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憐雪劍走如長虹而貫,瞬間已罩向狄雁揚、葬玉、埋香!
這一下,存心是來大搞局的了。
狄雁揚一驚,將手上如意降魔棍反打地上,便自彈拗攻向百里憐雪的足部;同時,那葬玉、埋香亦各出手罩向百里憐雪。
埋香只是肩頭受創,那葬玉有三處穴道被制可大大的遲緩。
百里憐雪一哼,身子右閃,長劍便挺向葬玉而來。
眼見,葬玉不但腿上受蟬翼帶所陷,而且身子大不靈活已是萬難躲過這一劍了。
百里憐雪一冷笑,劍奔更急!
驀地,身後一聲暴喝:「且慢──」
百里憐雪方稍一愕,身後劍勢破空之聲已至背上天柱穴!百里憐雪一驚,身子三閃,方躲過這一威蜢狂劍;回頭一看,竟是玉楚天仗劍而立,手上劍身猶是嗡嗡而晌。
百里憐雪愕道:「玉兄──,你這是……,」玉珊兒也道:「哥──,你為什麼要阻止?反正是狗咬狗一嘴毛……」
這話,在場諸人不由得一愕,什麼時候玉珊兒玉大姑娘把那百里憐雪也叫成一類啦?
玉楚天猶不失玉風堂少堂主風範,只見他輕咳一聲,道:「玉風堂的事,由玉風堂自己解決……」
這話,分明是衝著百里憐雪而來!
百里憐雪臉上一變,「卡」的一收劍,看了玉氏兄妹一眼,幸然轉身而出。
玉楚天淡淡一笑,又道:「葬玉、埋香兩位姑娘──,從今夜起不用再來了。原因,我想你們已經知道……」
一是趕明兒以後李北羽將和玉珊兒往龍門求醫,二則是刀斬門潛伏在玉風堂的邱勝隆已被擒。顯然,再來的話雙方便變成仇敵死戰。
玉楚天又看向狄雁揚道:「玉風堂敬佩狄先生是條漢子──,只是,以後大可以登門造訪……」
這段話下來,只說得這三名殺手苦笑不已。
玉楚天往前一跨,執起緞帶一抖,便自解了眾人身上的結。
狄雁揚收回如棍降魔棍,朝葬玉、埋香、李北羽看了一眼,一哼聲便飛身出窗。
埋香也是嬌哼一聲,解開葬玉約穴道後,朝玉珊兒冷笑道:「玉大小姐──,李北羽那臭小子還不一定是你的──,等著瞧吧!」
話聲一落,兩名女人已自視窗躍出,芳蹤逝然。
該走的人走了,掌聲傳來,是李北羽。
李北羽笑道:「好──,玉兄真夠威嚴……」
「小事、小事──」玉楚天立即一付嘻笑貌道:「剛剛還緊張的出了汗呢──」
玉珊兒冷冷一哼,真搞不懂自己方才為什麼來這裡幹什麼?她一跺腳,轉身便也出了門口,留下屋內兩個男人大笑。
且慢,杜鵬呢?他去了那裡?
已是夜深!
一匹快馬正由街道上馳往洛陽城門,驀地,那馬急豎了起來!
馬上坐客似乎一驚,急挽住馬穩了下來;瞳子中精光閃動,投向暗處一道黑衣人影。
那黑衣人踱步而出,正是除了兩眼外露外,全身罩的緊緊,甚至連手上都罩了手套!
手套上有刀,乃也是極普通五兩銀子一把的精鋼刀。
由這看,來人的功夫可能只是泛泛之輩。
馬上之人再看看這蒙面人步伐,虛浮不定,內力修為頭是粗具根基而已。他笑了,冷冷道:「閣下翦徑,今夜只怕尋錯了物件……」
「百里憐雪──!」那蒙面人冷聲嘶啞道:「想走行嘛?」
那座上人便是七大公子之首的百里憐雪!他這一聞言不由得心中一震,脫口道:「你是誰?」
「這不重要!」蒙面人冷聲道:「重要的是你回玉風堂還是要挑我手上這把刀──?」
百里憐雪手上一緊,怒笑拔劍,已是不發一言揚身舉劍劈至!
「好──」蒙面人輕笑:「不愧是七大公子之首……」
蒙面人不擊而退、退……,百里憐雪似乎是殺紅了眼,手上長劍連振,八八六十四招的「屠龍劍法」已逼得那蒙面人進入死角!
百里憐雪怒笑,道:「狂徒納命!」
隨喝聲,左拳使出百打神拳撞向蒙面人,右手劍上出七朵劍花便單向蒙面人身前七大穴!
這手「龍虎並擊」正是百里世家的人大絕技之一。
此時使來,百里憐雪怎麼算天下也不會有超過十個人躲的開!
他當然沒算上眼前這個蒙面客。
因為,他算到的八、九個裡,從沒一個會蒙面出現的──所以,他放心!
蒙面人卻大笑,大笑的同時出刀!
刀是五兩銀子的精鋼刀,出刀的速度卻是如天外奔閃的電光!
五兩銀子的精鋼刀很常見;那閃電更常見!
可是,無論什麼兵器使出的速度如閃電的時候,那種感覺是一種奇妙、震憾、訝異、和──恐懼!
尤其,那道死亡的閃電是擊向自己!
百里憐雪已經感受到死亡的壓力,這力量,可以叫人心如槁灰,叫人斷一切意念,讓你覺得一切的掙扎都只是一種可憐的悲嚎而已!
刀光已過,蒙面人已大笑而離!
百里憐雪並沒有死,只見,整個上半身的衣服已盡隨風化成絲絲布條飛散-他能這樣子出城?堂堂七大世家之首的百里公子能這樣行之於路?
不能!
所以,百里憐雪只有轉回玉風堂!他當然可以去搶、去盜,可是那個蒙面人一定在暗中監視,只怕再往前一動便真要生死兩別了──xx──────x
那個蒙面人是誰?
據武林刀戰史上的記載,姓杜名鵬。
杜鵬!
那一戰的評語呢?
刀戰史第四千一百一十七頁上的下論很簡單:「杜鵬一刀,足以媲美昔年俞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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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傲一刀,驚鬼泣神」!被譽為百年來第一刀法名家。
杜鵬很滿意的道:「禿鳥──,那刀之精彩,可惜你沒看到。不然……」
「不然哥哥我會失眠是不是?」李北羽哼了一聲,望那窗外晨曦嘆道:「這一路上去找藥師王王老頭不曉得又得受那位玉大小姐多少苦──」
「郊遊還不好啊?」杜鵬哼道:「哥哥我還要留在這裡對付那個什麼鳥的黑旗右使和百里憐雪這小子……」
「你告訴玉堂主了沒有?」
「不說行嗎?」杜鵬嘆道:「我們李北羽李禿鳥可是未來玉風堂的乘龍快婿……」
這個啟程可沒什麼風光。
反正,玉楚天玉少堂主把李北羽輸掉的「雲深名車」借給李北羽和他妹子用就是了。
駕車的,可是玉風堂的好手錢富多!
這一路去龍門,人手簡單,連碧荷也沒跟小姐去。
當然,如果杜鵬跟去我們這位碧荷姑娘必是極力爭取的。
他們這一趟,十三天之內一定要回來;因為玉滿樓是言而有信的人,倘不能讓宇文長卿來此武招親時看不到人。
玉滿樓的原則是,絕不逃避該來的事!
雷殺突然出現在洛陽雅竹小館所造成的轟動可不小。
吳昊剛更是吃了一驚,急急迎了出來,道:「門主大駕──,小的未曾遠迎……」
雷殺淡淡一笑,沉聲道:「進去裡頭說──」
雅竹小館不愧是洛陽三大名樓之一。
便這片刻已然在後院佈置好了一間雅舍。
雷殺顯然很滿意的點點頭,落坐後盯住吳昊剛道:「吳長老──,葬玉和埋香那兩個丫頭怎麼不見人影……?」
吳昊剛臉色一變,恭敬道:「自從昨晚她們去了玉風堂後便沒有回來……」
雷殺雙眉一挑,冷哼道:「被留在玉風堂?」
「稟告門主──,葬玉、埋香兩位姑娘並不是在玉風堂──」吳昊剛苦笑取出一張信箋,恭敬遞上道:「是去了龍門!」
雷殺雙眉一挑,取過信箋展現。
「我等已得知藥師王現在寄身於龍門,往殺之。」
雷殺雙目一閃,沉聲道:「只怕這兩個丫頭目的沒這麼單純……?」
吳昊剛苦笑道:「是……,因為……李北羽也往龍門而去……據說是求」藥師王「王泰元的救治……」
雷殺稍一沉思,冷哼道:「為什麼捨近求遠?那兩個丫頭不是要治他的毒嘛──」
吳昊剛沉吟半晌,方吐出一句話:「因為李北羽是個漢子──」
雷殺眼睛不由得一亮。
連吳昊剛都這麼說的人一定不差;而且,李北羽能在十年之中打遍洛陽過客的武林高手而不死,正是殺手最好的條件!
因為那些經驗必然可以讓他知道什麼情況下手最好!
雷殺淡淡一笑,站了起來道:「玉滿樓必然知道本座來了洛陽。不去拜訪不禮貌是不是?」
玉風堂對於雷殺的到訪不由得不騷動。
兩方之間七年的夙怨,這回對上了會怎樣?
玉風堂的大廳上,這兩位當今武林大家已然對坐互視!
玉滿樓淡淡一笑,道:「雷兄遠來,令兄弟驚喜……」
雷殺也是一笑,道:「過而不訪,非禮也。玉兄又何必太執著於見面難?」
玉滿樓雙目一閃,大笑道:「好禪機──,雷兄豪氣中不少儒風,當真令玉某心折……」
雷殷也乾笑道:「玉兄這話未免太抬舉雷某了──兄弟此來──,是有一事相托……」
玉滿樓臉上淡淡一笑,道:「請明言……」
「為了敝門蕭長老之事……」雷殺雙目一閃,淡笑道:「蕭長老年方三十,不但人品俊俏萬難其一,手下武功文墨亦超人一等……」
玉滿樓雙目一閃,依舊淡笑道:「雷兄的意思是……?」
「為十二天之後的比武招親報名──」雷殺雙目有了笑意,很複雜的笑意!「蕭長老本名是蕭飲泉……」
雷殺大搖大擺的走出玉風堂,堂外,早有八名手下侍馬以待。
雷殺回頭看了玉風堂大門一眼,揚身上馬朗笑絕塵而去!
目的地不是雅竹小館,而是洛陽之南的龍門!
因為,李北羽在那裡,玉珊兒也在那裡──
同時,葬玉、埋香、藥師王也同樣在龍門!
玉滿樓依舊坐在大廳的虎皮椅上,一直到衛九鳳自後院轉到了身前。
衛九鳳輕笑道:「樓哥──,怎麼了?」
玉滿樓苦笑半晌才道:「可怕──,雷殺比我想像可怕的多……」
衛九鳳雙眉一挑,道:「氣勢上看出來的?」
玉滿樓點點頭。半晌方沉聲道:「玉風堂裡有關蕭飲泉的資料是什麼?」
「蕭飲泉?」衛九鳳臉色一變,道:「人稱」虎兒「的蕭飲泉?」
玉滿樓苦笑點頭!
衛九鳳輕嘆,道:「年三十,十歲被雷殺發現以前據說是由房山的白領猛虎所養大;天生異稟,武功造詣不明,亦未有登入暗殺記載……」
總之,玉風堂最忌諱刀斬門的,除了雷殺外便是八大長老排名第一的蕭飲泉!
衛九鳳明白蕭飲泉也將參加比武招親大會時,心裡的感覺可真不好受。她嘆了一口氣道:「憐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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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憐雪對玉楚天邀他喝茶下棋不禁詫異。
以這些日子來,玉楚天從不對自己有好臉色,怎會有相邀之舉?
人道是:宴無好宴!
玉楚天對於杜鵬所說百里憐雪是黑旗武盟一份子之事也不禁訝異非常。
杜鵬分析一件最簡單的事情道:「昨晚那三個男男女女的殺手被困在一起時,我們這位百里公子是不是一進門就殺?」
「不錯──」這是事實,玉楚天承認。
「你難道不奇怪?」杜鵬笑道:「那有人在人家家裡做客,一天到晚拿著劍?便何況,在採月樓後院遇見玉大小姐和那個黑旗右使時手上並無劍……」
玉楚天臉色一變,道:「所以,他要殺了刀斬門的葬玉、埋香以及狄雁揚,好挑起武林風波……?」
「不錯!」杜鵬笑道:「這筆帳一定算到玉風堂頭上對不對?殺刃軒門的人不怎樣,殺狄雁揚的事情可大了……」
因為狄雁揚是「義殺」!他的目標全是江湖上專殺正派人物的殺手。
所以,狄雁揚的評價很高,甚至可以和百年前的冷默相當。
當然,也有人將他比為潛龍大俠──
玉楚天嘆一口氣,道:「這事你告訴我爹沒有?」
「有!」杜鵬笑了,站起來往外邊走邊道:「玉堂主要看玉兄你處置的方式……」
所以,玉楚天使決定邀百里憐雪一會!
就在百里憐雲和玉楚天相會於橫江居的同時,另一側採月居的花園裡,人稱「老宋」的宋老頭正專心的剪著多出來的枝椏。
他是這麼專心、這麼慢斯理條,每個動作似乎部充滿了韻律感。
老宋到玉風堂來不過是半年的事,那是因為原先的園丁請假回山西老家;這一年期,便由老宋來代替。
老宋做事的速度不快,卻做的很好。
才四十出頭,不論是老宋或宋老頭都是一種稱!
因為玉風堂的弟子都很年輕,除了幾位元老外都很少超過三十五歲的。
這是有原因的,二十年來玉風堂要在武林中爭得一席之地就必須流血,流血的代價是人命!
黃昏時刻,老宋已經整理好了玉風堂後方的三大院!
就在夕沉夜起的時刻,老宋突然覺得身後有一股莫可名喻的殺機湧至!
這種肅殺之氣,令他背後輕輕一抖,這種狀態轉到了他的手上,那剪子不由得輕晃了一下。
老宋明白被人盯上了,可是他奇怪,來的人絕不是玉風堂中人;因為那背後人發出的氣機執行不同。
最少,卻將出手的感覺不同!
玉風堂用的是劍。
除了玉大小姐覺得劍不夠淑女而代之以扇外,上上下下總舵裡頭一百六十二位弟子全數是用劍!
而身後這人用的卻是刀!
老宋緩緩轉過身子來,在暮靄之中,眼前正立著一道人影。
頎長的身子全數裹在黑衣之中,甚至連手上都戴著黑色的手套!
當然,最可怕的是那左手手套上所握的刀。
刀,只是五兩銀子便能買到的精鋼刀。
黑衣蒙面人嘶啞笑道:「你好──」
「不好──」老宋嘆了一口氣道:「當個小園丁怎麼會好?」
「說得也是──」黑衣人笑道:「好好的黑旗右使不幹,來當什麼園丁……」
老宋這一瞬間,雙目之中所放出來的光芒絕對不是一個泛泛之輩所能達到的層次。
他看了黑衣人半晌,方又嘆口氣道:「你穿這個樣子在玉風堂裡不怕骨被燒成了灰放入子中嘛?」
「這個我不擔心──」黑衣人笑道:「因為這是你的問題──對不對?」
老宋的回答是出手,這一剎那,老宋更不像園丁了,而是一名武林高手!
頂尖的高手。
老宋的武器很特別,就是那口剪子。
只見那剪子在他雙手中竟然變化無窮。
一忽兒可以分開成雙刃、一忽兒合起來成水龍剪,甚至那剪子柄一扣竟成了雙刃刀。
黑衣人邊退邊訝道:「你是柳應物!」
老宋冷笑不答,手上翻飛如電閃,已逼退黑衣人十三步。
黑衣人依舊道:「昔年柳三劍的」三劍出手,攝魂奪魄「,聽說你把它改成三種兵器的出手,想來……」
黑衣人下面的話說不下去了,因為那雙刃刀已撩下他一片衣角。
黑衣人冷哼一聲,身子不再退便此場身而起,按著在半空三轉之後,以刀鞘往下擊去!
此時,柳應物的兵器正好化成水龍剪,往上夾來!
黑衣人以刀鞘被夾住,手上一振,右手已拔刀劈空而下。
好猛一刀!
柳應物心頭大駭,急將剪分為二,盡力迎上那狂卷一刀。
使雙方「叮」的一大響接觸時,柳應物已吐了一口血後退!
傷柳應物的,不是黑衣人右手的刀,而是左手的鞘!
那黑衣人可也不太好,只見一道血口子在小腿肚上。
黑衣人搖搖頭輕嘆道:」「三兵出手,不死也傷「,柳應物果然是不同凡響……」
柳應物只覺胸口翻騰,望著手上那把隨時可以組成三種奇門兵器的剪子嘆口氣。眼前這人手上只有一把刀,那刀卻足以一齣手便讓人上了奈何橋。
他手上這剪子可沒把握下一回的出手能擋的住!
黑衣人點了點小腿穴道。制住流血後,微一聳肩又往前跨來,嘶啞道:「喂──,該我先出手啦──」
柳應物心裡一緊,眼前這神秘的黑衣人已經是高高舉刀,便就狂飆而出!
柳應物全神戒備之際,忽的身後一響,一名女子自一側躍來大喝:「狂徒該殺──」
來的是碧荷,攻擊的是黑衣人!
在碧荷的眼中,老宋是玉風堂的人,這個蒙面的傢伙一定是壞人了。
黑衣人顯然未料到碧荷突然的出現,尤其攻擊的又是自己!
就在碧荷掌上連出三記重手亂了黑衣人章法的同時,那柳應物卻是一朗笑,往那園外奔去!
碧荷不覺一愕,轉頭訝視這「老宋」的輕功怎麼這般好?再回頭,竟然黑衣人也不見蹤影!
怪事!碧荷呆楞了半晌,決定去找杜鵬問問看是怎麼一回事!
女人,就是有不能解決事情的時候,自然會到你身旁來問。
另一個說法是,她們常常把問題丟給男人!
茶熱煙有古畫意。
杜鵬進入玉楚天房間的時候,便大大讚了一口:「茶必是好茶──」
這時,玉楚天和百里憐雪已然對坐一頓飯光景,猶未交談上半句。
杜鵬在旁自斟自酌了半天,貝那玉楚天還是不語,不覺訝道:「幹啥──?你啞了啊?
「
「不是──」玉楚天苦笑道:「只是我不得不考慮說出口後的許多後果──」
如果八大世家和玉風堂交惡,那在圍抗黑旗武盟上的力量便更形分崩離析。
杜鵬可沒有這個顧慮,他衝著百里憐雪一笑,道:「喂──,百里。剛剛那個柳應物走了──,你有什麼感想?」
百里憐雪原先是要舉杯的手,竟為之一抖。
半晌,方沉聲道:「在下不知杜兄意欲何持?」
「哈……,」杜鵬大笑道:「那一戰當真是精天下之彩哪──你沒看到太可惜了──。」
百里憐雪臉色稍變,玉楚天已訝道:「是誰可以打敗」三兵出手,不死也傷「的柳應物?」
「我不知道──」杜鵬一聳肩道:「是個全身黑墨墨的傢伙,連手上都戴著套子……」
杜鵬一笑,喝了一口茶才又道:「只是那把刀太差──」
「什……什麼樣子的刀?」百里憐雪情不自禁問道。
「精鋼刀!」杜鵬笑道:「五兩銀子就能買到的精鋼刀!」
這下,百里憐雪只覺腦門一轟,竟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昨夜那一戰,只怕以後夜夜的惡夢!
百里憐雪乾澀道:「小弟身子不適──,先回房休息了……」
玉楚天淡淡一笑,道:「請──」
杜鵬看著百里憐雲的離去,回頭朝玉楚天嘆氣道:「怎麼搞半天一句話都沒說?」
玉楚天竟然笑了:「不好嗎?不戰而屈人之兵?」
杜鵬瞪了玉楚天一眼,那碧椅已然在門口驚呼:「杜……杜公子──,你的腿怎麼在流血?」
設非玉楚天在場,那碧荷怕已衝了過來抱住呢?
杜鵬搖頭一嘆,道:「不小心割傷的──比起李北羽那禿鳥現在受苦受難,就就更不值得一提啦……」
戲水樓依舊是熱鬧的很。
玉珊兒實在是不願意攙著李北羽走,尤其是大庭廣眾之下,直似小兩口手似的。
沒辦法的是,錢富多必須到馬房去照顧著那輛雲深名車。
戲水樓加起來前後總共是十八間廂房,好巧不巧,便只剩得其中一空房。
掌櫃還擠眉弄眼笑道:「兩位新婚,那間房妤像是特別留下似的,你說巧不巧?」
按他老的眼光,唯有新婚夫婦才會這般濃情蜜意的「貼近」!所以,口裡說起話來便更有把握啦:「那房上好,保證不吵,而且……嘻、嘻──,也不會吵到別人……」
最後一句,那學問更大了。
玉珊兒沒好氣的道:「掌櫃的──,想說話就告訴我江湖上人稱」藥師王「的王大夫可是也住在這裡?」
這話一齣,眾人再看「丈夫」那副「虛弱」的樣子,滿屋坐客竟不約而同明白了某件事似的「喔」了一聲!
這一聲,可真把我們玉大小姐的脾氣冒出來啦!
就待要發作時,那掌櫃的已笑道:「姑娘來得巧,那位王大夫正住在小店中……」
「那間房?」玉珊兒急問。
這麼急?掌櫃一愕復一笑道:「王老爺出診去了,明天才會回來──兩位是不是先要到房裡歇著?」
不去不行啦,玉珊兒一百個不願意的扶著李北羽隨著店小二往後院走去。
留下的,是陣陣坐客的低語和一雙特別含意的目光!
狄雁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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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玉、埋香當然也是早一步住到了戲水樓之中。
她們就倚窗而望,貝那玉珊兒扶著李北羽到對面房去。
戲水樓的設計最令人稱道的是,一十八房全是獨立小屋,散置在一片花園之中。而花園的池子水,竟是開通了伊河引進。
葬玉直到見不著李北羽的身影了,方才幽幽嘆道:「今夜行動,必得先將玉珊兒那丫頭除去才行……」
埋香嗔道:「李北羽真是不知好歹,竟然傻楞楞的看上那隻母老虎──」
葬玉搖頭苦笑,道:「別說了──明晨門主便會來到,我們今夜非行動不可!」葬玉一頓,將目光投向李北羽所住的小屋,沉聲道:「殺玉珊兒、挾李北羽,你我和他三人便從此遠走高飛,隱居於山林之中……」
李北羽躺在床上指指腳道:「脫鞋子吧──」
玉珊兒臉色大變,冷哼道:「找死──」
「喂──,玉大小姐你有道理點行不行?」李北羽抗議道:「有誰上床穿著鞋子的?」
這是實話!房裡只有兩個人,李小公子不能動,就只有請玉大小姐來了。
玉珊兒一咬牙,使勁「拔」下李北羽腳上靴子。
那廂李小公子可呲牙裂嘴叫道:「殺人啊──」
不只於此,我們玉大小姐搞下了靴子,便順手一巴掌打向李北羽而來!
便這時,紙窗上輕「噗」的一聲!
玉珊兒心身一驚,已然明白有人以暗器偷襲。
為今之計,再揚身或是反擊已來不及。
唯一方法,只有將拍向李北羽的一掌轉為伸開一抱。
當下,李北羽和玉珊兒可全上了床摟成一堆啦!
玉珊兒立時大窘,簡直是百口莫辭了。
李北羽倒是嘻嘻一笑,道:「這不能怪我──,是你自己來的……」
玉珊兒冷哼一聲,一推李北羽便要下床;驀地,紙窗又是「噗」的一響,一道七彩箭影已激射而至!
玉珊兒大驚,一倒身又投入李北羽懷中。
這下,我們李公子可大樂啦,立時豪氣干雲道:「別怕──,有我李北羽在……」
玉珊兒怒而起身,只見壁上釘了一根細短小翎羽箭,顯然是用手勁打出的。
箭身,竟是塗成七彩的虹霓箭。
玉珊兒臉色一寒,取扇在手,便揚身而出。
手上那玉扇刷開,連展一十七扇護住全身,落下了床來。
這時,窗外冷冷一哼,道:「小妮子,有膽就出來──」
玉珊兒嘴角一絲冷笑,已破窗而出!
只見,六丈外一道蒙隴人影大笑:「來啊──,來啊──,比輕功如何!」
玉珊兒雙眉一挑,玉風堂的輕功可是獨步天下,這小子不要命了。
一怒喝,人已揚起追那人影而去!
李北羽取下壁上那支七彩翎羽箭,笑著往窗外叫道:「蔣朋友別來可好──?」
「你好我不好!」窗外掠進了一個二十七、八的傢伙來,只是他身上那服員外裝令人覺得有些唐突。
這麼年輕幹員外總是很奇怪的;另外一點特別的,是他手上的劍鞘,鞘竟然也是塗上了七彩。
眼前這人,便是天下第一小莊莊主,「七彩劍鞘,鞘中無劍」的蔣易修了!
李北羽瞧了這老朋友半晌,方大笑道:「年紀輕輕的幹員外怎麼會不好?」
蔣易修瞪了李北羽一眼,道:「你倒好,要哥哥我幫你轉告玉滿樓那老頭子你是進士出身;又要哥哥打了兩記七彩翎羽箭,讓那玉大小姐投懷送抱……」
李北羽笑道:「朋友嗎──」
「朋友是不是?好極了──」蔣易修笑道:「一個月前小弟我在江蘇碰到了一位姑娘……咳──,想請你……」
「你沒搞錯吧──」李北羽歪頭道:「說名、說勢你蔣員外可比兄弟我有的多,那個姑娘不是被你迷的團團轉?」
「這個不同……」
「長了四隻眼三個鼻子?」
「去你的──」
「好吧──多大年紀?」
「大概雙十一、二……」
「叫啥名字啊?」
「間間木喜美子!」
「什麼?」李北羽跳了起來道:「是個東瀛妞兒?」
「不錯──正是扶桑姑娘──」蔣易修眉頭皺成一起道:「而且很有來歷……」
李北羽興趣來了,笑道:「什麼來歷?幕府大將軍的女兒?」
「沒那麼嚴重!」蔣易修嘆口氣道:「她只不過、只不過是扶桑一名劍客的唯一入室女弟子……」
李北羽一聳肩,淡笑道:「誰?扶桑不入流的劍客可不少──」
「佐佐木小次郎!」蔣易修用力道:「數個月前才在嚴流島上被名兵法家宮本武藏所擊殺的佐佐木小次郎座下唯一女弟子!」
李北羽的聲音有點乾澀了:「她學的也是飛燕斬法?」
「不錯!」蔣易修嘆道:「她這次來中原是為了復仇……」
「什麼仇?宮本武藏也來啦?」
「不是,是父仇──」蔣易修嘆氣道:「她的殺父仇人便是現任黃海倭寇集團的白虎盟盟主和青龍盟盟主……」
「可是九田一郎和兵本幸?」
「有知識──」
李北羽苦笑道:「你是打算替她報仇以得芳心?」
「差不多──」蔣易修笑道:「為國除寇,男兒當為……」
「少來──」李北羽嘆道:「那一龍一虎學什麼的?」
蔣易修吞了口口水,道:「一個柳生但馬守嫡傳給柳生十兵衛的刀法……另一個是宮本武藏的二刀流──」
李北羽不說話。
蔣易修瞅了一眼,道:「有何評語?」
「兩個字!」
「什麼字?」
「很慘──」
蔣易修狠狠瞪了一眼,李北羽又笑道:「也可以用四個字來表達……」
「說──」
「非常悽慘──」李北羽重重的嘆一口氣道:「問題是,哥哥我不幫你好像也不可以是不是?」
玉珊兄回房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
顯然她去追蹤的那人輕功也不差!
有誰敢在輕功上和玉風堂的人較勁?
怎麼算都會有一個,風流王!
「行如急風,劍如水流」。
天下三王之中的「風流王」王務先無疑是敢向玉風堂輕功較量的人。
玉珊兒再一次端詳玩弄在李北羽掌上的七彩翎羽箭,冷哼道:「嘿、嘿──,這玩意兒似乎是個員外的東西?」
李北羽點點頭,無奈道:「而且姓蔣,人稱蔣員外──」
玉珊兒臉上一寒,道:「那麼,是蔣易修引我出去,再出王務先調走我離去的了……?
「
李北羽點頭。
玉珊兒冷笑道:「當然,重點是那個蔣員外進來和你討論一番了?」
「這也沒錯──」李北羽嘆道:「你真聰明。」
廢話,這點三歲小孩子也猜得出來,問題是他們談了什麼?一個大姑娘人家似乎不該問這麼清楚。
「蔣朋友說有幾個人到龍門來……」李北羽笑道:「當然是狄先生、葬玉、埋香他們一定在內……」
玉珊兒沉聲道:「還有誰?」
「王克陽──!」李北羽加強語氣道:「天下三王之中的」乞丐王「也到龍門來聚會……」
「天下三王」每年一度的聚會,在武林中早已赫赫有名。
玉珊兒嘆道:「這麼巧?還有那些傢伙來?」
「宇文兄妹──,」李北羽瞅了玉珊兒一眼,笑道:「當然得加上黑旗武盟的左、右使……」
玉珊兒有點頭大了,口裡問道:「還有沒有?」
「有!」李北羽眼中竟然有了憂慮,道:「另外已知的兩個是雷殺和蕭飲泉……」
「蕭飲泉?」虎兒「蕭飲泉?」玉珊兒嚇一大跳道:「他也來龍門湊熱鬧?」
「是啊──,大夥卻想能不能躍過龍門化鯉為龍……」李北羽長嘆一口氣道:「順便告訴你兩個好訊息……」
玉珊兒在聽,她發覺李北羽那張嘴巴里吐出來的訊息都很中用。
李北羽笑道:「第一,那位蕭飲泉也報名了比武招親大會……我看娶親是假,揚名是真……」
玉珊兒的心往下沉,單單一個宇文長卿加上蕭飲泉,有誰能接得下他們兩人的出手?如今玉風堂迫不得已為自己舉辦的比武招親似乎是洶濤暗湧,將有鉅變。
玉珊兒嘆一口氣,雖然這兩天對百里憐雪已不若以往來的沉醉,總也比那兩個好。她又嘆了一口氣道:「第二個訊息是什麼?」
李北羽笑道:「我們那位百里公子是黑旗武盟的人……」
玉珊兒臉色劇變,不由得顫聲道:「當……真……?」
李北羽一聳肩,道:「好啦──,到時候就看你嫁到刀斬門,或者是嫁到黑旗武盟去……」
玉珊兒整個人傻了半晌,忽的一吸氣冷笑道:「他們三個誰也別夢想……」
「幹什麼?想自殺啊?」李北羽搖頭道:「可別丟玉風堂的臉……」
玉珊兒這下可沒了主意,呆望著李北羽不語。
李北羽一笑,道:「還有個法子啊──」
玉珊兒急道:「什麼方法?」
「沒人禁止蒙面──」李北羽笑道:「到時你蒙面上臺,好好跟他們幹上一架不就結了?」
好方法!玉珊兒看向李北羽,半晌才嘆道:「你這鬼腦子總算想得出不找打的點子來……」
「你要謝的事還有呢!」李北羽淘淘不絕的道:「這十二天你得好好跟哥哥我學學男人的舉止!」
李北羽加強道:「當然粗話難免──」
狄雁揚原先當然是取李北羽的一瓶血和葬玉、埋香兩條殺手命為重點!可是他發覺了更大的魚。那就是宇文長卿和宇文湘月兩兄妹。
堂堂黑旗武盟少盟主的命當然重要的多。
所以,他直接去敲李北羽的房門,大剌剌的進入屋內道:「我幫你們幹掉宇文長卿和宇文湘月……」
李北羽笑道:「代價是哥哥我的一瓶血?」
「不錯!」
「成-。」李北羽挽袖道:「另外有兩個附帶條件……」
狄雁揚一皺眉,道:「說來參考……」
「第一,對葬玉和埋香兩位姑娘只能廢其武功──」
沒武功那能當殺手?
這點狄雁揚同意!
李北羽笑道:「第二點,流這瓶血要叫我們玉大小姐下手哥哥我才答應──」
狄雁揚也沒意見,拿了短刀遞給玉珊兒。
那玉珊兒原先恨死了李北羽,這時要她下手割一道血痕出來竟為之顫抖猶豫。
狄雁揚訝道:「玉大小姐也會不忍心?」
李北羽大笑,道:「女人也總有溫柔的時候──」
便此一句,那玉珊兒已橫眉揮刀,一道傷口便叫血珠溢位。
狄雁揚動作也不慢,一下子便接好了一瓶,順便取出金創藥敷妥了李北羽傷口。
李北羽一笑,道:「真是有備而來……」
狄雁揚揣瓶入懷,轉身就走!
那兩條大魚剛剛才來不久,心緒必然未定。
這點,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李北羽長長吸一口氣,和衣躺了下去。
驀地,一道幽雅的香味傳入了鼻孔。
李北羽一愕睜眼,只見那玉珊兒竟眼有憂鬱擔心之色。
李北羽一愕,只聽玉珊兒道:「痛不痛?」
幹什麼啦?我們玉大小姐怎麼變得這麼溫柔?
李北羽狐疑的望著玉珊兒,直是不敢置信眼前情景!
玉珊兒淡淡一笑,道:「你奇怪什麼?你救了我兩次,我反而又割傷了你,我良心不安不行啊──?」
「可以──,可以──」李北羽矇頭到被裡嘟嚷道:「只是有些受寵若驚罷了──「葬玉顯然沒想到還沒有找別人,倒是有人先找上了門!
來的是個男人,一個年輕的漢子,身著的竟是員外服。
埋香首先驚叫道:「閣下是蔣員外?」
不錯,別說那身衣服,就算是手上的七彩劍鞘也足以說明來人的身份!
葬玉沉聲道:「有事?」
「有──」蔣易修道:「在下我有個朋友想見見兩位……」
話聲一落,壁上四窗竟同時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