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靈芝輕輕嘆口氣,淡淡道:「宣姑娘已經走了?」
「是?」
火嬤嬤恭敬回答後,望向那望夕閣,又複道:「三小弟只怕就要來了,老太婆先行迴避!」
蕭靈芝點點頭,讓那火嬤嬤毋自去了。
須臾,只見那望夕閣中一陣龍吟狂笑而至,便是蕭遊雲到來。
這端,蕭靈芝聞得笑聲,心中不禁一動,暗道:「莫非雲弟練那大梵天心法已然有成?
否則這笑聲如何能這般震人心絃?」
她心中方想,只見蕭遊雲已大步邁到自己面前。
又一年沒見,眼前這位青年斷非昔日那少不更事的少年,而是全身發散一股爆炸力的漢子。
尤其,襤褸破損的衣衫,滿腮的鬍鬚,壯潤的肩頭,更在在顯明一股男性的彪悍。
蕭靈芝心中一驚一喜,口裡猶是淡淡道:「雲弟練那大梵天心法如何了?」
蕭遊雲雙目一閃,只見光彩奪魄的盯向他二姐道:「二姐?,百招內敗你!」
語狂、動作更狂!
只一瞬間,那蕭遊雲已攻出二十六拳!
拳拳威勢驚人,足足崩山倒海而來。
蕭靈芝心下一震,身子似那風中花蝶連舞,方方將那二十六拳避過,又見是當頭二十六拳罩來。
蕭靈芝輕喝一聲,雙足一點樹幹揚起,反身連拍一十四掌而下。這端,蕭遊雲大笑,以雙肘頂上,同時化拳為掌,再變為爪,亦急倏推出。
「拍」的一聲脆響,那蕭靈芝已叫她雲弟扣住肩井雙穴,一雙手不由得垂了下去。
蕭遊雲這一得勝,不由得仰天大笑,狂呼道:「宣姑娘?,我來看你啦?」
說著,人已往那木屋而去。
這端,蕭靈芝心中一驚,也不呼叫他,只是心中猶自同憶方才的交手。這一細想,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刷」的一聲,那蕭遊雲去而復還,雙目暴凸的盯住蕭靈芝道:「二姐?。你把宣姑娘藏到那裡去了……。」
「二姐沒有藏?」
「騙人?。否則宣姑娘的人怎會不見?」
「她已經走了。」蕭靈芝緩緩道:「剛剛打敗了飛塵雙使,姐姐已早一步送她出宮……。」
「我不信!」蕭遊雲猛得攫住他二姐猛搖嘶啞道:「我不信?。就憑她那套玉星小巧七十二式如何能打敗本宮的雙鷹合擊?」
蕭靈芝不是沒想過這問題,就憑飛塵雙使的內力亦較那宣雨情高出不少。設非她有了奇遇,否則怎能如此?但事實擺在眼前,也由不得她不信。
此時聽得蕭遊雲這一問,冷冷道:「信不信由你,姐姐倒是用不著騙你?。只是……。」
說著,蕭靈芝不由得一嘆,注視蕭遊雲道:「雲弟?,你練大梵天心法已有小成,反而是極為危險之事……。」
蕭遊雲冷冷一哼,道:「二姐之意是要小弟再留在那望夕閣中四年了?」
蕭靈芝一嘆,道:「大梵天心法小成之境,乃是以剛猛凌人。雲弟須知,自古有名言,過剛則折……。」
「我不聽這些?」蕭遊雲冷冷道:「小弟只是告訴你,無論天涯海角,我一定會找到那位宣姑娘……。」
「雲弟你……。」
話聲已渺,因為,人已遠去。
沒有說話的人,話又有什麼意義?
蕭靈芝穴道被制,只能眼睜睜的望著蕭家最有希望的傑人遠去。
而且,還帶著一腔的憤怒!
難道是我的方法錯了?蕭靈芝想哭泣,天曉得她為這位雲弟付出了多少心血和青春。
為的,是世外宮的威望重振。
世外宮,原先不是在世外,而是在紅塵。
為了重返紅塵,他們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汗。他們總算等到一個可以翻身的日子,可以翻身的牌!
可是,那些似乎已只是夢了?
蕭靈芝沉沉一嘆,忽的身上一輕,那穴道竟是已叫人解了開來。她不由得臉色大變,天下有誰能站在她身後而她還毫無所覺?
她一回頭便看見了一個瞎子!
「帝王」柳夢狂!
「柳先生還沒走?」
「不能走?」
「為什麼?」
「心願未了!」
長長的一陣沉寂後,蕭靈芝的雙目閃動,盯住眼前人沉聲道:「閣下姓柳沒錯?」
「沒錯!」
「柳帝王?」
「正是!」回答的人淡笑道:「正是『帝王』柳夢狂?」
蕭靈芝倒抽了一口氣,只覺一肚子苦水上喉。
「我和你爹的事,你大概也聽過一些吧??」
「是!」蕭靈芝臉色有了恭敬:「家父曾再三提及前輩的潔風義行,天下同欽?」
「他是當今天下唯一一個打敗我的人?」
蕭靈芝恭敬道:「爹曾說,那是二十五年前舊事。事後,他亦為之內責不已!」
柳夢狂淡淡一笑,道:「你也應該知道,那一戰是柳某生平第一次和人戰鬥?。」
那時,柳帝王十五歲,蕭天地三十年紀。
蕭天地在那時已是名滿江湖的劍客,卻因好奇好才之故而與柳夢狂交手。
結果當然是蕭天地勝了。可是他卻自責不已,因為,十五歲的少年終究只是個孩子。
無論自己理由多光明正大,這件事還是錯!
蕭靈芝的心往下沉,良久才道:「世外宮弟子沒一個怕死的?」
柳夢狂笑道:「誰要你們死啦?」
蕭靈芝一愕,疑惑道:「前輩的意思是……?」
「這兒的風水不錯,不但鳥語花香,而且又有這麼多的年輕人在?」柳夢狂笑道:「只是不知道以後每天每餐是不是還有魚肉米飯可吃?」
「有?,當然有!」蕭靈芝笑了起來:「世外宮不窮?」
「那好極了!」柳夢狂笑道:「那天你爹回來了,是不是可以請他過來敘敘舊?」
這點當然沒有疑問。
蕭靈芝心中不禁有著一絲欽佩。宗師風範果然是與眾不同,單憑柳夢狂對自己的信任,便叫人折服。
柳夢狂一笑,喃喃道:「蕭天地也是奇男子一個!四年來,世外宮果然沒一個來偷看宣雨情那丫頭練功……。」
蕭靈芝一愕,心下已然明白。這是柳夢狂投桃報李,唯有義足以償義!
地無言,柳夢狂亦無言。忽的,兩人笑了起來;遠天,正是夕垂西山斜照!
柳帝王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醒了過來。又是一天的開始,他大笑叫道:「早安?,洛陽的親朋好友們!」
正喝著,門口處已有一道人影傾然而立。
「韓大爺啊?,你這是嚇誰哪?」柳帝王伸了個懶腰,打了個招呼。
那門口,正是乾坤堂的大總管韓道了。
韓道淡淡一笑,道:「柳兄弟?,你來本堂多久啦?」
「四年零一個月嘛?」柳帝王笑道:「幹啥?給銀子啊?」
韓道淡淡一笑,道:「你記不記得我們的約定?」
「記得啦?」柳帝王笑道:「如果韓爺你能查出哥哥我的家世來歷,哥哥就不幹花匠幹總管啦!」
韓道嘻嘻一笑,朝那柳帝王眨眨眼道:「眼前,就有一個可以知道你和那位柳帝王有什麼關係的人出現?」
「誰?」
「一位姑娘?」韓道笑道:「而且是一位很美的姑娘?」
柳帝王嚇一跳,急道:「不會是賽春閣的小桃吧?」
「不是!」
「不是?又是那個婆娘?」柳帝王忽的明白似的叫道:「哈?,我知道了。是小蘭花是不是?」
「錯!」韓道得意極了,然而就笑得跟那九月菊一般。
我們柳帝王可咬了好一回的牙,方恨恨道:「倒底是那個小妞要掀哥哥的底牌?」
「不知道?」韓道笑道:「不過她今晚進洛陽……。」
洛陽的大悅酒樓很有名,尤其是它的醬爆蝦子更是上動天聽,連那大內裡都會派人來接這兒的大師父一個月去一回。
現在,已是明歷太祖洪武二年。
那蒙古人被逐出中原回去塞外,此時百姓又恢復了華夏的裝扮。
宣雨情的心情愉快多了。自從由世外宮出來後,便在爺爺的墳前守墓七日;按著便一路問著,看看有誰見過一位叫柳帝王的年輕人。
最後,在登封城裡聽隔座的兩名武林人物提到,有個叫柳帝王的年輕人正在洛陽乾坤堂當花匠。
乾坤堂名滿天下,洛陽就算瞎子也知道在那兒!
所以,宣雨情便一路北進而來。她當然不會知道,其實那兩名漢子是韓道所派出的。
就算知道,她還是會來。
現在,她心中也感覺到一件事。
那就是打從進入洛陽城到現在,最少有六撥的人馬在注意她!
眼前,由門口進來約三個大漢想也是別有意圖的傢伙。她宣雨情冷眼望著,只見那三名大漢一對無賴醉酒的樣子靠了過來。
當先,一個裸露胸腔的叫了起來。「啊?、哈、哈?,黑王子,你看這妞倒是挺俏的……。」
立時,左方的那個也叫啦:「啐!陳老大又動了心啦?當心你那迎風樓裡的梅子姑娘吃醋啊……。」
三人吃吃笑了,便顧自的坐落在宣雨情的桌位上,直是衝著她猛笑。
這下,滿樓的賓客不禁將目光全數投了過來。
宣雨情臉色一沉,復又淡笑道:「三位大哥別來可好啊??真個是好久不見了!」
這一話,可把三個漢子一楞,當先那陳老大低聲道:「姑娘認識我們兄弟?」
「怎會不認得?記得可深哪?」
黑毛子也忍不住間啦:「是啥事記得深了?」
「學狗爬嘛??」宣雨情笑道:「三位不是從這大悅酒樓學狗般的爬出去過?」
黑毛子臉色一變,望向身旁的那漢子。
這下,宣雨情才注目望去,只見是老三十來歲的漢子,那雙手可保養的很好。
一個人坐在那兒,氣勢竟是大大的不同!
尤其,那雙招子又徹又亮,像是可以直視人心?
宣雨情輕哼一頓,方道:「這位大哥貴姓?」
「韓!名字嗎?,就叫道理的道,」「韓道大哥?」
「不敢!」
「可不可以拜託韓大哥您一件事?」
「可以、可以?」韓道眉開眼笑的道:「那一個說不可以的就是豬!」
他補充道:「因為豬不解風情?」
「好極了i」宣雨情笑道:「那是不是可以挾著尾巴和你這兩位朋友轉身就走?」
「當然可以!」
韓道回答的很乾脆!他人立即站起來,反身;另外兩名漢子也是二話不說,刷得站起來,邁步走出了門口。
韓道呢?
他是退著走i只見他往後跨了一步,又復落坐,衝著宣雨情笑道:「好啦?,兄弟的事已經做啦!」
宣雨情淡淡一笑,道:「年歲這般大了,還這般頑皮,那怎的得了?」
韓道一笑,道:「現在?,大哥我還有一件禮物要送你?」
宣雨情輕笑道:「那要看小妹能不能接受得起?」
韓道笑了:「妹子你好像在找人?」
「不錯?」
「而且,那人姓柳名帝王?」
「也沒錯!」
韓道很得意,很驕傲的道:「妹子當然知道那個柳小子的人在乾坤堂是不是?」對極了!「韓道笑裂了嘴,抬了抬下巴道:「在下是韓道!」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宣雨情瞅了對方一眼道:「那又怎樣?」
什麼怎樣!韓道的臉卻綠了。
連韓道我的名號都沒聽過竟敢在江湖上東搖西幌?
韓道吞了口口水,乾澀道:「你這位大姑娘到底知不知道韓大哥我是……。」
是什麼?韓道話還來不及講,人已揚身躍起,同時叫道:「小心暗器?」。
宣雨情可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韓道身後兩個賣花的姑娘,加上上左右各有兩把短刀破空迎至!
那兩個賣花姑娘用的是滿天風雨梨花計!
左右的短刀,使得是四處搏擊!
這兩相一結合,端得是驚人無比。
宣雨情輕一皺眉,左手一掀桌面,右手已自袖中取出那把黑檀扇來。立時,她身子一折,扇使如劍擊向右方的兩把刀!
原先,那四刀是配合兩位賣花姑娘的出手,齊齊由下往上揚,想是非一舉斃殺我們這位韓大總管不可!
誰知,半途一把黑扇拍至,一旋一轉間,右方的兩個人已經抱臂而退!
韓道的功夫也不錯。只見他人在半空一折身,也不管那底下雙刃猛至,先就拍掌向那兩名賣花姑娘。
宣雨情雙眉一挑,就看著這位韓道大哥如何化解。
只見,韓道雙掌到了賣花女面前竟往後拍去。立時,左右手各自捏住一刃,同時受了後方的推力往前,兩腿抬踢間,叫那兩個賣花女連想的機會都沒有便躺了下去。
「好功夫!」宣雨情不禁笑道:「這手『把轉乾坤』旁人練了十年也沒大哥使得好呢?
韓道心中一驚,小妞怎會知道?當下,他喝令道:「帶回去!」
「是!」鬨然答應中,竟有十二名漢子躍出,押了那名刺客便去了。
宣雨情心中亦不得不為之一驚,想不到這兒可真是臥處藏龍,方想著,那韓道已笑著道:「好妹子,你貴姓大名哪?怎知道大哥我那招的名稱?」
韓道當然想不透,因為打死他也沒料到眼前這人是「帝王」柳夢狂的嫡傳弟子。
而柳夢狂又是早研究過了天下武學,然後才自創一門路數來。
宣雨情淡淡一笑,道:「不告訴你!」
韓道一愕,道:「為什麼?」
「不為別的?」宣雨情一笑,道:「因為你太老了?」
韓道只有苦笑,苦笑的望著宣大姑娘往後院回房去。真他奶奶的,一個柳帝王那小子查不出家世來歷,怎的又多出了這個俏皮的姑娘來。
不過他不急。
因為,眼前這小姐要找一個姓柳名帝王的人。
所以,他韓道只須在乾坤堂裡等著就是了!
宣雨情才經過後院要回宇字三號房,心中已然有了警覺。
月,無聲的垂在樹梢處,殺氣呢?
她此時身手已非四年前可比。帝王絕學神妙處,往往能感受天地間的氣流變化。
現在,在右側七尺處的樹後,已有一股主導的氣機在蘊湯!
宣雨情一笑,依舊往前跨步。忽的,她一折身閃向樹後,只見是一名秀才打扮的年輕人正衝著她冷笑。
衣,是黑衣;人,比衣還深沉!
枯木秀才!
宣雨情的雙目閃動,冷哼道:「我們又見面了?」
「不錯?」枯木秀才笑道:「我王某人可真找得你苦!」
宣雨情可不像往日,今天她對帝王絕學可是有十足十的信心!她冷哼,道:「我保證你以為不會再吃這種苦了。」
「那當然?」枯木秀才王斷大笑道:「我王斷等這話可是一等四年?」
「我宣雨情也是!」
「啥??」王斷一愕,笑道:「莫非宣大小姐對王某人日夜思念?這真是小生之幸也?」
宣雨情不會罵髒話,所以只有淡淡的伸出手,手上有那把黑檀木鏤雕的扇子!
王斷可笑了,這妞兒是投懷送抱來的?立時,他張開了雙臂,而且不太用力的抱向宣雨情的雙肩!
王斷從來沒看過自己哭的樣子有多難看!
你看過嗎?
現在,我們宣大小姐就等這位王秀才苦笑了足足有一柱香的時間後,才冷冷問道:「你怎麼發現我的?」
王斷一聳肩,苦笑道:「原先的目標不是你?因為我們以為你已經死了?」
王斷看了宣雨情一眼,才又苦笑道:「這次本來是要殺姓韓的那小子,怎曉得正好碰見了姑奶奶你……。」
姑奶奶?這名稱倒新鮮!
宣雨情哼道:「你們為什麼要擒我?」接著,臉色一沉,冷聲道:「又為什麼要殺我爺爺?」
王斷在江湖上混得久了,立時大叫道:「別誤會?。我枯木秀才怎有那能力殺你爺爺,別亂栽人家的贓?」
宣雨情雙眉一挑,冷笑道:「枯木秀才?大哥你的大名叫王斷是不是?」
「沒錯啊?」
宣雨情一笑,由王斷的袖中取出一把短刃來笑道:「我師父說最好不要殺人。你想不想成為第一個破例?」
王斷苦笑,哀聲道:「殺了我王某人也沒用啊?。不知道的事總不能隨口亂扯吧!」
宣雨情一哼,身勢忽動,手上短刀已劃出。
而且,剎那間已架在一個人的脖子上。
「殺人哪!」那人不是王斷,而是躲在左側花叢中的一個頑皮漢子。只見他嘿嘿笑道:
「注意點?,別割破哥哥我這麼有魅力的嗓子?」
宣雨情一哼,乘著月色細眼一瞧,這下不禁呆若木雞!
眼前這人,不是柳帝王的翻版是誰?
只差的,是那雙眼珠子可亮得緊。
宣雨情愕道:「柳帝王?」
「不錯?。正是哥哥我!」柳帝王嘻嘻一笑,道:「小妹子?,聽說你找我?」
宣雨情點點頭,臉頰不禁紅透了起來。早先,她和師父之約,便是暗指將自己許配給師父的獨子。
從而,經過自己再轉督促眼前這位柳帝王學武!
她這麼在想,那柳帝王已叫道:「別的事先別說,哥哥我幫你料理了那小子再講?」
宣雨情一楞,點點頭道:「你看怎作是好?」
「這太容易啦!」柳帝王伸手拿過宣雨情手上短刃,走到王斷面前笑道:「你姓王名斷是不是?」
「這名字不好嗎?」王斷苦笑道:「為什麼每個人都問我?」
「錯了!」
「錯了?」
「因為這名字實在太好了?」柳帝王笑著右手握刀,左手握住王斷的左手掌道:「王斷啊?,王斷?。你想先斷那根手指啊??」
王斷臉色大變。原先,他是算準了宣雨情不敢下手殺他,所以來個抵死不認!
至於眼前這小子,他王斷可一點把握也沒有。
柳帝王笑道:「看你這付愁眉苦臉的樣子!」
王斷肚裡可真罵了百來聲,要不是哥哥我穴道被制,早就把你這小子的臉打肥了三倍大。
王斷現在不能賣狠,只有苦笑道:「有啥法子可以變通的??」
柳帝王一笑,用嘴奴奴宣雨情道:「人家姑娘方才問的話你可聽見了?」
王斷能否認?敢否認?他只有嘆口氣道:「為什麼要擒宣姑娘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上面的命令!」
宣雨情忽的插口道:「誰?」
「我師父枯木神君!」
「你們為什麼要殺我爺爺?」
「這我可真的不知道了?」王斷很誠懇的道:「或許……。」
「或許你師父知道是不是?」柳帝王冷哼道:「最好是叫這位小姑娘去找你師父問個明白?」
王斷只有苦笑:「這是你說的?」
宣雨情冷哼,道:「你師父在那?」
「明天正午到洛陽?」王斷眼中有了一絲希望,他提議道:「你們放了我,明天王某就把我師父帶到,好不好?」
「好你的頭!」柳帝王笑道:「哥哥我有一個更好的方法!」
王斷肚裡罵了一百聲才道:「什麼方法?」
「把你殺了掛在街上?」柳帝王笑道:「到時你師父見了一定會當場暴跳如雷命人幫你收……。」他大笑:「到時,這位姑娘不就可以知道了?」
王斷當然認為這方法不好。所以,他只有嘆氣道:「明日正午,王某我和師父約在滿意樓東四廂見面?」
柳帝王嘻的一笑,朝宣雨情道:「姑娘芳名?」
宣雨情沒來由的臉上一紅,道:「我姓宣,叫雨情?」
此時,王斷似乎發現了什麼似的叫了起來:「咦?你的眼睛怎麼沒瞎?」
柳帝王一笑,道:「你見過哥哥我?」
王斷左看看、右看看,嘴裡嘟囔半晌,突然失聲道:「剛剛……剛剛宣姑娘叫你什麼?」
「柳帝王啊?」柳帝王笑道:「怎的啦?這名字不好?」
「柳……柳……帝王……。」王斷結結巴巴道:「柳……柳……帝王……。」
「不是那個會武功的柳帝王?」柳帝王笑道:「哥哥我是不武功的柳帝王?。啥事,天下人不能同名啊??」
王斷苦笑,只有嘆氣:「你們打算把我怎樣?」
柳帝王一笑,朝宣雨情道:「我們的事慢慢談?。本來,今晚你打算到乾坤堂找哥哥我是不是?」
宣雨情是有這個打算。
柳帝王「哼」了一聲,道:「那個姓韓的小狐狸早就料到啦!所以哥哥我就來找你,才不讓他得意!」
宣雨情笑道:「所以現在不用去了?」
「還是要去!」
「為什麼?」
「送禮!」柳帝王大笑道:「這個姓王名斷的傢伙,應該很合那韓大爺的脾氣?」
韓道回來時找不到柳帝王已經覺得很不對勁。現在,又看到手下把枯木秀才送進來才更不對勁!
「是誰把他拎來的?」
「後院花匠,柳帝王?」
「柳帝王?他人呢?」
「喝酒去了?」
韓道嘆口氣,道:「他還說了什麼沒有?」
那屬下恭敬道:「柳花匠說,這人名叫王斷,正是今夜在大悅酒樓攻擊韓爺的主謀?」
「還有呢?」
「另外一件事是,這位王斷的師父,在明天中午將會出現於滿意樓東四廂!」
韓道眼睛一亮,笑道:「這小子辦事倒挺落力。還有沒有別的話?」
「呃?,」那屬下支吾半晌未言!
韓道皺眉輕喝道:「還有什麼,直說無妨!」
「是!」
那屬下輕咳了一下,扭捏道:「那姓柳的花匠好大膽,竟然說要……要韓爺早睡早起精神好,別操勞過度?」
韓道大笑,揮手叫那名手下出去。
現在,他心中有一個計劃;四年前,抓到的黑火八神君一直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現在多了六名殺手和這個「枯木秀才」王斷,想來是可以玩一個遊戲的?。
他下令,叫來了乾坤堂副總管徐峰竹。
徐峰竹也不過是三十歲出頭。乾坤堂的成員都很年輕,恰恰的是三十歲左右的體力和智慧。
韓道瞅著昏迷在地上的王斷一眼,朝那徐峰竹淡淡笑道:「徐老二,你覺得如何處置的好?」
徐峰竹眼睛一亮,笑道:「黑火八神君關在金字房已經四年了對不對?」
韓道微笑點頭。
徐峰竹又笑道:「剛剛那六名刺客則是關在水字房是不是?」他一頓,續道:「所以依小弟之見,似乎該把這位仁兄關在木字房中?」
因為,木字房正是金、水兩房的中間。
如果王斷有任何的指示或聯絡,他如果身處中間當然是最好也最方便。
韓道大笑,道:「大弟說得有理?,就這麼辦吧?。如果此計成功,便大大可以使乾坤堂露臉,而堂主赴外地打了六年的基業更可以同時抬頭!」
徐峰竹點點頭,道:「不知堂主老大何時回來?」
韓道淡淡一笑,道:「堂主到南方打天下,一去已是六年時間。上月傳書回來,約莫五、六天後會回來……。」
徐峰竹雙目一閃,道:「那這五、六天只好想法子讓這姓王的早點露口風了?。」
韓道大笑道:「最少有十種法子是不是?」
月是無言水自流。人呢?
柳帝王長長嘆了一口氣,輕輕撫摸手上兩塊玉佩。良久,他方道:「哥哥我是信了當時你說的話啦?」
柳帝王翻弄著玉佩苦笑道:「早在六年前我爹就說啦,那天有個姑娘拿這玉佩到你面前,你就得娶她為妻?」
宣雨情臉上一紅,望著鞏水流波輕輕道:「你……你可是不願嗎??」
我們柳大公子注目宣大姑娘半晌,只覺入目的是潔事清純,風韻百代的佳人。
他自想起一向是浪子慣了。只怕唐突有辱了佳人。爹也真是的,那兒找來這個大美人來。
柳帝王一嘆,道:「哥哥我對你的一切可是不瞭解?」
宣雨情不由得愁上心頭,輕嘆道:「我自幼即和爺爺生活在一起,便過無父無母的日子……。」
柳帝王看了她一眼,道:「你爺爺是誰?為什麼他們要害他?」
宣雨情語音有了一絲哽咽:「爺爺他老人家是人稱玉星劍客的……。」
「宣名劍?」柳帝王苦笑道:「宣玉星宣名劍?」
「是?」
柳帝王表情有了一絲恭敬,也有了一絲凝重。
「你爺爺之死絕不單純!」柳帝王雙目閃動,若那東方星辰耀動。他道:「你能不能把這四年來的事說給我聽?」
宣雨情一嘆,點點頭。當下,便將從自己發現爺爺要去「孤獨離去村」開始,自己到了那兒爺爺已死。而後遇上柳夢狂,被人追殺,以及聞人獨笑和師父的決鬥、落入嶺下到世外宮中等等四年事說了一遍。
那柳帝王當下明白道:「原來那黑火八神君找上哥哥我的晦氣是這麼一同事?。」
宣雨情愕道:「他們人呢?」
「被關在乾坤堂中啦!」
兩人沉默了下來,各自苦思不已。半晌,那柳帝王忽的仰天哼了一聲。
宣雨情一愕,訝道:「怎麼??」
「原來如此?!」柳帝王將目光收了回來,沉重道:「這些年來江湖中似乎有一股勢力蠢蠢欲動。但是,他們是暗中在佈置、擴張,所以四年來也不見他們開幫立派……。」
「他們是……。」
「最有可能的一件,便是和蒙古韃子勾結?」柳帝王冷哼道:「蒙古人眼見在中原當皇帝做不成了,便利用殘餘勢力混入江湖之中?」
宣雨情愕道:「你怎麼知道?」
柳帝王一笑,道:「四年前哥哥我還沒進入乾坤堂時,便在中原各處混,自是訊息比較靈通?」
宣雨情妙目一轉,忽的笑道:「那你進入乾坤堂的目的,是想借他們的情報網來增加自己的看法了?」
「你這妞兒倒真聰明!」
宣雨情一笑,臉上不由得又是一紅。
柳帝王呆看了半晌,方又沉聲道:「乾坤堂的資料中,近四年來由你爺爺開始,中原武林已有三十九位武術名家喪命?」
宣雨情一驚,道:「有這麼多?」
柳帝王苦笑道:「事實是否如此,那隻能以後看著辦了?。至於……。」
他將手上一塊龍鳳玉佩還給了宣雨情,淡笑道:「我爹是希望你能嫁我,但你大可不必理會?」
宣雨情心中一震,脫口道:「我願意?」
柳帝王一愕,未料眼前這佳人話這般直快,不禁慌了手腳道:「你……你……宣姑娘?,你又對哥哥我不瞭解?」
宣雨情臉上一紅,雙目盯住柳帝王道:「我願意!」
天啊,這是什麼世界!柳帝王真的苦笑了,可是也有著一絲感動。
宣雨情相信他,因為他是「帝王」柳夢狂的兒子!
她相信她師父,所以她相信他柳帝王。
此外,還有別的原因嗎?
宣雨情緩緩道:「我相信你……柳哥哥……,不是如外表上遊戲人間的浪子?。」
因為,柳帝王所到每一處「混」,都是為了收集更多的資料。他在混,可是混得很漂亮!
漂亮到天下還沒有一個人知道他柳帝王暗中已經建立起一個極為龐大周密的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