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張進在進入天馬賭坊的密室的時候,一張臉的表情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形容。
「廖天路突然就失蹤了!」張張進對著豎立而起的赤紅棺木道:「而且,連唐不誤、仇伯公、賀維天也不見回到宣家府。」
他原先的任務是化成廖天路,並且代替這個角色。
這下可好了,事情似乎變化得太快了一點。
紅棺木沉沉一笑,低哼道:「這麼看來宣家府內全沒了劉瑾的人了?」
宣家府的人手是不少,但是,一個廖天路加上院內雙總管的仇伯公、賀維天,以及「足跡遍天下」的唐不誤,已足以控制宣家府的運作。
「當然,最重要的是宣飛虎落在劉瑾的手中。」紅棺木裡低呵呵的笑道:「這件事你查得怎樣?」
「回稟坊主……」張張進恭敬的道:「朱雀曾經有所通報,宣飛虎並不在宮內,而是在廖字家府內的某處。」
正說的時候,一道身影自空中緩緩而無聲無息的滑落,來人正是罩紅色面具的朱雀。
「屬下目前尚未找出真正囚禁的地點。」朱雀的聲音含混難斷是哪種年紀的人,但卻在沉沉的迴音中仍可聽清楚每個字:「不過,屬下在昨夜曾於廖家府宅內匆匆見過宣飛虎的側影一回。」
紅棺木內的人似乎沉吟了片刻,這才嘿嘿道:「廖家府內有高手?」
「是!」朱雀承認道:「所以屬下不敢造次出手。」
因為,以目前的情勢來看,誰掌握了宣飛虎誰在這場鬥智力中無疑都握住了一個有力的籌碼。
「那是一個四旬左右的麻衣漢子……」朱雀皺起了雙眉道:「屬下懷疑他是不是傳說中老字世家近二十年來最孤傲的‘麻衣’老行。」
「嘿嘿,‘麻衣’老行?」紅棺木內沉沉笑道:「不是。」
不是?紅棺木裡面的這個人怎麼如此肯定?
張張進第一個可能想到的是,老行也是天馬賭坊的人,更有可能的是,說不得他是「天馬四隻蹄」之一。
「你們大概已經猜中了一些……」紅棺木裡淡淡的笑聲傳來:「老行就是玄武,哈哈哈,你們知道他在哪裡?」
張張進和朱雀當然都不知道。
「在李嚇天的天字牢裡。」紅棺木中人大笑道:「順便提醒你們一點,方才接到的訊息,廖天路他們也全在裡面。」
張張進的胃抽搐了一下。
紅棺木裡的這個「坊主」到底是不是真的天馬賭坊的老闆閻千手?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紅棺中人的情報網絕對不止自己一條。簡單的說,自己只不過是他放在外面的棋子。
這是顆「顯目」的棋子,來引人注意。
而真正的運作卻是在暗地裡進行。
張張進在肚子裡輕輕嘆一口氣,道:「那……廖字府內的那個人可能是誰?」
「他的手上有帶兵器?」紅棺木裡的人忽的問話。
「沒有!」
紅棺木在一陣沉默後,忽的嘿嘿笑道:「那就去試試!」
「是!」朱雀回答得很有力。
有力的聲音中有一絲興奮。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時的亢奮,這點張張進很明白。
「那麼屬下的任務是……」張張進恭敬的問著。
「你原先的任務達到了?」
「沒有!」張張進吞了一口口水,乾澀的道:「坊主的意思是要……屬下進牢內‘換成’廖天路?」
紅棺木內哈哈的一陣大笑道:「你做不到?」
***
天字牢內現在可熱鬧了。
走掉了兩個女人,卻是又多了四個男人進來。
四個分別關在不同間牢房內的男人。
「那個李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侯釘子惡狠狠的啐道:「憨不隆冬的關了這麼多人進來。」
可不是,前後數數總共有十六個大男人。
而且是從小到老、名門公子、江洋大盜一應俱全。
這是指「牢裡」有十六個人。
此外,在牢房面對兩排的中央走道還有一個人挺著背脊坐著。
是個用小刀很專心雕刻一小截木頭的人。
細長而有力的指頭,每一刀劃下去都有如石破天驚。
俞靈!
無論是拿著精鋼百淬刀或者是一把小小的薄鋒短刃。
每一刀,沒有人敢忽視。
「喂,俞小子,你進來幹啥?」談笑皺著眉苦笑道。
「因為怕你到時走人。」俞靈笑了,淡淡中有一股悍烈的氣機,道:「你別忘了,八月十五月圓時。」
八月十五月圓時?七天以後。
這裡的人每個人都知道是俞傲和忘刀一戰。
難道俞靈和談笑之間也有事。
「嘿嘿,哥哥不是臨時撤退走的人。」談笑伸了伸懶腰,淡淡回道:「房藏的人呢?」
房藏,誰也都知道繼承了老字世家最負盛名老鬼的「無臂刀斬」。
「房藏將跟你們一戰?」段布的雙眸一閃,嘿道:「或者你們三人彼此一戰?」
「唉呀,這小子的腦筋動得快!」王王石拍掌笑道:「八月十五中秋時,京城天馬賭坊的屋頂可有大戲可看了!」
在天馬賭坊的屋頂上一戰?
這廂韓冷都忍不住撫掌嘆道:「真是想得妙絕!」
「謝了!」談笑「格格」笑道:「只是不知道各位能不能有幸前來一賭哥哥我大發神威!」
那端的廖天路沉沉一聲冷笑,嘿道:「姓談的,廖某不知道你們在搞什麼鬼,不過……」
他冷哼挑眉,緩步走到牢門前哈哈大笑道:「這間小小的天牢可別想囚住廖某!」
說完,只見他指間一彈,剎時便見得一道黃煙由指甲裡激射出來,那煙是射向牢鎖上。
瘳天路嘿的一聲,挫身一退中雙腿踢彈。
剎那,那靴底雙方各自見得兩絲細線奔出。
「叮叮」小小的兩響裡,那黑色細線已然纏住了牢鎖。
一聲沉嘿中,廖天路雙腿一縮一扯。
「當!」偌大的一個鋼鎖竟是應聲而斷。
「很好!」金送棺淡淡的笑道:「可是你能走得出去?」
他這麼說是因為有一個坐在地上的人正在用小刀雕刻人像。
人像已經逐漸成形。
廖天路緊盯著俞靈,推開了牢門跨出。
俞靈仍舊很專心的在雕刻,每一刀仍舊一樣有力。
廖天路的第二隻腳也同樣的跨出了牢外。
現在就看他如何退出這座京城內最有名的天字牢!
俞靈彷佛沒有看到眼前的事,或者說他的眼中只有正在雕刻的這段木頭,心中只有即將比刀的談笑。
仇伯公和賀維天的胃竟然不知道為什麼的緊抽了起來,明明眼前的一切都很順利,卻是有一股壓力迫向了心頭。
是俞靈劃下每一刀的壓力?
靜!
絕對的沉靜,靜到可以聽到每一個人的血管裡血脈在激烈的奔騰。
俞靈會怎麼做?出刀?
砍出俞家驚鬼泣神的一刀?
廖天路吞了一口口水,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腳心已經在滲汗,溼滑滑的變得又沉重又不好控制的靴子。
此刻他心中甚至有一個念頭。
自己這麼做是對是錯?
好緩慢!廖天路讓自己勉強的一寸又一寸的面對著俞靈往後退。
每個人都在看,看看這件事會變成什麼樣子!
廖天路已經退出了第四步,俞靈仍舊沒動。
笑!
輕輕的一笑,在俞靈的臉上。
每個人的心都跳了一下,大大的一下。
廖天路呢?一張臉忽然就在俞靈笑的剎那裡像是掉到河裡般浸滿了水。
有點鹹味的水,汗!
唐不誤這一生可見多了事,卻沒有一次這麼的叫自己全身神經繃緊。
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氣勢。
不動的俞靈,移動的廖天路,他們之間像有一條線,一條生死線!
唐不誤在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好笑了起來。
他發覺其實動的是俞靈,而不動的是廖天路。
生死線仍舊無形的繫著,只不過是控制在俞靈的手上。
廖天路只不過是個傀儡。
俞靈一刀劃出,廖天路就動一下,後移一寸。
俞靈雕刻在木像上不同的位置,廖天路在那端的身子就產生不同的痙攣。
恍惚中,俞靈手上的木雕相好像和廖天路已然結成一體。
廖天路的全付精神都放在俞靈的身上,身上的手上,手上刀上。
所以刀落在木像的那個位置,廖天路不由自主的在那個位置上佈滿了真氣以備一搏。
問題是,剛才俞靈那一笑是什麼意思?
廖天路已經退到了石階處,俞靈還是不阻擋?
又是一笑!
廖天路不由得從腳心一陣麻冷傳上了腦門。
這個姓俞的到底在搞什麼鬼?
不只是廖天路在發麻,一干八個江洋大盜看著也忍不住呼吸急促了起來。
「喂!別吊著胃口成不成?」段布嘿嘿一哼道:「要不就放他走,要不然就一刀砍了……」
他說著,只是在抒解此刻凝聚的迫人壓勢。
俞靈第三次笑,笑得握刀捧像而起。
刀、掌在右手中,木像則在左指間輕舉。
所有的心在那一剎那「咚」的一跳。
「我的媽呀!這小子手藝真好!」王王石「格格」笑叫道:「談小子,可真像你哩!」
可不是!談笑用力的苦笑了一聲,立刻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俞靈這小子之所以笑,是因為把麻煩丟到哥哥頭上來。
俞靈將木像丟給談笑,同時出刀。
乾淨俐落的一刀,毫不花俏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的下去,然後鎖斷!
談笑接到木像的時候,牢房的門已經因為方才刀勢的迫力反彈開來。
這就是俞家驚鬼泣神的一刀。
廖天路全身起了一陣痙攣,他百分之百的知道,俞靈這一刀如果砍向自己會有什麼後果。
「我幫你雕刻了一尊木像!」俞靈在笑道:「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這點!」
只有俞靈認為值得交往的朋友或是值得尊敬的敵人才享有的殊榮。
談笑知道,不過他更知道俞小子這句話的意思。
就是為了雕刻一尊木像而已。
而已,沒有別的。
所以廖天路的事和他無關。
如果談笑不想讓廖天路離開這裡,或者談笑自認為是李嚇天的朋友不能不幫著留下「要犯」,這些都不關俞靈的事。
廖天路在這時候好像也明白了這句話。
談笑的人還在牢中,而自己已經到了門口之前,這種機會無疑是不會再有的機運。
他轉身手探出便要扣向門把。
***
張張進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亥時,一切進入沉靜的黑夜。
他知道李嚇天現在到天馬賭坊赴閻大老闆的約,這段時間正是他進行換人最好的時機。
兩名得力的手下已經化成捕快的模樣,一個叫程妙手,一個叫吳不開。
吳不開專門開各種鎖,而且用一根鐵絲去開比你用鑰匙去開的時間還快。
程妙手這個人呢?
張張進相信他的易容術可以在天下排名第三。
「我們進去將廖天路帶出來!」程妙手和吳不開重覆即將行動的計,道:「然後再將張爺帶進去。」
這時的張張進當然變成了「廖天路」,而程妙手則十足是「李嚇天」的模樣。
「很好!」張張進點頭一笑,道:「依計進行!」
程妙手和吳不開很迅速的竄身出來,也很鎮定的走向天字地牢的門口。
「有一點奇怪!」程妙手皺眉道:「這裡怎麼沒有人防守?」
「難道是姓李的對這座天字地牢太有自信?」
的確,從來沒聽說過有人可以從裡面跳出來的事!
一個抬步,他們已經到了門口。
忽然間,門被用力的推開來,然後是一道人影竄出。
好快的一道身影,三個人在黑夜昏暗中照面。
這一剎那誰也沒有時間思考,誰都會出手。
廖天路此刻全身緊繃的神經盡在雙掌中擊出。
無論是誰,擋者死!
門被大大的推開,所以從牢裡的每個人都可以看到這一幕。
牢內的燈光照上去,他們看到「李嚇天」和一名捕快在廖天路狂飆的雙掌中猝不及防的擊中。
兩道血柱挾在兩聲慘嚎中湯散在夜空裡。
所有的人全都驚愕住,這點變化大大出乎他們意料之外,俞靈和談笑竄身而上。
門口,廖天路的身影只剩下昏淡淡的背影,一閃而逝,地上則是兩具僵硬的體。
「京城」李嚇天就這樣死了?
談笑低身下去握捏了一下「李嚇天」的腕脈,忽然間雙眸一閃,似笑非笑。
俞靈也低下身去握了握「李嚇天」的手腕。
「死了?」
「是的!大羅金仙也沒救!」
「兇手是俞天路!」
「沒錯!誰都看到了!」
他們嘆了一口氣,將體抱了起來,轉身下牢。
「你們都看到了!」談笑輕輕嘆著,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對體道:「誰是兇手?」
「好個姓廖的!」王王石大叫了起來道:「李嚇天就算不是個英雄,好歹也是個人物……」
白歸去可是咬牙一哼,頓足道:「可惱!」
「嘿嘿,你惱什麼?」是金送棺在隔壁牢裡沉哼一聲。
「討不回這個樑子!」白歸去咬牙道:「李嚇天,你死得太早了點!」
這個白歸去一生不欠人,可也不叫人欠。
做案十五年,第一次叫人送入牢內,白歸去雙目一睜,雙拳一緊道:「姓廖的,我找你!」
「不用去找!」上頭門口處有人淡淡的出聲道:「因為他就在這裡!」
房藏!
房藏的手上扣著一個人「廖天路」。
談笑在這剎那間發覺了一件奇怪的事。
雪袍老人竟有一絲笑意在眼眸閃過。
這個老頭子是誰?他好像看穿了很多事。談笑稍一挑眉,那房藏已經提著「廖天路」下來。
一扔手,「廖天路」可重重的摔到牢裡。
看這姓廖的痛苦模樣「咦唔咦唔」直在地上打滾,顯然吃了不少苦頭,而且被點了啞穴。
「你殺了李嚇天!」雪袍老人看著「廖天路」淡淡道:「我看你的處境是很為難了!」
這句話好像別有餘音?
咱們這位「廖天路」張張進可是有苦說不出了。
他看到一牢子裡各式各樣的目光都有。
那些江洋大盜憤怒的眼神,談、杜、王和俞靈冷肅的眸光,以及宣家府裡唐不誤他們嘆氣的眼光。
不!有兩個人的眼光特別奇怪。
一個是說話的雪袍老人,似乎有些譏誚又有些嘆息。
另外一個人是
……
「你們打算如何處置這小子?」白歸去和談笑同一間牢房,所以他可以「自由」的大步邁出。
侯釘子也緊跟著出來,冷嘿嘿一笑道:「我看這姓廖的也不是什麼東西,難得我們來替武林做點事!」
說著間,已然和白歸去雙雙到了那間牢房入口。
談笑看了房藏一眼,對方淡淡的一眨眼,又看了看地上「李嚇天」的體。
登時咱們談笑差點要笑出來,他可明白了怎麼的一回事。
「太巧了一點吧!」談大公子以手勢迅速告訴杜三劍和王王石真相。
「兩位稍慢!」談大公子輕輕一咳道:「這件事由兄弟來處理,如何?」
侯釘子瞪起那雙圓滾滾的小眼珠,「咕嚕咕嚕」轉了幾轉,沉嘿嘿道:「你打算怎麼解決?」
談笑挑了挑眉,環顧一眼四周,緩緩道:「我們都知道,這裡面有一個是真正的兇手,而且是鼎鼎大名‘天馬的四隻蹄’之一……」
唐不誤、仇伯公、賀維天倒不知這回事,登時三個人皺眉驚愕一聲,只聽得談笑接著道。
「現在廖天路殺李大捕頭之事是眾目所見,嘿嘿!就像當時王王石出手時的情景一樣……」
「什麼?」褚怒人嘿嘿道:「你認為李大捕頭之死也有可能別人在暗中動了手腳。」
「有可能!」蕭無理嘿聲道:「否則以李嚇天的能耐,如何這般不堪一擊?」
這點的確是大家一直懷疑的事。
談笑點了點頭,嘿笑道:「我沒有意見!」
如果真的有人在暗中出手,那麼這便是一件有計謀的狙殺行動。
侯釘子並不笨,他想到了這點,道:「我沒有意見!」
侯釘子恨恨一跺腳,三兩步又回到自己方才被囚的牢內哼道:「你處理吧!」
白歸去的意思呢?
他也是個聰明人,眼前三個人四把刀可不是隨便玩玩的,隨便哪一個出手都會叫人很吃力。
所以他也沒有意見,而且同樣的進入牢內。
談笑忽然間又笑了,朝向俞靈眨了眨眼。
「現在我和房藏把人帶出去問話!」談大公子哈哈大笑,回將了方才的一軍,道:「閣下留在這兒可以嗎?」
能不可以嗎?俞靈的肚子塞滿了罵人的話。
***
張張進的那張臉就好像聽了清一色碰碰胡五暗坎結果放了一個人家卡張大三元的大響炮一樣。
而咱們李嚇天這個「連老天爺也敢嚇」的大捕頭正是那位倒牌叫胡的傢伙。
「張兄,今天的手氣有點背?」李嚇天可笑不攏嘴了。
「何止背?」張張進大大的嘆了一口氣,道:「簡直是輸得脫褲當老婆了……」
「那實在是太不幸了!」
李嚇天伸了個大懶腰,很有同情心的問道:「哪!你說要怎麼辦比較好?」
「出了這麼大的摟子老闆一定不高興!」談笑在旁邊插嘴道:「特別是拿你當‘廖天路’砍了頭,姓廖的可樂了。」
張張進苦笑一聲,忽然雙目一閃,嘿道:「房藏呢?」
這間秘室內只有三個人。
張張進在牢裡被點了昏穴帶出來,再睜開眼睛看的時候可少了「一同」帶自己出來的房藏。
「他是不是去抓真正的廖天路?」
張張進哈哈笑道:「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耶!這小子挺聰明的!」李嚇天看了一眼談笑,聳肩道:「像這種聰明人,你覺得如何處置比較好?」
「聰明人談生意是最好的啦!」談笑右掌一拍在張張進的肩頭上,弄得人家齔牙裂嘴,道:「你說是不是?」
張張進一顆顆斗大的汗珠滴下,連聲音都打顫了起來道:「你們到底想要怎樣?」
「四隻蹄的真面目。」李嚇天湊臉過來說道:「以及那位閻千手閻大老闆的目的……」
「這兩點我都不知道……」張張進用力的搖搖頭,努力著讓聲音聽起來很誠懇,道:
「我真的一點都不知情!」
「是嗎?」李嚇天看向談笑道:「你相信?」
「怎麼可能相信?」談笑回答得好大聲,道:「這話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
張張進的臉色可在在談笑那五根手指頭下更難看了。
「我知道你們不知道!」張張進顯然豁出去了道:「不過我知道別的事情……」
話停在這裡,便是有交換的條件啦!
「反正我出去也是死!」張張進猛可裡打了個抖擻,喘氣道:「如果我將知道的秘密說出來,你有把握保證我的安全離開京城?」
他問的是李嚇天,因為這裡是他的地盤。
「離開京城?」李大捕頭笑道:「就只是離開京城?」
「是的。」
張張進的眼睛亮了道:「當然!你還得幫我聯絡一個在京城外面等我!」
「誰!」
「閻霜霜!」張張進輕輕笑道:「你們都知道她是誰吧?」
李嚇天在嘆氣,談笑也在嘆氣。
京城裡每個人都知道閻千手,當然也知道閻霜霜這個大美人,因為她就是閻大老闆的女兒。
閻霜霜有多美呢?從江湖上的一句話可以知道。
「文雪霜霜,華世不再,魚沉雁落,天下驚魂。」
這句話的前面「文雪」指的是天下第一美女單文雪,能夠跟單大美人相併列名的,閻霜霜之美可知。
當然,江湖中的大美人很多,遠一點的有跟在魏塵絕身旁的章兒鈴章大美人,近一點的宣家府那位宣洛神也是天香國色,逸絕人凡。
但是閻霜霜不同。
「這個女人的美在於她的眼!」談笑嘆了一口氣,道:「傳說中只要讓她看了一眼的男人魂會掉了一半?」
李嚇天苦笑一聲,道:「傳說是如此,所以閻千手一時讓他的女兒出來,怕引出了大事……」
六年前,也就是我們閻大美人在十四年歲時最後一回到街上游逛。
那一次曾經引起京城六大世家之間反目成仇。
六大世家的公子們哪一個見了閻霜霜哪一個便掉了魂,登時一番你爭我奪下來差點鬧出了大事。
閻千手不愧是閻千手,當時為了擺平這件事設下了「八仙過海」的賭局。
八種賭法,誰可以通過誰就可以娶他女兒。
當然沒有,六年來從沒有半個人賭得過閻千手。
「六年來閻大小姐一直深居在天馬賭坊後面那座花園內。」張張進嘆了一口氣,道:
「在下身為天馬賭坊的總管之一,每三個月得以遙遙相見一回。」
因為每三個月他必須帶人進去整修那座花苑,偶而有驚鴻一瞥見佳人倩影。
「喂!你保證我們通知了閻大美人她就會在城外和你相見?」
「我相信,因為她就像一隻籠中鳥,很想見見外面的世界。」張張進的臉紅了一下,呼吸都急促起來道:「而且一年前我們曾經交談過一次,如果我流浪江湖,她願意跟隨著我……」
談笑不禁苦笑了一聲,這小子顯然是衝昏了頭。
以「神通賭」閻千手的勢力豈能讓你帶著他的女兒到處亂跑,四下招搖?
再說「一年前」的話豈能當真?
「如果我們把話帶到了而她不去呢?」李嚇天可不願人家認為沒有履行諾言,道:「這可不能怪我們吧!」
張張進笑道:「那麼你們就把她‘送’出去不就得了?嘿嘿!我相信她只要見了是我,一定……」
「慢!你這小子有信心,哥哥我可沒有……」李嚇天搖手道:「再說李某身為捕頭,這種綁架的勾當可幹不出來!」
「你不行,他可以吧!」張張進朝談笑大笑道:「怎樣?在下的訊息雖然不是你們方才問的問題,卻是重要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