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畫!」
「畫畫?畫什麼」「一雙眼睛!」閻霜霜笑著問:「可以嗎?」
這絕對不是件困難的事。
像這麼簡單的事根本不會男人拒絕。
「我想到外頭看看。」談笑忽然說了個嚇人的提議:「最少,我覺得現在的夕陽斜暉在雪地上是件很美的風情。」
杜三劍苦笑著,嘆氣道:「你知不知道外頭的寒風可能鑽到你的皮膚裡面把五臟六腑的火氣全都起來?」
「知道!」談笑回答得很簡單而肯定。
「知道了你還想出去?」王王石在火堆里加了些木柴,哼哼道:「那簡直是強作風雅嘛!」
咱們談大公子顯然對自己的功力恢復完全放棄了希望,他勉強笑了笑,清楚的道:「就算是也做得漂亮,不是嗎?」
英雄死在天地間總比死在床上光彩得多。
這點道理他們都懂。
所以,當談笑的人連床一道抬出去時,俞靈和房藏也掙扎著由人扶著出來。
腳掌踩在三寸左右厚度的雪地上,他們雖然覺得有一股冰寒的料峭,卻也清明瞭不少精神。
特別是咱們談大公子的雙頰泛起了一片血潮,用力的吸了幾口冰涼的空氣。
宣洛神的一顆心緊縮了起來,關切從心底湧出。
「你……還是別太勉強了吧!」她說。
「不,我覺得很舒服。」談笑的眼睛在發光,是一種臨死前的回光反照?道:「我想到處看看!」
杜三劍皺了一下眉,別過了臉去,忍住激動的心情道:「如果你真的想做的事,我從來沒有阻止過是不是?」
談笑笑了,他覺得精神特別好。
甚至好到有點飄飄欲仙。
一行人在走著,四周除了遠方隱約傳來的殺伐聲以外,整個帳營區內倒是挺安靜的。
俞靈和房藏一直看著談笑,他們見過太多的死人。
特別是要死之前的人。
那些人會有幾刻鐘特別的亢奮、特別的有精神。
就像現在他們眼前的談笑。
他們也明白杜三劍和王王石眼瞳裡的憂鬱。
因為他們兩個同樣見過了太多的死人和臨死以前的人,難道談笑真的要死在關外雪地中了?
一聲長長的噓氣,談笑輕輕笑道:「你們愁眉苦臉做什麼?好歹已經先拉了一個修羅大帝那老小子先下去走黃泉路了!」
這小子在這節骨眼上還能說出這種話?
談笑看了看周身這些朋友,便將目光投向另外一陣帳營去,說道:「我們過去看看吧!」
「那裡不是由‘關外雙虎’率領的兵隊!」杜三劍沉吟道:「是由錫林郭勒盟的大部元帥所率的兵馬帳區!」
陳長秦和董院領隊的是千名敢死隊。
而這名大部元帥領軍的則是五萬的正式交戰軍馬。
「那有什麼關係?」談笑「格格」的笑著,又咳道:「他們不至於拒絕我們進入吧!」
這倒是,不過杜三劍之所以這麼說,主要想讓談笑回營帳內,他可不願意位好朋友就樣無聲無息的好快走了。
腳步不停,談笑的那張床在四名錫林郭勒盟的兵士抬舉下依舊往前走著。
這時,杜三劍的心中泛起了一股傷感。
像不像出時的抬棺呢?
滿心的情感哽在喉嚨,他正想說話,但是驚駭於談笑哈哈大笑了起來。
怎麼回事,難道真是臨死前的一笑?
每一顆心都提上了腔喉,只見談笑的眼睛一直盯著一個方位,哈哈大笑乾澀啞著聲音道:「那是什麼?」
什麼?那是一雙眼眸。
一雙被人家畫上去的眼眸。
「我又要說一次啦!」王王石或許是太興奮了點,連說話的聲音都激動得有些發顫,道:「這小子連閻羅王也不想收。」
閻霜霜一面拭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面輕笑的站直了身子道:「喂,可別說姓閻的壞話!」
每個人都打從心底笑了出來。
這是一個意料不到的變化,就在談笑要斷氣以前,竟然會有一個懂得大自在心觀無相波羅蜜神功的人來救他。
而且是個女人。
誰都知道陰陽調和是治病最重要的道理。
談笑這小子不是命大是什麼?
「我現在只是穩定住他的心脈……」閻霜霜紅了紅臉,細著聲音道:「但是他全身的氣脈以及內力的恢復……」
杜三劍勉強笑了笑,道:「你做到這樣我們已經很感激你了,縱使做不到總是救了我們最重要的一個朋友的命。」
閻霜霜的臉更紅了。
「我沒有說做不到。」
「啥?那你的意思是可以讓談小子跟以前一樣活蹦亂跳?」聽聲音就知道是王大拳頭的口氣。
「是……」
「那你還猶豫什麼?」
「這個……必須是……男女雙修!」閻霜霜的一張臉脹得通紅,道:「而且練成之後可以對付羽紅袖!」
每個人忍不住都看向了談笑,這可是件大事。
俞靈先咳了咳兩聲,轉臉向房藏道:「我現在已經可以下床活動活動,你呢?」
「正有此意!」房藏點了點頭,道:「而且我也想去看看昔年我爹的舊部。」
他們兩個一前一後的走了。
杜三劍看了一眼紅香,陪笑道:「小姑娘,想不想吃點什麼?」
紅香「咭」的一聲笑了,瞅了一眼宣洛神道:「你怎麼不先問宣姊姊?」
杜三劍哪裡想那麼多,他只不過是想找個藉口離開。
王王石倒是直接得很,向前一拉杜大公子,叫道:「人家不想吃,哥哥我可是餓極了。」
宣洛神看了閻霜霜一眼,又看了看談笑,輕輕一嘆道:「我也餓了有好一會,同道兒找食物吧!」
他們就這樣走了,連井妙手也早就不見了人影。
立時,帳篷內可是大大寂靜了下來。
「我去通知邢老頭吧!」紅香也想走,但是被閻霜霜一把拉住,嗔道:「不成,到時談公子有情況,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紅香臉頰一陣緋紅,道:「小姐,你打算怎的修法?」
閻霜霜也是雙頰通紅,那妙眸看向談笑,柔聲細語道:「談公子,方才小女子所提之事……」
談笑一直到現在才終於喘出一口氣,苦笑道:「不曉得你所謂的‘男女雙修’之意是如何?」
「我們必須有一段時間相處在一處不被打擾的地方。」閻大美人垂下了頭,道:「大自在心觀無相波羅蜜神功可以藉由我們相互的陰陽調和中達到最高層次。」
談笑點了點頭,苦笑的追問了一句:「怎麼陰陽調和?」
這才是真正的重點。
「這……」閻大美人滿臉通紅,期期艾艾的道:「我……師父說是男女雙方袒身相對,四掌互印。但是……心中不可有一絲邪念,否則不但不易練成曠時廢日,更有可能走火入魔!」
袒身相對,四掌互印?
談笑大大嘆了一口氣,真的是苦笑了起來。
足足有一陣子不言語。
「喂,你到底有啥門子想法?」紅香在一旁可急了,哼聲問道:「願意還是不願意?」
這真可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了。
「除此之外,沒有旁的辦法了?」談笑看了閻霜霜一眼,道:「男女雙修是極端危險之事。」
「我知道!」閻大美人羞紅了臉,垂著的一直不敢抬起來看談笑,道:「可是目前情勢急迫,也只有這樣辦了。」
談笑忍不住好奇問道:「你和羽紅袖應當是很好的‘戰友’,怎麼會反臉成仇?」
這話可問到閻霜霜傷心處了,只見她眼眶一紅,有一絲哽咽道:「她為了得到大自在心觀無相波羅神功的心法,不惜以內力測試家師體內氣機反應。」
談笑當然知道這樣一步逼一步的後果。
一旦外來的氣機攻入心脈總樞,必定是全身暴血而亡。
「想不到羽紅袖這般狠毒!」談笑嘆了一口氣,哼聲道:「當年設非北地神尼相救,她豈能活存在人世間?」
閻霜霜雙眉一皺,點頭道:「我也不知道羽……她是這種人,如果不是家師臨死前傾心相告,我也是一輩子不會明白的。」
談笑點了一下頭,忽的想起一個最嚴重的問題。
「你爹呢?」談笑沉聲道:「他是站在哪一方?」
「目前可能還跟羽紅袖配合行動。」閻霜霜一雙妙目足足看了談笑有三個呼吸後,終於又道:「我爹只要知道實情,他一定也會對抗羽姑娘的。」
談笑對這點可沒多大信心。
不過他想知道的另一件事是:「你爹閻千手有這個能力在羽紅袖面前自保?」
「有!」閻霜霜回答得非常肯定,道:「別忘了,我爹的外號人稱‘神通賭’,無論在多惡劣的情況下都以保本。」
談笑輕笑了起來。
只要「神通賭」閻千手能不受羽紅袖的控制,那麼和閻霜霜聯手對付羽紅袖就沒有後顧之憂。
因為親情是一項武器,一項最有力的武器。
「怎麼啦?」紅香這小女人也不知道在急些什麼?猛在旁邊催叫道:「該問的問了,該說的也說了,你決定了沒?」
那閻霜霜滿臉通紅,瞪了紅香一眼道:「紅香,別緊催著談公子,他總得有一番考慮!」
「我的好小姐呀!」紅香可是叫了起來:「你們兩個這麼不乾不脆,捱著捱著要耗到什麼時候?」
她在裡頭叫嚷嚷,外頭老遠傳來王王石的呼聲:「我看那個叫紅香的小女人乾脆改名叫紅娘算了!」
啥?這個姓王的取笑我?
咱們紅香姑娘一肚子火,扭頭轉身道:「你們兩個好好商量吧,我去找那個姓王的算賬!」
這回她可是頭也不回的說走就走了。
好啦,咱們閻大姐一張絕俏嬌的粉臉可是更紅了,她可沒有單獨和男人在一間房間內的經驗。
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看這件事還是有點不明白的地方。」談笑偏頭一笑,拍了拍身旁的床沿,自己往裡頭退了去,道:「你就先坐下吧,免得哥哥我說話老是要抬頭,挺累人的。」
閻霜霜聞言忍禁不住「咭」的笑了出聲,整個感覺便輕鬆了不少。
倒是咱們談大公子給她這一笑差點掉了魂。
「北地神尼是怎麼會本門的大自在心觀無相波羅蜜神功?」談大少爺勉強收攝心神,穩著心情問道:「不知道你師父有沒有告訴你這層因緣?」
閻霜霜皺眉想了片刻,緩緩道:「先師曾經說過,大自在觀無相波羅蜜神功和蘇小魂大俠的大勢至般若無相波羅蜜神功同出於天至上密法內。」
談笑點了個頭,應道:「的確是如此!」
「後來大自在心觀無相波羅蜜神功曾經分成南北兩派。」閻霜霜邊回憶邊道:「南派由蔥嶺經由西藏傳於塞外,北派則或有或無的由蒙古傳於關外。」
大自在心觀無相波羅蜜神功之所以沒有大勢至般若無相波羅蜜神功那麼有名。
因為,大勢至神功傳入了中原,而且歷代中出現了像蘇小魂、蘇佛兒那些名重天下武林的大俠。
「原來如此!」談笑沉吟道:「連我師父尚且以為大自在神功只有我們這一門直傳,原來另有南北之分!」
自古以來密法相傳是「口口相傳,不立語言文字」,加上它的神秘不顯,是而傳承之間彼此常常不識。
「大自在心觀無相波羅蜜神功之所以會分成南北兩宗,或許是各人的見識不同吧?」談笑思索著道:「就像禪宗在六祖惠能和神秀間分成南北兩宗,觀音法門也分成內觀、外觀之差。」
閻霜霜輕巧一點頭,道:「這也正是先師的用意,希望大自在無相波羅蜜神功能由我們間相互印證而進入另外一種境界!」
她說著,一張嬌臉不禁又紅了起來。
「可是……」談笑終於吶吶說出了心底的感覺,道:「兩人袒身相對,對於姑娘的名節……」
閻霜霜臉上一陣臊紅,好長一陣後終是鼓足了勇氣看向談笑道:「既然是為了一下武林以及中原、關外千萬生靈,我……何足計較這些?」
談笑至此還能說些什麼?
他只有長長吸住一口氣納入丹田,揖身抱拳道:「談某今聞得姑娘這番心胸,豈有再拒絕的道理!」
紫雲城的戰事已經進行了四天四夜。
房藏和俞靈進入昔日大王爺福希勒的軍營內時,但見得一批又一批的兵士湧撥出來。
一個個朝房藏呼叫道:「小王爺!小王爺!」
呼聲轟傳開來,須臾便見得一匹快騎從北區賓士過來,上頭一名剽悍的漢子忽兒在房藏身前近丈處滾下馬鞍半跪在地恭敬行禮著。
「小王爺,主帥和各位將軍有請主帥帳營內!」
「辛苦了!」房藏點了點頭,便是由那名漢子引導往北區軍帳走去,數十步後,便見得一座特別高大的帳營聳立著。
帳前,早已列陣了左右二十名好漢恭敬候著。
「看來你爹昔日不但頗得軍心,而且治軍森嚴!」俞靈看了一眼,點頭道:「若是能在昭烏達盟內一呼百諾,將可以免除一場大戰!」
「我明白!」房藏看了主帥帳營一眼,道:「現在就要做這件事。」
主帥帳營果然有它不同的地方。
最少裡頭可以容納四五十個人的氣度便見恢宏。
俞靈和房藏這廂進入了,早有五名剽壯的漢子紛紛大笑中迎來。
五人一列到了房藏身前一施禮,同道:「小王爺!」
「諸位辛苦了。」房藏回了一禮,朝眼前這五人看了一眼,淡笑道:「列前可是彭都元帥和各位將軍?」
「是卑職!」
那彭都元帥約莫六十年歲,灰白的發髯、風霜的面頰,加上那雙如鷹的眼目,呵,正是智慧、經驗最成熟的將帥之材。
眾人這廂紛紛落坐,房藏和俞靈被請上了正中主位,由彭都元帥陪著,另外四名將軍則分坐於左右。
「小王爺心中可有什麼計劃?」彭都元帥一面勸酒和大夥兒共飲,一面道著:「我等得到中原最受人敬重的冷大先生通知後立即不顧一切率兵前來救駕……」
彭都大口飲乾了碗中烈酒,意氣風發的道:「就算因此得罪了三王爺以及盟中親王貴族也在所不惜!」
「元帥和各位將軍的盛情,本小王心誠感激!」房藏大口也喝乾了碗中烈酒,一放空碗在桌面上,揚聲道:「目前最重要的是,我族人興亡的問題。」
這話一齣可大大引起了騷動。
當下便有右衛將軍脫克起身問道:「小王爺這話聳動人聽,不知是否可以詳加解釋?」
房藏沉重的一點頭,道:「福努赤和羽紅袖聯手想奪得盟主之位,然後北結哲里木盟,西攻錫林郭勒盟。」
剎時帳營內一片死寂。
他們都明白這是一場浩大的血劫。
「真的有這般想法?」前鋒將軍史谷青怒哼道:「哲里木盟的託喀喀是隻老狐狸,跟他聯盟只有吃虧的事。」
「可不是!」後旗將軍吉里也叫道:「如果他趁福努赤發兵攻打林郭勒盟時進擊本盟,那不是滅絕了我盟族的根源?」
「各位請聽我一言!」房藏淡淡的出聲,道:「我最擔心的倒不是託喀喀!」
「那是誰?」眾人紛紛的疾聲問道。
「羽紅袖!」
「最神秘的雪瓊山莊主人?」
「就是她!」房藏沉聲道:「她才是我們昭烏達盟可能亡盟最可怕的禍源!」
靜!
整座帳營內極度沉寂了下來,好久!
好久之後彭都終於乾咳了兩聲,道:「小王爺,你或許長居在關內不知道羽紅袖在關外的影響力!」
房藏冷哼一聲,挑眉道:「呃!如何?」
「她在關外不但和各盟盟主、親王貴族有濃厚的交情!」彭都乾澀的笑了兩聲,繼續道:「而且部屬分佈極廣,幾乎關外的一草一木有所動靜都逃不掉她的掌握。」
「嘿嘿,就這樣?」房藏冷笑一聲,星目閃動著道:「你們怕她?」
沒有人回答。
沉默有時就是代表一種回答,肯定的回答。
「我們出關就是為了殺她!」俞靈突然彈身劈出一刀。
一刀,泓光所過猶勝閃電。
這種驚駭的力量已經進入帳營內的人眼中、心中。
而在心中大大震駭之後又升起了一股無比的信心。
俞靈早已經回到座位上把玩著酒碗,輕輕笑道:「你們尊敬冷大先生,是因為他的智慧!」
這點也沒有任何人否認。
「我們是冷大先生派來的。」俞靈和房藏同聲喝道:「難道你們對冷大先生彈指制伏羽紅袖沒有信心?」
有,信心已經在他們的表情和發光的眼眸中閃現。
他們都聽過冷明慧這位「天下第一諸葛」太多傳奇故事。
甚至隱約的在他們心中認為,如果真的「神的候選人」的話,冷大先生無疑人間世最有資格的人。
羽紅袖只是一個人,一個雖然很可怕但是怎能和神相比的女人。
「請少爺吩咐!」彭都長聲大笑道:「屬下們無不瀝血擲命完成!」
房藏輕輕的笑了,用力一點頭道:「好,兩件事,第一,先把紫雲城攻下,擒殺福努赤!」
「是!」登時彭都元帥和四名將軍齊齊恭立應道:「少爺放心,我們一定會打贏這一仗!」
「很好!」房藏雙眉一挑,沉聲道:「第二,就是助我遊說家祖,當今的盟主圖音可汗不要發兵,以免中了羽紅袖的陰謀!」
「遵命!」彭都等人意氣飛揚的朗聲道:「死諫不休!」
福努赤的雙眼因為憤怒而火紅的嚇人。
「紫雲城的王府不但叫談笑他們幾個人一把火焚了……」他瞪著座前的幾名大將怒氣衝衝的喝道:「而且這幾天交戰下來我們卻沒佔一點利勢!」
他座前那六名主將可是一個個垂下了頭,沒人敢答上半個字兒。
福努赤虎目掃過,停在一名四旬近五的碩壯漢子身上,冷哼道:「齊克衣,你有什麼看法?」
「這……屬下認為這回彭都率軍攻打紫雲城一定沒經過可汗的允許!」
齊克衣乾笑了兩聲,接道:「而且他又和世仇的錫林郭勒盟聯手攻打王爺,這件事大可回報可汗,論彭都叛軍之罪,如此一來……」
福努赤嘿嘿笑了,挑眉道:「彭都擅自率兵來攻打,父王那邊必然早在兩天前就有風聞。」
他冷冷一笑,嘿道:「你想是什麼原因至今本盟尚未派兵前來同剿?」
這倒是個大問題。
齊克衣臉上一白,吶吶半天說不出話來。
「顯然是二王爺在從中作梗!」站在最右邊的黑虎將軍忽然出聲道:「二王爺私心一直希望三王爺被滅,好讓他無所忌憚的登繼盟主可汗之位!」
「哈哈哈,說得好!」福努赤在眾人訝愕中暴笑了起來,點點頭嘿道:「不錯,黑虎將軍的想法正和本王不謀而合!」
他長長吸了一口氣,冷峻道:「所以我們真正行動的目標是福偉而不在於紫雲城這一戰!」
福努赤這話可大大有玄機,還真不容易懂。
「我們放棄紫雲城,暗中將軍隊開拔往魯特旗西札魯特盟城!」福努赤哈哈大笑了起來:「由我直接問可汗這件事情如何解決!」
福努赤這一手計不能不說高明已極。
他不但放棄了守之無益的紫雲城,而且可以直迫他爹圖音可汗發兵攻打錫林郭勒盟。
更重要的是可以借這個機會翦除福偉。
終究福努赤不是普通人物,而是昭烏達盟內有雄心大略的梟雄。
「什麼?福努赤的軍隊連夜棄城北遁?」談笑可叫得大聲了,道:「那豈不是擺明了要大戰一番?」
杜三劍看了看房藏一眼,大大嘆口氣道:「老兄,這回可真要倚重你了。」
房大公子淡淡的一笑,沉聲道:「你放心,這不只是我族興亡的問題,嘿嘿,還有我爹的血仇。」
杜三劍點了點頭,朝向陳長秦和董院夫婦道:「我想兩位為了以備萬一還是得跟你們主帥相商,先一步回去林郭勒盟作一番準備。」
「杜兄所言甚是有理!」陳長秦點頭回道:「最壞的情況是昭烏達盟出兵,或許我們兵馬嚴陣以待可以讓他們有所疑懼!」
王王石這廂一巴掌拍了拍陳長秦哈哈大笑道:「有你的好小子,哥哥我看你越來越順眼了!」
陳長秦也豪爽的大笑著朝眾位中原名俠一抱拳,朗聲道:「他日這場戰事平弭後,我們得好好在冰雪野地上痛飲三天三夜……」
「成!」談笑第一個應道:「誰不來的就是龜孫子!」英雄和英雄有他們表達感情的方式。
所以,沒有人再說什麼,就看著陳長秦和董院昂首闊步邁離帳外。
旋即,也聽到陳長秦的大喝:「拔營!」
「你答應了閻姑娘一道練大自在心觀無相波羅蜜神功?」宣洛神忽的朝談笑問道:「是不是!」
「是!」談大公子有點吶吶的道:「所以,在下可能有一段日子不能和各位在一道兒。」
「你忙你的吧!」俞靈搶先回答道:「福努赤的事由我們幾個來就可以了。」
杜三劍也搶忙道:「是呀,差你一個沒影響!」
什麼話?談大公子雙眼一瞪,卻是瞥見了宣大美人若有所失的表情,可是一下子就改口了。
「既然是如此,談哥哥我就先告別啦!」
「慢走!」有人說。
「不送!」另外一個說。
「記得你可是有老婆的人!」這是王大拳頭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