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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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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這簡直是威脅嘛!

談笑真想用強的硬逼這小子算了,偏偏身旁的李小子卻拍手大笑道:「行啦!就這麼決定啦!不過……」

「不過什麼?」張張進皺起了眉頭。

「不過如果那位閻大姐送到了京城外見了你仍然不肯走……」李嚇天嚴肅的道:「你最好是認命!」

***

談笑三蹦兩跳的回來了,而且帶著廖天路和兩副新的大鎖。

這回的廖天路廖大公子可是貨真價實的那一個。

「人交給你了。」房藏方才把這小子扔過來時朝談笑不懷好意的笑了笑道:「記得!八月十五我們有一戰!」

談笑除了苦笑以外,就是用力拖著這位被點了啞穴的廖大公子扔入牢房裡,然後用鎖重重的扣住。

現在他手頭上可還有一副鋼鎖在指間玩呀玩的。

「當」!好快的動作,把鎖一下子掛到了囚禁白歸去和侯釘子的牢柵上,然後清了清喉頭。

「老天有眼,剛才問出了一點事兒來。」談笑看了看大夥兒一眼,嘿嘿笑道:「四隻蹄中的玄武在這裡……」

「玄武?」王王石咬牙切齒道:「好小子,有種出來跟哥哥幹一架!」

常天雷這廂沉嘿道:「談公子,你既然知道了何不指出到底是哪個‘害群之馬’?」

什麼「害群之馬」?他們八個江洋大盜哪個不是!

「更精彩的一點是……」談笑根本不理會常天雷的話,依舊說道:「那小子就是老字世家中最冷傲的‘麻衣’老行……」

老行就是「玄武」!聽清楚這幾個字的人心頭都免不了「咚」的一響。

「麻衣」老行是個什麼樣的角色大夥兒心裡全清楚得很。想想,連這些殺人不眨眼的綠林巨盜尚且不願跟他照面,更何況別人?

「有意思!」段布冷冷的笑了,他倏忽向前探指。

指力所指,「叮」的一響中,那囚牢銅鎖已是應聲而落。

好驚人的指力。

「你就是老行?」談笑一雙眸子閃了閃。

「我就是老行!」段布挑了挑眉,譏誚的道:「難道你不知道?」

談笑的確不知道,因為張張進也不知道。

「有你的!」談大公子這時竟然還有心情聊天,道:「你是用什麼方法開了這隻鎖?」

「針,細如牛芒的針!」老行冷意爬在嘴角道:「就是殺了陸登鵬和伍短的那種!」

「好指力!」俞靈忽然插口道:「牛芒細針鑽入鎖口內氣機爆發,在那剎那間將機括扭動彈開了鎖釦!」

那是天下任何一隻鎖的構造相同點。

它們是用許多凹凸點來扣住鎖裡彈簧,一旦那些機括點被壓平扭轉,自然會彈開鎖釦。

老行緩緩踱步出來,淡笑道:「不錯!看來你除了雕刻東西之外,腦袋轉得也不慢!」

「這下可好了!」侯釘子在牢內嘿嘿叫道:「真兇出面啦!談小子,你打算如何?」

談笑「格格」一笑道:「別問我!」

不問他問誰?杜三劍在嘆氣。

這個姓老的傢伙派分到自己這一「房」來,看來就得由自己負責料理。

「別嘆氣!」王王石嘻笑了起來道:「談小子在八月十五將有大戰,現下不得不養精蓄銳一番!」

杜三劍哼一的雙眼兒瞪了過去,罵道:「喂!你方才不是叫人家有種的話跟你對揍上十拳八拳的?」

「我是想啊!」王大拳頭可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道:「可惜,哥哥在裡面出不去!」

咱們這位大拳頭公子才說完就後悔了,因為杜三劍的劍不是一把「死」劍。

那是活的,由三截劍身組合而成。

王王石當然知道如果三截劍身合併成一支粗闊短劍時,天下幾乎沒有哪一種鎖在這一劍劈下時能捱得了。

李嚇天這座天牢的鎖也不例外。

王大公子看著開啟的牢房,牢房外瞪向自己負手而立的老行,他肚子裡有氣!

氣自己怎麼那麼多嘴。

他更氣老行那張嘴、那種表情,所以他把「氣」貫到兩隻緊緊握住的拳頭上,一聲大叫。

大叫一聲的同時,每個人的眼睛都睜得老大。

他們幾乎不敢相信的事發生在眼前。

王王石大叫前衝,好快的一道身影和一雙拳頭就到了老行的面前。

在那一剎那,每個人都可以感覺到老行的表情充滿了各種變化。

不信、訝異、驚駭、恐懼、後悔……死亡。

「砰」,結實而有力的兩聲同時響起。

老行重重的撞到了後端牢房的精鋼檻柵又彈了回來,「趴」的好有力僕在地上,動也不動。

「沒死!」王王石急忙朝四下搖搖手道:「各位放心!他還有一肚子的話還沒說哩!」

老行的話誰都會很有興趣。

「天馬的四隻蹄」本來就是很神秘的傳聞。

現在每個人都很感興趣的是,另外三個人是不是都跟老行一樣的這種人物?

「喂!這可是大夥兒的事!」侯釘子急急出聲搶先叫著道:「剛剛姓廖的殺了李嚇天的事我們可以不知道,不過這個姓老的事……」

「這點我贊成!」常天理那嗓門可大了道:「老子為了這小子坐了一天的牢,非得要一點回來不可!」

「可不是?」金送棺一臉和氣,矮身走出了牢房輕輕笑道:「好歹他說了些什麼話也叫咱們見長見長一下。」

一時間,牢房內的韓冷、褚怒人、蕭無理隨著常天雷、金送棺都走了出來。

倒是白歸去和侯釘子反而被困著在裡頭。

談笑一翻眼看了這五人一眼,嘿道:「這點哥哥我沒有意見,誰來問呀?」

「我!」侯釘子在牢內「桀桀」笑道:「侯某最少有三十九種方法叫人家不想講都不行。」

「矮子多計」的侯釘子的確有這點能耐。

「我看你是想出來吧?」王王石哼了兩哼,走到牢柵前用手指頭輕輕一撥,那把鎖便「咚」的一聲落地。

侯釘子的臉色可變了好幾回。

倒不是因為王王石的「指力」匪夷所思,而是方才談笑壓根兒沒有把鎖給扣上。

侯釘子大步的跨出來,悶悶不樂的十指交插便往老行的玉枕穴上一扣一提,昂首起人家的頭來。

「哇」的一聲大叫,老行硬生生的被痛醒。

這個侯釘子好驚人的力道。好毒辣的指法。

老行一張臉涔涔冒汗不停,老半晌才能喘氣叫道:「士可殺不可辱,是好漢就一刀下來頭點地!」

「有氣魄!」談笑「格格」一笑,蹲到了老行面前道:「咱們是各有所為,各有其主,用不著這麼你死我活的呀!」

老行一雙赤紅的眼瞪著,嘿嘿道:「老某人一時大意著了王小子的道兒,嘿嘿!否則有你們猖狂的份?」

他頓了頓口氣,掀眉道:「老行一生講究‘骨氣傲然’四個字,話,別想問半個字;殺那就隨你方便!」

「好個‘麻衣’老行……」雪袍老人忽然輕輕的笑道:「麻衣為號,是隨時都想到‘死亡’在身?」

雪袍老人一說話,奇怪的是每個人竟然都會以一種恭敬而嚴肅的心情在聆聽。

這個八旬近九的老人是誰?為什麼有這種力量?

是因為雪白的鬍髯或是雪白的發垂令人尊敬?

不!是因為他臉上的神情,從眼眸裡迸射出至上智慧的神情令人不得不由心底一股敬意湧上。

「一個人怎麼會隨時想著‘死亡’在身?」雪袍老人輕輕一嘆道:「因為他的心死了!」

老行全身大大一震,眼光中露出一種無可比擬的悲哀。

不!正確的說是一種恐懼極深的悲哀。

就好像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忽然間叫人用針挑破用刀剖開。

這比什麼酷刑都令人震悚!

「當一個人在二十歲時,是有一顆年輕而熱情的心。」雪袍老人淡淡一嘆,喃喃道:

「這麼有活力的一顆心怎麼會死亡?」

「麻衣」老行在二十歲以前並不叫「麻衣」。

老行以前就叫老行,在老字世家裡是個出類拔粹的人物。

「你……你知道了些什麼?」老忽然間痛苦的叫了起來,聲音因恐懼而顫抖道:「你是誰?二十年前老字世家的事連本家都沒超過三個人知道,更何況是你……」

「這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老人的聲音很低沉也別有一種深邃的沉思道:「也沒有永遠不可能的事!」

一陣沉寂,沉寂中有一股肅穆在每個人的心中流過。

老行忽然間有一種混雜的感覺。

那是一種融合了恐懼、惘然、失落、希望種種複雜糾纏的情緒。

廖天路也同樣有一種複雜的感覺,冥冥之中他似乎覺得這個老人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雖然他什麼事都沒做,但是那份篤定!

那副因有至上智慧而產生篤定氣勢卻能摧毀一切!

包括當今劉瑾所建立起嚴不可破的天羅地網。

一聲嘆息,沉沉的由老行的心中發出來。

「我相信你知道那件事。」

老行說得很誠懇,道:「我也很感激你沒有將他說出來。」

因為那件事會傷害到兩個他所敬愛的人。

「天馬賭坊的事我不能說,我想你們能夠了解。」老行緩緩吐出一口氣,昂了昂眉道: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的是,江湖中一個很神秘的人物向十年,他和閻大老闆之間有往來……」

「什麼?」王王石忍不住叫了起來道:「那老小子一魚雙吃,切豆腐的刀兒兩面光!」

韓冷雙眉一攏,嘿道:「王兄知道那個向十年?」

向十年在江湖中的確只有談笑他們知道。

「修羅大帝這號人物你聽過沒有?」王王石瞪眼叫道:「他的名字可不少,什麼龍中龍騎夢隱都是……」

韓冷楞了楞,連老行都為之一愕。

「原來是他?」老行冷冷一笑,嘿道:「這老小子在苗疆當‘一神蠱主’陰人麟時,欠了老字世家不少……」

這十年來的江湖,絕對沒有人像「修羅大帝」這般神秘莫測。

他有無數的身份和無數的死亡。

但是每一次「死亡」總以另外一個名字「活」了回來,而且武功越來越高,包羅永珍。

連蘇佛兒名俠都懷疑他是不是不死之身?

「你剛剛說向十年一魚兩吃是什麼意思?」褚怒人雙目發光,嘿嘿低笑問著。

「那老小子一向跟劉瑾老賊勾搭,想不到另外和閻千手也有來往。」杜三劍輕輕一嘆,揮手解開了老行的穴道,道:「閻千手可能不會輕易的放過你,老兄得多幾分小心!」

老行緩緩站了起來,朝王王石嘿的苦笑一聲道:「王兄那雙拳頭可真是硬!」

「謝了!」王王石竟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道:「來日哥哥我再請你吃一頓補,算是賠償就是了。」

老行的眼睛亮了亮,笑道:「為什麼不就現在?」

是呀!為什麼不就現在?

好歹大夥兒慶祝「出獄」!念頭這麼一想,眾人便起鬨,一路出了牢外,當頭是一輪半月將圓在懸。

白歸去忽然一嘆道:「可惜死了李嚇天……」

「他沒死!」暗地裡有人探頭大叫,不是李嚇天這小子是誰?道:「你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

李嚇天哈哈大笑,又道:「哥哥我命長得很……」

這時的侯釘子斗然一見面,不禁驚叫道:「你……原來還活著?」

言下之中,竟然有一份複雜的心情。

「幹啥這麼高興?」李嚇天搖搖晃晃的踱了過來,朝眾人唱了一個喏兒道:「大家好!」

好個屁!最少有四、五個差點就動手。

「剛剛不是有人提議要去大吃一頓?」李大捕頭在笑。

「我知道個不錯的地方。」俞靈輕輕的笑道:「在下家宅靠東側有一座不錯的院苑。」

沒有人反對,最少俞靈這個人和他的刀在邀請時,很少有人敢不給面子。

「老先生也一道去?」俞靈朝雪袍老人恭敬道:「或許可以看到很好玩的事!」

「沒什麼不可以!」雪袍老人大笑著,很愉悅。

這時,大夥兒才忽然想到一件事,這老頭子什麼時候跑出來的?

***

已是深夜,夜得近天明。

亭池依舊,一雙佳人互峙。

「你知道不會只有我一個人!」宣洛神淡淡一笑,盯著簡一梅道:「這亭子四周我最少布了十八名好手。」

「我知道。」簡一梅淡淡一笑道:「又如何?」

「我想要知道我爹的下落。」宣洛神雙目閃動,冷冷道:「反正現在廖天路和那三個叛徒全關入了李嚇天的天牢內,事情已經豁出去了。」

簡一梅點了點頭,嘿道:「所以從你回來開始,便暗中佈置這裡的一切等我踏入陷阱中?」

宣洛神看著對方那副篤定,不由得暗裡皺眉。

簡一梅知道這女人曾經是天下第一名妓,更是率領六省道綠林的總舵主。

但是很少人知道她的武功有多高。

宣洛神沉住氣,冷冷道:「看來你是想試試宣家府‘秘戰十八羅漢陣’?」

秘戰十八羅漢陣?簡一梅依稀之中記憶裡有這麼一個陣法。

據說宣洛神的父親宣飛虎和少林方丈大師是方外至交,有一回觀賞過少林十八羅漢陣大破來敵後回到宣家府費時三年研創出一門陣法來。

人數同樣是一十八,但是威力如何則不見江湖傳言。

「原來是源自少林的十八羅漢陣!」

簡一梅看著一十八名精壯的漢子從黑暗裡竄落在自己四周,冷笑道:「可惜江湖中沒有評價……」

語氣大有不屑一顧之貌。

宣洛神一挑眉,哼道:「因為這陣創立五年以來,你是第一個祭品!」

簡一梅仰首哈哈大笑道:「那是我的榮幸了!」

笑著間,陣勢已動。

陣勢一動,便如一十八座山嶽迫天壓地而來。

簡一梅的表情凝肅異常,好陣!好可怕的陣!

這十八個人所凝結的氣勢籠罩住天地四方能應變的退路,唯有硬碰硬幹一途。

簡一梅挑眉,沉沉一聲冷喝,雙掌推出。

當先所遇,便是三雙堅實硬扎的拳頭。

這三個人的拳勢迅間交錯變化,在好快好短的剎那間,六隻拳頭最少移動過二十次以上的方位和角度。

甚至到了最後雙方接觸的瞬間,那六隻拳頭猶稍變了一點點上移的角度。

上移了一點點,產生的回力激湯卻是大大不同。

簡一梅立刻明白眼前這三人的目的,背後三股強大的壓力迫來,剎那不及細想裡已分別由雙肩井穴壓下,另外一道則扣天庭穴而至。

簡一梅怒目一睜,冷嘿道:「這又如何?」

只見她急速的將前推之掌一曲一柔,迅時彷如波湧出一股彈力般藉著前頭三對拳力讓自己拗彎身後退。

這身勢一彎,極巧妙中避過了肩井及天庭重穴的攻擊。簡一梅冷笑一聲,右指稍拂向右首那名漢子的背脊。

但是此時左右又各有三名漢子壓迫而來。

他們的拳勢都很猛,而且是直打直撞一點技巧也沒有,兩相往中央這一擠,分明是想將簡一梅的命從身軀裡硬擠出來。

簡一梅冷目沉笑,兩臂舞動似飛揚雙燕,「叭叭叭」一連串六響,當真硬生結實的和左右六名漢子幹上。

宣洛神的心往上高高提起,然後又重重落下。

躺下去的六個人裡全部都是男人。

簡一梅依舊冷笑站著,那雙眸子寒意好重。

「你等著,我會回來找你!」簡一梅伸手一指宣洛神,倏忽的一扭身拔竄往東南而走。

深邃的夜,一下子便淹沒了她的身影。

足足好長一陣子的呆楞,宣大姑娘這時才像了氣似的倚柱滑落坐亭裡的石椅上。

簡一梅這女人太可怕,可怕得令人寢食難安。

她看了一眼被抬走的那六名漢子,忽然有一股悲哀。

秘戰十八羅漢陣是爹傾全心鑽研的陣法,想不到經過前後九年的第一戰便敗得這麼慘!

她抬眉,微見東方有一線微白泛溢。

「嘖!看你這副臉色……」半空中有人大笑的落在亭子外,指著宣洛神大笑道:「喂!

京城裡的八頭義狼可不能叫人看笑話!」

「洪別乞?」宣洛神驚喜立身而起,訝呼道:「你從關外回來了?」

「可不是?」洪別乞大笑道:「不然怎麼會站在這兒?」

京城八大公子中,誰都知道論及武學造詣,第一必然是這位「不求老天」的洪別乞。

人人傳道:「洪別乞的別乞指可值百萬兩銀子。」

價值一百萬兩的指頭會是什麼樣子?

宣洛神含笑的看向洪別乞的右手,五根指頭跟平常人絕對沒什麼不同。

那是一張方形的手掌,食指到小指這四根指頭幾乎是一樣的長短,在手相學上,這是一隻充滿力量和靈巧的手。

「真有這麼好看?」洪別乞將手伸到自己面前,咧嘴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很奇怪它被稱價百萬兩銀子?」

宣洛神「格格」笑了起來,對於這位待己如大哥般的英雄人物她是滿心的敬仰,而且非常的信賴。

洪別乞年都三十五、六,在八大公子中庚紀屬於第二,為人豪邁有昔日虯髯客之風。

洪別乞這人有趣的是,知道人家贊稱他可追昔日唐風的虯髯客索性留了一臉的鬍髯。

「反正可以讓大夥兒快快樂樂的事兒又不虧自己。」洪別乞的名言是:「利人不損己,何樂而不為?」

宣洛神緩步下了亭閣,輕輕一嘆道:「近日來京城內可發生了不少事。」

「這個我在路途中已有聽聞。」洪別乞皺眉道:「想不到陸公子和伍公子竟會死在王王石的拳下……」

「人不是他殺的!」宣洛神疾聲道:「是項陰謀。」

「真的?」洪別乞顯然相當的欣喜,道:「這話令人安慰,洪某素聞西境的‘談、杜、王’從不殺人有古義之風。」

宣洛神笑道:「你絕對不會想到李嚇天那小子搞了一件什麼大事哩!」

「怎的?我們那位大捕頭抓到真兇了?」

「現在是不是找到了那我就不知道。」宣洛神輕笑道:「不過我知道他把八名綠林大盜一併送進了牢……」

「有意思!」洪別乞的眼睛亮了,道:「李嚇天真是有意思的人,哪!咱們是不是該去看看戲?」

宣洛神在昨兒已經進去過一回,但是顯然覺得不過癮,道:「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提議!」

宣大小姐大笑道:「說不定又有新發現!」

***

火正熱,肉已燻,酒方酣。

「過癮!」王王石拍著肚皮叫道:「李小子,這可比你那間破牢內的食物令人舒服多了。」

「廢話!」李嚇天瞪了一眼,哼道:「吃公家飯是不要錢的!」

「喂!你還沒說是怎麼死裡翻活的事!」金送棺眯著雙眼,酒氣早已通紅了鼻子,「格格」笑問道:「難不成你跟那位修羅大帝一樣是不死之身?」

「哈哈!這事兒可有趣了!」李大捕頭清了清嗓子,道:「昨夜張張進那小子送了一張帖子來,那位天馬賭坊的大老闆相邀哥哥喝酒……」

「閻千手?」蕭無理「嘖」的一聲道:「這老小子可是很少露面,特別是近幾年來……」

他邊說邊看了老行一眼。

「有見解!」李嚇天大笑道:「所以大捕頭我也認為不對,所以走了一半又折回來。」

當然他順便叫了一個人同路房藏。

「然後就看到張張進那小子化成廖天路的模樣。」李嚇天哈哈笑道:「另外一對那小子的手下,則變成哥哥我和一名捕快……」

下面的事大家全看到了。

廖天路那時往外衝,斗然照面下出手殺了假的「李嚇天」。

「他們原來的意思是想來個調包,利用張張進混入廖家宅中摸對方的底!」談笑嘻嘻笑道:「只是這變化都出乎大夥兒意料之外,所以只好請房藏送人進牢然後再帶出去。」

這個目的就是為了讓李嚇天跟談笑、俞靈有見面商量的機會。

侯釘子聽到這裡忍不住大大嘆了一口氣道:「你這談小子還真動惱得快!」

因為時的李嚇天「已死」,不能露面。

「有意思!」褚怒人嘿道:「你一直不在真廖天路和唐不誤他們面前露面,應該是別有目的吧?」

「聰明!」李嚇天哈哈大笑,道:「明天,不!今天大早全京城人都會知道李某某‘死’在廖大凶手的毒掌下。」

俞靈忽然輕輕笑道:「你們都是證人!」

「我早就知道有事。」常天雷大嗓門兒一嘆道:「而且絕對不止這一樣!」

「好極了!真是一位比一位聰明!」談笑哈哈大笑道:「有這些聰明人一道辦事真是省力多了。」

這些?這些到底是包括哪些?

「我們原先的計劃是讓廖天路逃脫,然後藉名義進入廖家宅內搜查。」說話的竟然是杜三劍,道:「現在姓廖的罪名更大了!」

殺了京城第一捕頭,皇上御詔的「天下捕頭」這罪可是連王公皇戚也擔當不起。

「所以我……你們的計劃仍舊是讓廖天路再逃跑一次?」韓冷雙目一閃,笑道:「計劃是很好,不過有一點我不明白。」

「什麼事?」

「杜三劍一直沒出牢房,怎麼知道計劃如何進行的事?」

杜三劍不但沒出牢房而且談笑根本也沒說過半個字。

「人除了嘴巴以外還有別的方法可以通知對方。」雪袍老人是他們之中唯一喝茶的一位,輕啜一口鐵觀音後,笑道:「那是一種聽不到的聲音。」

「用手?」白歸去眼睛亮了,道:「手語!」

雪袍老人顯然是相當滿意的笑了。

「很好,你們都很聰明!」他沉穩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的打入每個人的心坎上,道:

「對付劉瑾就是需要你們這種人!」

這老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他的氣度和魄勢令人從心底升起敬意?

更可怕的是,天機世事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中。不!更真確的說,都在他的智慧中執行。

***

京師天字地牢是建立在一座花苑的下方。

現在宣洛神看著眼前這座雅緻的園圃不禁皺起了蛾眉來,似乎這裡靜得有點過分。

「有點兒奇怪是不是?」洪別乞雙目一閃,嘿道:「怎麼李嚇天這麼大膽,連個巡房獄卒也沒有?」

「會不會是計?」宣大小姐挺聰明的道:「外弛內張,說不得是請君入……」

洪別乞輕輕一笑,嘿道:「難不成那小子算定了有人會有劫獄?」

這是很有可能的事。

尤其是在牢中個個是有頭有臉大字號的人物。

洪別乞沉吟了片刻,嘿道:「咱們先到前頭看看才是。」

宣洛神沒有意見,反正只要碰得到人一定可以問出一點事情來。

洪別乞一晃身,她隨之而竄,兩道身影已是無聲無息的到了前頭審事堂。

京師這座衙門和別地可有大大的不同,這兒的捕頭李嚇天可是兼任青天堂上。

別處有縣太爺,這兒李大捕頭直接當家做主。

兩人這一晃身到窗外,楞不得為眼前情景一呆,只見白幔懸掛,好大一個「祭」字在中央壁上。

供桌上鮮花水果,中間一牌木匾寫著:「李公嚇天」四個字叫人入目驚心。

「李嚇天死了!」宣洛神驚呼一聲已是驚動了堂中正在擺設的幾名捕快。

剎時,紛紛抽出僕刀喝聲裡衝出了屋外朝宣洛神和洪別乞叫道:「是誰鬼鬼祟祟?」

洪別乞輕輕一咳,朝那幾名捕快中一個較熟的道:「老張,在下是洪別乞和宣姑娘。」

說著,他們兩人緩緩踱到了亮處來。

老張這廂睜眼看清楚了,急忙一收刀笑道:「原來是洪公子和宣姑娘,不知兩位夤夜大駕……」

「在下回到京城原想和李大捕頭一敘……」

洪別乞雙眉一皺,問道:「那堂裡是怎麼回事?」

老張大大一嘆,身後已有一名兄弟怒聲道:「還不是姓廖的那賊子施暗手殺了我們捕頭……」

洪別乞雙眉一挑,嘿道:「廖天路?」

「正是他!」

「怪了?」洪別乞搖了搖頭道:「以李嚇天的武功,那姓廖的豈可能輕易得手?」

宣洛神這廂也接聲道:「你們在搞什麼鬼?李嚇天的體呢?」

兩人這一逼問,老張和旁的幾名捕快全變了臉。

「洪公子,宣姑娘……」老張一皺起眉來,嘿道:「這件事關係重大,兩位此刻突來,只怕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洪別乞雙目一閃,點了點頭道:「既然這是六扇門內的事,那我們事外人就不好過問了。」

宣洛神一楞,這洪別乞怎的突然話聲一轉就要走人的樣子?她正想出聲著,洪大公子已是一捏住手朝自己道:「宣姑娘,我們走吧!」

宣洛神心思一閃,淡淡一笑道:「好!打擾諸位了!」

他們雙雙朝數名捕快一施禮,已飄身消失於黑夜之中。

此刻,東方初白,已隱約聞聽遠處雞鳴。

「他們真的就這樣走了?」暗處裡王王石在問話。

「怎麼可能?」談笑搖了搖頭,笑道:「別說那位洪大公子非追根究底不可,咱們的宣大美人興致才更濃呢!」

這兩個人不罷手,是不是也在計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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