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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踏 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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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徵方才縱身墜崖,立即從懷中取出一卷雪紫色的繩索。只見這繩索有拇指般寬圓,不知用什麼材料製成;不過看看掌握在龍大捕帥手中,似乎十分輕盈。

這雪紫色繩索前端,鑲嵌了一顆張口龍頭,看那材質金銀交錯,隱泛紫光;後端則是繫了一圈鱷魚皮套,圈套之前,似乎有七寸左右短棍捆置在繩索內,用來方便掌握。只見,龍徵邊速將手腕套入鱷魚圈環,五指一握短棍處,便往墜崖壁面揮索打出,口裡吆喝:「‘阿紫’,這回生死就看你了!」這門兵器,正是龍徵個人七年來獨創獨制的的兵法。

自從被永樂帝任命為天下第一捕帥以後,她便暗自研發武學兵法。七年以來,天下武林只知龍徵有象牙劍、龍頭刀,全然不知道有這一條絕手兵器──紫龍獨尊!

七年之間,她不知研發出多少攻防殺技。這條「紫龍獨尊」似鞭非鞭,用時可為暗器、棍法、纏套、打穴、化氣、奪兵、飛翔七大項為主。

她自己估計過,如果以「紫龍獨尊」和布驚的布棍對打,差不多七招可以取勝,十二招內可以奪命。

對於象牙白劍,她取了個「白兒」的暱稱;扇形九刀,則取了個「小九」的渾號;而這索「紫龍獨尊」,她似乎以親人般相看待,取名為「阿紫」。

龍徵這回算是第一次讓「阿紫」面世,便是用飛翔絕技中的「龍騰九轉」!

只見她掌中雪紫繩索飛出,那龍頭直奔崖壁便是穿插而入。剎時,只見整條「紫龍獨尊」像是有彈力般,呈現一弧如同紫色彩虹彎曲,讓龍徵下墜速度順暢而穩定。

弧度彎延至底,只見我們這位天下第一捕帥又是腕勁一振,收回繩索龍頭,在下墜三四丈後,再度擊發入壁。

如此反覆,一切下墜速度力道便是由這手「龍騰九轉」完全控制。

不過是盞茶功夫,竟然已是下達百二十丈,輕盈飄然著落在下方絕谷雪地。

龍徵四下環顧,心中有些訝異於冰河兩岸差距如此之大。一邊是冰天雪地,另一端則是青蔥翠綠。不過值得安慰的是,自己賭命墜崖似乎沒來錯地方。

便是,龍徵幾個箭步奔到冰河之前,她四下巡目一回,嘴角難得有一絲笑意泛起。

雪地中細目凝視,可以看見幾根犬虎交落的毛髮。

當下龍大捕帥心中更是肯定,便是彈身往冰河中巨巖竄去;再一個踏腳借力,已是到了對岸。她正想著要竄身入林,驀地,眼前氣機翻飛,白煙捲雲如浪,四下衝殺極煞!龍徵雙眉微皺,瞧瞧地理是位處西方,心中暗想:就算你是民間傳說的白虎煞方,我龍徵就是一條殺虎的龍!

一念既定,便是跨大步直衝撞入。

方才奔入林中,眼前,便和宗無畏面面相對!

達斯格里那雙藍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噴出火來。

眼前唐凝風這麼「明白」的拒絕,對他近乎已是變成一種侮辱。他仰首狂笑兩聲,冷沉沉的聲音恍如配合這片天寒地凍的氣候,道:「嘿嘿,看來各位是想硬闖入城?」他邊說著,手中突然多了四顆「翻天龍珠雷」,黑溜溜的在掌中微微顫動,似乎像是會隨時引爆。

「喂,難道沒有別的法子可以商量?」唐大公子邊嘆著氣邊道:「人身難得,何必三不兩下就搏命爭殺,真是太浪費了點。」這話,達斯格里很意外的好像聽了進去,嘿哼兩聲,道:「方法不是沒有──。不過,諸位進城以後,先不管目標是為對付兵王救出人質,但是遇著本幫眾人中,對莫辛札和衛報人馬能夠虛應一番。」話轉了個彎,目的也是差不多。

最少,不是朋友,但也不會是敵人。

這點唐大公子倒是可以接受得多。因為,人間世只要能夠少一些紛爭煩惱,就絕對不會違反師訓,更不會違反自己本性。

現在,咱們唐狀元反而為對方著想起來:「你就這麼放我們走,到時如何跟賀難交代?」因為唐凝風他們大搖大擺的就這麼進城,那豈不是擺明了達斯格里有虧職守?換句話說,如果賀難那個神秘的老小子已經察覺達斯格里的圖謀,正好可以藉機懲罪,拔除眼中釘的勢力。

達斯格里呵呵乾笑了兩聲,不知道是因為眼前這個唐凝風的言語帶有那麼點「關心」,還是心中早有篤定的另番計劃。

唐凝風他們四個才走,後頭老四掌櫃一行就到。

達斯格里皺了皺眉頭,心中盤算兩圈。

大漠地王和歐陽世家結盟,如果當著老實面前提出結盟叛反賀難,豈不是讓歐陽夢香可以通風報信?不過話說回來,老字世家和歐陽世家可以說是世仇。如果老實願意當面斬殺歐陽夢香做為結盟誠意,那倒是彼此雙方大為提升互信的好法子。

所以,他決定對這個白胖胖的老字家四掌櫃提出相同的要求。而且,他挺肯定對方會答應。

「如何?」達斯格里好整以暇的在馬背上看著對方,想從那張圓臉事先看出一點端倪。

當然,他仍舊不忘補充一句:「為了避免事機洩漏壞事,對於那位歐陽姑娘,只好……。」

老實如果出手殺了歐陽夢香,在達斯格里的腦袋瓜子想法裡,簡直是天經地義的事。

「很抱歉,本掌櫃不能答應!」老實在回答這句話以前,曾經靜默了片刻。

這片刻時間,並不是在思考這個結盟提議的利害得失,而是暗中在感受身側歐陽夢香的反應。

面對當下生死命運,歐陽夢香竟然安詳的似乎事不幹己。不,不是事不幹己,而是可以說歐陽夢香竟然信任到自己一定會保護她!

這種如同夫妻般的信任,又令老四掌櫃陷入剎那的迷惘。旋即,他冷靜下來處理眼前事態。

他很簡單的回絕對方!

達斯格里一天之內被人拒絕兩次,簡直是天大的侮辱,這回他可不客氣指著老實的鼻子,冷之又冷的嘲笑:「死胖子,為了個女人連本家的利益都不顧啦?」他對老實提出的結盟條件中,多了個可以將塞外通路開放給老字世家,絕對是老字家極大的誘惑。因為這麼一來,老字家在中原四大世家中,絕對可以獨佔鰲頭!

老實淡淡看著對方,反問一句:「黑金鷹王,你是不是也對唐凝風那小子提出同樣結盟要求?」達斯格里一楞,哼道:「是又如何?」「這種事你可以隨便對別人一提再提……。」老實的聲調仍舊一貫冷靜淡然,道:「似乎想搞得天下人盡皆知……。」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這已經不是陰謀,而根本是昭告天下自己要謀反,只會置自身於險境。

換句話說,他老四掌櫃看準對方絕不會成功。

去參加一個不會成功的叛變,豈不是會虧蝕大本?東方流星聽明白這裡,忍不住想笑出聲。他原先也認為對方的提議不錯,最少老字家不會吃虧。但是,以四掌櫃簡明的判斷,很可能最後逼得本家和大漠地王水火不容,西域一地的生意通路根本從此斷絕!達斯格里如果是個好脾氣的善良人,聽著老實的回答也會冒火;更何況,他絕對是個脾氣很不好、很不好的強盜!

只聽他大喝一聲,身後那七十來名黑煞兵馬殺立即抽刀奔至,剽悍殺風猶勝這廂天地寒凍。

老實在這搏命當前,竟然會做出一件自己壓根兒沒料想過的事。

想都沒想過,而會去做,是不是自己內在潛伏的意識突然浮升,改變了自己所接受過一切訓練的模式?他做的是,竟然轉頭對著歐陽夢香輕輕一笑,微笑中聲音十分溫柔:「你在這裡稍歇等著,我來處理就可以了!」這語氣,簡直像極了夫君對疼愛的妻子口吻。

老實自己說完,方自一楞要苦笑;耳裡卻聽得那廂夢香姑娘柔聲關切,回道:「請小心。」唐凝風聽得背後隱約隨風傳來的殺伐之聲,可忍不住道啦:「看來那個達斯格里丟了大臉,和老實幹了起來。」足利貝姬淺淺一笑,回眸問道:「老實不會答應他,似乎在唐狀元的預料中?」「這可不是什麼預知術──。」咱們唐大公子立即搖頭否認,接道著:

「老字世家四掌櫃是個厲害角色,想是判斷出來那項陰謀必敗──。」「為什麼?」這回可換成藏二小姐嬌笑問著:「事情都還沒做,怎麼可以知成敗?」「因為達斯格里那老小子到處嚷嚷……。」唐大少爺簡單的回答:「不僅是弄得天下人盡皆知,而是自己實在沒有信心──。」一個有十足信心把握的人,要做什麼早就下手去幹。

「達斯格里卻不斷的到處找人助陣?」俞快刀對這個唐姓「朋友」有一點佩服了:「也就是說,他自己也很明白,以目前實力和賀難那邊還有一段差距?!」自己都沒信心了,別人又不是生死之交,有誰會無聊到拿命幫你打天下?!

「唐哥哥是因為這樣才不跟他們結盟?」藏雅兒滾動著一雙慧黠的大眼睛,聲音如同銀鈴般脆響,問著。

「這根本不是原因──。」唐大公子可有那麼一點狀元的豪氣,朗笑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君子坦蕩蕩,怎麼可能和盜賊一夥──。」話說的是老掉牙的道理。不過,真能做到時,那還真是難得的大道理!

足利貝姬心神中又蕩過一絲漣漪。

真是個好漢子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她忍不住瞅向這個男人,雙頰微微泛紅。自己都難以形容,同樣的人,為什麼這些日子相處過來,越看越是不同的……感受?!

柳破天看著窗外落雪,好久好久,這才用右掌上唯一可以使用的兩指,轉動座下特製的木輪椅,面向他的胞兄。

「面對今日武林情勢……。」柳破天以嘶啞尖銳的聲音,帶著一點擔憂道:「不知大哥有何看法?」柳破煙雙眉微掀,沉吟了片刻。眼下,這裡是他們在洛陽古都的分莊所在;十數日前那場「夸父吞日」的大震,山莊受損不少。不過破煙山莊財力雄厚,倒能在不到五天的時間,已然修復大概。

面對胞弟破天這一問,柳大莊主終於回道:「吞星山莊一夕間由洛陽全數撤走,難以置信的是封吞星竟然也是兵王五子之一……。」他頓了頓須臾,看了一眼胞弟那顆碩大的腦袋,接道著:「我們破煙山莊在江湖上雖然不被名門正派所推崇,但是自成格局,也有相當份量──。」柳破天明白似的點了點頭,那稀疏的頭髮隨風飄蕩了一下。只聽他胞兄柳破煙繼續道:「依大哥看法,我們順勢擴充在洛陽的勢力,武林中也不至於有多大的阻力……。」特別是數日前,破煙山莊為了報答天恩讓柳破天可以多活十年生命,散發半數莊產以賑災民。

這事,在鄉野江湖中風評不錯。再說此件義舉,源起於新科狀元龔天下以離地龜相救破煙山莊二莊主柳破天,似乎又多了點名門正派俠士的背書。

柳破天抬眼朝他家兄看了須臾,忽然道:「大哥──,今日武林情勢詭譎,各路人馬風起雲湧彙集中原……。」他這麼不尋常開口,柳破煙微微一楞,接問道:「天弟是對我們山莊身處如是動盪武林情況有所擔心?」柳破天那顆碩大的腦袋點了點,又朝他胞兄注視須臾片刻,這才道:「破天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大哥可否聽我一言?」說話之際,原本尖銳刺耳的音調也為之平柔許多。

「天弟但說無妨──。」柳破煙雖然有些訝異,卻是回答得很乾脆:「只要是為兄能力所及,必然行之。」柳破天輕輕嘆了一口氣。他當然知道胞兄有股雄心壯志,但是目前武林兇險已經不是表面上波濤洶湧而已!

更何況,自己也有不得不為之的一項神秘任務要執行,恐怕眼下無法對自身家兄多所照顧。

所以,他不得不提出來:「破天懇請大哥公昭天下,退出武林三年,可否?!」自古以來,只有金盆洗手退出武林,或是人在江湖生死翻轉;可從未聽過有退出江湖只有幾年這檔事。

柳破煙楞了有好一陣,在不解中似乎有那麼點無奈:「天弟認為如此對為兄、對山莊最好,就這麼辦吧!」柳破天很感激的眼光看向他大哥,聲音更有些沙啞,道:「謝謝你大哥。無論如何,請記住一定要這麼做──。」話中,似乎又別有另番深意隱藏?柳破煙方自推敲間想開口詢問,驀底有個女人在山莊外高聲叫罵:「柳破天──,你給我滾出來結一結帳!」是誰這麼大膽?!鼎冷世!

「天劍」遊聞松很難想像自己也會有恐懼的時候。

特別,對方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

這個身穿皮裘,有種王者貴氣的年輕人,一開口就問了個奇怪的問題:「你知不知道,上吊死亡和被勒死,在傷痕有什麼不同?你怎麼做到勒死對方,看起來卻像是自己上吊斃命?」遊聞松對這個問題覺得可笑,但是對眼前這個年輕人卻覺得可怕。

今年,自己的排名已經達到第六,而且是武林中看好未來狀元的人選之一。他實在不敢相信,這個人為什麼會讓自己從骨子裡感到一陣寒顫。

自從五年前追剿長白三殘一百零二部眾後,這些年來再也沒有恐懼過。

到底是因為這個人身上的王者之氣,還是因為一股難言的邪氣?「為什麼你們中原武林排名,在典誥上面的全是空有虛名的笨蛋?」那個年輕人狂笑數聲,又有些喃喃自語:「也許殺了你們並沒什麼用,逼不出蘇小魂……。」他一挑眉,朝遊聞松冷笑一聲:「你去告訴銀步川,我兵王離魂在一個月內要到長安城取下他的首級──。」兵王離魂?遊聞松全身一顫,就是殺死安心大俠的兵王?!他暗自咬了咬牙,想著如果能夠擒殺此人,明年在典誥上排名一定可以進入前三。

更河況滅殺兵王一脈,正是名門俠士該為!

心中一念決定,遊聞松的劍立刻幻化為六道白光,分別探向上星、廉泉、璇璣、膻中、關元、梁邱六處大穴。

劍光所及,運用之精,已是籠罩對方全身無可閃避!

遊聞松對這一劍很有自信,可攻可守。

縱使殺不了對方,也可探出敵人功力虛實!

所以,江湖上多說他是「劍神」宣任運的繼任人。對於這點,他常自我期許,也以之為目標。

只不過,江湖傳言不一定是事實──無論好壞。

兵王離魂的臉面忽然變化,變成了安心大俠!

「天劍」遊聞松心神為之一楞,就這剎那須臾,對方忽然不見蹤影,接著是自己脖頸一緊!

「我告訴你這個空有虛名的笨蛋一點學問──。」兵王離魂在遊聞松背後,以背靠背,道:「上吊死亡只有前頸有勒痕,被勒死的則前後都有索痕!」遊聞松只覺脖頸上繩索力道強悍無比,真氣不斷衝灌,迅速擊破了自己的護身罡氣。

那個兵王離魂在背後冷冷嘲笑著:「只要你以背頂住背,反手用繩倒勒對方如揹物,就可以達到勒死和上吊相同的勒痕──!」就這句話聽完最後一個字,遊聞松只覺得自己被人家給反背了起來。而這一生,最後聽到的聲音是,自己脖子骨頭斷掉的聲音!

龍徵望著宗無畏,好一陣子沒有動作。

眼前,四周樹木林間、地上、樹頂,嘩啦啦無止盡似的湧出大量白霧,既濃又厚。驚人的是,上下盤旋彷如活物,奔騰交竄呼嘯狂吼。

龍徵雙眉冷挑,將象牙白劍緊扣在掌。

這劍象牙來自於天竺古王朝時大白象王,在蒙古大元成吉斯汗鐵木真時被送往中土做為和親貢禮。途中,被龍徵太祖父龍廣天率八十八名好手路劫其一,入京僅剩象王左牙。傳說,大明太祖朱元璋光復漢人中土後,曾以左牙雕刻為漁藍觀音,巧工奪天細膩無比。其意,乃是長年兵燹,生靈塗炭,祈望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能救眾苦。此象牙觀音原駐金陵,後隨大明遷都至北京,於紫禁城內皇廟供奉。及至大清,亦供養之,昔年藏密首位達賴、初世班禪赴京之際,皆曾禮拜。昔年,龍徵之父將象王之牙交付給她時,曾道:「此牙神聖,可以磨製為劍。其福報廣大無比,可以救帝王興社稷耀門楣,更可以降妖伏魔轉運破邪。另支左牙雕為觀音,鎮守皇廟;此右牙則為文殊,以慧劍斷盡眾生煩惱!」現下她見得白虎煞氣穿入穿出在宗無畏身軀,見得對方滿臉通紅,忽兒黑紫呈色,旋即又是慘綠慘白。她皺眉,心想:這老頭活得不耐煩了,自找死路。

宗無畏本來就在她要緝捕的要犯中排名前三,眼前隨便一劍絕對可以奪命。

不過,看他也是個忠主好漢,總是如此下手不忍。

忽然眼前異象有變,只見數十道白虎煞氣齊往宗無畏身上貫下!

百會、玄關、廉泉、天突、俞府、膻中、幽門、巨闕、不容、天樞、氣衝、足三里、上下巨虛、解溪、內庭。處處命穴,是神仙也難活。

眼看宗無畏竟然兩臂大張大舉,忍不住狂呼中似是要將這些煞氣全數吸收入體。

龍徵不由得雙眉冷挑,心中一陣怒起。

「宗無畏,枉我龍徵以為你是個好漢子!簡直是尋死的大白痴!」龍大捕帥生氣的是:

「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用這種痛苦的法子找死。」就好像你在頭痛,別人告訴你:把頭砍下來,我給你換顆新的就可以治好。

結果,你真的把頭送給人家砍!

就在那些白虎煞氣紛紛衝竄進入宗無畏體內之際,斗然這位魔教教主睜大了雙眼。

眼神,望著龍徵,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表達。

龍徵從對方複雜無比的眼瞳中,無法-解對方在敘說什麼。不過,她實在生氣,生氣自己敬重的對手竟然這麼笨!

所以,她決定出手。

她要的是,一個健健康康又強又壯的敵人,而不是死人!

特別,不是一個笨得要死的死人!

鄺山海的眉頭又皺又展的來回好幾次。

那個女人叫龍徵,闖入了白虎煞陣。

原先,把宗無畏誆騙放置彼處,是為了犧牲他。那種死神煞氣,凡力無可擋,唯以命授,盡吸其功。

但是龍徵這個小女娃子闖了進去,好壞難說。

他掐指算出,龍徵和宗無畏是搏命死敵,萬一龍徵出手殺了宗無畏,那西方白虎煞氣無人可吸,便是直奔中地,廣衝四方。當下,眾人再也難逃活路。

不過,如果龍徵殺了宗無畏,反而以自身之力抗衡白虎煞氣,那又比宗無畏不知可以撐至何時更好。

心中幾回盤算,靜觀西方煞氣變化。冷不防,那端白虎煞氣狂嘯,竟達中地龍位。他一楞,迅速掐算中又驚又喜。

驚的是,那女子兵器竟可以降妖伏魔,將白虎煞氣威力壓制互殺。喜的是,如此一來只要此氣不出西方,則奇門活路大有希望。

鄺山海忍不住笑了,轉首觀察南北雙方氣象,顯然羽墨和龐動戰都相當盡責──盡責的犧牲自己性命,以開奇門生路;讓他鄺山海得以逃出這處名為仙境,對他卻像地獄的絕谷!

他狂笑數聲,再望向東方。

東方氣機之象,原本和他估算差不了多少。

不知為何的是,心中卻噗通猛跳兩下!

難道有什麼自己所不知的變卦?!他掐指飛算,卻是三四回尋不出個道理。怪!

萬物逢春,本來就是會吸收天地靈氣。

他原先估計,以龔天下、藏雪兒、及那一犬一猿的內力,足以讓奇門盡吸,一個時辰內便可打通生路。

眼前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萬物有所滋長之象,但是東方氣機卻未發生奪靈之競!

鄺山海又是一陣驚一陣喜。

原本,東方生路大開是大喜之事;但是眼前奇特異兆,卻又讓自己有不安之驚!難道龔天下那小子施了什麼法?!

南方朱雀火旺,赤紅煞氣彌天盤繞,不過是擋-片刻,兵王羽墨便知中計。

那個鄺山海城府深極,擺明了是以眾人犧牲來成全自身活路。是心可鄙,不但全無江湖道義,簡直可以說非人所為。

但是他卻不得不盡力應付。

因為,如果南方旺火遍出,則各方煞氣功用大作。這一用,無論是誰都抵擋不住這天地玄氣。

羽墨先生不是不能想盡辦法明哲保身。但是,對東方活路生門的龔天下,卻有報恩的掛念。

這麼多年來,想對昔日救命恩人回報。又豈可,在自身危急,便忘卻此等心情?!

他羅新格爾(兵王羽墨蒙古本名)光明正大頂天立地,一生中沒對不起任何人,唯欠帕勝呼爾(兵王絕殺)和神秘的救命恩人緣道大師。

今日得報,生死何妨?本已無命,有命報恩是萬幸!

他將全身骨骼快速移形,以用應付四面八方朱雀刺脈破血的煞氣。

四周,這血紅氣機越騰越快,他一身骨骼也不得不加速相對。如此內力消耗,其中心神稍有那麼丁點錯亂,立即百脈盡斷而亡!

眼前處境,簡直是上百高手永無止盡的攻擊。

是人,尚可一搏;是天地大氣,如何相對?!

他正覺得慢慢虛弱,難以應付之時,眼前驀地在紅霧赤雲中呈現一個異象。

兵王羽墨心中一凜,納神凝觀,生怕自己陷入幻境,便是身滅神亡再也無法相。

異象仍在,而且,更加清晰!

朱雀煞氣中,竟然有一名老者含笑向自己走來!

此人形貌,更讓羽墨先生驚異的是,和他們蒙古人傳說中第一神奇仙人,顏龍月育完全一樣。

江湖上傳遍了一個流言:兵王離魂將要狙殺銀大先生,逼得蘇小魂大俠出面,好讓他一報先人兩代之仇。

這事,不過是兩個時辰便已傳達大江南北。

華一道內心不禁一陣難以壓抑的不安。

日前,安心榜眼想要獨力救回人質,他在幾經思考後,決定將訊息暗中傳達給唐凝風一夥、天下三人、丐幫幫主何飛天,以及典誥上的不少好手。希望他們趕得及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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