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千手倒是挺自在,仍舊面不改色的答道:「三王爺,你放心,閻某的手下以保護王爺為第一職志,現在我們反而要警戒有人對王爺不利!」
有人?房藏是一個。
羽紅袖才更令人頭痛!
福努赤苦笑的揮了揮手,道:「我知道了,現在想休息一下,你先回去吧!」
閻千手哈哈一笑,站起來抱拳道:「那閻某就告辭了!」
於是從容轉身而出。
福努赤重重一哼,憤憤的坐回椅上自言自語道:「好個閻千手,真是上了他圈套!」
如果不是姓閻的挑撥,他也不會攻打雪瓊山莊,更不會跟羽紅袖結仇。
這下可好,背腹受敵的情況下幾乎是受制於人。
心中念頭想到了這裡,不由得生起英雄氣短的感受來,伸手自己大大了一碗酒喝盡。
才放下了酒杯,忽的兩樣「東西」掉到地上。
那是兩具體,兩具不大的體。
因為當他們活著的時候本來就比人矮小。
福努赤的胃抽搐了起來。
這兩名矮子是他的貼身護衛,曾經為他出生入死多次,而且武功也相當的高。
但是現在卻像死魚似的被人家扔在地上。
翻白無神的眼珠子像是出手的人留下對他的譏笑,誰?是誰在無聲無息中殺了自己左右護衛?
更令他全身膽寒的是,自己竟然半丁點兒警覺也沒有!
會是天馬賭坊的人下的手嗎?
要不然,為什麼連他們也沒有察覺到?
福努赤的心緒越來越亂,在大亂中忽然靈光一閃。
幾天前他接到了訊息,閻千手曾經跟他的女兒和談笑見面過面,到了後來,閻千手下令天馬賭坊的所有人尋找他們兩個的下落。
千手為什麼瞞著自己。
福努赤越想越害怕,甚至想到了閻千手是房藏派來臥底的傢伙,他的目的就是毀掉自己!
福努赤大喝的踢翻了桌子,對著急急奔入的侍衛下令道:「立刻傳令,以一萬兵馬圍殺所有天馬賭坊的人!」
「是!」這幾名侍衛雖然有些訝異,但是絕不抗命。
「除此之外,傳令各萬夫長!」福努赤狠狠的下令道:「明日立即出兵和福克的兵馬正面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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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紅袖笑得非常滿意,在她對面的託喀喀也笑得很愉快。
他們哪能不得意?
「好招!」託喀喀豎起一拇指,讚道:「你這招將計就計以及一石二鳥,真是神鬼難測!」
羽紅袖昂首脆悅的笑道:「我進了西札魯特城的訊息,我想談笑和房藏都知道了!」
但是她相信沒有人知道她進去後立刻又出來。
進城時故意留了一點蹤跡,出城時可是神不知鬼不覺,她相信沒有人知道,甚至連她在城裡的手下也是。
「哈哈哈,閻千手這回可吃了大苦頭!」
羽紅袖神彩熠熠的接道:「秦無界不過殺了兩個人就讓福努克整個方寸大亂,懷疑到閻千手的頭上……」
「如此一來,福努赤的兵馬反而逼得房藏不得不率軍一戰!」
託喀喀哈哈大笑道:「房藏怎會料到當他率兵返回西札魯特城要逮你時,背後反而給了福努赤有機可趁?」
事實的發生正是如此!
房藏在第三天接到羽紅袖入城的訊息。
於是他將兵隊全數往回帶!
其中有兩萬往西札魯特城,目的是羽紅袖。
主力十八萬則帶往城北百里處,打算迎戰哲里木盟託喀喀的兵馬來犯。
這可花了三天的時間。
三天,福努赤的兵馬正以迅電之勢往西札魯特城開來,日行百里有餘,攻城掠地速度之快令人吃驚。
房藏接到訊息時,福努赤的兵馬已到西札魯特城西八百里之處。
全境昭烏達盟已有一半落入福努赤的手中。
同時圍城的談笑也知道慘了。
他在半個時辰已將五十六名羽紅袖的手下全數緝拿在手,但是所有的資料顯示,他們被耍了一記。
「這下可好了,如何跟房藏交代?」
談笑的一雙眉頭從來沒皺得這麼緊,道:「房藏沒去進攻紫雲城,倒是給福努赤機會併吞了一半的土地!」
杜三劍的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
「現在的情況可真是慘!」杜大公子仰首長嘆道:「羽紅袖這一計分明是要毀了昭烏達盟!」
「事情還沒有到絕望的時候!」
閻霜霜突然插口道:「如果錫林郭勒盟願意出兵攻打哲里木盟,那託喀喀便無暇南犯……」
當然,房藏也可以無後顧之憂的面對福努赤。
「大妹說得有理!」宣洛神笑道:「目前就以這個法子最好!」
「大妹」?這些女人什麼時候結拜起姊妹來了?
俞靈沒有空去想,眼前的事比較重要。
「不妥!」
「為什麼不妥?」
「因為這會造成更大的血劫!」
這點就是大俠的心胸與人不同的地方。
他們絕對不會以殺止殺。
更不會以血來阻止流血。
「可是除了這點以外還能怎麼辦呢?」紅香忍不住叫道:「等到那個託喀喀攻擊,聯盟會議召開後再出兵,那昭烏達盟早已淪入哲里木盟的手中了!」
「或許要錫林郭勒盟做做樣子如何?」王王石道:「可能會讓託喀喀那老小子警惕,不敢輕易發兵。」
「也許這是唯一的法子。」
談笑嘆了一口氣道:「但是卻給了託喀喀發兵攻打錫林郭勒盟的理由。」
因為照理來看是錫林郭勒盟先發動攻擊。
不管事件大小性如何,絕對是個好理由。
況且託喀喀更可以利用聯盟的協議要大家出兵。
「那我們豈不是為了救昭烏達盟而毀了錫林郭勒盟?」
這種事他們都做不出來。
既然所有的方法都不行了,是不是眼睜睜看著一步一步陷入羽紅袖的陰謀中。
他們都有一股無力感。
也同時感覺到羽紅袖把他們當成白痴一樣的取笑。
沒有辦法了,沒有了,絕對!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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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一生裡經歷了太多的事。
幾乎曾經以自己手中的力量和天下對抗。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既然再大的風浪都見過了,眼前的決定又算什麼?
門板有人在輕敲著。
「進來!」他愉快笑著,早已備好了美酒就像是在等待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在冬雪夜裡相見。
今夜是有雪,密密像情人般溫柔的雪。
門口一吹進來就是四個男人和三個女人。
談笑的眼睛閃著光輝,大笑道:「布大先生,好久不見了,氣色可比以前好了不少啊!」
布楚天也大笑了起來。
他知道談笑到最後一定會想到他,而且很容易就可以齊哈雅的口中知道了他哪裡。
「你總算沒讓我失望!」布楚天握著酒杯,輕笑道:「因為酒還沒有冷!」
還沒冷的酒是可以熱起人心。
現在甚至連幾乎不喝酒的閻大小姐的臉頰都通紅了,誰也不會阻止誰在今夜大大一醉!
布楚天也突然發覺了自己並不寂寞。
這些人是朋友,是真心來找他給出「友情」的。
縱使自己對他們沒幫助,他確信他們也會這麼做。
那麼自己既然有能力,又怎麼可能不做呢?
「我已經將楚天會在哲里木盟佈下了相當的基礎。」布楚天用力一拍談笑的肩頭,哈哈大笑道:「成吉思汗的寶藏可真有用!哈哈……」
談笑也笑了起來,眼睛在發亮著。
「怎麼個有用法?」
「可以買通很多人,也可以做到很多事……」
「除此之外呢?嘻嘻,以布大先生的智慧應該不止如此吧?」
「哈哈哈,好小子別哄我!」布楚天不知道是不是醉了,但是他的聲音仍舊很清楚,道:「只要我願意,一定可以阻止託喀喀出兵。」
「那麼你願意嗎?」
「廢話!不然我請你喝酒做什麼?」
「好!這句話太合胃口了!」王王石湊了過來,高高的舉起酒杯叫道:「乾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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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相信的事房藏也會相信。
「既然你們都認為布楚天有這個能力阻止託喀喀出兵。」房藏嘿的一聲,道:「那我們就全力對付福努赤吧!」
這時福努赤已逼軍到了西札魯特城三百里內。
「若以兩軍的行進速度來看,三天後可以照面!」房藏指著地圖道:「會戰的地點會在這片荒原上。」
那是相當大的一個地方。
大到四十萬人全容納了下去還綽餘。
「既然閻千手已經不在福努赤的左右……」杜三劍看了霜霜一眼後,朝其餘的人道:
「那我們就有事做了。」
其餘的人是指王王石、俞靈、宣洛神。
甚至最後的目光落到了紅香身上。
閻霜霜訝聲道:「那我和談……公子呢?」
這女人的聲音簡直太好聽了,好到讓杜三劍嘆了一口氣很不捨的樣子,道:」羽紅袖絕不會就此罷休,由你們兩們去對付了!」
這個安排倒是面面俱到。
「好!就由我統領軍隊正面和福努赤交戰!」
房藏嘿了兩聲,道:「在他的後方部份,那就麻煩各位了!」
「這哪有話說?」王大拳頭很夠義氣的道:「吃了你這麼多天的飯,該出力時還是要出力!」
十一月十二,昭烏達盟發生了一件大事。
福克可汗的二十萬兵馬和福努赤的二十萬兵馬交戰於罕拉荒原上。
那真是慘烈的一戰,天地間正下著紛紛大雪。
嘶吼的聲音從每個人的胸膛裡大聲的吼了出來。
刀、、劍、戟在雪中飛舞,就像血珠也不斷的舉目可見處飛舞一樣。
這裡已經不是人的世界。
「這是野獸的世界。」俞靈長長一嘆道:「人類為什麼這麼的愚蠢?」
因為有野心。
野心製造了仇恨也製造了流血。
他們都默默無言的在體上潛越而過,這一戰連續打了三天三夜,雙方才各退了十里休兵。
十里近咫,隨時可能再有大戰發生。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阻止第二次的戰事發生。
無聲無息裡,俞靈已是第一個進入福努赤的軍營內,隨之在後的是杜三劍、王王石。
「宣洛神和紅香留在房藏的左右,以應付突發的情況!」杜三劍想著稍早時的決定,希望那邊別出問題。
三天大戰下來,房藏所耗的心神恐怕已經累得連刀都提不動了。
他們三個的速度很快,行進間也很順利。
福努赤這邊陣營也好不到哪裡去,三天戰鬥下來個個都累得東倒西歪。
更何況第一次交戰裡他們還吃了不少虧。
「今晚大概可以順利的把福努赤那老賊架走吧?」王王石低聲問著。
「別問我!」杜三劍苦笑道:「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麼變化發生。」
真的!
當他們摸到了福努赤帳營前時已經覺得不對。
外頭最少有二、三十個親兵都站得直挺。
太直了,簡直不像是活人。
「恐怕有人早了我們一步。」
「誰?」
「當然是閻千手了!」
好長一陣沉默,王王石可不死心。
「不!哥哥我非進去瞧瞧不可。」
他說著就做,倒也是進來得快出來得也不慢。
「怎麼說?」
「沒人!」
「除此之外呢?」
「裡面有些‘凌亂’!」
福努赤是個高手,這點他們都知道。
所以當閻千手或者他手下動手時必然有過一番戰鬥,帳營內「凌亂」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們非得找到福努赤的下落不可!」
俞靈嚴肅的道:「如果閻千手一刀殺了他也就好辦,怕是那位大莊家出了別的點子來。」
對付閻千手可比對付福努赤困難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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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努赤看著眼前這個胖胖滿臉笑意的中原人,不禁心頭一直發毛,直透到了全身的每個毛細孔。
「很好!」閻千手的聲音好冷道:「我們又見面了!」
「你打算如何?」
福努赤反正豁出去了,揚眉冷笑道:「本王爺是漢子一個,你出招我全接了下來。」
「你倒是挺有氣魄的嘛!」尤大江的聲音可是充滿了憤怒道:「好狠,以一萬兵馬來攻擊我們,嘿嘿……」
「呸!事情做了都做了,你又如何?」
「我的手下在那一夜裡死了二十三個!」千手冷冷道:「他們都是跟我同我共死最親心的戰友。」
福努赤咬了咬牙,喝道:「少說廢話了!本王爺說過絕不皺一下眉頭!」
「殺是當然躲不了的事!」
閻千手哈哈大笑道:「不過那總得做完一件事以後再慢慢的來做。」
看著閻千手奇異的神情,福努赤不由得恐懼了起來。接著他發覺有一個人從背後走到了眼前。
那個人除了一張臉和自己不同以外,體形舉止倒是頗有幾分的神似,他明白了。
「你……」福努赤駭異叫道:「打算假冒我?」
「不錯!」那名漢子哈哈大笑起來,得意道:「想不到我吳海竟然有當上王爺統領大軍的一天!」
福努赤氣得臉色發白,恨聲道:「閻千手,你的居心到底何在?」
「當然是統領一片天!」閻千手嘿嘿笑道:「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將你的軍隊率回紫雲城固守,三年內房藏也無可奈何!」
三年的時間已夠閻千手賺到比開賭場更多的資本,而且對於他組織的擴充套件絕對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福努赤此刻還能說什麼,只有朝天長長一嘆道:「但願老天打雷劈毀我這張臉!」
「哈哈哈,你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閻千手揚聲大笑著,在雪地中特別的刺耳。
「哪一個龜兒子說來不及的?」
在雪冰下頭,忽然有人叫罵道:「杜三劍,拜託你以後別出這種點子來接近敵人好不好?」
王大公子忽然冒了出來,突然抓住福努赤往後退。
尤大江和吳海竄身,卻又很快的被逼了回來。
因為在他們和王王石之間有一把刀和一把劍。
俞靈的刀!
杜三劍的劍!
「咱們第一回合作效果好像還不錯嘛!」
「可不是!而且馬上就有機會來第二回!」
他們笑著,後頭的王王石卻大叫道:「喂!你瘋了是不是?」
咱們王大公子解開了福努赤的穴道,是因為心中篤定這老小子不是自己的對手,而且萬一情況危急時,他也可以跑得了,以免落入閻千手的手中。
他可沒想到福努赤第一件事就是雙掌一拍自己的臉頰,在血肉模糊中朝閻千手哈哈大笑。
「閻千手,你號稱‘神通賭’……」福努赤那雙眸子可有精神得很,閃著道:「這回我看你怎麼押注?」
這是誰也沒料到的變化。
就好像興沖沖上了桌,牌子也發了下來,忽然間對手一推牌弄擰了說不玩啦!
搞屁呀!
閻千手沉哼一聲,嘿道:「好!福努赤有你的!」
他挑眉轉大袖一揮,剎時天馬賭坊的人便走得乾淨。
風冷冷的在荒野雪地上走過,是正在嘲笑人類?
這真是長長的一陣子沉寂,沒有人說話。
此刻似乎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你們本來也跟閻千手一樣,是要來找我的?」福努赤淡淡一笑,仰天噓出一口氣道:
「目的呢?就是為了阻止這場戰爭?」
「是!」杜三劍並不想反駁,簡單的答道:「這正是我們的意思!」
福努赤微微一笑,神情中有一絲奇妙的神彩。
「太慘了!」他喃喃的說著,在寒風中,道:「這一戰,差點讓昭烏達盟的族人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福努赤抬眉,盯向杜三劍道:「房藏一定很想報父仇吧?」
「這是可以理解的人之常情!」
杜三劍誠懇的道:「但是如果為了昭烏達盟,他絕對可以放棄,這是……所謂令人敬佩的大俠風範!」
福努赤輕輕笑了起來,笑得令他們有點訝異。
「可是你們敢相信我嗎?」福努赤從輕笑轉為哈哈大笑道:「你們不怕放我回去是縱虎歸山?」
「不!」是俞靈很肯定的回答。
「為什麼?」
「因為你剛才的表現我們從頭到尾都看到、聽到!」王王石介面道:「一個不怕死,可以想到族人興亡,而且會自毀面容的人……」
如果不是有大覺悟了怎麼做得到?
福努赤的表情全皺成了一堆,是哭還是笑?
他們都在感動著,因為看到一顆真正悔悟的心,雖然這裡是寒凍的荒野,但是誰也不覺冷。
真的。
只要你的心是熱的,天地間就沒有任何環境可以讓你覺得冷,這也是人類的感情最令人動容的地方。
你是不是曾經有過這樣的經驗?
十一月十一,近大圓的月還沒有從西方沉下,有人自己縛綁著雙手走向二十里外。
他赤著雙腳,在十數萬手下面前坦白自己的罪狀。
有這種勇氣,誰還會不原諒他?
每一步都是踏在雪地上冰凍穿上心扉。
但是他覺得這是自己贖罪唯一的方法,他很甘願這樣做,一點也不覺得苦。
一個人只要是心甘情願。
一個人只要心中充滿了平靜。
他怎麼可能覺得會「苦」?
苦,只是一種比較,一種外相。
房藏策馬急奔,一連奔走一十八里。
在他的眼前已經不是仇人,而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一個發自內心尊敬的人。
在他的身後只跟了宣洛神和紅香,這是一種信任。
對人類的一種信任。
這個範圍,福努赤絕對能發兵圍殺房藏,但是房藏信任他,從馬背上滾下來,緊緊的,緊緊的抱住福努赤。
「小叔!」
這兩個字由房藏的心底喊了出來,在福努赤的心中變成巨大的旋波。
無可恕的罪惡。
房藏五指揮彈,那些鐵繩索已紛紛斷落。
福努赤一笑,笑得很平詳,他轉眸看過了杜三劍、俞靈、王王石,以及房藏背後的宣洛神、紅香。
最後他的目光落到了房藏身上,緩緩道:「你有許多好朋友,非常好的朋友!「「是!」房藏誠心的答道:「他們以後也是叔叔的朋友!」
福努赤安慰的笑了起來。
「謝謝你,有你這句話我就滿足了!」
福努赤忽的退一步,從貼身懷裡抽出一把鑲著寶石的匕首來。
第一道陽光從東方射來,映著出七彩的光暈。
「叔叔!你想做什麼?」房藏訝叫道:「別做……」
太晚了!誰可以阻止一顆真正尋死的心?
誰可以阻止一顆贖罪的心?福努赤掌中的匕首化成一道彩虹穿過了心臟。
這一刻沒有人流淚,因為他們的目光都已表現出發自內心無比的尊敬,一種猶勝於哭泣的尊敬。
「我想法界無量諸佛菩薩也會為之讚歎吧!」在寒雪和陽光中有人說了這麼一句。
誰說的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句話說出了每個人心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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