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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情 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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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番一戰,早有內傷;現又遭玉珊兒暗襲,便是銅身鐵骨也難搪。

他伸手於懷中,挑出一玉瓶,便倒出藥丸吞下。當下,便盤坐運功──。

平靜的庭園,此際有了一股氣機移動。百里憐雪一驚,睜眼。

眼前,便有一名中年文士含笑而立。

百里憐雪沉住心神不語,只聽那中年文士笑道:「老夫宇文真──,不知你聽過沒有?」

百里憐雪只覺腦袋一轟,立時昏厥了過去!

宇文真也覺得腦袋一轟!

屋內,竟然不見宇文長卿的下落。他臉變了三、四回,方恨恨提起百里憐雪而去!

是誰又劫走了宇文長卿?

宇文長卿在一個人的笑聲中嘆氣。

眼前揹著他的人,竟然是兵本幸!這個扶桑浪人在搞什麼鬼?宇文長卿只覺自己的命實在不好,真像貨品一般叫人提來提去!

他那裡知道,那個玉珊兒的運氣可更差!

玉珊兒一路狂奔,只是身後陰山六鬼緊追不捨。

她嘆口氣,停下轉身,該乾的總是該來。一聲不招呼,已然揚扇當先便擊中了其中的」

長舌鬼」!這一下,可真打的那鬼鬼叫哇哇不已!

玉珊兒冷笑,勉強將真氣穩住,靜觀其餘五鬼如何出手。

當下,陰山六鬼之首的「黑無常」往前一步,失聲道:「玉大小姐──,並非陰山六鬼有意為難……」

玉珊兒一聽語氣中大有轉圜餘地,心思已有明白,道:「你們只怕身上之毒?」

「不錯……」黑無常嘆道:「誰又願意任令別人使來喚去?」

玉珊兒此際只覺體內真氣正一點一滴的消去,正想著如何解決眼前之局。忽的,心念一動想起了昔日曾向藥師王要了三份「葬魂玉針」、「埋魄香蘭」的解藥。自己在戲水樓用了一份,如今剩下的兩份不知是否有效?

主意一有,當下便伸手入懷取了那兩包粉末出來,丟給黑無常道:「你們六個分了吞下,看看能不能解?」

黑無常執藥在手,稍猶豫了一下。

六兒的老二「白無常」則怪叫道:「老大──,這藥成份是什麼我們也不知道;再說,能否解毒,我們更是不明白……」

玉珊兒聞言,當真怒氣衝頂,設非內力不支,否則便真放手幹了起來。她冷冷笑道:」

你們這麼笨啊──,姑娘我人就在這裡,你們不會先找一個人服下試試?」

黑無常一點頭,道:「好──,有埋!」

說完,便真的開啟其中一包藥來。

六鬼中的老四「大頭鬼」急道:「老大──,我們先點了這妞兒穴道,免得她跑了!」

玉珊兒一咬牙,方恨恨將目光投向「大頭鬼」;只見,黑無常一揚手,老大的打了大頭鬼一巴掌,怨聲道:「你把玉大小姐看成什麼人──。我服了藥而死,她自會負責;玉風堂中人做事一向不避不逃!」

說著,已然將那包藥輕送了三分之一入口,閉目盤坐了起來。

陰山六鬼中其餘的五名關心看著老大「黑無常」的變化,那玉珊兒何嘗不是?只見六個人十二道目光全投在黑無常身上變化。

半晌,那黑無常忽的身子一頓,雙手竟猛抓地面。

白無常大驚,道:「大哥──,大哥──,你怎麼了?」

黑無常沉聲大喝,人虎立了起來。

玉珊兒一顆心懸了又懸,只聽見那黑無常大笑:「好──,好──。果然神藥!

哈……」便此一語,陰山其餘五鬼臉上兇狠之色盡去,俱現出欣喜來!

那玉珊兒此時一見沒事,心上大石落下;不由得精神一懈,真氣一散。就此,雙目一黑而倒了下去。

洛陽如昔,依舊繁華。

南宮世家卻不太平靜,原因是自東、黃海沿岸傳來的訊息。東瀛浪人所組成的倭寇正打算大舉上岸劫掠。

如今,中原武林上,八大世家和武當、少林勉強遏止黑旗武盟的擴張,形成了東西對抗之局。

而今丐幫重力,俱已調往沿岸而去。

阻止武盟活動的重責,當是更巨。

幸而,山西方面傳來的訊息,彭廣漢和白流花已然各自回去大鷹爪幫和殭屍門。有了這兩股助力,對於黑旗武盟的夾殺自是大大有所助益!

南宮淵由右字世家當代主人右知文的客房出來,轉向空智大師的房間而至。

便此刻,眼中光芒一閃,已見有一道人影佇立於庭園之中。

南宮淵一愕,此人他可以確定並非八大世家之人,為何會在此?尤其是三更半夜之時,更是啟人疑竇!

當下,南宮淵輕咳了一聲,走到那人身後七尺處淡笑道:「閣下雅人,猶能三更望月於天地中……」

那人不答,只是以背向南宮淵,仰首望月。

南宮淵一皺眉,沉聲道:「閣下可是不耐和在下這等俗人交談?」

那人依舊不動。

南宮淵沉聲低喝,右手輕一拍送便推向那人背上而至!

忽的,那人竟隨這一掌風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南宮淵一愕,趨身向前,一揮手翻過那人身子。只見,眼前是名三十來歲的漢子,臉部僵硬如木頭。

南宮淵一愕,喃喃道:「哼──,那個人竟然殺了人還嫁禍到南宮世家來……」嘴角一冷笑,便要站起來。

忽的,土中一雙手扣住自己的腳踝。

南宮淵一愕,知已中計。

立時,足上運勁,雙手反拍地面而起,這一拍一震,地下那人竟被拉起半個身子來。南宮淵一冷笑,右臂鐵袖一拍一卷,迅雷似的擊向那人頭顱而至!

土中那人沉叫一聲,立時往下鑽去。

南宮淵豈肯罷休,立即便雙掌齊貫而下。

便此時,原先像是死了的那個三十來歲漢子卻忽然翻了個身,直劈而來的鐵掌已擊中南宮淵的右手肘。

「喀」一響,南宮淵右臂骨頭竟叫這漢子打斷!

南宮淵心頭不禁一駭,忍住痛往後退去。

猶不能置信的望著這漢子,手可沒閒著,左手一扣一搭,便接好了骨。

半晌,南宮淵方沉聲道:「閣下何人?這等身手絕非籍籍無名之輩……」

那漢子齜牙一笑,寒意濃濃道:「木屍……」

「木屍?」南宮淵臉色一變,道:「穆斯木屍?」

穆斯大笑,聲若夜梟道:「不錯──。南宮堡主果然見識的廣……」

南宮淵雙目一凝,指指地下,道:「方才那位可就是『進了棺材還要命』的老不死?」

忽的一聲,那土中人竄了出來,正是已有六旬上下年紀的老頭子。寒聲道:「好眼力,老夫正是老不死!」

南宮淵皺皺眉,道:「老字世家雖未號稱在武林八大世家之內,那是貴世家隱退江湖已近百年,怎麼……」

老不死冷笑道:「老夫和老字世家一是一,二是二……」

南宮淵眼睛一沉,嘿、嘿道:「在下聽說五年前老字世家有位長老被逐了出來──。想來是眼前的你?」

老不死臉色一變,冷聲道:「不錯……」

南宮淵此時似乎明白了什麼。淡淡一笑,道:「看來──,你們兩位都已加入黑旗武盟之中……」

穆斯冷冷道:「不錯!正是武盟八老的地位……」

南宮淵沉思了片刻,突然揚身大叫:「來人……」

這一舉動,不由得令穆斯和老不死齊齊一愕,想這個南宮淵能將南宮世家推上八大世家之首果然不同凡響!

原先的設計裡,南宮淵在武林上大大有名望,所以今夜之事必不會驚動他人,自己解決。除非生死關頭!

所以,方才的出手並未出全力施為。為什麼?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要牽制住南宮淵,在不驚動眾人的原則下,進行另一步棋!

南宮淵顯然發覺了此事。

此人機巧應變之快,果然大大不同尋常,隨南宮淵這一大喝,已紛紛有人影竄飛而至。

穆斯、老不死對視一眼,便朝外飛奔而去。

百里雄風摒氣凝神的將全身周脈復回循了一趟,忽的,窗牖微動,一道人影已立到身前。

百里雄風抬眉瞧去,心中不覺一愕;眼前這位中年文士,不正是宇文真?

百里雄風長吸一口氣,沉聲道:「尊下可是黑旗武盟盟主宇文真?」

百里雄風冷笑又道:「老夫倒佩服你這等氣度,來去敵方核心如入無人之境……」

宇文真淡淡一笑,道:「天下何處,本座皆來去自如……」

百里雄風仰頭大笑,道:「好一句豪語……」

宇文真淡淡一笑,道:「百里堡主,你可曾見過此物?」說著,自袖中掌上一翻,已然有塊大黃玉佩,鏤著龍虎鳳象四物顯現在百里雄風面前。

百里雄風臉色一變,倏忽睜目立起道:「你在那裡得到這東西?」

宇文真笑道:「一個背上有三星痣的年輕人……」

這話很明白了,物是百里憐雪之物,痣是百里憐雪的特徵。如此說,愛兒已然落入人家手中!

宇文真淡淡一笑,道:「百里堡主──,父子天倫,雖然名義上你將百里小兄弟逐出百里世家,可是這濃濃血親你還是忘不了、放不下是不是?」

百里雄風臉色慘變道:「你……你打算如何?」

「不如何……」宇文真笑道:「放毒、下藥、埋炸藥之事,本座尚不屑為之……」一頓,宇文真依舊含笑溫煦道:「本座只希望百里堡主能將八大世家的行動計劃告知……。」

百里雄風冷笑道:「還有呢?」

「哈……,」宇文真大笑道:「本座當然不會虧待閣下。除了將百里小兄弟恭送回百里世家外,另分出三省勢力由百里世家來統治……」

百里雄風點點頭,道:「真正計劃須待一個月後才展開,屆時我們再聯絡……」

宇文真雙目一閃,道:「為什麼?」

「現在只是調動各處人馬……」百里雄風道:「一個月內玉風堂堂主將重回洛陽……」

宇文真星目連閃,笑道:「好──。玉滿樓果然未死!」

百里雄風沉聲道:「你可以走了……」,宇文真淡淡一笑,此時,庭園那方正好傳來呼喝之聲,顯是穆斯、老不死兩位長老的牽制已被發覺。他一朗笑,道:「百里堡主保重了……」隨話聲,將玉佩丟給了百里雄風,人已飄然出窗,消失於夜色之中!

玉風堂總舵又有了生氣。

一批批由各處調來的弟子正加建屬於他們的堡壘。他們動作快、敏捷而有力。被炸燬的雲遊居,已然慢慢又建起了雛形。

洛陽城裡,似乎以一種驚、喜的混合必態在等待著玉滿樓重新回來。

玉風堂的正義高潔形象絕對是獲得肯定的;只是,玉滿樓這一回來立時又要將洛陽帶入一股腥風血雨之中。

李北羽注視一石一木逐漸搭建起來,心中竟有一股的欣喜。

身旁,那位大鳥朋友正奮力的搬著木頭材石。

他們現在的身份,是山西分舵的弟子。

為什麼?李北羽的分析是:「黑旗武盟絕不會白痴的讓玉風堂重新屹立……」

因為,那代表了黑旗武盟的勢力不足以往前推進,威嚇於武林。所以,他們一定會暗中派人前來毀損。

李北羽心中念著的一件事是,我們那位玉珊兒大小姐去了那裡?他嘆口氣,就俯身下去搬動一截木材的同時,一股強大浩瀚的氣機已至背後湧至!

李北羽一愕,淡笑的抬起木頭,假意足下一個踉蹌,便撞向身後那人。

沒撞到!這個結果必是在意料之中;而令李北羽錯愕的,是身後那人移動的身法。

直似行雲流水!李北羽假意嘆了口氣,調整一下肩上木頭的重心,順勢一回頭,只見是一名和尚含笑而立!

空智大師!

李北羽一愕,復笑道:「大和尚別來可好?有沒有破了什麼戒?」

空智微微一笑,道:「小僧守得緊,不犯戒的……」

李北羽聞言大笑道:「和尚無事前來閒逛?」

「有事無事在心……」空智大師笑道:「佛魔一體……」

「好禪機!」李北羽笑道:「和尚是不是要聊天說地?」

空智大師不答,只是轉身跺了兩腳往堂外便去了。

李北羽方自一愕,那端,空智大師已笑道:「施主可忘了昔年六祖受承於五祖之事?」

當下,李北羽大笑,扛了木頭轉身就走!便此刻,他已然感受到暗中有一道目光正盯著自己猛瞧。

是那個找打的?穆斯沒見過李北羽,不過,眼前這個小子看起來瘋瘋顛顛的,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這玉風堂重建工程中,已有了六名自己的屬下。

所以,他要好好的試試。

穆斯的手指微微一動,已然指示了三名漢子出手。

立時,那端有了叫道:「大牛,你這是欺侮人嗎……」

被喚作大牛的漢子冷笑道:「小刀子──,你說話可客氣點,老大我看你乾巴巴的不禁揍,否則早一拳打扁……」

下面的話未完,那個小刀子已然衝了上來,立時抓住大牛的脖子,大叫:「撞死你!」

用什麼撞?用頭!

小刀子人小頭倒硬,「碰」、「碰」的真的硬撞了起來。

當下,又有一名漢子前來拉架,邊喊著:「別打──,別打──,大家好兄弟……」

話說別打,三個已抱成一團向李北羽撞來。

哈,我們李大公子見的世面可多啦!

立時,將那木頭揮起,大力擊下;此時,那三個抱打的漢子已然不知在何時各多出一把匕首來。

便此一揮三刺,那三把匕首全落入木頭中。

三名漢子顯然一愕,李北羽笑道:「大家好兄弟嗎──,幹哈動刀弄劍的!」說完,一扛木頭連那三把匕首全帶了走。

沒戲唱啦──,大牛不禁將目光投向穆斯。

這一剎那,稼斯心中一震;因為隨著大牛投來的目光,另外有道凌厲的目光掩至!

穆斯循之望去,只見十數名玉風堂的弟子正忙著,眾人動作中他看不出是誰!

危險!這個念頭一起,穆斯立刻有了決定──走!

李北羽沒有跟去,他依舊含笑的和玉風堂弟子打成一片,像是無事般。

當然,因為主謀者已經有我們杜鵬杜大鳥去對付!

穆斯折了好幾圈,進入了一家茶棚中。

立時,又由後門鑽了出來,兩三躍,到了一幢大宅的後院,這才長長噓了一口氣。

這幢房子他知道,是洛陽大戶蕭員外的廢屋。

他正有打算弄來當黑旗武盟的分舵。

就此時,冷不防屋內竟然走出了六名漢子來,兩相一照面,各自一愕。

穆斯冷笑道:「你們是誰?竟敢私闖民宅……」

「你又是誰?」一名漢子叫道:「竟敢私闖民宅!」

穆斯冷冷一哼,道:「你可知這是誰的房產?」

「我的……」一道女聲冷肅的由屋內傳出,人亦隨之而到。

穆斯臉色一憂,他不認識李北羽,可認識眼前這個玉珊兒!

穆斯雙目精光一閃,冷聲道:「嘿、嘿,玉風堂什麼時候也會幹起強佔民宅的事了……」

玉珊兒聲音更冷:「姑娘我買下來不可以?」

這一瞬間,穆斯立時明白了。

玉滿樓為了避免重蹈覆轍,已然在玉風堂左近另設了一處總舵,以便隨時可以兩方遷移!

有了這認識,穆斯當下便笑起那張木材板兒似的臉道:「那是在下誤會了──。再見!」

穆斯轉身而走,走的很小心;可以說,全心全意預防玉珊兒的出手。

奇怪的是,玉大小姐沒有動。

為什麼?

穆斯有所驚察時已經來不及。因為,那牆上頭不正好坐著我們那位杜大鳥先生?

穆斯絕不相信自己是個束手就縛的人,他更不相信眼前這個二十七、八的漢子能擋得下自己一齣手!

不錯,兩方交手只有一招。

躺下的卻是穆斯!

他現在又多了一個絕對、絕對的不相信。

那就是眼前這傢伙的刀!刀光一閃,較那閃電更急、更快!

就他栽倒地面的瞬間,他突然想起這傢伙是誰!

杜鵬!

杜鵬很詭異笑容的走到李北羽面前。

身後,猶有一位身著白衣,頭戴斗笠遮面的人物。因為,那襲白衣太寬大,所以,很難讓人一眼認出是男是女!

我們這位李大公子卻立時輕呼驚叫起來:「珊兒……」

可不是,他伸手一揮,取下斗笠的同時,我們這位玉珊兒大小姐正巧笑盼兮的相視。

嘆氣的是杜鵬:「邪門,哥哥我輸了一桌酒席……」

玉珊兒笑道:「我早說了嘛──,北羽一定會認得出我來的……」口裡笑、眼裡笑、心裡更笑。

此時,夕陽已斜,風已經,他們眼前的雲遊居已然逐漸完成。四周,一片火把光明映夕陽。

李北羽長吸一口氣,道:「回到家裡真好……」

「是!」玉珊兒溫柔道:「回到家裡真好……」

「你們兩個當然好啦……」杜鵬嘆氣。

那玉珊兒早笑了起來:「你急什麼,儷芬妹妹也就要回來啦……」

一驚、一喜,杜鵬急道:「真的?」

「看你!」玉珊兒指著杜鵬道:「妹子如果知道你是這麼急,那真要樂壞了……」

杜鵬竟然也會臉紅,陪笑道:「吃飯!」

就在三人相偕離去之時,暗中有一道人影冷笑。

蕭飲泉!

他冷冷吸一口氣,轉身,投入黑暗之中。

一連奔走了一柱香時間,進入到一間平房之內。

屋內有佳人,葬玉和埋香。

葬玉一見蕭飲泉進入,立時道:「蕭門主──,有訊息了嗎?」

蕭飲泉,已繼雷殺成為刀斬門第二代門主!

蕭飲泉道:「已經查出李北羽、杜鵬、玉珊兒三人的下落……」

埋香急道:「在那裡?」

「兩個地方!」蕭飲泉寒聲道:「一個是玉風堂內,另一處則在南城蕭員外的廢屋之中!」

一頓,蕭飲泉眼中光芒閃動道:「恰巧──,本座也姓蕭……」

傳說,蕭飲泉是在深山中讓老虎養大的,難道他有親人?蕭飲泉冷酷的眼中竟然有了一絲光、熱。他輕嘆道:「這點,也是雷門主查出來的──。所以,他恢復了我的本姓,蕭員外正是在下的堂伯……」

葬玉道:「所以──,以前你就去過蕭家巨宅?」

「沒錯!」蕭飲泉道:「而且蕭家的密道瞭若指掌!」

玉滿樓絕對是個開通的人。

所以,當玉楚天把宇文湘月帶回來的時候,他依舊掛著笑容。

宇文湘月可很尷尬,誰知由馬車中一覺醒來,眼前便是黑旗武盟第一號敵人的玉滿樓!

她苦笑,執以晚輩之禮!

玉滿樓含笑,道:「到屋裡休息吧!」

屋內,一片明淨。

眾人落了坐,玉楚天便將一切情形說了一遍。

結論是:「兵本先生到底作何打算?」

玉滿樓眼睛一亮,朝衛九鳳笑道:「這位宇文姑娘似乎當得上溫柔婉約,大大有淑女風範……」

衛九鳳瞧了宇文湘月一下,笑容道:「那要問天兒覺得怎樣啊……」

這廂,玉楚天尚摸不著爹孃話中含意,那宇文湘月竟臉紅通了脖子。當下,立起恭敬道:「晚輩身子不適,想早點歇了……」

玉滿樓含笑,朝玉楚天道:「還不快送宇文姑娘到客房去?」

這一段對話、表情下來,玉楚天只是茫然不知所以,反正爹這麼說了,便站了起來朝宇文湘月道:「宇文姑娘,請……」

兩人身影轉出。

玉滿樓眼中光芒一閃,道:「或許天兒和宇文姑娘之事可以化阻力為助力……」

衛九鳳亦一輕嘆,道:「只不知那宇文真會如何想?」

玉滿樓一笑,忽然皺眉道:「鳳妹──,你看那兵本幸如此作是為了什麼?」

衛九鳳沉吟道:「以扶桑武士的個性,說切腹必然切腹。他這麼做,唯一的可能是想做一番大事業以洗前衍……」

玉滿樓星目一亮,道:「不錯──。由他對待天兒的態度中可以看得出來……」一頓,他皺眉道:「黃海倭寇騷擾的很──,看來,要叫李北羽他們走一趟……」

衛九鳳點頭道:「有了宇文姑娘住在我們玉風堂裡,那黑旗武盟應當會收斂些才是……」

玉楚天送這位滿腹心思的宇文大小姐到了客房門口,大大嘆了一口氣。

這一嘆,叫宇文湘月心中一緊,口裡不由得問道:「玉……玉兄有何不妥?」

玉楚天苦笑道:「剛剛爹孃說那些奇怪的話是什麼意思?真叫人猜也猜不透!」

宇文湘月一愕,臉上一紅,小嗔道:「你爹孃要你早點歇著,休息啦……」

「是嗎?」玉楚天摸摸腦袋道:「那幹啥這麼拐彎抹角的?」

「你……」宇文湘月又好笑又好氣的白他一眼,跺腳便「碰」的關上了門,進了去。

這下,只留那玉大公子更是猜不透啦──。

女人,莫明其妙!

屋裡,宇文湘月坐著對孤燈,想起玉楚天種種,真是好氣好笑,那有像他這種白痴呆頭鵝?

心裡愈想,愈是心有不甘。

當下,忽的站起,便拉門要出去!

這一剎那,她愕住。

原來,我們玉大公子還呆立在門口。

宇文湘月嘆道:「你還站在這裡幹嗎──?」

玉楚天將手躲到背後藏了藏,結結巴巴道:「沒……沒有……。我……我……」我了半天,下面的說沒啦──。

宇文湘月眼尖,指指他背後道:「你手上是什麼?」

這下,玉大公子似乎更窘了,直搖頭後退道:「沒有──,沒什麼……」

宇文湘月一冷哼,道:「算了……」隨即,又一反身,「拍」的再度關門。

玉楚天苦笑,將手伸了出來;便同時,門開,宇文湘月又出現在門口。

玉楚天大窘,手待要再藏已是不及。

那端,宇文湘月卻是芳心大震。

只因為,玉楚天手上拿著的,是一把花!

兩相凝眸,無語!

忽的,玉楚天把花塞到宇文湘月懷裡,急後退叫道:「這花是由爹的花園偷採來的,別給他瞧見了……」

人已去,聲猶在、花猶在!

宇文湘月眼中盡是沉醉之色,抬花撫於臉頰。俄的一抬眉,卻見那玉滿樓和衛九鳳正含笑望著……。

半夜三更!李北羽飄落入南宮世家。

他連閃了穴道暗樁,正自尋思空智大師是睡到那間房,驀地,一串頌經之聲傳來。

「爾時佛告諸菩薩又一切大眾。諸善男子。汝等當信解如來誠諦之語。復告大眾。汝等當信解如來誠諦之語。又復告大眾。汝等當信解如來誠諦之語。」

───法華經如來壽量品第十六

李北羽聞聲,已然明白是空智大師以佛經之聲相引,當下身勢一閃,便往那發聲方位而至!

空智大師微微一笑,見著李北羽進入房中。

李北羽笑道:「小子來的晚──,叫大師久候以佛經相渡……」

空智大師淡淡一笑,道:「老衲請施主前來,是有一事相商……」

李北羽竟然也會恭敬道:「請大師指示……」

空智大師輕輕一嘆,道:「老衲於紅塵之時,曾領兵敗扶桑軍隊之事,施主可曾聽聞?」

李北羽恭敬道:「是──。大師昔日為國效命沙場,舉凡朝野俱為之轟傳欽佩,李某亦有幸耳聞……」

空智大師淡淡一笑,道:「名利二字提它作啥?老衲今夜想問之事,便是李施主是否和名將李如松施主有親戚之誼?」

李北羽點點頭,道:「正是堂伯……」

「原來如此……」空智長長嘆一口氣,道:「昔日,你爹孃亦曾有領兵交戰於高麗之事,你可知道?」

李北羽一愕,道:「小子未曾聞……」

空智大師苦笑,道:「那時,你爹孃曾誤殺了一名女子……。便是刀斬門雷施主的愛妻……」

李北羽一驚,道:「怎麼會?」

空智大師苦笑道:「昔日,李佛承施主夫婦吒叱風雲於江湖,天下武林同道有誰不敬?

又何故突然隱於世外?」

李北羽傾聽。

空智大師一嘆,又道:「便是因為昔日所犯下的錯誤!當時兵荒馬亂,兵燹遍野;適巧,雷施主之妻柳玉香施主往那朝鮮辦理皮貨,而與明軍間發生了爭執。柳施主武藝高強,打傷了數名將領;此時,你爹孃正好經過,便出手要擒住柳施主……」

李北羽臉色一變,道:「然後呢?」

空智大師長嘆一口氣,道:「誰知,那柳施主脾氣剛烈,寧死不屈,便自拼死。終因技差一著,加上李施主彼時不得不痛下殺手。以致於香銷玉殞……」

李北羽苦笑,道:「爹一生行事光明正大,從不傷及無辜。是以,誤殺了雷夫人後便自退隱了!」

空智大師沉重點點頭,道:「彼時情況,誰都會以為柳施主是敵方派來的刺客,所以……。唉……」

一聲長嘆,兩人復落於無語中。

那空智大師憂慮看了李北羽一眼,又道:「此外──,還有一件事……。那就是柳施主曾有兩個女兒在世……」

李北羽倏然抬頭道:「請大師告訴在下她們在那,好一報昔日上代誤殺之悔……」

空智大師苦笑,輕嘆道:「柳施主閨名玉香……」

玉香?玉銷香殞!葬玉、埋香!

李北羽真的苦笑了,無奈處,唯長長一嘆,立起抱拳道:「多謝大師今夜開示,晚輩心中謹記了……」

人去,夜深。

空智大師輕輕嘆一口氣,人世間這命運多奇怪、多巧合──?他略嘆,又自垂目低頭。

夜更深!

李北羽回到那幢蕭家巨宅。

一切,靜的可以。

杜鵬呢?玉珊兒呢?陰山六鬼呢?

他錯愕了一下,用火熠子點了燈,只見壁上一串字。

「何不到庭園中一現?」

李北羽愕然一笑,跨過門檻到了後院。

後院,已有四串宮燈迎風招揚!

他一皺眉,知道暗中有人窺視!四串宮燈正,正擺了三牲禮品、水果;正中,尚有一爐香菸嫋嫋!似乎,還有牌位。

李北羽一笑,舉步向前,只見牌位上清清楚楚寫著:「有毒、毒、毒──。放膽就吃、吃、吃……」

李北羽搖頭一笑,當真伸手抓向一顆蘋果!

便在他伸手一拉的同時,水果盤子底已冒出一蓬暗器來。

這勢,又兇又急!

李北羽一愕,身子倒翻。突的,下方的土中冒出三把刀,刀急向頸而來!

李北羽一喝,人猶能平平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身;此時,翎羽已在握。右臂一沉,將羽尖一點刀尖,身子又翻上了半空。

半空,樹梢上有刀至;刀輝映月光而來,其勢驚人。

李北羽一提氣,將一尺半翎羽羽毫一卷刀,摔丟出去!同時,人不沾地的往那供桌躍近。

攻勢未減,那四串宮燈忽的一暗,便見全園陷入幽黑一半的同時,那些宮燈竟然齊齊罩來。

每串七燈,七四二十八宮燈如排山倒海!

李北羽大笑,身子往下一沉,左右雙手連發;一齣手,二十八隻翎羽出,破宮燈碎!

燈中有人,人用縮骨功藏著。

只有四個!

李北羽淡淡笑道:「四位便是『北冥四熊』?」

北冥四熊也不答話,身子一擺,齊齊八掌轟然而至!

李北羽大笑,又執翎羽在手,便一揮一拂,那八條臂膀全隨主人的呼痛聲後退。

人,退入屋中!

李比羽一笑,揚身追入。當然,這一片庭園下方最少躲了三十八把刀。他奶奶的,簡直是過刀山嗎──。

除了刀山,還有油鍋!

李北羽一進入屋內就看見一大頂的油鍋正滾沸著。

地獄啊──。他大笑舉步向前!

那鼎約有一人高,李北羽一笑,到了前面端詳著。忽的,由屋樑上嘩啦的落下數十支長茅來!

李北羽瞅眼一瞧,乖乖,竟有四十五把之多。

唯今之計,便是就地一滾,落身於巨鼎之下。方心中暗笑,那鼎下竟有一道暗格。這廂身子一進,立時落下;更叫人一身汗流光的,是那巨鼎大剌剌的跟著下來!

李北羽大大苦笑,這地道不會太深,沒一剎那就會被壓扁的。

原先,他以為是杜鵬和玉珊兒的玩笑,這回,大大的錯了──。

他同時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往左往右閃都不行;因為,那沸油足以燙掉你三百六十層皮!好啦,我們李北羽李禿鳥這回真的是要當成烤小鳥了!

蕭飲泉冷冷的站在屋裡,那密道中已傳來轟的大響!

他臉上有了一絲快慰,也有了一絲落寞。

身旁的葬玉呢?埋香呢?

他側頭過去,兩位佳人竟然有了淚!

蕭飲泉一嘆,道:「恭喜兩位姑娘大仇得報……」

埋香幽幽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葬玉道:「那杜鵬和玉珊兒呢?」

蕭飲泉眼中酷光一閃,道:「就讓他們埋在地道。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在餓死前找到一些李北羽的頭髮!」

埋香苦笑,看著腳上的泥巴,嘆道:「這地道年久失修,不但爛泥一堆,蟲子什麼的又多──。只怕不悶死也早就臭死……」

蕭飲泉雙目一閃,道:「兩位姑娘意欲何往?」

葬玉沉思了半晌,方道:「江蘇……」

「江蘇?」蕭飲泉訝道:「到那杭州做什麼?」

「除寇!」埋香已往外行去,口裡猶嘆道:「沿海盜寇正盛,我們造的殺孽也不少……」

葬玉補充道:「現在也該還還債……」

蕭飲泉就這麼望著兩個女人離去。

一剎那,他心中不由得也空虛了起來。他的往後目標是什麼?刀斬門!

對,重振刀斬門,滅殺玉風堂!

他大笑,想到一個可以合作的人──百里憐雪!

在他所得到的資料中,知道百里憐雪已然落入宇文真的手中。

他怎麼會知道的?這是個黑旗武盟內部最重大的機密!

李北羽沒死!

這怎麼可能?

除了機智、武功之外,還得加點運氣。

就算昔年蘇小魂在世,沒他這種運氣也不行。

當他下落的時候,盡全力以雙足貫足內力往上一頂巨鍋。當然,不可能把那巨鍋頂飛出去,卻能緩一緩。

同時,自己則反向加入的沒入下面那堆爛泥巴中?

運氣比較好的一點是,除了這堆爛泥外,那巨鍋鼎落下的三隻腳正好鉗在堅實的地面上!

這個意思是說,正正巧巧的,我們一向自命風流倜儻的李北羽李找打被這二百斤重的巨鼎正好壓於下方,動也不能動啦──。

他又想起吳承恩那老小子的「西遊記」!裡頭,我們那位主角孫猴子不也是被如來我佛如此的壓在五行山下。

老天爺!他叫了起來,可別這一壓五百年。

事情還沒了,那巨鼎竟然慢慢往下沉的趨勢!

沒天理嗎──,像哥哥我這麼好的人怎會死在這種鳥不生蛋,烏龜不靠岸的地方?

沒天理歸沒天理,那胸上巨鼎可是越來越重。正在我們李公子要破口大罵的時候,兩道碗大的紅光移近。

有人?

李北羽大叫:「救命啊──,哥哥我在這裡……」

隨他呼聲,那兩道紅光移近了來。

李北羽心中正喜,忽然覺得大大的不對!

第一、那兩道紅光不但保持一定的距離,而且絕不搖幌!這麼說,這紅光不是燈籠啦──。

第二點才頭痛,那就是有一股腥臭之味撲鼻!

李北羽吞了口口水,摒息凝神看看是啥東西!

哇──,不得了,哥哥我命休矣。

古人說話真的是他媽的有理極了。什麼「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什麼「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奶奶的,眼前這東西你知道是啥?

李北羽見識廣,想不知道都不行。這玩意兒便是苗疆一帶最著名的霸王魔蟒!怪的是,怎會憩息在這裡?

李北羽已無心去想了。

現在,他只有一隻右手可以活動,手上有一支翎羽是方才落下時握著的。

那霸王魔蟒全身刀槍不入,這隻羽毛有屁用?

他苦笑,那魔蟒可一點也不客氣,發現了我們李大公子,張大了口便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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