝異!」談笑「咯咯」笑道:「天和乘龍門走的是奇經外脈的點穴功夫,一把摺扇在手……」
談笑公子打了個哈欠,嘻嘻接道:「可以兼具點穴、劍法、刀劈三種功用!」
沈風語他那張臉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驀地方才那名曹老頭又鼓起掌來哈哈大笑道:「你們聽見了沒有?幾個忘刀先生的小輩猶且如此,更何況是他們的師父!」
「看來這一戰是平分秋色,有得好戰啦!」這當中有人附和著道:「天馬賭坊說不定會有一番大賠!」
「哈哈哈!天馬賭坊的老闆人稱‘神通賭’,一生大賭一十六次沒半回失手!」曹老頭拍手笑道:「曹某活了六十五、六,總該見識一回閻千手慘敗的模樣!」
「神通賭」閻千手不僅在京城有名,甚至天下武林中很少有不知道姓閻的這一號人物。
只要他身上一個銅板兒,絕對就可以走遍天下不愁吃穿。
因為天下愛賭的人太多,閻千手也就有吃不完的飯。
沈風語早已經摸著鼻子到另外一端坐了。
這廂談笑嘿嘿一笑,低嗓子道:「喂!那個曹老頭不簡單!」
杜三劍嘿哼的一點頭,好輕聲的道:「不知道他是什麼用意?」
「難道會是一隻兔子?」
「放線的大餌?」
「不錯,閻千手可是厲害的人物」他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在談,咱們王大少爺可不耐煩道:「喂!你們兩個在嘀咕什麼?」
「那個老頭子……」談笑溫吞吞的道:「有可能是閻千手的人!」
「呃?」王王石挑眉道:「怎的說?」
他問了,忽然又變得聰明般的笑道:「我知道那個大漢和這個沈小子是事先安排的?」
談笑點了點頭,嘻嘻道:「然後呢?」
「然後製造氣氛傳出忘刀師叔是如何的了不起好引誘別人下注賭師叔贏!」王王石嘿道:「其實他們早就看好了俞傲大俠。」
「你說的都沒錯,可惜只有一點差了……」
「哪裡?」
「是師‘伯’不是師‘叔’……」
這就好像他們喜歡自稱「哥哥我」一樣。
王王石腮幫子一鼓起,正想說著,這時耳裡已聽到一陣淡笑,那樓梯口閃現上來一名嬌可人的大美人來。
二十歲而已,卻已是婷婷玉立的令人目瞪口呆。
清雅淡,舉手投足間大有名門閨秀的風範。
這位大小姐一齣現,當即有人輕呼道:「宣洛神大小姐!」
宣洛神?京城八大公子中唯一一個女子。
「嘖!既稱‘公子’怎麼會有女人?」王王石訝叫著。
「因為她的武功很好。」
杜三劍輕輕笑道:「而且豪爽處不輸給男人。」
王大公子哈哈大笑道:「她怎個豪爽法?」
「比酒力!」宣洛神冷眸飄來,身影也隨之到了王大公子面前,冷喝道:「怎樣?這位大男人你敢不敢?」
咱們王大公子傻了傻眼,驀地大笑的朝兩位「好朋友」道:「你們都聽到了?」
「是!」談笑嘆一口氣道:「聽到你要出窘了!」
「什麼?」王大拳頭擂了擂自己胸膛,大叫道:「笑話!我王某人……」
「那最好!」宣洛神已經拉了張椅子坐下來,冷冷笑道:「店小二,先來十女兒紅……」
女兒紅?十?
王王石兩把眉毛差點飛了出去。
「喂!眼前這位宣姓的女人!」王王石叫道:「哥哥我勸你最好別太逞強,否則難看起來以後不好做人啦!」
他說著,店小二已經一個接一個串一線的把酒子疊了起來。
而且每個人都對咱們王大公子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這種表情咱們王王石可熟得很,每次談笑和杜三劍要出大窘的時候,自己不也都是這個樣兒?
王王石才苦笑了一聲,眼前又忽的一花。
「你們兩個來做什麼?」宣大小姐皺起眉來,哼道:「是不是我爹又派你們來押我回去?」
「大小姐,你別誤會了!」右首的那個和煦著道:「是老爺擔心小姐一個人在外頭閒晃,日來京城內三教九流混雜,怕有了差池……」
宣洛神也懶得哼了,左掌以內力一吸酒,右掌拍碎了封泥。
於是抱仰首直灌。
咕嚕嚕聲中,還直將那女兒紅喝個精光見底。
王王石一隻眼兒睜大,乖乖!這女人好氣魄!
「這年頭的女人真是了不得!」王大公子朝身旁的兩位朋友苦笑一聲,同模樣的抱了女兒紅直灌落肚。
一喝盡,宣洛神好快動作的又抱了一喝下。
這回身後那兩名中年文士可皺眉了。
「小姐,請別為難我們兩人……」
宣洛神一酒喝個滴沾不剩,「砰」的大力放到桌面上嘿道:「仇伯公、賀維天,你們聽好,本大小姐今天不灌醉這個小子是不會回去的!」
「呃?原來如此!」仇伯公冷笑一聲。
右首邊這個臉比較黑的叫仇伯公,在宣家府裡可是一號人物,京城的街道上常常可以聽到一句話:「仇伯公收債有情有理有拳頭!」
宣洛神她爹宣大財主放債算得上合情合理,而他的兩名得力助手正是仇伯公和賀維天。
宣大財主的債只要是他們出面,絕對沒有人賴得了。
咱們王大公子這回是連灌了兩,這才抬起了眉朝仇伯公和賀維天嘻嘻道道:「兩位站在那裡不覺得無聊?」
賀維天的眉頭挑了起來道:「閣下是誰用這般大的口氣?」
「我?」王大拳頭嘻嘻哈哈笑道:「王王石就是我!」
王王石?
仇伯公和賀維天同時看向同座的談笑和杜三劍。
一絲淡笑抹過。
「原來三位就是王石雙拳杜三劍、談笑天下人俱知?」仇伯公看著宣家大小姐也連喝了兩,沉哼一聲道:「三位在西境算得是薄有俠名,卻到了京城來挑戰我家小姐?」
言下,頗有不屑和責怪之意。
「誰對你家小姐有興趣了?」
咱們王大公子喝到第五女兒紅後,已經有點口齒不清道:「這可是這位姓宣的女人自己找上門來的……」
什麼話?
賀維天一張臉沉了下來,喝道:「姓王的小輩,這裡可是京城,不是你橫山城那般由你大呼小叫沒禮數!」
說著間,右手已緩緩遞向前。
談笑這忽兒可是一擺手,半推半擋的笑道:「賀大哥哪兒這麼大火了?」
他的五指半屈半張,好快速伸縮間有如捏了虛空一下,巧妙的一股勁,賀維天沉著臉撣手哼道:「好!」
他這一撣揮手間亦有妙著,近乎是無形的一股柔勁擊向了談笑的胸口神藏穴而來。
在此同時,仇伯公也嘿嘿一笑,左右肩稍晃微動。
杜三劍可是心中清楚,人家衝著自己來的。
真是莫名其妙,那個王小子跟人家喝酒賭氣也就罷了,怎的惹下了自己和談笑渾水?
肚子一把火,卻是不能不擋下人家的出手。
這一接觸,乖乖,明打之中還暗藏重手。
談笑和杜三劍同時格架了對方一記的同時,仇伯公和賀維天卻是雙雙半握半挾住宣洛神大步往樓梯口去了。
耶?事情好像不太對!
王大公子這廂已經灌下了第八女兒紅,眼看對面的大姑娘被人家「請」走了,大叫道:
「喂!你怕啦?」
「誰怕了你!」
宣洛神一張臉紅通通的,扭回頭來叫道:「有種你就到我家裡來喝上三天三夜……」
最後那幾個字已經是在樓下傳上來的了。
王王石一楞,正想大叫回去,那前頭站著的店小二已經邊搖頭邊嘆氣道:「唉!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
他說得小聲,談笑的耳朵可尖了。
店小二一向前要收酒子,咱們談大公子已經塞了一錠銀子過去,低聲問道:「小二,那位宣姑娘是不是有什麼異樣?」
銀子的魅力可大,店小二好快速的收到了袖內,先是一聲低嘆著,道:「在半年前宣大小姐還不是這樣子的!」
「呃?那是發生了什麼事?」杜三劍的眼睛一閃,淡淡道:「是不是宣家府內有變?」
「這個就沒人知道了!」
店小二左右看了一眼,急促低聲道:「不過在半年前的一個夜裡,宣大姐像是發了酒瘋般在街道上大吵大叫……」
「叫些什麼?」
「我沒聽見,是據一個叫王阿大的人說的……」店小二補充一聲道「就是隔街轉角開間鐵鋪的王阿大……」
「那時還有誰看見了?」
「沒有,聽說只有王阿大自己一個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店小二苦笑道:「不過倒是從那個時候以後,一向不喝酒的宣大小姐可是天天不醉不歸了……」
那店小二說完,急急端捧了酒子到後頭去。
這廂的談笑和杜三劍互看了一眼。
「事情好像有點複雜?」談笑問著。
「比複雜還要複雜!」杜三劍苦笑答道:「恐怕是有人想藉著忘刀先生和俞傲大俠這一戰玩把戲!」
「那我們當然不能袖手旁觀了!」
「當然不能!」杜三劍真的嘆著氣道:「因為別人不想讓我們閒著。」
杜三劍說這話的時候是看向樓梯口、。
這回又是誰來了?
是誰可以讓喝了八女兒紅的王王石一下子醒過來?
是誰可以讓每個人的眼睛都望向他?
俞靈!
俞傲大俠唯一的兒子,唯一的傳人。
俞靈的身旁還有一個人,一個走路非常「用心」的人房藏。
「無臂刀斬」老鬼死後的傳人房藏。
「有趣極了!」談笑當然記得房藏一定得和自己比刀的事,只不過現在更有趣的是,房藏和俞靈的關係。
因為老鬼和俞傲前後三戰,最後老鬼死在絕谷中。
房藏是老鬼死後的傳人,靠著老鬼刻在崖壁的刀法而成就了無臂刀斬。
他有可能不和俞靈比刀。
老鬼的刀和俞傲的刀在宿命上本來就得一戰。
無論是當年無臂的老鬼和獨臂的俞傲,或者是今天兩臂俱全的房藏和俞靈。
刀與刀之間,在不同的時空裡只要相遇,必戰。
「我們來找你!」房藏淡淡的笑道:「找你的‘臥刀’!」
「我知道。」談大公子站了起來道:「走吧!」
有意思了,整座樓子裡的人全快了心跳,睜大了眼睛。
他們三個人的一戰無疑又是驚心動地的盛舉。
「喂!你走了留我們幹啥?」王大拳頭對著跟人家走了的談笑背後大叫道:「難不成在這裡等你回來?」
「用不著!」談笑大笑道:「你和杜小子可以繼續去喝酒!」
喝酒?剛剛喝得還不夠?
談笑認為不夠,杜三劍顯然也認為如此。
***
這裡本來應該只是座很平凡的亭子。
不但平凡,而且有點破舊。
剝落的漆彩,零亂的落葉,甚至連亭內的石椅、石桌都缺角得令人不忍。
但是當他們三個人進入這座毫不起眼的亭子時,一切都改變了。
這是一種無形的氣勢,大到可以改變自然環境中的氣氛。
「見龍寺!」談笑抬頭看了一眼雖剝落猶懸的頂上匾額,笑道:「有意思極了,見龍寺!」
水不在深,有龍則成。
「這是你的地方?」談笑又加問了一句。
「不錯!」俞靈很愉快的坐了下來,笑道:「無酒無茶,只能以風以落葉待客!」
「夠了!」談笑「咯咯」笑道:「人生難得有片刻嘗!」
「當然還有刀!」房藏淡淡的道:「這才是真正的了無缺憾!」
這座廢亭是建立在京城俞家府內的後院。
一代大俠的俞傲為什麼要建立這麼座頹廢的亭子?
俞靈帶他們來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座亭子本來不在這裡。」俞靈看了眼前兩人一眼,淡笑道:「當然,你們可以由石頭出水的年代和建造的時間上判斷出來。」
的確是,談笑和房藏都明白。
這是用太湖石建造的亭子,而且最少有一百年以上,但是很顯然的移建到這裡絕不會超過十年!
「這亭子有個名字?」房藏忽然道:「本來叫做‘落花亭’這三個字是不是?」
落花亭,落的是櫻花,傲的是梅花。
早在三十年前,冷明慧率領東海狂鯊幫重現江湖。
天下震動,莫不心駭。
雖有蘇小魂和冷明慧談笑相對於落花亭,終知其心,也因此兩人的聯手終能阻止當時的黑色火焰。
更阻止了天下第一高手的第五劍膽。
俞靈輕輕笑著,看了看談笑和房藏道:「不錯!這座亭子正是三十年前的那座‘落花亭’!」
談笑的表情不得不嚴肅了起來,道:「你要我們來的用意呢?」
俞靈的雙眸一閃,輕挑眉道:「昔年蘇小魂大俠和冷大先生在這座亭子內一盅茶而定天下武林之亂……」
「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做同樣的事?」
俞靈問著,談笑和房藏的心卻大力的跳了一下。
「你的想法裡,目標是誰?」談笑謹慎的問著,他越來越覺得京城可不像表面上的那麼平靜。
「向十年!」俞靈的眼眸子裡光彩一閃,道:「當然,你們都知道這幾年來他最少還有四個名字!」
修羅大帝、「一神蠱主」陰人麟、龍中龍、騎夢隱。如今兩個月前,這老小子在大漠大難不死走脫於黑情人、羿死奴、潘雪樓等人的圍殺,又回到中原。
「這老小子是不是不死之身?」
談笑苦笑一聲,道:「十年來換了別人早已死過上百回。」
俞靈沉重的道:「而且我們不但知道他救了慕容春風和趙古鳳,對於宦奸劉瑾最近亦頻頻接觸……」
修羅大帝和劉瑾接觸的目的是什麼?
談笑忽的想起在年初時間北泉臨死前的一些口訣。
「然容湧泉破照海,大鐘水泉衝石關;賓陰谷走商典,一破大赫橫骨還真元!」
這四句話是不是正是破解劉瑾護身真元的心法咱們談大公子曾經問過簡大美人,但是人家一甩袖而走,半年多來不見形跡於江湖。
俞靈的目光望了過來,談笑道:「據蘇大俠的研證,昔日簡北泉在瘋狂狀態下所說的心法口訣正是破解劉瑾這奸宦真元罡氣的手法,不過……」
「不過怎樣?」
「不過如今化名為向十年的修羅大帝應該有足夠的力量來改變這種奇門經脈………」
房藏此刻濃眉一挑,嘿道:「這麼說,劉瑾只要真元罡氣不破,仍舊是喬裝成宦官,我們就對之莫可奈何?」
「事實的確如此!」
俞靈那雙深邃的眸子沉甸甸的道:「不過他們兩個人都是老狐狸!」
老狐狸對上老狐狸,怎個合作法?
「所以我們不是沒有成功的機會?」談大公子笑道:「因為他們是以‘利’相合,各有心病?」
「不錯!」
「可惜!我還有個問題。」談笑可是半笑著半嚴肅道:「你為什麼找我們兩個合作?」
俞靈的身旁有許多好朋友。
蘇佛兒、單文雪、龍入海、趙抱天、小西天……似乎這檔子事輪不到他們。
俞靈笑了,看向談笑的袖口,看向房藏的雙肩。
「我以為你會明白!」俞靈拍了拍手中的刀,長笑道:「因為我們都有刀!」
而且都是天下絕無僅有的刀。
***
王阿大的店著實一點也不起眼,小小的一間鐵鋪子,就像你在任何一座城鎮裡可以看到的那般。
卻是今天,今天的這個時候,王阿大的店有點兒不尋常的熱鬧。
開店的哪一個不希望熱鬧?
有道是,人氣集,財來旺。
但是如果是因為發生了事而「熱鬧」,而且又是「要命」的事,那可就一點也不好玩了。
杜三劍從人群裡將半醉半醒的王王石拖出來時,臉色可沒半絲的好看。
「喂!你是怎的啦!」王大公子瞅了身旁這位朋友吃吃笑道:「什麼時候這麼沒膽,見了個死人就嚇成這樣?」
「嚇你的大頭鬼!」杜三劍可沒好氣的哼著,道:「對方好快的手腳才露了線頭便一把砍斷……」
因為王阿大店裡死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在半年前唯一目睹宣大小姐發「瘋」的王阿大。
「耶?線索?」王王石又醒了兩分,嘿嘿道:「剛才你跟談小子在酒樓裡嘀哩咕嚕什麼?」
兩人這廂晃著往前走,杜三劍的一雙眉頭結了半天才回道:「宣家府有問題!」
「有問題?為什麼?你怎麼知道?」
「因為宣洛神宣大姑娘有問題?」
一提到宣大美人,咱們王王石公子沒來由的耳根一紅,精氣神全上來了。
「她有什麼問題?」
杜三劍看了這位拳頭王一眼,三兩句的把話說明。
「他奶奶的!」王王石大叫了起來,道:「原來你跟談小子已經談了那麼多的事,怎麼不通知我一聲?」
杜三劍可是苦笑道:「現在不是說了?」
「是‘現在’才說了。」王大拳頭雙腳一站不動,兩臂當胸抱著,道:「為什麼我到最後才知道?你們當不當我是朋友?」
「當然是朋友!」
杜三劍哈哈大笑道:「就因為當你是好朋友,才不想讓你煩惱啦!」
咦?這話好像很有道理。
咱們王大公子又樂了,一大巴掌拍在玩劍杜的肩頭大笑道:「中聽!好了,咱們再來幹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