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凝風唐大公子很清楚的將宗王師上下打量了一遍。
年紀和自己差不多,二十七、八歲;方型國字臉,兩道劍眉粗濃,尾端像把利刀劃下。
眉下的雙眼既冷攝又沉穩,配上直挺鼻樑一線聯結帶著某種嘲笑意味的嘴唇,昂首在大廳中面對少林群僧天下英雄。
好個宗王師!
唐凝風差點拍起手來,這氣勢真不愧是魔教少主。
「各位大師。」藏別悟藏大先生緩緩踱步進入廳內,雙手合十朝那群十二、三個少林僧人道:「何事追殺這位施主?」
「阿彌陀佛。」
少林寺鼎鼎大名、藏經院監院住持印性大師合掌回禮,沉聲道:「藏大先生也看見了,這位宗施主挾持了本寺戒律院印真師兄……」
這廂藏雅兒又湊到唐凝風耳畔,小聲道:「小哥哥,你瞧那和尚年紀不大,卻好像這堆和尚頭似的」唐大公子瞅了她一眼,眼角「順便」看了一下人家的姐姐,這才清了清喉嚨,很有學問的道:「這和尚是少林藏經院住持印性大師,雖然才四十出頭,卻是公認少林下一代掌門人選。」
藏雅兒嘻嘻一笑,點了點頭,耳裡突然聽到她姐姐開口:「幾位大師可是瞧清楚了?」
藏雪兒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但就是有一股極沉穩的力量讓人不得不用心聽下去。
「這就是流傳天下赫赫大名的藏家‘法外別悟’內力?」唐凝風挑了挑眉,自忖著:
「看來藏家武學在武林中知曉得並不多」那廂藏大小姐緩緩用白皙透明似的玉指一抬,柔聲道:「印真大師現般情景,可不像是受了重傷……」
這會兒大夥兒才轉過頭去注意看了挾在宗王師臂下的印真大師。
可不是,只見這位老和尚兩目輕閉雙頰泛紅,一臉安詳如入深禪定,完全不理會周圍一片風雨將至。
印性大師雙眉微掀,往前一步朝藏雪兒合十道:「這位施主言亦有理。不過,於情於理宗施主不應毫無交代就挾……就‘帶著’本寺印真大師離開淨臨別苑!」
藏雪兒輕輕一笑,看那宗王師並未搭腔,柔聲回道:「如果藏家得到的訊息沒錯,是貴寺八大金剛先出手的?」
那夾在少林僧人中的圓聖兩頰一紅,急忙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有所不知,當時……」
「當時你們以為宗公子向貴寺印真大師下毒手?」藏雅兒突然跳了起來,發出一串金鈴似的笑聲,邊伸手一把拉住仍舊在慢慢品食的龔天下,嘻嘻咭笑道:「可是這位龔哥哥說你們誤會了呢!說不定……是宗公子正替大師療傷蚣」唐大少爺這回可注意到了兩件事。
第一,少林寺那位奇葩印性大師臉色稍微變了一下,這神情像是給人家道穿一件說不得的密。不,更貼切的說法,似乎是有關尊嚴的問題。
第二,他看見宗王師的眼光像劍般投射到龔天下身上,混合著一股奇異的心緒。有點像遇到難得知己,又有點像遇到難有的對手。
唐大公子可樂了,這下藏家被這檔子事一攪和,在武林想不出名也難。
藏家的「法外別悟」據說是自己師父在五十年前,以二十四歲少齡在普陀山指點藏大先生的父親藏一心。當年藏一心老先生以六十二年歲和師父結為莫逆,雖然藏老先生年紀長了幾輪,但是對師父恭敬無比。
唐少爺記得他師父說過的兩件事:「‘法外別悟’我傳給了藏家一心老先生,以後有機會見到他後人,觀摩參究一番,對你領悟大自在無相解脫禪功最高境界‘無相大戒’,會有所助益!」
第二件呢?唐大公子正想到一半,突然有個人提了一把連刀鞘都沒有的破刀進來。
那是一把用很低價的爛銅,硬是敲成「像」刀樣子的一把刀,而且,粗鈍的刀鋒上還有不少裂口,顯然是被人家用像樣一點的兵器給砍缺的!
「破銅刀」楊巖!。
江湖中年輕的一代有兩把刀非常有名。
一把是俞歡的「閃電刀」,家學淵源,已經是歷經了六十年傳到了第三代。
另外一把,則是近十年最奇特最好笑,楊巖的「破銅刀」!
三年前,楊巖的刀在武林典誥中早已排名第五!
八年前他剛剛出現江湖的時候,據說窮得沒錢買兵器,所以只好到處找廢鐵棄銅,然後跟人家借了火爐子硬生生打造出一把鈍鈍方方不成形的刀出來。
楊巖就拿著這把可笑的「破銅刀」闖蕩江湖,當然一開始沒半個人把他放在眼裡,甚至連稍大一點的門派都不屑接受他的挑戰。
所以,楊巖不得已只好找一些武林兇殘之徒或是江洋大盜。他曾經說過一句:「武林典誥上的排名,是楊某被所謂的名門正派逼出來的!」
楊巖和他的刀,只用一年便剷平了長江四十二寨水盜、黃山十八連環洞主、苗疆三邪、玄天教。第二年又誅殺了五臺山「鬼王道」董弼、六甲神兵團;第三年,連武林中被視為最詭異的「六煞門」也被楊巖的一把破銅刀給搗破!
江湖上再也沒有人敢取笑楊巖手上的刀,反而,那把用破銅拗打的兵器成了傳奇。
人人也都知道另外一件事:破銅刀缺口!
缺口代表死亡,也代表尊敬。
楊巖的習慣是,他想殺的人,如果這個人的武功造詣足以令他欣賞,他會讓對方在刀鋒處留下一崩角的缺口。
缺口一留,破命一刀!
八年來據說沒有例外,當他讓對方留下刀鋒缺口時,也是讓對方離開這個世界以及他罪惡的一生。
三年前,楊巖突然消失於江湖,沒有任何人再有他的訊息。有人說他到九華山出家為僧,也有人說他力戰東海霸帝被圍剿而亡,甚至有人說他到了極西的大食國,在那兒被大食國王招為駙馬爺。
不管傳說如何,人人都記得,楊巖在消失以前,那把「破銅刀」的刀鋒上共有十九個缺口。
每個人也都在猜,下次楊巖出現時,會是幾個缺口。
「二十一個!」
唐大公子哈哈大笑,絕對是樂不可支的模樣!
「小哥,你笑得人都快散啦!」藏雅兒湊到唐凝風面前,皺起鼻子咭咭笑道:「啥事這麼好樂的?」
咱們這位唐大少爺可得意了,大大吸一口氣,又用力的吐出來,這才說話:「天下有六大賭坊,是吧?」
藏二小姐咭了一聲,翻眼朝上邊笑邊道:「這個大家都知道嘛!京玉、雙虎、寶山、大四喜、財神、天元,就是這六家……」她頓了一口氣,了一聲,更湊近了一步,到唐大公子耳畔,突然好大聲「哇」的一叫,嘻嘻笑道:「小哥,你下了注?」
這廂唐凝風還沒答,那端的楊巖已是一個跨步到宗王師面前,全身繃緊著一團罡氣,既沉厚又肅殺。
「放下大師!」
楊巖的聲音相當低沉,像石頭似的一字一字迸出!那一身褐色的皮膚,落著外頭天上的飄雪,特別顯目。
「啊,原來已經下雪了!」
藏雪兒輕柔柔一嘆,竟是將一屋子殺氣調和了不少。
小雪初落,總讓人有些詩意。
這同時,「嗤」的一聲,楊巖身上的落雪全數氣化!
房裡個個是頂尖高手,忍不住各有一番心思打量。
「是個可敬的對手!」宗王師一雙眼冷凝似的盯住楊巖的眼瞳子!他不是因為對方的罡氣氣化了落雪,而是之前,在如此強悍罡氣之下,楊巖竟然可以將落雪留在衣膚而不溶!
唐凝風忍不住又看向藏雪兒一眼,這回可是認真的眼神!
這位大小姐一句話,竟然可以讓楊巖的護身罡氣有那一點點的波動,以至於氣化了一身的落雪。
「法外別悟」,果然有獨特功法一部!
銀步川可是含笑朝身旁的藏別悟低聲道:「老朋友,你這位孫女兒據說是藏家百年來第一修煉奇才,果然名不虛傳」藏別悟呵呵輕笑了兩聲,有些得意也有些憐愛的看了孫女一眼,回道:「不瞞銀兄,由先父至今,唯有雪兒一人可以將‘法外別悟’這門武學參透到七、八分……」
楊巖的心裡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不過,當宗王師擺明不肯放下印真大師,他那把「破銅刀」便自己尋找答案。
他的刀不快,卻是十分的雄穩沉厚;每往前一寸,便似一重又一重的高山巨嶽壓向對方。當楊巖將刀劃過虛空凌起到最高頂點,恍若那鈍鋒上已凝聚了十七、八重大山大嶽!
若是迫下,必當驚天動地!
一整房裡似乎窒息了般,沒有人知道楊巖這一刀下來的罡氣會爆發成什麼狀態,所以每個人也都忍不住提滿一身真氣應變。
「哇!」有人大叫,而且不止一個!
那些少林僧人個個內力雄厚也挺不住這股驃悍罡氣,除了印性之外,全數忍不住狂呼數聲,像是被人扔出去般往窗外門外摔飛出去。
他們一動,立刻破了一屋子平衡凝結;電光石火般,所有的人都動了起來。
印性一個竄身,自宗王師左邊欺近,少林絕學十八羅漢掌中最高境界的一手「龍虎合擊」游龍三變專司救人,力虎三迫專司退敵。
宗王師雙眉一挑,那張方毅的面龐神色不變,只見右臂在旋身中一掃,斗然右腿抬起硬是脫靴而出!
「好!」
唐凝風可忍不住拍起手來。
宗王師右臂硬是擋住了印性大師那三奪三擊,更驚人的是,他那右腳腳趾將楊巖破銅刀千軍萬馬之力,硬生生挾制凝停在額前三寸!那姿勢撼然聳立,說他是金雞獨立,倒不如是傲足天下來得貼切!
左臂之下,印真大師仍舊如酣睡稚子,半點沒受驚擾。
楊巖的右腕青筋鼓動,活似數條蚯蚓,正是一身內力罡氣欲發未發。他若真氣迸出,結果可能只有兩個!
一個是連腳帶頭,劈殺了宗王師。
另一個,則是刀斷腕碎,宗王師一腳踏破了自己膻中大穴!
唐大公子嘆了一口氣,道:「這三個真是高手!」
印性大師沉喝一聲,揉身再進。他攻的仍舊是左方!眼前宗王師以左腿獨立右腳趾夾刀,左臂之下又有印真大師挾抱,唯有可用的右臂可是防守不了左身。
這片空門,印性第二輪出手絕對十拿九穩!
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般若指」,三十六式中第二十八招名為「諸法皆空」,素來是奪取對手兵器並且同時對敵分筋錯骨而聞名天下。
印性對少林般若指的功力,據說已達到百年來第一人。出手之際,已是盡罩宗王師左身十二處大穴!
這同時,屋外一串呼嘯之聲,三道細長身影竄入,似把長槍前後相聯,一線直迫向宗王師喉間死穴。
銀大先生輕呃了一聲,喃喃道:「想不到天、地、人,三才神丐也到了!」
藏別悟一揚濃眉,輕捋頷下灰須低聲接道:「這三位大俠雖不屬丐幫,但是全天下的丐幫徒眾沒有人敢不尊敬他們!」
丐幫幫主何飛天就曾經說過:「三才神丐義薄雲天,我幫弟子應視之如同幫主等量敬重!」
眼前,三名年約六旬一身破爛補丁的老乞丐,三人前後串成一線,將手上墨綠深幽的竹竿聯結一道,直指宗王師而至。
「哇,真是精彩」藏雅兒拍手笑道:「江湖上人人傳言,難見三棍成一竿,劃出人間生死關。聽說只有面對武林上最頂尖高手,他們三位老先生才會使這招呢!」
宗王師如何能躲得過這些人合力搏殺?
唐凝風看向龔天下,不禁瞪大了眼。這老小子的筷子是停了,但是嘴巴里的食物仍然還在細嚼慢咬,壓根兒不把背後這場武林中驚天動地的大事當一回事。
這傢伙到底是不是武林中人?唐大公子嘆了一口氣,抬眼,宗王師似乎絕無還手……
不,連抵擋的機會也沒有!
沒有,絕無可能!沒有?
宗王師竟然彈身而起!只見他右腳趾夾住楊巖的破銅刀為支柱,凌空拔身而上;左身閃過印性的般若指,左腿一抬一踢,硬生生將三才神丐的「三棍合一竿」給頂了回去。
險!既險又奇。
宗王師拔身向上之際,只要楊巖內力罡氣一發,當場他的右腳非得連骨砍碎不可。
另一個角度看,宗王師根本就是篤定,不,是信任楊巖根本不會砍下這一刀!
唐大公子忍不住拍起手來,呵呵笑道:「好,好漢子!果然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特有的情義。」
藏二小姐哼的皺了鼻子,又咭咭笑了:「為什麼只有男人才有?」
唐大少爺咳了兩聲,清了清喉嚨道:「當年三國時代……」
三國時代諸葛孔明與司馬懿兩軍對陣,孔明一聽司馬患病便立即差人送藥,司馬也二話不說,接藥就服。自古所謂「英雄相惜,不論敵友」,史上多有稱頌。
藏雅兒當然知道這段歷史,但是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宗王師會這麼「信任」楊巖的刀不會乘勢劈下?
「因為他們都認定對方是難得的對手!」唐凝風嘴裡回著,一雙眼珠子可是盯著場面變化。
那端宗王師左臂下挾著印真大師,右腳以楊巖的刀為支柱往上拔起擋住各方攻擊後,旋即一扭身右腳趾放開破銅刀鋒,瞬間以右腳掌一拍刀面,借力往上再竄,便是要破瓦而出。
「使不得!」藏大小姐藏雪兒輕喝一聲,倏然飛身而起,但見她纖纖玉指似是撥絃般輕彈,衣袖內一片雪白紗巾滑出,剎時在半空中展開,竟夠將一整個屋頂全數涵蓋隔離,直似一張天羅罩頂。
「嘻,嘻,是你們藏家的‘藏天雲’,真是開眼界啦!」唐大少爺嘖嘖稱歎。
以宗王師如此快的身手,藏雪兒還來得及撒出「藏天雲」護住屋頂,絕對是武學造詣夠好,而且兵器也絕對是好!
「這屋頂是爺爺花了十八年才收集完成的唐朝特彩琉璃瓦,片片都是千年骨董,損壞不得!」藏雅兒也準備出手。
宗王師只覺上頭那片白紗似有千斤萬噸的彈力,越是接近屋頂,越是接近那片「藏天雲」,便越有一股強悍倍增的彈力往自己彈壓過來。
他的一雙濃眉不由得輕皺,想不到這名女子的內力心法和這兵器能發揮到如此境界!
宗王師在半空一個翻身倒墜,背下面上同時雙腿在空中連踢,正是宗氏一家獨門功夫「黃河天水奔」。印性大師的少林大悲手正好扣到,一串響聲連連,雙方足足掌腳相對了四十記。
硬功夫,完全是內力對沖,半點假不得。
另端「三才神丐」這三名老叫化子也騰空而起,三人前後化作一道弧虹似弓滿張,在半空中倏忽平直落下,離地近與桌面同高之際,三人斗然又拉成一道直線前竄。
「天穹萬星舞地殺!」銀大先生雙眉不由得一挑,頷首道:「這三個老叫化子練成了‘天穹神棍’的武學冊!」
「破銅刀」楊巖再度出手!
只見他側身平竄右下左上,掌刀的右臂挺前,刀身合一有如推動百千大嶽往前迫殺,高度與三才神丐左近。
唐大公子不由得張大了口。眼前,那場景實在難以在電光石火的瞬間來做應變!
宗王師和印性對了四十記掌腳,內力多少有點消耗。而他一口氣還來不及調息返歸,左右雙方又各有楊巖與三才神丐的攻擊。
他這一墜身,正好翻過下方的餐桌,挾抱著印真大師正正好坐到了龔天下的對面!
龔天下背後,左右正是破銅刀和三一竿的殺氣到!
這些頂尖高手真是高手!
破銅刀幾乎貼著龔天下左側脖子劃過,後發先至,比三才神丐的三棍合一竿還快了那一點。
楊巖的刀,直劈宗王師前額玄關,沒半點留情!
「武林中,對敵人最大的敬意是什麼?」唐凝風嘆了一口氣:「就是盡全力出手!」
三才神丐的三棍合一竿由龔天下的右脖旁側竄穿,嘶嘶有聲,三人聯貫同氣,全灌注於竿前一點。
這一點,直指宗王師喉間必殺死穴!
所有的人都屏息以待。宗王師既已落座,雙腿已無可用,左臂抱住印真大師,唯一的右手最多隻能挑其中一方搏命相擋。更何況,內息才剛沉潛回丹田週轉,能擋住其中一處攻擊已是大難之事。
唐大公子想不出自己如果是宗王師,如何可以躲過眼前必死格局;藏雪兒一雙似寒夜星辰的明眸也閃過幾道光彩,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印性也停下了手,一邊調息全身氣機,邊看著眼前情景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銀大先生和藏大先生則輕輕皺眉,互望了一眼,他們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可惜這麼一個人才,今夜便要斃命於此!」
窗外,雪花更密,飛舞天地成一片皓白!
幾乎停窒的聲息中,有人輕輕的拿起筷子。
筷子!
龔天下的右手拿起桌面的筷子,拗手一挾,硬是將三才神丐劃過他右肩上方一寸那三棍合一的墨綠竹竿竿頭給挾住!
幾乎同一瞬間,在三才神丐攻勢稍頓,龔天下的手指一彈,竟是將其中一根筷子由竿頭中心穿插而入。真個勢如破竹!
那根筷子連穿那三名老叫化子聯成一氣的竹竿,一串巨響如爆竹。三根竹竿被龔天下用筷子從中打穿,三才神丐怒喝驚吼,像是散了的項,咚咚咚的各自彈飛了出去。
事後,藏雅兒二小姐忍不住半逼問似的盯著龔天下問:「你跟宗王師又不熟,幹嘛出手?」
龔天下停了好久,才好像不得已的回了一句:「因為我吃飯的時候最討厭有人打擾!」
桌子那端,宗王師的右掌再度硬生生接住了楊巖「破銅刀」的刀鋒。
血,從迸裂的虎口噴出!
宗王師接得很勉強,但是卻能讓楊巖的刀就這麼停著,半絲半毫動不得。
半柱香內,宗王師已經接住兩次破銅刀!
楊巖不得不佩服眼前的這個人。
不過,他還想再試一次!
一次真正的破命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