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某所言句句實在!」柳夢狂一嘆,道:「聞人名劍的劍上成就已超出柳某之上!」
蕭天地雙眸一閃,沉聲道:「果真?」
柳夢狂淡淡一笑,道:「以劍而言,天下沒有人可以令百里長居連抬手的機會也沒有!」
月,總是無聲無情的向大地。
世外宮的廢墟中,兩道人影緩緩踱步著。
「靈芝?,爹已老了……。」蒼老的聲音嘆著。
「爹?,您千萬別這麼說。」姑娘急回答著。
「你看看這世外宮,曾是爹費了多少心血建立。而今?,唉,只剩斷壁殘垣………。」
「爹,我們還是可以重建。」
「是嘛?恐怕不成了。」
「爹?,怎麼會?在外頭天地門的實力……。」
「黑魔大幫一毀,爹也解散了天地門。」
「為什麼?」
「傻ㄚ頭,當時天下之人無不針對我們天地門,如今連爹的生命尚且難保,何以叫他們陪葬?」
「爹?,不會的,以您老人家的武學造詣……。」
「錯了,女兒?。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爹的成就尚差人家一大截。所以………。」
長長一嘆,盡在無言中。
姑娘哽咽了起來:「那……如何是好?」
老人看著女兒片刻,方試探性的問道:「芝兒?,你告訴爹,你是不是愛那位柳夢狂?」
「是……。」
聲輕如蟻,有一絲嬌羞和欣喜。
「好,現下倒是有個法子兩全其美?。」
「爹之意?」
「這法子不但可以助爹脫困於殺身之禍,而且可以讓你得到如意郎君。」
「女兒不明白,請爹明說。」
「嘿、嘿?,芝兒你說,如果那個柳夢狂復元了以後是不是重入江湖而不管你了?」
「這……。」姑娘嘆了一口氣,不言不語。
「所以爹想了一個法子。」老人聲音有了興奮:「只要你用金針渡氣之法將他的內力氣機輸到爹的體內。如此,不但讓爹足以和天下抗衡,而且……。」
「不!不可以……。」
「芝兒?,你好好冷靜想想!」老人急切道:「唯有柳夢狂沒有了武功才能永遠留在你身旁。」
「可是這麼做?」
「哼?,你好好想想吧!」老人哼道:「如果讓他復元了以後,你便再也沒法子留住他的人了。」
老人長吸一口氣,道:「而且,他還會殺了爹。」
「不!他不會的……。」
「怎麼不會?」老人冷冷一哼:「可別忘了他和爹之間有著舊恨新仇。」
舊恨,是當年蕭天地打敗柳夢狂於少年時。
新仇,則是天地門是黑魔大幫的一份子!
月,依舊無言在天。
老人已然離去。
留下的是,伏倒在斷壁下哽咽哭泣的姑娘!
「你們兩個怎麼老是受傷?」夏停雲嘆氣叫道:「每一回都要哥哥來替你們出頭善後。」
「有什麼辦法?」樓上回叫道:「本來一切進行的好好,誰知半路中殺出一個老天下來劫走了晏大小姐。」
「這可好了?。」柳大混愁眉苦臉的道:「人家老天下還廣發喜帖,說是要成親了。」
這刺激的確夠大的。
宣雨情關切的看了柳郎君一眼,介面道:「幸好黑漢乾陽戒拿了回來。現在看來,我們只有在他們成親以前救出晏姑娘了。」
成親之日,只剩三天。
「他奶奶的,這小子猴急?。」樓下罵道:「成親這麼快乾啥?」
柳帝王嘆氣又嘆氣著,苦笑道:「看來,這回只好又找那位人不俊皮厚的傢伙來了。」
「找他有用?」
「怎麼沒有,別的不行,這小子找女人最在行了。」
正說間,門口有人怒叫:「是誰在說哥哥的壞話?」
哈?,這會兒進來的不是皮俊是誰?
「怎的?皮大堡主怎會從皮家堡趕了來?」柳帝王大喜笑道:「真是老天有眼!」
「有眼個屁!」皮俊苦著臉道:「我是來搬救兵的。」
搬救兵?
每個人看向皮俊的表情都有點兒奇怪。
以皮俊的武功除了輸「他們」以外還會輸誰?
可是看神情,這姓皮的一付喪家犬的樣子又不像是假的。
「好啦?,你說對手是那號人物?」
「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哈?,大夥兒全笑開了來。
我們皮大少一生風流自命,竟會栽在一個女人,而且是很漂亮的女人手裡?
大笑話!
他們足足笑了一盞茶忽然都停了下來。
因為,皮俊的表情非常難看,而且有些可以感受到的恐懼。
這種氣氛,讓每個人的心為之一震。
「喂?,你是說真的?」夏兩忘小聲的問。
「你看我像開玩笑嘛?」皮大少掀開衣袍,只見前胸後背好幾記重手深烙。
夏兩忘倒吸了一口氣,呆愣的和眾人望著。
柳帝王長噓出一口氣,第一個問道:「是誰下的手?」
「你想知道那個組織還是那個女人?」
皮俊的回答令柳帝王開始不安了起來。他吞了一口口水,沉重的道:「你不會是想說『黑色火焰』和一個叫潘離兒的女人吧?」
「真聰明?。」皮俊嘆了一口氣:「正是?。」
旋即,他又高興了起來:「既然你認識那就好辦了。」
「不好辦?」
「不好辦?喂?你算不算朋友?你這小子那一回找哥哥丟麻煩,哥哥有吭過一句?」
「我們是朋友,只不過對方不是。」
「那女人不是你的朋友?」
「不是?。」
皮俊還抱著一絲希望,看了看宣雨情,然後拉柳大混到一邊去,低聲道:「小子,你是不怕當著宣大姑娘的面前承認?」
「不是?。」柳大混真的嘆氣道:「這個黑色火焰如果你知道了內情保證你會三天睡不著?。」
「媽呀?,那我的家當怎麼辦?」
「什麼家當?」
「還有什麼家當?」皮俊快哭出來了:「哥哥我的皮家堡不但讓他們洗劫一空,而且連人都搬進去住,當成了分舵啦?。」
這可好,皮小子當不成堡主了。
柳帝王和眾人面面相覷,老半響才拍了這位好朋友的肩頭道:「放心?,你的家當『我們』會幫你找回來的。」
什麼叫「我們」?好多人想抗議。
柳帝王急著道:「不過?,閣下你得先幫我們去找一個人,一個漂亮的女人。」
「媽呀?。」皮俊怪叫了起來:「女人已經夠可怕了,漂亮的女人更可怕。打死我皮哥哥也……。」
「也」怎樣?
皮俊看到了宣雨情
人家不但是個女人,而且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
蕭靈芝重新將金針自盒中拿了出來。
前夜蕭天地的談話一字一字的在耳裡心中回湯。
一如往前的,她將每一根金針插入柳夢狂背部定位。
在旁,蕭天地注視著火灼。
她一嘆,壓抑激動的心情道:「柳大先生?,這兩天更有進展了,讓我多加試一些旁的法子。」
柳夢狂淡淡一笑,道:「蕭姑娘請便!」
蕭靈芝顫抖的自盒內又取出了六支金針,看了她爹一眼。
蕭天地含笑點頭,有著鼓勵。
蕭靈芝一嘆,又道:「稍會兒我爹會以內力相助,你將兩臂平伸了和我爹對掌?。」
柳夢狂點了點頭,道:「那就有勞蕭門主?。」
蕭天地得意之情盡溢於眼中,卻是聲音平靜的很:「能為柳大先生盡一份心意是蕭某的光彩。」
說著,便坐上了床,和柳夢狂雙雙對掌。
蕭靈芝嘆了一口氣,緩緩道著:「柳先生?,待會兒我以六支金針插入你背後穴道後,請立即將氣機內力循著地五會穴上丹田走神藏貫百會倒回於曲池、虎口,由十指間打轉……。」
柳夢狂一笑,道:「蕭姑娘這麼做,只怕令尊……將會大損內力?。」
蕭天地將方才氣脈路線聽在耳裡,心中大喜。
這種方式分明是要柳夢狂將全身氣機停滯於十指,由自己藉助金針之力加以吸收了過來。
大為安慰中,不禁朝女兒報以讚賞一笑,同時回答道:「柳兄何需客氣。你將內創氣機運到了手指,正好老夫可以用內力將之疏通打貫……。」
柳夢狂一笑,道:「那就有勞兩位了。」
蕭靈芝眼眶中早蓄滿了淚水,盈盈欲落。
她看向爹親一眼,終於是咬牙迅速落手。
一震,柳夢狂立即一股氣機順著上來至頭又凝向於十指尖。
蕭天地感受的一清二楚。
他由對方的手指氣機執行中可以明確的知道,柳夢狂果然依照女兒所指使的方法照做。
此刻,柳夢狂的氣機果然已到了指尖。蕭天地大喜中提氣於指尖,打算將「帝王」之氣盡收於體內!
一切,沉寂無聲,唯一的是,蕭天地沉重的呼吸。
他不信,為什麼一切都照常理來,卻是相反的結果?
方才的一個時辰裡,柳夢狂已藉著自己的內力將全身內創愈治。而自己呢?
他呆呆的看向蕭靈芝,明白了過來。
「好賤人?,原來你騙了我!」
蕭靈芝哽咽了起來「爹?,女兒是為了你好。」
「你……你還說這種話!」
「不,是真的。女兒想如果爹失去了武功,自然不會爭雄江湖,也不會有殺身之禍!」
「你……你。」蕭天地為之氣結,憤怒的轉向柳夢狂:「你明明是照著那方式,怎麼會反而吸取了我的內力?。」
「這點蕭姑娘就明白?。」柳夢狂一嘆,道:「柳某武學心法皆是自創。既是要創,自然得與眾不同!」
蕭天地呆了,傻傻了老半天沒一句話。
現在,他只不過是個沒用的老人,還能做什麼?他望向女兒,悲憤道:「這就是你對待爹的方法?」
蕭靈芝「噗通」的跪了下來,哽咽道:「爹?,女兒不是不孝,只是想讓爹安享天年啊?。」
「賤人?,你滾。讓我死了好。」
「爹?!」
「滾!滾!」蕭天地怒叫著,只是兩臂在半空中揮動著顯得特別軟弱無力。
柳夢狂一嘆,伸手握住了蕭天地道:「蕭門主?,一生功名何為?柳某名動江湖人稱『帝王』也瞎了眼,晏蒲衣馳震武林人稱『卒師』也死不得其所。再看看天下十大名劍如今尚剩得誰?」
這一串話,蕭天地似乎沉默了下來。
「就看七龍社而言,左弓幫主今日如何?」柳夢狂一嘆:「郭竹劍名動天下又如何?人生一遭,尤其江湖中人難有天年終老……。」
蕭天地冷冷一哼,道:「那你呢?為什麼不退出江湖?」
「柳某正有此意!」
「什麼?」
「蕭門主?,今日之江湖已非我們的天下」柳夢狂一嘆,道:「柳某如能有靈芝姑娘常相伴於左右,此生何求?」
這話,便是擺明了提親!
蕭靈芝大為激動,臥倒在床的蕭天地何嘗不是?
自己的一生已經完了,不過若是有柳夢狂這種親家絕對不是一件不好的事。
他咳了咳,稍稍平靜了方才的憤懣,道:「你說的話可是當真?」
柳夢狂一笑,道:「柳某一言九鼎!」
好長一陣子沉寂,那蕭天地方是再問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想出江湖?」
「想過與世無爭平靜的生活!」柳夢狂淡淡道:「況且?,我已不配有『帝王』之名?。」
「為什麼?」
「因為……。」柳夢狂一笑,笑的很坦然「聞人獨笑的劍已在柳某之上!」
要辦喜事,自然會用到一些女人家要用的東西。
皮俊就是衝著這一點開始尋找。
在別人而言,這可能是相當困難的事。
莫說這京師裡這陣子有多少新人正趕辦婚禮,就算你去一家家問了人家還不見要告訴你咧。
尤其,巴里特穆爾這班人必然有叫人不敢說出來的方法。他們有這個把握,皮俊也有這個把握知道。
一京師城裡四十六間辦喜事的行號每一家都跟他皮家堡有生意來往。
因為,他皮大少皮家堡的生意,最大的一宗就是做胭脂。而且是極品上等的好胭脂。
那一家號子裡不留個幾盒以備萬一?
況且皮家堡做有關女人家的生意可不止這一樣,那些絲綢皮貨更是各地的大宗,誰也得罪不起的。
所以,連觀察帶問話總算讓他知道了一點眉目。
晏梧羽的人似乎並不在京城中,而是城外一個只有三十來戶人家的小莊子裡。
那莊子沒啥大名,就叫做近天莊。
名字取得不錯,而且頗合適的。
方向是有了,再來就看怎的行動。
柳帝王和宣雨情由莊子的東邊探虛實。
夏姓兩兄弟由南邊進去瞧瞧。
樓姓的就被分配到北邊啦!
至於皮大堡主,臨時拉了韓道湊一路自西邊走。
「幹啥拉韓某湊熱鬧?」
「因為人家都是兩個人?。」皮俊嘻道:「叫你每天在鬼屁苑裡照顧蕭小子不煩嘛?出來走走多好。」
韓道沒有話說,不過他有點擔心那個地牢裡的蕭遊雲終是會變成一個大亂子出來。
日落夕斜時分,各路人馬已分別到了自己的方位上。柳帝王四下看了一眼,朝宣雨情低聲道:「他們都已經將屁股擺好位置了,可以行動啦?。」
宣雨情臉一紅,嗤道:「沒半刻正經?。」
柳帝王一笑著,拉著伊人的手便往莊裡一步一步的接近。頃刻,已是到了莊前一處小土坡上。
這廂望了下去,不禁皺眉不已。
「喂?,娘子,這可不太好玩。」
宣雨情同意,點點頭道:「整個莊子好像都叫他們給佔了下來。只怕一進入就被發覺。」
柳大混皺眉道:「如果硬闖呢,就怕他們挾著晏小女人來要脅,那事情就麻煩了。」
正是,進也不行,退又不甘。
宣雨情細看了一眼,嘆氣道:「柳哥哥注意到他們走路的步伐沒?似乎都有某種特定的路線。」
「果然是老天下那小子搞鬼!」柳帝王嘆氣著:「苗疆老字世家一擅長用火藥,二擅長用毒。這莊子有大古怪了。」
宣雨情偏頭想了想,道:「柳哥哥想出什麼法子來?」
這時,他們看著長白雙劍自莊子裡走了出來,往京師城裡踱了過去。
柳帝王哼了哼,道:「我看,如今只有一個法子可以試試啦?。」
宣雨情一笑,道:「是不是柳哥哥常說的,優點和缺點是同時存在的?」
「對極了,你真聰明!」柳帝王得意笑了起來:「哪?,我們是要扮成李大叔的親戚還是張大嬸的媳婦從孃家趕回來?」
宣雨情臉上一紅,擂了郎君一下,嬌嗔著:「待會兒可要正經點!」
你說這件事巧不巧,四路人馬全扮了裝要進莊。
而且,還都說是莊子第十六戶那位李大叔的親戚。
這些訊息全數彙集到了坐鎮守候的老天下手上。
他冷冷一笑,天下有這種巧事?一起身,當先踱到了第十六戶人家去,問著道:「你們姓什麼?」
一個老頭顫聲道:「小的姓李……。」
還真的是姓李。
老天下楞了楞,冷哼道:「今天是你的什麼大日子,有這麼多親戚想來看你?」
那姓李的老頭子顫聲道:「小的是本村莊的村長,而碰巧今天正是小的壽日………。」
老天下又一愕,冷冷對身邊隨從下令:「去問問別家,是不是有這回事?」
當下,便有一名漢子快奔去了,不久便回報道:「屬下方才問過幾戶人家,這老頭所說屬實。」
天下事天天巧,就這回特別巧!
老天下沉沉一哼,道:「將那四批人八個全帶到了莊子中央來,我倒要好好審視一番。
哼?,說不定是對方捉住了這老頭子的親戚,正好假冒著來。」
人,很快就帶到了。
老天下冷冷環視著,只見這八個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的好不熱鬧。
這廂老天下早已佈置好了一列人馬各執著一個圓形噴筒對向中央這些人。他沉沉一笑,道:「你們找那位李大叔有什麼事?」
「長官?,小的是因為今天我爹生日,所以特別回來慶祝他老人家大壽的。」一個憝厚的莊家漢當先道著。同時,指了指身旁那些人道:「這裡有三個是我弟弟,一個是小的妻子。另外幾個是欠了我家恩情的遠親……。」
他奶奶的柳小子,全將我們便宜佔光了。
老天下冷冷一哼,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知道?。」那莊家漢結巴道:「公子一定是朝庭大官的兒子,嫌京城煩囂到小村來散心的。」
這回答得體,老天下淡淡一笑,道:「好,知道就好。今夜本公子要在此,別吵到了本公子和家丁……。」
「是、是?。」那莊家漢恭敬道:「我們一定遵照公子的囑咐!」
老天下一揮手,道:「本公子的家丁會為你們帶路,別走岔了步子……。」
旋是,有兩名漢子向前,一前一後引導著,齊齊擠向了那第十六戶的李姓老頭子家中。
這些人可熱情,一進入屋內郎朝李老頭又叫又抱的,好似十來年沒見了般。
老天下在外頭站了片刻,盡聽他們是話家常。淡淡一哼中,循著向一間木屋而去。
他今天心情特別好。無論是誰,明天要成親,而且物件又是自己心上人當然會好。
所以,他決定讓李老頭也高興一下,過一過生日。
終究是人的本性中,自己快樂得意的時候,偶而也不會想掃人家的興。就是窮兇惡極的人也會有這個時候。
他含笑推開了門,裡頭晏梧羽一身穴道被制,正惡狠狠的望著自己。他一笑,反手關了門外面的世界。
「你何必這般心不甘情不願?」老天下坐到了伊人的身畔,道:「若是我老天下強暴手段強行要了你,如何?」
晏梧羽滿臉怒紅,只無奈啞穴被制,說不出半句話來。只能用眼神表示憤怒!
老天下輕輕一嘆,道:「我之所以不那麼做,只因為老某真心喜歡你,不願做出那種無恥之事。」
晏梧羽扭過了頭,冷然不理不睬。
老天下一嘆,伸手一拂解開了伊人的啞穴,道:「好吧!你若想破口大罵,就趁今夜成親以前好好罵個夠!」
這啞穴一解,晏梧羽反倒一楞。
旋即,她怒斥道:「無恥之徒,滿口仁義道德,本姑娘抵死不願嫁給你。」
老天下淡淡一笑,道:「只怕到時由不得你。」
晏梧羽重重一哼,嗤道:「你能看著我一輩子?晏某隨時可以自殺!哈……,看你如何將我點穴一世人。」
老天下臉色變了變,怒道:「老某那一點不好?」
「你」晏梧羽冷哼不語。
那老天下冷笑立起,道:「晏梧羽?,你還想著那個柳小子嘛?嘿、嘿?,人家即將和宣雨情成親了,你能怎樣?再說……。」
晏梧羽彷如被刺中痛處,怒叫道:「住口?。」
老天下冷笑一聲,自接著道:「再說人家對你一點情意也沒有。一個大姑娘人家粘著死緊不怕笑話?」
晏梧羽臉色無白,驚怒道:「姓老的,你想想自己吧!」說著,便是張口要大力咬舌自盡!
老天下一驚,迅速點住了晏梧羽的穴道,怒哼哼道:「好,好個烈女。我就先強暴了你,看你要怎的尋死!」
說著,哈哈大笑中果真脫下了外袍。
那晏梧羽雙眸又驚又怒,一眼眶的淚水涔涔而下。
只見眼前的老天下已脫曳了兩件衣衫,只剩得內襖。晏梧羽此刻恨不得撞牆死了,無奈是身不由己。
那老天下得意獰笑著:「這可是你自找的……。」
邊說間,正伸手出去要抓晏梧羽脫衣。冷不防,頂上、門口嘩啦大響,數道人影衝了進來。
這些人的動作非常快,快到老天下連念頭尚來不及打轉已捱了好幾拳!
巴里特穆爾高高的坐在中央位上,大笑的看著一對新人緩緩自邊出來,站到了中間。
他有點訝異的是,晏梧羽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老天下很大膽的解開了她的穴道,果然如這小子所保證的一般,晏梧羽並沒有任何反抗或逃脫的跡象。
稍早,老天下偷偷的說他在昨晚強行做了「那件事」。事成之後,人家大姑娘變成女人就很乖順了。
巴里特穆爾有些懷疑,但是目前的情勢似乎沒有半點的差錯。他得意下望,乾坤堂、七龍社以及各大門派也真派了人來。
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們竟然將兵器留在外面。
巴里特穆爾覺得事情透著古怪,卻又說不出的感覺。不過,他有把握的是,老天下為自己的婚宴已做了萬全的準備。
存放在四下暗潛的蠱毒只要老天下稍一催動,這些必然無能抗拒。
到時,大半中原武林不得不聽命於自己!
他得意以極的看著司儀叫唱中,一對新人一拜天地。
二拜,則是高堂雙親。
這點,就由他巴里特穆爾來代替。
眼前的兩人已雙雙伏拜下去,他得意仰頭大笑。
冷不防,迅雷不及掩耳的,眼前的老天下和鳳披新娘齊齊竄上前來。
倏忽裡,他們的左右掌間各戴了一枚黑漢玉戒。
同時,兩人所刺的左右臂又各自扣住巴里特穆爾的肩頭。便此,全力催動黑漢玉戒吸取巴里特穆爾體內的天源內力。
這一剎那大變,一廳子的賀客齊齊動手。
夏停雲第一個自外頭奔了進來,兩臂早已抱了一堆兵器向眾人。
那長白雙劍見狀大怒,長劈雙劍夾向一對新人而至!
這劍來的快,皮俊、韓道的速度也不慢,雙雙上前格開了去。立時,解勉道大笑落身到宋雪頂面前道:「雪頂道劍,解某神交久矣!」
宋雪頂冷冷一哼,喝道:「那就試試?。」
好一口長劍破空裂地而來,解勉道隨手一把長劍在手輕輕的迎了上去。兩兵交錯,宋雪頂的劍鋒竟為之一偏。他訝斥著:「莫非是武當的太極劍法?」
解勉道一笑,道:「正是?。」
另那端,魏冰心一劍纏往皮俊和韓道,雙目暴睜:「嘿?,看你們能否在魏某手下走過十招。」
皮俊笑著,道:「在下不行也有韓大總管擋著!」
韓道怪叫道:「喂?,別太謙虛會要命的。」
旁端兒,樓上樓下兩個正收拾著一些嘍羅高興的很,冷不防一吟長曲破空而來。
皇甫風曲!
樓上可大叫了:「他奶奶的,這女人非好好教訓一頓不可。」
樓下亦應和道:「可不是嘛?。今天再不玩完,以後麻煩就大了。」
便是,雙雙賣命向前,直纏著皇甫風曲不讓她有出手的餘地。正是,一偌大廳裡混亂,那上頭的巴里特穆爾忽然大叫:「田原力?,出手!」
好一喝,眾人但覺得頭頂一涼,一道冷肅刀鋒半空卷向巴里特穆爾身前的「老天下」和「晏梧羽」!
夏停雲和夏兩忘這回不得不嘆了一口氣,想偷懶不出手都不行。便此,長喝扣向田原力的背後。
他們的速度很快,認定田原力如果一刀砍下目標,自己也非得受重傷不可。所以,田原力會回身相鬥。
可惜,他們錯了,田原力是賣命而不是求生。
很久以前,他曾欠了巴里特穆爾一條命。
他準備隨時可以還!
劍鋒,已到「晏梧羽」的背後一寸!
彈指須臾,「晏梧羽」反手一劍。
那劍,非鐵非鋼,而是木、細木片!
黑檀扇第一功能,一十六支扇骨成劍!
帝王傳人的信條,一招必勝。
田原力躺下去的時候仍是不敢相信,天下竟然有這麼神妙的劍術。這一齣手,直堪與數天前聞人獨笑殺百里長居相較!
巴里特穆爾大喝中,已趁著這剎那湧現三百年一見的天源力震開了眼前的兩人。
他怒目斥喝:「你們是誰?」
「沒有別人,正是哥哥我!」柳大混脫下了面具,邊嘻笑朝身旁鳳卷的人兒道:「娘子?,見見人啦!」
那鳳披褪了下來,只見我們宣大小姐正通紅著臉,嗔道:「你真沒一刻正經著。」
兩人情意綿綿談笑,那巴里特穆爾雙目怒睜著,嘿、嘿道:「好好?,待本王領教帝王傳人和帝王之子武學上的成就!」
這時,七龍社一干人全圍了上來,左弓女方劍指著巴里特穆爾怒道:「老匹夫,先本姑娘劍上滋味。」
巴里特穆爾冷冷一笑,道「你配?。」倏忽是挪身向前,出拳。左弓女方暴喝出劍,後頭龍好山、奚在握全一左一右搭上了左弓女方的肩頭。
剎時,劍上氣大是不可抵敵。
巴里特穆爾手掌一沉,自下而上擊打劍身。左弓女這一劍落空了,連著掌中百鍊金剛劍身亦斷。
巴里特穆爾果然驚世駭俗。
柳帝王稍一沉思,立即笑道:「巴里特穆爾,你右袖裡是不是那另外一把的天品金刀?」
巴里特穆爾一楞,怪笑道:「是又如何?」長笑中,已落金刀在手彷若天神般傲立。
這時望眼過去,長白雙劍已叫乾坤堂一干人全制伏著,整廳子裡就只剩他猶困獸之鬥。
巴里特穆爾仰天大笑,道:「本王就憑這把刀已夠將你們全數斬殺。」
的確,以巴里特穆爾的天源內力加上天品金刀,怎麼說都可以拉掉一半的人陪葬。
柳大混這廂不得不嘆一口氣的也自袖中抽出天品金刀苦笑道:「看來,我們兩個先幹上一架了。」
巴里特穆爾雙目精光一閃,冷沉沉道:「小子!方才黑漢玉戒只不過吸取了本王一丁半點的天源內力。」
「我知道?。」
「你還敢挑戰本王?」
「這個倒是好問題!」柳大混苦笑道:「柳某一生從未怕過事。更沒怕過跟人家幹架!」
「好,說的好?。」樓上、樓下、夏停雲、夏兩忘、皮俊、韓道一堆狐朋狗友全叫好了起來。
「很好!」巴里特穆爾緩緩舉刀齊眉,冷哼道:「出手!」那話兒在舌間轉動,一泓金光已瞬目不暇的到了眼前!
好快刀!
巴里特穆爾的出手絕對是驚天動,鬼神為之嚎泣。
那刀芒流轉之快,簡直令人無所適從。
柳帝王如何應付?
每個人用心全提了起來,巴里特穆爾的一刀絕對可以和聞人獨笑那一劍相比!
柳帝王也出手,刀華流轉也快,快若流星。
眾人但覺眼睛一花,巴里特穆爾的刀已貼在柳大混的肩頭,稍稍再往前一點,柳大滑頭的頭一定得滾了下來。
綜使還有三寸四,那天品金刀已傷得柳大混的脖子滲出一抹血絲來。
巴里特穆爾凝住不動,因為他沒有辦法再往前稍一使力。
天品金刀的優點是,三寸三便已傷人。
所以,柳大混只是將那刀鋒向上,就在三寸三之距讓巴里特穆爾的手腕畫過。
手腕的經脈既斷,如何再能使力半寸小距?
「動腦有時比動力有用的多。」柳大混嘆氣道:「所以,武功最強的人不一定會打贏每一場決鬥!」
巴里特穆爾無言以對,不僅柳帝王劃破了他手腕的經脈,更擊破了他天源內力的罩門。
不過須臾,他覺得全身的內力傾數往外去。
轟然一聲中,這位號稱三百年一見的異稟奇材倒了下去。他雖然沒死,但是每個人都知道,他的心已死。
柳帝王長噓一口氣中,一身衣衫已大大溼透!
好個一天的清晨,皮大堡主叫起了每一個人。
「現在是不是你們可以幫我討回皮家堡了?」
「是?。」
「那還不快走?」
「不急?。」
「不急?」
「因為我們還有一件要事後辦。」
「什麼屁事比哥哥我的皮家堡重要?」
「喂?,柳大混混要和宣大小姐成婚,你認為……?」
「太重要了,簡直重要的要命!」
「那還不回去睡飽一點!」
這裡,是一個結束。
結束的,只是「帝王絕學」這一部分。
大明開國,還有著無數的恩恩怨怨。
這些恩恩怨怨是一直綿延影響下去,甚至到了百年後的蘇小魂、蘇佛兒;再往下,則到了兩百五十年後「快意江湖」中的李北羽、杜鵬、蔣易修。
「喜樂雙劍」百里長居死了,但是在好漢賭坊的那天夜裡他卻給了杜石一本」大鵬拳」
的拳譜。
兩百五十年後的杜鵬成為一代大俠!
柳帝王也曾將武功傳了下來,卻在一百年後落到第五劍膽手上而讓蘇小魂、蘇佛兒父子吃足了苦頭。
壞人可以變好人,好人也會變壞人。
武學無分善惡,但見人心耳!
「帝王絕學」之後,筆者將開始著作「大悲咒」的續集,「蘇佛兒」;緊接是「宗師大舞」的續集「佛兒大舞」!
再往後的計劃,則是一套「快意江湖」的續集「快意遊俠」和本書「帝王絕學」的續集「帝王撞火」!
武俠,本身是有史、有傳承著,它並不是盲目的創造!
筆者在完成了以上的著作後,將寫作一部超越六十萬言以上的巨著。
這本巨著是筆者花了三年時間準備資料,前後長達千年的武俠巨構!
特別宣告的,這套書是筆者向最尊敬的武俠大師?金庸所致的敬意。
筆者私心以此書向金庸大師看齊,人生大願也。
書的內容將由中國禪宗始祖達摩大師在天竺大戰六外到開始,渡海到中土,少林寺面壁一十二年後傳法予二祖延下至六祖逃難南下。
六祖旁支傳出,自是創設了中原武林中一門至深的刀法門派,而轉輾了千年中的興衰。
千年之後,該門門人為了拾回已失去的刀法精髓乃不辭千里到天竺去以冀能尋得正法。
武俠有情、有人性。
金庸大師每一部著作表達了這個意念。
世上每一部文學巨著都是這樣。
「臥刀千里」,同樣是「情」與「人性」。
我給它一個名稱,「禪學武俠」!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