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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踏 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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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作法,已經有違武林典誥中立公正的原則。

但是,原則本來就該站在正義的一方。否則,沒有公理的原則,根本就是權謀運用的工具而已!

華一道本來想回長安向銀大先生辭去典誥司職。因為,再好的理由破壞了原則,那麼原則再也不是原則。

就如同,老天如果悲憐羊群而不讓狼食,那麼誰來可憐那些餓死的狼?!

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辭去典誥司職,那麼將一切錯誤由自身承擔。如此,武林典誥的公正立場才得以儲存!

華一道做完這個決定不過一日,安心和遊聞松已先後命喪在兵王離魂手中。

他心中驚悚,對這個神秘的兵王,完全沒有任何資訊。直到半個時辰前,老字世家竟然提供了訊息!

「奪天人聖術?!」華一道輕輕嘆了一口氣,將茶盅舉起;透過嫋嫋升起的白氣,望向桌子對面的閻靈。

閻靈,不過年近三十一,今年排名已達典誥第三,位居探花!

江湖上每個男人都知道,有三個女人不能惹。除了天下第一捕帥龍徵,鼎家驕縱蠻橫的大小姐鼎冷世,另外一個就是「閻羅聖女」閻探花。

江湖上更知道的是,閻女俠和蘇小魂大俠夫人鍾玉雙女俠有極深淵源。

這樣的女人,有誰敢惹?!

這樣的女人,兵王離魂一定會找上門!

唐凝風也做了同樣的判斷:「兵王離魂應該有兩個目標。除了銀大先生以外,另一個就是‘閻羅聖女’閻靈!」他們四人四騎已經進入靈石縣城。也不過是盞茶功夫,咱們唐大公子、俞歡快刀、足利公主,甚至藏二小姐,已經由各自系統接到探子情報。

可見,「兵王離魂要殺銀大先生」這件事,在江湖中是多麼熱門的話題了。

唐凝風邊分析著兵王離魂可能的目標,邊想起長安大城外那間「兩腿活」。哈──,那些八公八婆又有夠話好扯了吧?!

眼前,靈石縣算是不小。

不過以他們這些人想要找出「有一堆西域諸國異族被困居」的訊息,似乎也沒那麼難。

這地域,是漢蒙交匯之處,很難說是由北元韃靼人,還是大明漢人所控制;目前可說是維持在一種互不相犯的平衡狀態。

特別是大明建朝四、五十年後的今日,這裡反倒成了中原與塞外貨品貿易中心。

人來人往中,漢蒙交雜。雖然官府方面是由大明朝廷任命,但是民間之中,蒙古人的勢力也不可小覷!

既然漢蒙交雜,訊息流傳的當然就快。

「吞星山莊靈石別館──。」俞歡公子挺得意的道出情報:「真是的,也不會換個隱密點地方,隨便就叫人猜出來。」唐凝風看那小子洋洋得意的樣子,沒好氣道著:「兵王一脈那些老小子多奸詐,就算那兒真藏了人質,看你敢不敢去闖?!」咱們俞歡少爺瞅了藏二小姐一眼,挺了挺胸膛,好大聲道:「我俞某人手上一把刀,那裡去不得!」「有氣魄!」唐大公子正想送他兩句損語,驀底茶樓外是老實、歐陽夢香一行四人四騎踱來。他嘆了一口氣,改口道:「這胖子的武學造詣不可小看。」因為,老實一身布衣幾乎素淨不染,神宇氣色紅潤愉快,甚至連座下馬騎也不見傷痕流血。

總括而言,完全不像經過一場生死交戰!

「也就是說,達斯格里那支驃悍有名的‘黑煞兵馬殺’,在他手中輕易就解決了?」藏雅兒脆耳一笑,道。

足利貝姬翦水雙瞳微眯,看著老字世家四掌櫃一行人也進入了茶館,隔著三張桌子坐下,遙遙相對,邊接道著:「真是奇怪,歐陽姑娘為什麼會跟老實公子一路?」當然,在話語中,咱們足利大美人可是細細打量對方。真是個美人,她心中暗自機嘆一聲;冷不防對方也抬起一雙妙眸望來,溫柔一笑中輕輕頷首。

認真說起來,大家在數日前也算是同生共死過。既然如此,相互有個點頭之禮也是應該。

「這個胖子一路跟著哥哥我才是問題──。」唐大公子哼哼兩聲,道:「如果不是有要事在身不想節外生枝,否則早上前問個明白。」他聲音不大,倒絕對可以讓三桌外的對方聽得明白。

那個老實小胖子沒有應答,說話的竟是歐陽夢香:「唐狀元,夢香有一事可以相告。」

唐凝風一楞,換了張笑臉,回道:「歐陽姑娘請說……。」「這小子怎麼換了個美人說話,態度就大大不同?!」俞快刀好笑似的跟藏二小姐耳語:「差別實在有夠大。」「怎麼?」

藏二小姐似笑非笑的瞅回了一眼,道:「你也認為夢香姑娘是個大美人?」當場,咱們俞少爺吶吶好幾聲,接不下話來。耳裡,是歐陽夢香那溫柔的語氣道:「據本家所得知的訊息,因為唐公子在天下六大賭坊下注大贏,以致讓他們背後金主元氣大傷……。」唐凝風雙眉一挑,嘿道:「就是嘛──!哥哥我才奇怪,贏了那麼多銀子,他們還拿得出來!果然背後有金主做後盾──。」「這些金主有武林世家、綠林巨寇、朝中顯貴,甚至是異邦大臣等等,各家不同又相互關聯……。」歐陽夢香柔聲輕嘆:「他們原本各有不少來路不明的錢財,打算藉由賭坊流通將其合理合法……。」這點大家都明白!無論達官顯要,還是武林世家,總有些金錢銀兩來路不明。更何況是綠林大盜,沿海巨寇?!

「歐陽姑娘這番話的含意是,哥哥我得罪了他們?」唐凝風臉部表情有點僵硬。

想想,柳破煙的破煙山莊以一半資產賑災,不過是五十萬兩銀子。而自己在六大賭場所贏走的一千兩百三十萬兩,幾乎是十二、三座破煙山莊資產!

如果以今日天下第一飯館京城「天美齋」的資產來算,足足可以有八百座之多。

歐陽夢香一雙翦水妙眸輕輕落到唐凝風臉上,似有那麼一點不忍的憂慮,道:「所以,六大賭坊集資百萬兩銀子,聘請‘天下第一殺手’李墨凝,和最神秘的‘殺無可逃’老學究兩人,競逐唐狀元項上人頭!」開什麼玩笑,哥哥我脖子上的腦袋「只值」一百萬兩?!

咱們唐大公子本來想破口大罵,最後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換了個口氣道:「多謝歐陽姑娘相告。哥哥我終於明白那個李墨凝為何對在下如此有‘興趣’!」足利貝姬大美人吃吃一笑,瞅了唐凝風一眼,側頭問道:「唐狀元怎麼知道人家對你有‘興趣’?」唐凝風這回可是又得意又帶點擔心,回話道:「因為──,是李墨凝親筆留函,末了一句:‘君名凝風,吾名墨凝;未知君之項首,可凝於頸上否?!’」這話的意思,就算白痴也會明白得不得了。

咱們俞歡少爺瞧著唐大公子一臉苦相,倒挺能體會似的,嘿哈一笑:「自己的腦袋被天下兩大殺手做賭注,真是前所未聞的‘榮耀’||。」咱們唐大公子的臉色當然是極度扭曲,倒是身側那位藏二小姐咭得笑著,像銀鈴般的聲音響起:「我們藏門本家也有訊息呢!

聽說六大賭坊以百萬兩銀子競逐唐哥哥首級之事,李墨凝並未答應是否接下?!」啥?!連藏家也有這小道訊息?咱們唐凝風公子差點罵人了,這種大事怎麼不早點通知哥哥!

對面,歐陽夢香柔柔一笑,朝藏雅兒反問道:「本家之所以知曉此事,是因為家父亦有資注於六大賭場中的天元、京玉、雙虎……。不知藏門是如何得知此大秘密?」除非,藏別悟也有資金在其中。否則,以此等機密,外人是絕對無法得知。

藏雅兒清脆笑著,回道:「說起來也不算什麼神秘呢!是那位龐不忘叔叔有一回私下聊天時暗中告訴我的……。」這可是真正第一手訊息。

無論龐不忘那個黑胖子是不是真的「李墨凝」,但是絕對可以肯定,他和李墨凝必然有絕對深刻的淵源。

否則,再笨的人也不會站出來,去試試柳生天心的刀!

歐陽夢香溫柔一笑,像是明白似的點了點頭,耳裡則忽然聽得足利貝姬反問:「不知歐陽姑娘為何將此等要事通知唐……狀元?」她原先想改口叫「唐哥哥」,但終究一時心跳無來由的加速,便又收口改了回來。

不過她這一問,倒是十分有理。

莫非歐陽夢香不贊成她爹的決定?這回開口的可是老字家四掌櫃。只聽他隔著三張桌外,似乎為美人解圍:「歐陽姑娘自從接手‘曉霧品菊宴’以來,江湖上對她評價相當推崇。而且這些年歐陽世家不少賑災濟民之事,多由歐陽姑娘統籌執行……。」言下之意,歐陽夢香仁心愛物,廣結天下善緣,武林中大有公道好評。

如今以之相告唐凝風,可以說是行君子當為之事。

老實這麼一開口稱機,只瞧那位夢香大美人雙頰飛紅,輕輕低下頭去,嘴角一抹微笑似有若無。

咱們唐大公子看在眼裡,心底直呼乖乖,如果老字家和歐陽世家姻親結盟,也算武林好事一樁。

不過,天下事真是如此簡單?如果是真,那絕對是武林一段傳奇佳話。最少,可以減少江湖中許多無謂的爭戰殺戮。

問題真正所在的是,老字家那位「奶奶踱腳,老子嚇倒」的老奶奶,會答應這檔子事?

難!實在難!

「後人羅新格爾,勿需驚恐──。」赤紅煙霧中,浮現的「顏龍月育」突然開口。雖然聲音有些怪異不真實,終究是可以聽明白:「吾乃顏龍月育,於四十餘年前佈下此陣時,便計料今日你會至此……。」兵王羽墨眼見耳聞,心中直是機嘆難言。想我蒙古有此能人,卻無法長治天下疆圖,不禁又是有些感嘆。

「我乃利用天時地理氣運,以煙霧凝形,以風聲過林間為音;計算此際以你武功心法相量功用,便可顯現。」那「顏龍月育」真是巧奪天地造化,越隔四十載,尚可留言給後人;並且是利用煙霧凝結造出他的形象,以風過林間的嘶嘶波動,模擬傳達話語。

放眼古今武林,未曾聞、未曾有!

「你在聽吾言時,此地朱雀紅煞之氣已入百脈……。」顏龍月育繼續道:「羅新格爾勿怖勿驚,只需放鬆全身骨骼,唯守前胸肋骨與後背脊椎,將百脈內煞氣自後脊吸納前推,左右肋骨縮夾於前胸藏置便可無妨。他日以此之毒煞紅氣,用以帕勝呼爾身上,便可以毒攻毒解其身上八十九種劇毒!」隨這段話語,在「顏龍月育」身側尚且呈現一幕人體百脈及骨骼圖形,迅速之間已教導兵王羽墨當下運功玄機及他日如何救治絕殺的功法。

這等奇聞奇感,羽墨先生不禁胸膛內一陣感動難言。

天可憐見,他羅新格爾一生為族人無私無我,今得顏龍仙人事隔四十載相授玄妙,終究是有天理可說。

更令他心安的是,終於可以對帕勝呼爾有所略為回報,令其恢復蒙古第一美男子之貌,而非今日受人異視的蒼老毒身。

昔日,龔天下那句「孤獨之人」雖是好意提醒旁人,但著實令絕殺憤怒,也令自己心中不安。

眼前,只見那「顏龍月育」續道著:「尚有半個時辰,你便依吾言禪坐納氣。至時,此陣自解無礙──。」羽墨先生聽聞眼見至此,看著那「顏龍月育」即將從煙霧中消失,便是雙膝一跪,頂禮三拜。耳際,還聽得恩人最後話語:「再見得鄺山海,勿殺之,吾對不起他也!今日你若想報恩於我,謹記此事;另有因緣待了,靜觀之!」藏雪兒的心情,著實難以言喻。

龔天下兩臂高舉朝天,將一身真氣涵蓋她藏雪兒及維摩大犬、萬變神猿。簡單說,他是要犧牲自己內力,以來保護他們。

只見四周慘蒼綠氣自地底下快速竄升至林梢。

每一股氣奔竄之際,便像將人內部掏空。眼前,龔天下以自己一身內力大融大化於這天地氣機所用。

藏大小姐驚心中不忍,以這情勢不需半個時辰,龔天下必然內力耗竭而亡。她擔心,除了一名大俠義人之死,似乎還有一抹難明的掛心。

在龔天下的罡氣籠罩內,她忍不住開口:「龔狀元──,雪兒可否也分擔部份?」龔天下沒有回答,恍如入深禪定般與這天地大氣合一。此等莊嚴神色,直令藏雪兒想起有「願王」之稱的佛教普賢菩薩。

「種種生類、種種色身、種種形狀、種種相貌、種種壽量、種種族類……。乃至一切天龍八部人非人等……我皆於彼,隨順而轉,種種承事,種種供養,如敬父母。」──普賢行願品藏大小姐輕輕嘆一口氣,正待欲言,卻聽得龔天下忽道:「氣空不空,空中妙有;有自德來,慈悲為本。無自執著,便無掛礙;無掛礙故,與佛同性。身空、心空、法空、事空、氣空,便得無相解脫三昧。入於大定,出於自在;破即是練,練即是破。心法若有別悟,別悟還是一個!」這段話當場令藏雪兒楞住震撼。

藏門得自異人大德的「別悟心法」,其中最玄妙處和此互通互達,幾乎是一體兩面相輔相成。她兀自有所體會,身側那維摩大犬忽然引頸呼吼數聲,似乎也聽得明白。

藏雪兒當下感動異常。

以維摩大犬尚能有感極深佛法,今日自身如何能不堪參禪理?!

一念所及,便是雙腿一盤落坐,自入寂空長定。

方欲入定前剎那,似乎,心中感受到龔天下的笑意!

龐動戰在那片——無止盡的極凍黑氣中,心中是股無以復加的怒火。

這麼多年來生死交戰,他立刻能夠明白完全中了鄺山海的陰謀。

如果自己所處的北冥玄武是這般煞殺,想來另外三處也是大同小異。換句話說,鄺山海根本是拿自己這些人當犧牲,好讓他踩著自己數人的命爬出絕谷。

他怒,如果大夥兒要死,當然不能讓姓鄺的老頭一邊得意嘲笑他們,一邊逃出昇天。

龐動戰有好幾回想要放棄,乾脆引領這黑煞玄武極凍之氣往衝龍五中地,將鄺山海一併送命!

但是幾番思量幾經等待,終究忍住,也過了半個時辰。

因為,除了他這北域煞氣外,並沒有來自另外三處的煞氣衝撞。換句話說,另外三方負責的人都盡責挺住。

龐動戰惱怒不已的是,如果其他人都那麼拚命,不論是否讓鄺山海陰謀得逞,但是他卻不能害了夥伴。

他一生燒殺擄掠無惡不作,唯一不作的是,絕對不會背叛盟友!

所以在東海一地,官府中也有不少朋友。

在這極凍的黑氣中,彷佛又回到了當年在北冥的遭遇。想到,數日內竟然經歷兩次,自己也覺得好笑。

也許,心中越是恐懼的事,就越是可能出現在眼前吧?!

兵王離魂!

一日之內,中原武林最令人驚悚恐懼的名字。

當這個人大剌剌站上了洛陽金科大衢,不知多少武林人物早已紛紛閃避。

因為,誰都怕這個帶有詭異氣氛,又帶有王者貴氣的年輕人,忽然會問自己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金科大衢底端,就是著名的典誥洛陽金榜殿。

兵王離魂到這裡,誰都明白他的意思。

因為,今年武林典誥上排名第三,閻靈探花和「步步川」華一道就在裡面。

幾乎沒有人敢擋住這個年輕人的腳步,但是也有例外。

盲三劍俠就是不信邪!

盲三劍俠功盲三,天生眼盲,以他堅強不移的毅力,硬是由各家劍法中獨創「暗夜七星斬」。

二十三年來行走大江南北,以劍直指人心直看人心,遠較一般武林人物只見表面來得深刻太多。

今年典誥排名,已列第九之位。

他擋住兵王離魂去路,因為自己眼盲。

眼盲,所以傳說中離魂的攝魂大法對他沒用。他如此自信,冷冷以掌中竹劍,劃過古道冷風,指向對方。

「我問你一個問題──。」盲三劍俠的耳中,聽得對方既冷酷又嘲笑似的聲音:「一個人如果身上的血流失了一半,他還有多久可活?!」功盲三雙眉一挑,正待斥喝,已先聽得對方淡淡嘲諷接道著:「換句話來問:一個人如果失血一半,多久之內不救治,就算神仙也無奈?」「老夫不屑回答你這些狗屁問題!」功盲三聲音在冷風中有一絲自負,五十載的人生經歷,二十幾年的江湖過日,他對自己的劍十分有信心。

話出一句,劍出七斬!

兵王離魂如果不能用攝魂奪魄這種旁門左道,他還能如何?!

功盲三心中才自冷笑,左右兩肋忽然覺得劇痛。

他痛,痛中更驚!

因為「暗夜七星斬」最強的部份,就是守護自己兩側。

現在,令他驚恐萬分的是,對方故意挑這點攻殺。似乎敵人在告訴他、嘲笑他,「暗夜七星斬」簡直不堪一擊!

「你是那個盲三劍俠?在江湖上已經有二十三年?自創了‘暗夜七星斬’劍法,今年典誥排第九……。」兵王離魂在功盲三耳畔冷之又冷,低聲嘲笑著:「你不會笨得以為本王只會攝魂大法吧?」功盲三全身發顫中,神志逐漸喪失。

耳裡,最後聽到的是,兵王離魂的一句:「本王真正的武學,叫做……。」盲三劍俠再也聽不到下面的話語。

因為,死人什麼都聽不到。

華一道的眼眶有些溼了。在金榜殿外石階,盲三劍俠的屍體就放在冰雪上頭,冷冷僵僵。

他抬頭,看著石階下那位神秘的年輕人,打從心底有一絲寒顫。身旁,閻靈探花踱前一步,嬌俏俊美英氣勃發的面龐,閃著一股豪情,道:「離魂,你如果要找的是本姑娘,又何必濫殺無辜?」兵王離魂冷冷一笑,盯著對方那張英氣和美豔揉和的面龐,冷冷回道:「他根本不值得我出手。不過,想做擋路狗,只好送他一程──。」的確,是盲三劍俠自己找上人家,怪不得別人。

這話一停,兵王離魂眼中又閃過一絲嘲諷,冷冷道:「我問你一個問題……。」閻靈雙眼一凝,心中冷笑中帶有怒意:這就是一日之內轟傳中原武林,人人恐懼的「索命離魂問」?!

「為什麼上吊的人眼睛不會變紅?」兵王離魂冷冷笑了:「但是被掐死的人,卻會兩眼暴血通紅?!」閻靈微微挑眉,本想回口罵人,但是終究冷靜下來,讓自己入於安定潛沉。

當年,鍾玉雙女俠就曾告訴她:「兵法之妙,不只武學造詣。攻心為上,先挫敵之銳氣。需知心神為兵之主,若散不聚,則必敗。」她當下忽然明白了些許,兵王離魂從問問題開始,已經是運用了攝魂大法中奪神魔音!

再加上他的問題奇特,很容易令人一時失神。

所以,縱使盲三劍俠雙目不視,心神仍舊被其引動。

眼前階下,兵王離魂似乎對這個「目標」提高了不少興致。剎那,只見他竄身彈起,在半空中直迫閻靈而至!

竄身、攻殺,看起來幾乎是基本功法那麼簡單的動作。在閻靈的眼中,卻大大的不同。

因為,對方几乎是將十七八種動作,融合大化合而為一。

太直接、太簡單,但卻來不及轉念如何閃避。

幾乎,只能下意識隨手亂舞亂招,以求萬幸!

她終於明白,兵王離魂的攝魂大法只是一種障眼法。或者說,只是面對不足為敵手的一種嘲弄。

這個人,內在武學造詣之深,極邈極幽,難以看破。

閻靈甚至都可以想像到自己倒在雪地中死亡的態相。她只能隨意亂舞出劍,自知是無奈的掙扎罷了。

驀底,在這同時城東上空有煙花四散。

她的眼角瞥見,爆開的煙花,是由五點透亮紅星如焰,圍繞中間一團白光如日輪。

剎時,已然放置在自己頸前不及一寸的兵王離魂奪命雙掌,倏忽收回。

一個倒竄,便不見蹤影。

發生了什麼事?是多重大、多重要的人,讓兵王離魂可以放下一切離去?!

這件事,也許只有兵王離魂知道?或者是兵王一脈共同的義無反顧之事?!

「這個人,只要有任何的危險……,」當年,羽墨先生帶著兵王一脈指天發誓:「赴湯蹈火,刀山油鍋,縱使犧牲我們五人的性命,也要保護他的安全!」縱使羽墨先生沒有要他們發誓,他們五個人也絕對會用生命保護這個人。

因為,他們的武學就是透過這位奇材得以無止盡的提升。而在任何重創破功之時,也只有這個人可以救回他們,並且更精進境!

黑色火焰組織,沒有人不受其調教、不受其恩澤。

雖然,他是個漢人,卻得到蒙古我族最高的尊榮!

雖然,他身軀殘缺,卻擁有天下獨一無二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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