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相信杜某某不是會丟下朋友不管的人,更相信的是姓杜的腦袋一定沒有問題。
杜三劍的腦袋只要沒有問題,那就表示這件事情有問題,王王石最直接的想法是,有問題的事自己一向不操心,反正有杜三劍的腦袋在。
但是當他搶出了大廳,一路開先鋒的殺過了迴廊,到了前庭教練場時,不由得懷疑杜三劍是不是真的沒有問題?
無論是誰看見了數千把刀槍劍戟對著你來,我想那時的心情一定很複雜。
咱們王大公子大喝一聲,正要勇氣十足的往「後」溜,冷不防後頭杜三劍一隻手擋住。
「往前衝!那是唯一的一條生路!」
啥?王大公子開始懷疑姓杜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
「別怕!」杜三劍又很肯定的說了一次,道:「往前衝!」
行了,反正哥哥我要死也會有人在後頭跟著來。
王大公子牙根一咬,衝啦!
他這廂雙拳飛舞往前撞去,才剛剛讓前頭的七八個傢伙躺下,在前端的大門口,俄然傳來火藥大炸響聲。
剎時人群可大大的亂了起來。
硝煙和火焰四下奔射,由門口外一片喊殺之聲和裡頭叫嚷呼嘯之聲混成了一堆。
王王石不由得訝異叫道:「杜小子,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林郭勒盟的人。」杜三劍揚聲回道:「洪別乞那天在九兄弟莊遇到‘關外雙虎’陳長秦和董院時,早就商議好了這樁計劃。」
「好小子!」王大拳頭邊打邊叫道:「我怎麼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杜三劍把劍舞得曼妙極了,邊回聲道:「我是從剛剛洪別乞給我的蠟丸內密件知道的。」
這時教練場內的情景可是混亂到了極點。
想要分出敵我,大概只能由服飾上判斷,福努赤的人馬個個是盔甲齊全,而林部勒盟則是平民打扮。
宣洛神雖然是個大姑娘人家,但是出手可絕對是一等一的好手。
只見她宣大小姐翩翩飛舞在亂兵之間,當真有如仙子般的惹人注目。
這種情景下惹人注目可不是件好事。
宣大小姐一個竄身躍過了三把長槍和一把闊刀,迎面卻是另一道來得好快的黑影。
深墨通幽的黑影是因為那襲道袍,而滿天驚人的殺機則是出自於那位道長的雙拳。
又沉又厚的掌一下子逼得宣洛神喘不過氣來。
嘿!一聲沉喝裡王王石來一個英雄救美。
他那雙拳頭充滿了「男性的氣慨」硬是擋住了這位道人的攻擊,口裡猶能叫罵著:「牛鼻子老道好掌力,叫啥?」
「嘿嘿!王王石雙拳果然名不虛傳。」
那名道人長笑一聲,哼道:「貧道法號吃天道長。」
名號夠狂!
王王石在這一問一答裡,已經和對方連幹了八次,嘖!這賊道士還挺能撐的。
他瞅眼一看宣洛神和杜三劍已經搶到了大門口,心想怎的剛剛是王某人打前鋒,現在又變成押後。
「不玩了。」王大公子叫了一聲,「咻」的一下子往前竄去。
吃天道長對了八拳下來一口氣方方納入丹田,方才想再連施幾記重手,誰知道人家說走就走?
他一個拗手要追,驀地又是幾聲火藥炸起。
吃天道長猛吸一口氣暴退,但見錫林郭勒盟的人馬如潮水般往外頭退去,他大怒沉喝,不顧危險往門口衝去。
這回則是成百上千著了火的弩箭,如蝗蟲般的激射過來。
一時間福努赤的人馬又紛紛倒地。
這下不只是吃天道長雙目氣得通紅,在後頭觀戰的福努赤也是臉色難看得很。
自己號稱最精銳的鐵騎精兵,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福努赤挑眉大喝道:「衝殺!退者論斬!」
這一大喝下,那數千名戰士紛紛排組成十人一列的往外頭衝去,同時除了正門外的左右四門也開啟了來。
剎那福努赤的兵馬便如決堤怒濤般的湧了出去。
更慘烈的一場殺!
「我們是兩百名林郭勒盟的敢死隊!」有人拉著杜三劍,道:「這裡由我們來擋,你們依照洪公子的計劃去進行。」
說話的人表情有一種從容就義的神采。
很果決而有力!
杜三劍的人熱了起來。
眼前這兩百人的數目越來越少,但是他們前仆後繼,似乎生死對他們而言,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戲。
他的眼眶熱了,真想和這些熱血男兒一併同生共死。
「請別忘了真正的大事!」
那名大漢朗聲叫道:「林郭勒盟需要你們這些高手的援助!」
就是這句話,杜三劍、王王石、宣洛神退。
退的時候他們的眼眶都是溼的。
在一個轉角里,也有兩個眼眶溼的人在迎接他們。
「跟我們來!」他們哽咽的說著,在臨走前猶且不捨的看著自己的兄弟族人一個個倒下去。
杜三劍認得他們兩人。
一男一女穿的衣服都很破舊。
「我們才是真正的‘關外雙虎’陳長秦和董院……」那個男的嘆了一口氣,道:「在九兄弟莊見過面了」***
「哈哈!羽紅袖那小女人一定沒想到我們沒有去十二子屯……」談大公子興高采烈的大笑著。道:「如果她知道我們折了個方向來紫雲城,她豈不是要昏倒了?」
房藏瞅了談笑一眼,再望眼向俞靈嘿道:「你早就知道我們這回行動的目的了?」
俞大公子現在可不能否認啦!
「是……知道一點點……」俞靈聳了聳肩,道:「雪瓊山莊那邊其實是由李嚇天他們進攻,而我們則是對付福努赤。」
談笑可吃吃的笑了,這時他們已經混進了紫雲城內。「杜三劍和王王石那兩個小子搞不好走錯了路……」談笑嘿嘿哈哈道:「如果知道哥哥我現在這般輕鬆,豈不是要恨死?」
這時的街道相當的溼滑泥濘,大概是因為昨天那場暴風雪的緣故吧?
他們三個一路選擇不起眼的暗巷走,忽兒瞧見一列幾十輪的輪車在街道推過。
上面,呵!都是體,這是怎麼一回事?
談大公子心頭忽然閃過一絲不妙的感覺。
他冥冥之中可覺得到紫雲城來,絕對不是如自己所想像的那般「聰明」。
「事情好像有一點點怪?」談笑朝俞靈笑了笑,道:「喂!帶隊的俞公子,你是不是應該想個法子問問?」
俞靈當然也覺得事情不對。
紫雲城雖然是以嚴防著名,但也沒像現在這般一街上湧現了不少昭烏達盟的戰士滿街巡視著。
更有人高喊著:「凡是窩藏林郭勒盟的刺客以及那三名漢人者,一律極刑!」
三名漢人?俞靈皺了一下眉頭已是率先到了一幢泥屋的後門。
他四下看了一眼,急速的帶著談笑和房藏由後門閃入屋內,眼前是一座小小的花園。
或許是深秋的關係,只有那麼乾椏的兩株樹幹在寒風中瑟瑟的顫抖著。
卻是在樹幹下早有一名老頭子坐著在等著。
「日月天下。」俞靈衝著那老頭子切口道:「心走神州!」
「足踏三山。」老頭子呵呵一笑,起身道:「意避四海。」他往前一抱拳,道:「可是俞公子大駕?」
「正是晚輩……」
俞靈回禮道:「前輩可是尤冬山?」
「不錯!」尤冬山招了招手,朝屋內走去道:「三位請快跟老夫來!」
走就走吧!談大公子嘻嘻一笑,邁開了腳步和房藏一道隨著進入了屋內,只見那老頭子尤冬山不知往哪兒一按一弄,便在屋內一座櫥子後滑出秘道來。
三個人又跟著尤冬山進入了秘道,十來步後終於進入一間秘室中。
秘室早已是燭火通明,而且是煮好了茶候著。
眾人可不客氣的坐下了,那尤冬山沉聲道:「據老夫所知,稍早在一炷香之前王爺府前發生了大事。」
談笑格格的笑了,道:「可是林郭勒盟的人來進攻?」
「比那個嚴重!」
尤冬山看了他們三個人一眼,接道:「目前老夫所知道的是,洪別乞生死不明的落在福努赤手上。」
「洪別乞也來到了紫雲城?」俞靈皺了一下眉,問道:「另外三名漢人是誰?」
「二男一女……」尤冬山道:「男的是杜三劍和王王石,女的是宣洛神。」
杜小子和王小子也來了這兒?
談笑忍住沒叫起來,苦笑道:「那位宣大小姐來幹啥?」
「這點老夫就不知道了。」
尤冬山回道:「我知道的是,杜公子他們一行四人是和三王爺的手下河相一道進入王府。」
房藏此刻忽然一嘿,道:「是什麼人接應了他?」
尤冬山苦笑了一聲,啜了口茶後才回話道:「老夫在這裡只有兩名手下,一個在王府內,一個在城內四處晃著打探訊息。」
他看了俞靈一眼,搖頭道:「老夫能掌握的情況並不太多。」
俞靈明白似的拍了拍尤冬山的肩頭,安慰道:「尤前輩的處境冷大先生也很明白,他老人家託了晚輩送了這東西來給前輩。」
俞靈邊說間邊由懷內取出一方紅綢布包著的東西遞給了尤冬山。
那尤老頭子伸手開啟了,不由得喜訝道:「這……這等大禮老夫哪受得起?」
談笑望目過去,只見紅綢布內包著的是一小尊的白玉觀音像,看價值是值不少銀子。
但是,真正妙用的是這尊白玉觀音的玉石可以除骨骼內的血毒之害。
「白日玉石?」談笑點了點頭,笑道:「據說對於深入骨髓無法以內力逼出的毒物可以吸出?」
尤冬山看了他一眼,點頭道:「正是,老夫在七年前曾經誤中了仇家的暗算………」
他嘆了一口氣,神色恭敬的道:「大幸的是被路過的冷大先生所救,雖然是保住了一條命,功力卻大大折損。」
房藏雙目一閃,嘿道:「但是冷大先生答應你,一定會想法子治癒?」
「是!」尤冬山感嘆萬千的道:「冷大先生知道這白日玉石可以吸取體內殘餘的毒物,只可惜世間少有。」
這時談笑和房藏不由得雙雙敬服道:「冷大先生果然是大有過人之處。」
「可不是,信守開口的一句話,雖隔七年尚且不忘。」
尤冬山撫摸著那尊玉石觀音片刻後,才長長的飲下一口茶,道:「三位,有關王爺府內的地形圖,我就取出來給你們做參考。」
尤冬山正由地板下翻開,取出了一張羊皮圖來,卻是上頭「咚!」的一響,從密管中掉下顆圓球來。
尤冬山雙目一挑,伸手接住了扳開,裡頭是一張宓函。
尤冬山看了一眼,挑眉哼道:「簡一梅和井妙手也到了紫雲城內。」
***
杜三劍看了王王石一眼,又看了宣洛神一眼,這才道:「洪別乞在蠟丸內的密函提到我們下一步要進行的計劃。」
王王石聳了一下肩,道:「怎的計謀?」
「在王爺府內有一個叫札七的人,是林郭勒盟派遣進入福努赤身旁臥底的探子。」
「是有這麼一個人。」一個女人的聲音接道。
董院笑了笑,繼續道:「我和我丈夫早就聽聞過這號人物,只可惜不知道他的長相。」
王王石瞪向了杜公子啦,道:「你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們玩什麼?」
「洪別乞知道。」
杜三劍有相當的把握,笑了道:「所以他一定有辦法讓我們知道,是不是?」
宣洛神的妙眸一轉,笑道:「那蠟丸密函一定有記敘如何聯絡的方法及暗號?」
「聰明!」杜三劍笑了笑,道:「正是如此!」
他們正交談著,陳長秦從外頭皺著眉進來,道:「簡一梅和井妙手已經進城………」
王王石瞧他皺眉的樣兒好笑,道:「早知道的啦!皺什麼眉來的?」
「但是在他們進來之前……」陳長秦嘆了一口氣,道:「有三個漢人早一步進入城內……」
他一頓,苦笑道:「三個男人,在下竟然跟不住他們。」
三個男的漢人?
杜三劍的眼睛亮了起來,道:「有沒有人帶兵器?」
「只有一個帶刀。」
陳長秦沉吟道:「是個冷漠的漢子,有一個是走路都會飄,全不當會事兒的模樣。」
他長長吸一口氣,接道:「第三個是個走路很‘用心’的人,每一步踏出都非常謹憤而有力。」
「啊哈!那小子來了。」
王王石忽然拍手大叫一聲,朝宣大美人笑了笑,道:「喂!你可知道哥哥我指的是誰?」
宣洛神的臉紅了紅,哼道:「我怎麼知道?」
陳長秦看他們的表情不由得狐疑道:「他們是……」
「除了談笑那小子,還有誰走路都會飄?」
杜三劍愉快笑了,道:「陳兄,你形容得太好了。」
陳長秦不知道自己形容得好不好。
但是最少他知道每個人似乎都充滿了活力和希望,他當然聽過談笑,也知道談笑身旁的人是俞靈、房藏。
現在紫雲城內多了這三個人。
陳長秦笑了道:「紫雲城的城主以前是福努赤,現在可能會有一點小小的改變。」
「你說話真是越來越有學問啦!」王王石哈哈大笑,道:「陳老弟,你放心!只要哥哥我出去一趟,一定可以找到那小子的下落。」
他有把握,因為打從穿開襠褲開始,他們之間就有一種全天下只有他們三個人才懂的聯絡方法。
王王石這位大公子既然這麼有自信,自然沒有人反對。
「好吧!」杜三劍一付很勉強的樣子,道:「就給你一次表現的機會。」
王大拳頭忽然想到那上萬名的福努赤手下,不由得苦起臉來,道:「這……不好吧?」
這時候說這種話給誰聽?
咱們王大公子只有一條路,那就是硬著皮出去。
幾個閃身,他倒是挺機靈的藏到一條暗巷中,四下巡目了一圈。
果然暗處角落有一個記號,王大公子笑了笑,可得意的循著記號的指示往前提氣竄去。
冷不防的是,在轉角處碰到一隊巡查的兵士。
「站住!」為首的那個喝叫了一聲。
也不過是叫了一聲,便忽然發現人家的拳頭已經打歪了自己的鼻樑。
當然,身旁那三四兵士連出聲的機也沒有。
王大拳才把這幾個傢伙擺平,巷外早早有其他人聽到了聲音紛紛趕來。
王王石心頭一涼,他奶奶的!如果湧來了一千兩千人,那哥哥我累都累死,心裡一想,腳下可加勁的跑了起來。
嘿!速度還真的是快。
剎時四下呼嘯笛鳴連連,一起接一起的隨著王大公子的身影追躡不捨。
同時讓我們王公王感覺到的是,全城似乎都沸騰起來,轟轟的腳步奔走聲匯成了巨浪似的朝向自己湧來。
唉!煩惱皆因強出頭。
不過王大公子肚子裡還有一絲安慰的是,談笑那小子待會兒那張臉可不會比自己好看到多少。
他想著,隨手打飛了十七八個擋路的傢伙,笑了。
「閣下真有勇氣,還笑得出來……」
忽然有人在王大公子的耳畔說了這麼一句,可嚇了他一大跳。
扭頭,便看見一名精壯的漢子在自己身旁同速度跑著,嘿!這小子的輕功倒是不弱。
不但輕功不弱,手下工夫也不差。
王大公子打飛了幾個,那小子也扣倒了幾個。
「兄弟貴姓大名?」王王石邊跑邊打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