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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神 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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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形之中可見氣機流轉……。」

藏雪兒柔聲自語:「虛實探測可以知對方內力執行心法……。」

足利貝姬咯得清脆一笑,挪了兩步到藏大美人身旁,道:「雪兒姑娘,你瞧這一戰如何?」

「龔郎一定贏!」龍大捕帥冷冷插話。聲音堅定的有如天經地義!

藏雪兒微微一笑,柔聲回足利貝姬:「足利公主,恐怕這一戰贏的不是他們兩人……。」足利大美人可瞪大了眼睛,嬌笑問著:「看來藏大小姐別有見地羅?」

「兵王!」龍徵不知是否有意無意和藏雪兒較量心思,冷冷又插話道:「那個羽墨應該混跡在人群中,或者躲在暗處觀察他們的武功心法。」

「百武轉試,一兵迫殺!」這正是兵王系統慣用的手法。不斷偵測「目標」的境界和極限,尋找出一擊必殺的殺技!

藏雪兒雙眉輕蹙,微嘆道:「兵王羽墨的‘目標’好像是龔狀元……。」

從數日前在長安大城裡種種跡象,絕對有可能。

龍徵雙眉冷冷一挑,哼聲沉沉道:「他敢?!」

這說話間,場中的龔天下和宗王師驀底雙雙振臂出拳;兩人四拳,直挺挺硬生生對擊。

轟!

剎時塵土帶雪狂卷,一忽兒便籠沒兩人身影。

會場立刻由驚呼聲中陷入一片死寂,偏斜的夕陽映著聚義廳飛簷銅瓦一片蘊光。那激揚塵雪被反射著,呈現了某種莊嚴的金黃。

驀底,在塵雪之中傳來唐大公子咯咯笑聲,邊道:「好,兩位第一招挺有水準,請繼續……。」

眾人只見慢慢平靜的塵雪中,龔天下和宗王師已然各自回覆了原來不羈與不馴的姿勢,相互對峙著。剎那,不過才看清人影面貌,雙方斗然又各自單足立身彈腿飛踢!

嘩啦,就見著兩人腳掌互擊的瞬間,那方才落地未盡的塵雪又翻滾湧起,眨眼間又將場中叄人淹沒。

「雪兒姑娘,這件事兒真奇怪……。」

足利貝姬輕輕皺眉,低聲道著:「中原武林中,這是第一次有人瞧見龔狀元出手出腳和人對打?」

藏大小姐沉吟須臾,回道:「的確,當時在寒舍以筷子打穿叄才神丐竹,以及後來承受他們叄人一擊,從來未見龔公子和人正面交鋒!」

龍徵俏臉一寒,回瞪身旁兩個女人冷冷道:「你們意思是姓宗的小魔頭,有足夠份量讓龔郎親自出手?」

藏雪兒垂眉像是在思索,忽然輕呀一聲,淺笑柔聲:「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你想到了什麼?」龍徵想問,又有點不甘願。

藏大美人柔柔一笑,搖頭不語。這會兒龍大捕帥脾氣可上來了,一把扣住腰間龍頭刀,冷哼:「本捕帥問話,你敢不答?」

藏雪兒不用回答,因為聚義廳裡被摔出了一個口噴狂血的人。

賀白髮!

眾人正全神貫注注視著龔天下和宗王師一戰,斗然間賀白髮長老被人扔進戰圈塵雪之中,不禁紛紛錯愕驚呼。

大夥兒還來不及斥聲怒問是誰下的手,耳裡已聽到咱們唐大公子邊鼓掌邊大笑,道:

「好戲呀好戲,宗教主這手引君入真是高招!」

宗教主?!

眾人當下驚喜交集,紛紛轉頭的轉頭,跳著身子的跳身子,全朝聚義廳門口望去。便是,宗無畏如地鳴雷動的大笑,威嚴震攝的聲音道:「唐凝風不愧是武狀元,老夫和龔兄弟心意相通,不著言語間用了這計引出叛徒,沒想到唐公子一眼便已看穿!」

宗無畏大步跨出聚義廳,那威嚴高猛的身軀一現,立即引得夸父山數千名魔教教眾歡聲雷動!

足利大美人微微一楞,嬌笑聲中瞅著信步剌剌晃過來的唐大公子,道:「原來唐狀元早就知道了?」

唐凝風吃吃笑著,挺有那麼點得意:「扶桑大美人,你想想宗王師這老小子從頭到尾沒有對他爹撫痛哭一番,像話嗎?」

他可是清了清喉頭,又接道:「再說怎麼可能棄爹親遺體不顧,立即和龔天下便是一番死戰?!」

所以宗王師必然一眼已經看出他爹還活著。既然活著,這當中必有緣故。而唯一的理由是……引出叛徒!

藏雪兒大美人柔聲輕笑,蓮步輕移靠近過來,道著:「所以唐公子方才離開聚義廳時才會有一種心知肚明的笑容?」

「藏大小姐……,」唐凝風微微抱拳,故作小生狀:「看來你後來也想通了其間關竅?」

藏雪兒輕柔微笑,美絕不可方物,夕陽斜映著她近似透明的膚色泛著一抹光彩,微微一頷首:「雪兒心想,當時在聚義廳內,有誰可以內力壓抑‘淨心梵音’的功用?唐公子方才神秘笑意?龔狀元從未出手與人對招硬打?這一路聯想,心中有幾分明白……。」藏大美人輕柔一笑,接道:「想來,當時是宗教主以內力壓抑住雪兒‘淨心梵音’的功用,以讓教中叛徒在混亂中自以為有機可趁!」

她在這廂柔聲分析著,那端宗無畏似乎挺滿意的頷首贊同,偶而偏臉看了一眼兒子,忍不住心中暢快起來,呵呵大笑道:「各位英雄俠女,我們且進廳內擺宴暢談吧?」話鋒一轉,冷冷看了賀白髮一眼,重哼道:「叛徒賀白髮,老夫待你不薄,竟然為了龐動戰的賞金想割下老夫人頭?!」

龐動戰由東海跨攻夸父山前,曾經出了花紅:誰有宗無畏人頭,誰得賞金百萬兩!誰能幫助東海霸帝打垮魔教,誰也有賞金百萬兩。

當然,如果再加上朝廷黃榜那一百萬兩白銀,絕對是夠一個人活好幾輩子。

魔教內部一定有叛徒,所以宗無畏受創的訊息才會讓龐動戰認為有機可趁來攻打夸父山;也因為有叛徒,所以山下要舵靈寶縣才會被東海霸帝瞬間擊潰。

只是人間事因緣難料,東海霸帝幫內一樣有叛徒,而且是東海四天王聯手想幹掉他們主子龐動戰!

上千魔教教眾正恨恨瞪視那隻剩半條命的賀白髮,忽然一陣火光沖天,有人大喊著:

「藏寶閣失火了……。」

鼎冷世絕對不是一個可以受辱而不報仇的女人。正明聖殿那番羞辱,無論如何也要從魔教手上討回來;正何況她想要的「神龍頂上王」,絕對是要得到手。

順著藏雪兒幫她解開一部份穴道之力,鼎大小姐沒用多少功夫便脫身自由。她很快就找到了人,也很快就問出「神龍頂上王」在藏寶閣的地下密室。

江湖上流傳著:鼎家九針,從實招來。

那是指鼎九然鼎大先生不但醫術天下無雙,而且有一門獨特「過穴震心」法;據說九支金針一插,對方腦袋便一陣轟轟大響陷入空白,人家問什麼答什麼,多大的秘密也藏不住。

鼎冷世對這門功夫可是學得精!

咱們這位大小姐什麼珍寶都見多了,可是連闖叄關進入地下密室以後,還是傻了眼。這間密室極大,最少可以容納兩百人以上;但是那隻「神龍頂上王」的骨架竟足足佔據了一半空間。

鼎冷世從入口階梯下望,正巧可以見著這「神龍」的頭蓋骨。她上下估量了須臾,這「神龍頂上王」少說也有十來丈高,單是那塊頭蓋骨可不比一個人小。

這麼大的「東西」怎麼帶著走?鼎大小姐皺眉思考了一番,心想:「反正本姑娘既然得不到,宗無畏你這老頭也別想保有它!」

鼎冷世一股怒氣正好發在這藏寶閣,二話不說便打了火熠子加上她鼎家獨門的「地火燒天丸」,忽兒間便將藏寶閣由地下密室一路沖天直燒這幢叄層的仿唐建。

她可不管這裡頭有多少奇珍異寶,也不管那「神龍頂上王」過了數百年以後,是所謂二十世紀考古學最重要最難得的恐龍完整遺骸,只是這廂發讓她樂得直拍手叫好!

當然鼎冷世也不會是隻逞匹夫之勇,瞧瞧魔教大隊人馬即將趕至,便是一個溜身往正明聖殿走,打算由秘道偷偷下山,讓宗老頭啞巴吃黃蓮。

正明聖殿前的奇門佈陣對她而言不是問題,因為這陣法正是叄十多年前由她爹所改建,可熟得很。沒料到的是,在這「花園」裡左拐右轉即將出陣剎那,斗然對面是柳破煙舉抱著柳破天和座下輪椅一步跨進來。

「嘖、嘖、嘖……,」鼎冷世兩臂抱胸,上下看了柳破天一眼後將目光轉向柳破煙哼道:「柳大莊主何時成了人家僕?真是武林大異聞……。」

柳破煙臉上倒無不豫之色,只是淡淡道:「鼎姑娘別來無恙?咱們各走各的,我進你出,井水不犯河水。」

鼎冷世聽得遠端藏寶閣喧叫之聲,心中暗忖此刻不宜久留,反正和姓柳的也沒什麼過節。一番計量,鼻孔哼出兩道白氣,便是邁步要出陣列。

怪異的是,這一步跨出,卻反而陷入迷霧陣中!

鼎大小姐大吃一驚,耳裡已響起一串尖銳嘶啞的嘲笑:「小姑娘不自量力,不知尊重前輩,就讓你在這陣裡困個叄天叄夜!哈哈哈……。你以為你爹鼎九然老傢伙有什麼了不起?

這陣法我隨便一改,管叫他也被困上一天一夜!嘻嘻嘻……。」

鼎冷世一時驚恐交集,怒罵道:「廢人,竟敢對我爹無禮……。」這一聲罵完,倒也冷靜了一下,隨即喝道:「你怎麼知道這陣法是我爹佈置?」

柳破天根本沒有回答她這句問話,只是嘶啞著聲音朝他胞兄道:「大哥,我們快去取‘神龍頂上王’的……。」

後面的話語已經是飄渺難辨。鼎冷世聽得前頭,忍不住報復似的得意大笑:「拿什麼?

已經燒成灰了!」

話聲才停,柳破煙兄弟倏忽出現在眼前。

「小女娃兒,你說什麼?」柳破天在那張木輪椅上神情似乎相當激動,特大的那顆腦袋全被血管漲紅。

鼎冷世可得意了,直瞪著這個全身萎縮得只有童子大小軀體的柳破天,碎口嘲罵道:

「廢人,就是本姑娘放一把火燒它個乾乾淨淨,你能奈我如何?」

柳破煙顯然對鼎冷世這麼喝罵他胞弟極為憤怒,立即輕放下柳破天,沉沉冷冷道:「好個潑辣娃子,老夫今天就叫你生不如死!」話畢,便是要挪步動手。

倒是那柳破天在木輪椅上嘶聲怪笑,尖銳著嗓音道:「大哥,不用跟這女娃計較,我已經在她身上下了七種奇毒,瞧瞧鼎老頭能不能救得了!」

鼎冷世雙眉一挑,內息方才轉動,立即覺受到腹部的大橫、天樞、神闕叄穴,喉部廉泉及頭頂上星穴位隱隱間似痛似麻,只要一運功呼吸,便慢慢擴大。她當下臉色大變,正是要破口大罵,那對柳家兄弟忽兒間又消失在這花園奇門陣裡!

※※※

魔教藏寶閣這場大火又快又急,忽兒間已像衝上雲霄,和遠方最後夕暉各自染紅一片雲天。

冬天夕斜,已經可以見得轉藍的蒼穹有幾點孤星;狂焰飛卷中,份外在寒熱交流的空氣裡,有種難以形容的對比。

宗無畏昂然立身在大火之前,忽的放聲大笑,道:「好大火,燒盡古今多少珍寶,真是難得一見!」

龍徵冷冷站在他後方丈許處,哼道:「這些都是朝廷重寶,你還不自刎以謝天下!」

宗無畏慢慢轉過身來,盯著龍徵須臾,沉嘿道:「本教主已經得到今早在夸父山下一戰的訊息……。看來東海四天王已經被朱棣那個狗皇帝招收?嘿、嘿,居中拉線的就是你!」

龍徵劍眉微掀,英氣逼人,冷冷回道:「本捕快順便告訴你,賀白髮早已歸順朝廷,是我叫他跟龐動戰通風報信!讓你們兩個狗咬狗……。」

「好大膽女娃子!」

夏小淚怒喝道:「今天夸父山就是你暴身荒野之處!」

龍大捕帥冷冷看了對方一眼,有種嘲諷的眼神,又將目光落向坐在地上以後爪搔耳的維摩大犬,一切盡在不言中。

夏小淚當然知道人家意指的是方才被維摩大犬打敗之事,不由得惱羞成怒,一個旋身便是連出七腿。

龍徵冷冷一笑,驀地從右袖內滑出「象牙白劍」,極快速拍、拍、拍連七響,硬是以劍身連打了七下夏小淚腳底板!當場,讓這位麼魔教長老痛得兩腳撐不住身子,軟坐在地。

這會兒大夥才看清楚,名聞天下龍徵捕帥的「象牙白劍」……這柄御賜為尚方寶劍,原來是根像短棍般的杵形劍。

這象牙顯然是百年以上的老象遺物,否則質地不可能如此堅密,而且必然用過特殊的藥水浸泡。不然以剛才雙方如此強力的內力衝撞,早已碎裂數段!宗無畏雙眼一睜,沉笑聲道:「好個龍徵,當今天下多少女子,能像你這麼有膽識的不出叄個!」話聲一頓,又沉緩道:「你想緝捕老夫好向朝廷邀功?嘿、嘿……,好!本教主今日不以眾欺寡,就放你下山召集兵馬攻上來。我正明教絕不畏戰!」

龍徵冷冷一哼,昂首挑眉英氣勃發,回道:「宗無畏……,本捕帥念你是個難得人材,聖上憐愍你忠心義膽,皇恩特別被及,若是能歸順朝廷不但既往不咎,而且加爵晉官!」

「哈哈哈……,」宗無畏放聲大笑,回哼道:「老夫頂天立地,豈會在乎世俗名利?」

「既然頂天立地,何不為天下蒼生多做點事?」龍徵可半點也不退讓:「死守夸父山不過是愚忠而已。當今聖上英明,百姓安和樂利,多起兵燹又有何益?」

的確,永樂帝朱棣在位這幾年算得上是國富民強。當年惠帝初即位便急著接受齊泰、黃子澄建議而削藩,以至引起了靖難之變(西元一叄九九年),其間是非十分難以論斷。

宗無畏臉色一沉,濃眉微掀喝道:「自古以來忠心義膽的英雄烈士,那一個貪生畏死!

名不正,言不順,以何治天下?」

龍大捕帥臉上映著火光餘燼,昂然回視宗無畏,同樣喝聲道:「當今皇上也是太祖後人,宗教主就算不顧自己生死,又何必多傷及無辜?」

宗無畏放聲大笑,音出如地鳴震動人心:「龍徵……,本教教眾從不濫殺無辜,而且個個是為義捨身不懼生死。老夫念你也是豪義中人不加以留難,你走吧!」

話聲一落,右臂便是隨手一揮。當下,龍徵只覺一股駭人氣機湧湃;她立即內息週轉,硬生生將對方這股內力化沒於無形。這須臾剎那,自己也驚出一身冷汗,沒料到宗無畏身受內創,而功力仍然如此雄厚。

宗無畏顯然也為龍徵能紋風不動而有點訝異讚賞,從鼻孔重重一哼,便別轉過身不再理會。那龍大捕帥雙拳一抱,道:「好,宗教主……,咱們後會有期!」

龍徵一個轉身到了龔天下身前,淡淡道:「龔郎,我就在山下主帥軍營中,希望你叄日內能下山來找我……。」

龔天下面無表情,只是將目光投射在遠方最後夕暉沒盡處,像是自言自語:「將欲取天下而為之,吾見其不得已……。」

「將欲取天下而為之,吾見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為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故物或行或隨,或或吹,或強或羸,或陪或隳。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

老四掌櫃顯然陷入相當長的沉思。足足有一個時辰之久,這才噓出一口氣端了地上那杯早已涼透的普洱茶,一飲而盡。

夸父山下和唐凝風一戰,他並沒有認為自己有什麼輸贏;不過,對唐凝風這小子有了一番新的評估:「銀步川算是慧眼識英雄,唐凝風的確有資格成為今年的武狀元。」

東方流星輕咳了一聲,接話問道:「不知四掌櫃對於昨天傍晚龔天下和宗王師一戰的看法如何?」

昨日老實和唐凝風交手完了以後並未離開夸父山,而是帶著東方流星和趙出行潛入魔教總壇,分頭進行各種勘查。他們看到了龔天下和宗王師交手,也知道鼎冷世放火燒藏寶閣;當然,也無意中發現了在這個世上有柳破天的存在,以及龍徵策動了東海霸帝幫和魔教的戰爭。

那些,已經是四個時辰以前的事。如今夜幕深垂,夸父山又像是恢復了寧靜;他們叄個人就躲在藏寶閣的地下密室。這裡不但沒有人會來查探,而且餘溫猶在正可以抵擋歲末的寒流。

東方流星每每對於這位年輕的四掌櫃行事充滿讚歎!就以躲入藏寶閣地下密室而言,正是夸父山最安全之處。他們還拿了燒破半邊的大唐叄彩陶罐,裝了落雪煮出一壺挺香的武夷普洱茶。

「四掌櫃總能在危機之中猶能自在品嚐人生樂趣。」這是東方流星對本家老實四掌櫃打從心底最佩服的一點!

「稍早那一戰,他們兩人根本沒有使出什麼功夫!」

老實輕哼一嘿,接著東方護法的問話,回道:「雙方氣機運轉若有實無,只不過是製造滿天雪塵的煙霧手法……。」他頓了一頓,拿起那半破的叄彩陶罐自己斟了茶,又邊道著:

「不過,這兩人能配合到如此完美,嘿嘿……,有意思。」

龔天下和宗王師雙方出手必須用力一致可以相互抵消,既不傷人也不損己;甚至,連拳腳的角度、速度也要搭配到天衣無縫!

雙方如果不是從小練武長大,這種事要能做到盡善盡美,除非在當時要百分之百的信任對方!只要其中一人稍有異心,另外一人必是當場重傷甚至身亡。

「這世界上竟然有人不過相見幾面未曾深談,便可成生死之交?!」老實輕輕一嘆,自己都覺得好笑:「如果龍姑娘能和本四掌櫃如此相契,人生夫復何求?」

東方流星這廂一聽四掌櫃如此喟嘆,可是趕忙拉開話題:「那位龍捕帥似乎挺有心機?

竟然可以策動東海霸帝幫和魔教開戰……。」

這話別有含意,怕那天龍徵真被逼入了老字世家,只怕會搞得本家四大掌櫃翻臉爭鬥。

老實這個聰明人嘿嘿一笑,那臉白肉有點了興奮似的泛紅,道:「像她這種人材如果能為本家拓展生意,那個歐陽世家想都別想沾上邊!」話是這麼說了,倒也不愧是老家四掌櫃,接著分析道:「她應該是先說動東海四天王,再由他們四人說服龐動戰出兵攻打魔教!」

老實一分析起事情,立刻恢復了冷靜:「要說服東海四天王除了朝廷誘之以官祿和勢力範圍,想來還有東海霸帝幫內部傳說的‘東海寶藏’!」

龐動戰征戰二十年,沿海一帶及海上來往中原與扶桑的商船被其強盜的財富不知多少。

據說,在東海外某處孤島是其藏寶之所,而龐動戰手下有一支兩百人組成的「東海神龍兵團」,專門負責藏寶。

「這兩百人不但忠心義膽,而且十分神秘,東海霸帝幫眾無人知曉這些人身份。」老實冷嘿一聲,道:「恐怕連那四天王也不知道這兩百人是誰?」

兩百人算多不多,算少不少。

但是,能在這麼多年裡完全守口如瓶,兩百人絕對是多!不但多,簡直就是奇蹟。

「不過比起這些,倒是有兩件事比較奇異……。」老實眯起了雙眼,幾乎瞧不見眼珠子啦:「一件是少林印真大師之死以及傳承了達摩易筋經給宗王師。」他頓了頓口氣,彷若是在沉思:「另外,就是柳破煙所抱著那個全身萎縮的怪人?!」

「四掌櫃很介意那個怪人?」趙出行粗嗓子一開,挺大聲的:「瞧他們從奇門花苑裡出來後,便不知所蹤。依屬下看,他們一定別有目的……。」

千里迢迢跑上了夸父山當然都是有目的。老實微微一笑,也沒責怪趙出行說了像廢話,反倒頷首鼓勵般的道:「沒錯,趙護法所言有理……。」他頓了頓口氣,接著道:「這事反正事不關己,暫且放下。不過,如果少林印真真是把達摩易筋經傳給了宗王師……,嘿……。」

「四掌櫃相信兵王絕殺所言?」東方流星坐在「神龍頂上王」殘餘未被燒燬的腳趾骨上,挺慎重的問著。

「這件事真假只有絕殺和宗王師自己知道。」老實又眯起了雙眼,那張白胖胖的圓臉抖動著笑意:「最好是真的,那麼魔教和少林就牽扯不清……。」

怎麼證明?

最簡單的方法只有一個……直接探查宗王師到底有沒有幫宗無畏治病!

「所以少林印性也不急?」東方流星斗然明白了過來:「如果兩天後宗無畏還活著……。」

宗無畏還活在世間,那表示宗王師真得到達摩易筋經心法!

他們決定要去看個明白,方才起身瞬間,竟然有一道人影雍容自在跨大步從上頭廢墟中凌空飄下。

這人如入無人之境,縱使瞧見老實他們叄個在場,也視若無睹。這份自信,令老四掌櫃也不得不十分謹慎的再一次評估對方……兵王羽墨!

「閣下前來的目的是什麼?」東方流星低聲喝問。

羽墨先生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倏忽間跨步向前幾乎到了東方流星身前一尺。好快!

東方流星當下大吃一驚,正想振臂出手以防萬一,驀底覺得右臂一緊。

是身後四掌櫃抓住自己!心中方才納悶,便見眼前這個兵王羽墨似乎略有讚許的看向自己身後四掌櫃一眼,說了個:「好!」

兵王羽墨也未有所攻擊,只是用衣袍一掃,將方才東方流星座下的「神龍頂上王」唯一留下的腳趾捲起。這腳趾遺骸豎起幾乎有一人高,那羽墨淡淡一笑,抱了便走。

來去之間,不過須臾彈指;羽墨這股帝王氣勢,令老實也不得不皺眉沉思,喃喃道:

「這個人如果是敵人,本家一定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身前,東方流星驚魂未定回過身來朝老實深深一揖:「屬下多謝四掌櫃方才救命之恩……。」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方才出手,必死!

老實淡淡一笑,回道:「東方護法別客氣,他不會殺你。所以,也沒救命之恩可謝……。」

東方流星充滿了感動,跟著這樣的主子夫復何言?

「而且東方護法還立了一點小功……。」

老實的話可讓東方流星更不明白。

「因為,本掌櫃發現了兵王羽墨一點小小的漏洞!」老實開心的笑了:「有了漏洞,便不是一個擊不倒的對手!」

說完,他已率先大步跨階梯而上,東方流星和趙出行雖然不明白老實看出了什麼。但是,跟著這老闆是絕對錯不了!

他們叄個才離開,廢墟之中有人爬了出來。

唐凝風瞧著眼前那張俏麗豔絕的臉龐,咯咯笑了:「足利公主,這張大花臉可是自個兒討來的……。」

昨夜龍徵離開後,宗無畏當然幫他們各人安排了上房休宿。且說大夥兒安頓好,咱們唐大公子正要開溜,冷不防足利大美人也跟來。

「你想幹啥?」他問。

「你想去那?」她反問。

「燒成灰的地方……。」唐凝風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很髒的,你敢來嗎?」

足利貝姬根本不用回答,因為她跟得可緊!

「好啦,戲看完了。」

唐凝風少爺拍著身上黑灰,嘿嘿了兩聲:「宗王師那小子可賊,竟然只說了少林印真大師圓寂,而沒說出是否有傳他達摩易筋經這一段……。」

「先別轉移話題……。」

足利大美人盯著唐大公子一個字一個字問道:「敢問公子,你怎麼知道有人會躲在這裡?」

唐凝風笑了,回答的似乎很有道理:「老實那個人一點也不老實,你以為他會摸摸鼻子真的離開夸父山?」

足利貝姬認同這點判斷,緊接著追問:「那你又怎麼知道他會躲在這裡?」

唐凝風笑得更得意了:「姑娘,你以為天下六大賭坊跟哥哥我賭到怕是怎麼回事?」他笑了兩聲,連忙又道:「快走呀,不然待會兒就看不到宗王師倒底有沒有幫他爹治病了!」

足利貝姬哼了一聲,嗔笑道:「剛才那個東方流星不是說了嘛?宗無畏只要活著,就表示……。」

唐凝風笑得可更詭異啦:「你以為天下只有達摩易筋經可以保住宗老頭的命?」

邊說之間,兩人已經出了藏寶閣,足利貝姬四下觀看了須臾,雙眉不由得輕蹙一皺。

「好妹子,你是不是覺得怪怪的?」

唐大公子吃吃一笑,道:「柳生教道和野田領袖那兩個老小子好像沒上夸父山?」

足利貝姬心中有一絲不安,旋即恢復鎮定:「不管他們是遭到不幸或者別有異心,本公主一個人全可以應付!」

「好,不愧是足利大將軍的女兒!」

唐凝風有那麼一點點佩服,笑道:「如果不是你現在這張花臉看起來實在滑稽,哥哥我一定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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