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宗師大舞》小說信息

第一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知天之所為,知人之所為者,至矣。知天之所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養其知之所不知,終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

莊子「大宗師」龍威鏢局打從一大早就熱鬧的很啦!啥事?無他,這座天下四大鏢局之一的「洛陽龍」在招考新的人手哪!一進入雕龍拱門,裡頭就可以看見丁瘤子坐在桌子後頭一副老油條的樣子沾著筆墨,把來報名的傢伙一一登入。

這忽兒,由大早報名至此日正當中,竟也有了九十六個之多。丁瘤子打了一個哈欠,瞅了一下門外,眼見報名時間就要截止,該不會有啥小腿子趕來湊熱鬧才是。正想著,門口只見一個傢伙「咚」、「咚」的衝了進來,連代捲入了一陣風塵。

真他奶奶的,丁瘤子肚子火叫鼻子癢的大大打了一個噴嚏,方才注視眼前這位掛滿了汗珠笑容的仁兄。白胖胖的臉頰,外帶一些微喘和狼狽。真有他的,剩不到半柱香的光景,硬也要和上一腳。

丁瘤子瞅看那傢伙夠了,方才慢斯理條的問道:「哪裡人氏啊…。」

那漢子喘了一口氣,臉上依舊笑著,道:「江蘇-,江蘇六合……。」

丁瘤子面無表情的瞄了那漢子一眼,在報名單上填了,又哼道:「姓呢?」

「大?」那家嘻嘻的笑道:「大小的大」「大?」丁瘤子一愕,怪叫了起來:「有這種姓?怎的老子聽都沒聽過?」

「怎會沒有?」那個姓大的漢子抗議起來啦。「從我祖父的爺爺的阿公就歷代相傳什麼都喜歡‘大’,所以啦,乾脆連自己的姓也改姓‘大’啦……。」

丁瘤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才又問道:「好啦!大公子,你這大名是……?」

「舞」「武?」丁瘤子「刷」的一下在本子上寫了「大武」二字。

「錯、錯、錯」大舞先生笑眯眯的指正道:「是跳舞的舞,不是武功的武……。」

丁瘤子可差點又叫了起來,他嘆了老長一口氣,方才問道:「跳舞的舞?這總不會又是你祖父的爺爺的阿公又喜歡跳舞的吧……。」

「對極了」我們大舞兄笑的合不攏嘴道:「正是如此而且,我們家傳的武功就是看江南名妓跳舞中體會出來的……。」

丁瘤子能說什麼?所以,他問了最後一項:「家傳武功?那是沒門沒派的啦?兵器呢?

老子怎沒看見你手上有什麼……?」

「叮」的一聲,一顆白彈珠滴溜溜的在桌上面滾動。那丁瘤子心裡眼中還在訝異,耳頭早已聽到這位大舞兄嘻笑道:「彈珠啦咱們家傳的武功學就是玩彈珠……。」

丁瘤子竟然還沒氣昏過去。只見他強忍雙眼怒火一肚炸藥,辦妥了這位大舞兄的報名,冷冷一嘿,道:「到裡頭去吧!用了午膳下午比試……。」

大舞嘻嘻一笑,拿回了白彈珠道了聲謝便往後頭教練場去了。這端,一個趟子手近到丁瘤子身旁巴結笑道:「丁大鏢師那小子分明是來騙頓飯吃的嗎幹啥讓他小子給幌了進來去……。」

「嘿、嘿……。」丁瘤子瞅了這眼前趟子手一眼,冷哼:「孫萬老弟這你就不懂啦你沒看今早兒來報名的哪一個不是有兩下扎底子工夫?就是要這小子受著點教訓,叫他以後學乖點……。」

「唉呀丁老哥智謀過人」孫萬也「嘿嘿」笑道:「到時候看他橫著出去,那皮笑臉還能不能張的出來……。」

這一早,連同大舞報名算進去,總共是九十七個各路好漢,怎的這教練場上有九十八個傢伙在走,動、坐、幌,第九十八個是誰?

龍威風!

龍威鏢局局主龍威風也挾在眾人之中,先得裡暗中觀察這些青年好手。他絕對相信一件事,一個人的武功高低和人品不一定有關;可是,一個人的人品和他的「等待」時的修養卻有極大的關連。

這點,是他在賭桌上得到最重要的心得。

龍威風就這樣東幌幌、西談談;他特別經過一番化後,甚至連局裡的鏢師也辨認不出。

所以,在這個時辰裡,他確信可以很清楚的看出眼前九十六名前來應徵的青年身上所有的特質。

只有一個人例外;就是最後進來的那位姓大名舞的年輕人,約莫二十六、七,臉上總是掛著笑容,硬是能由午時的烈陽捱到未時的西移,稍稍沒有半點的燥氣。

好傢伙,龍威風心裡頭暗暗的讚了一聲,移身到了大舞身旁,輕嘆道:「真是的這龍威風欺負人嗎!叫大夥而捱了一個時辰還是沒飯吃……。」

大舞嘻嘻一笑,對著眼前這五十開外的中年人道:「別急嘛!人生餓上幾回以後吃起飯來才會吃味啦」龍威風雙眉一挑,讚道:「好見識!小老弟從哪兒來的?可是面生的很哪……?」

大舞一笑,道:「江蘇長江北畔的六合城……初入江湖打混,所以還望老哥哥多多照顧」「好說好說……。」龍威風笑道:「老哥哥我聽說小老弟你可是姓大名舞……?」

「是極老哥哥耳目倒俐落。」大舞笑道:「不知老哥哥你如何稱呼?」

「巧合這裡鏢局主同姓!」龍威風笑道:「小老弟稱老哥哥龍老哥就行啦」大舞笑道:

「就這麼說定啦!龍老哥!不知今天來的有哪些扎手人物?」

龍威風輕輕一笑,道:「少林俗家弟子的喬寒楓、武當俗家好手的紀會光、百步神拳門的邱元……。」

這一說,便提了十來個名字,果然都是小有名氣的青年一代好手。大舞聳肩一笑,道:

「這回要錄用幾個,龍老哥清不清楚?」

「三個!」龍威風含笑道:「大舞老弟有沒有把握?」

大舞溜眼看了眾人一眼,突然將手拍拍龍威風的肩頭,摟著低聲道:「如果吃飽了再幹,那就有把握的多……。」

他說得輕鬆,龍威風可是嚇了一大跳。雖然說他和眼前這位大舞站得近,又未料到他指向自己肩頭;可是單憑這一齣手自己竟未能躲過,這是武學造詣足是驚人的很。若真幹上,少不得要五百招以上才分得出勝負。

龍威風心中還暗自吃驚這姓大的是什麼來路,那廂丁瘤子已吆喝道:「午膳取消,比武開始……。」

便此一宣佈,在場九十八個最少有八十九個騷動了起來。什麼意思,那龍威風未免欺人太甚,分明是整死人不填命嗎!立時,一個叫十個,全數大聲嚷嚷了起來。

大舞眼觀場中眾人那付憤憤不平的樣子,不覺嘆口氣道:「龍老哥!這些人可真笨!一頓飯都忍不住了,哪能撐的住刀口子砥血的日子……。」

龍威風心下微驚,臉上依舊是含笑道:「大老弟的意思是……?」

「故意的嘛!」大舞笑道:「那龍威風是何許人,怎會無緣無故叫人白等一個時辰?龍威鏢局的資產有有多少,又怎會只為省下那頓飯來壞了自己的名聲……。」

龍威風點點頭,瞅了大舞一眼,皺眉道:「依老弟你看,龍威風為什麼要這麼做。」

「大事啦!」大舞笑著道:「這回必然是有極重要的紅貨要運,所以才會又多挑人手來壯聲勢。同時,又要找的人在品德修養上能高人一等才是以堪上大任……。」

龍威風雙眉一挑,這小子果然不是凡品,心裡頭再度細細揣摩著。那端丁瘤子已然念出一串名字來:「喬寒楓、紀會光、邱元、魯先意、林尚和、趙老八、大舞、龍老大!等人留下繼續第二關測試。其餘各位請到前廳中領取十兩銀子作為餐費……。」

當下,便有人不服道:「丁鏢師!你這宣佈是什麼意思……?」:丁瘤子雙目一翻,冷冷道「不是我丁某人的意思,而是龍局主的交待……。」

交待?交待什麼?丁瘤子冷冷一哼,解釋道:「凡是動輒冒火生氣的,本局主交待散發餐費,以下的機關不用再試了……。」

這話很明白。學武先得學忍,無忍則亂,亂則敗王!

有人不服氣,是個峭峻的瘦漢子,便是長江排幫裡頭小有名氣的「飛面虎」錢飛波。只見,他狂喝一聲,叫道:「什麼狗屁!老子就挑破你這張爛嘴臭理……。」

說著,錢飛波人已高躍直往丁瘤子而去。好輕功,好拳勢,一剎那已迎撞到丁瘤子面前。冷不防,那丁瘤子身後有一聲嬌斥,隨即一道人影閃出,劈哩啪啦和錢飛波對了四拳。

立時,只見這位輕功飛波的黑麵虎一頭栽下了地,便僕動不動。眾人心中不由得一驚,齊齊注目投去,只見是一名雙十過二左右的嬌美姑娘,身著鵝黃滾紫邊,腰態翠綠帶金絲的大辮結。

人,是夠美,風采更夠。端的是俏俊美。

「龍小印!」有人驚呼了出來:「龍威風的獨生女龍小印龍大小姐……。」

眾人少不得一番騷動,只見,我們這位龍大小姐竟由身上取出一顆小印子來,到了錢飛波面前,便「拍」的蓋到額頭上。眾人方自訝異好美。又齊齊愕住。可不是,那龍小印果然傳說的一般,在被她打敗的人額上用硃砂玉魄印蓋了一個「胡鬧該打」的篆體字。

眾人這一愕,又皆大笑了起來,那錢飛波哪能吃得下這般侮辱;當下,牙根緊緊一咬,悶吼一聲人便往鏢局門外衝出。

龍小印淡淡一笑,環顧眾人道:「方才丁執事的宣佈你們沒聽見還是聾了?」

這話由龍大小姐口裡一齣,當下那些不在名單之列的漢子個個可腿快口緊的一忽兒全跑了個光。

龍小印淡淡一笑,眼中盡是得色,不經意的將目光投向爹親而來,這端,龍威風心中一驚,響身旁這位大舞大非池中物,說不定會叫他看穿了。方暗暗施了個眼色回去,龍小印不由得雙眉一皺。

那小子是誰,看他一副笑臉迎人的模樣,爹似乎在特別的陪著他。龍小印心中嘀咕,正想欺身過去和那小子照照手順便蓋上一個「印」;此際,已有九名鏢師走了進來。

龍小印雙眉一挑,忍了下來。身旁,丁瘤子已然閉上道:「第二關,由各位和本局的鏢師過招;凡是五十招內尚能支撐的,便可進入第三關決選……。」

天下四大鏢局,其中有兩家在洛陽。一家龍威鏢局的「洛陽東龍」;另一家,便是虎霸鏢局的「洛陽西虎」!

東龍西虎相爭已有十年的歷史。虎霸鏢局的局主就是以虎尾三十六節鞭名聞天下的京虎霸!

已是西時將盡,夜輕覆於天地之間。京虎霸淡淡的看著總管夏侯風揚遞交過來的報告。

半,他方輕皺眉問道:「裡頭傳出來的訊息就是六個人過關?」

「是!」夏侯風揚恭敬道:「紀會光、喬還楓、邱元也是在我們預料中的人。只是那個大舞和齊九天則不知哪兒來的路數……。」

京虎霸沉吟道:「這個龍老大想來便是龍威風這老小子喬裝的了……。」

「屬下也作如是想……。」夏侯風揚輕嘆道:「這龍威風果然厲害,用人先知心……。」

人,在重大事情之前總是戒慎小心;卻往往小事細節上忽略,也因為如此,所以特別令別人容易掌握!

所以世界上有英雄,他以心來待人。

所以世界上有梟雄,他以謀來待人。

京虎霸淡淡一笑,道:「第三關測驗的又是什麼?」

「跟蹤術!」夏侯風揚輕嘆道:「他們六個已分別在一柱香以前離開龍威鏢局。那龍威風暗中派人追蹤他們的行動,凡是在這個時辰內沒有察覺身後有人在尾隨的,大概又要去掉……。」

京虎霸輕輕一笑,道:「所以,我們似乎可以先去看看那位大舞和齊九天是怎樣的人物?」

「是!」夏侯風揚回答道:「可是……。」

京虎霸雙目一閃,道:「有何不妥?」

夏侯風揚苦笑道:「不但龍威風的鏢師失去了大舞的蹤跡,就是本局派出的偵察好手連三眼也找不到他……。」

京虎霸臉色一變,沉聲道:「連三眼也追蹤不到他的行蹤?這年輕人擅長的兵器武功是什麼?」

「聽說是彈珠……。」

「聽說?」聽說的意思是他還沒有出手就能避過龍威鏢局裡鏢師五十招的攻擊。京虎霸咬牙,立起道:「這人果然特別!叫千靈來……。」京千靈,京虎霸的獨生女:智謀武功不但有乃父之風,昔日受「雲仙子」的跟蹤千里術更是有獨到之處。京虎霸要親派獨生女查出大舞的下落,意思很清楚。

就是京虎霸親自要見大舞,要鼓吹這位年輕人到虎霸鏢局來。

夏侯風揚的回答是嘆氣:「報告局主……。小姐也…也…一大早就外出去了……。」

京虎霸是何許人,單平這一句吞吞吐吐立時明白,冷哼道:「好啊!夏侯風揚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夏侯風揚輕輕一嘆,恭身道:「屬下矇蔽未報,請局主懲罰……。」

「哈……,」京虎霸望著眼前這位四十出頭的生死至交大笑道:「夏侯兄弟何必這麼說!想來必定是那丫頭求你不要告訴老哥哥的……。」

夏侯風揚臉上一紅,輕咳了一聲道:「屬下想親自出馬追躡那位姓大名舞的年輕人……。」

京虎霸知道他的意思。因為,自己獨生女京千靈就是那位另一號神秘身份的齊九天。夏侯風揚為什麼把女兒留給自己追查,為的是,他已經想到龍威風必然也看出那個齊九天就是靈兒!

京虎霸拍了拍夏侯風揚的肩頭,笑道::「盡力把那個大舞帶到我面前來……。」

「是?」夏侯風揚一恭身,旋即轉身而去。因為他明白,盡力的意思是,只要不死人什麼方法多少可以用上一點!

對手下的報告,龍威風顯得很滿意。喬寒楓換了四種行程,目前人在白虎觀的後院內藏身;紀會光則出了洛陽城,又繞了三匝才落回城西的百花樓裡頭,竟然正和韓夫人親熱著。

百花樓四大夫人號稱是洛陽四大名妓,這個紀會光可以拼上一個算是不錯的了。

此外,邱元的做法他倒很欣賞;那就是大剌剌的走進無歸酒樓大吃一頓,然後回到下榻的神仙樓大吃一頓,然後回到下榻的神仙樓。這本來是很平常的事,怎會值得欣賞呢?只有一點,邱元只不過把在身後跟蹤的局裡鏢師一併帶回去矇頭大睡罷了。

至於那個齊九天。嘿,嘿,龍威風雙目精光一閃,朝身旁的章伍芳道:「京虎霸那個寶貝女兒在哪裡?」

章伍方,龍威鏢局副局主,號稱是「洛陽東龍」的額上靈珠,一雙招子正是看遍天下四方,其足智多謀人稱可和三十年前的「天下第一諸葛」冷明慧比美。

當下,他淡淡一笑,道:「京千靈在哪兒並不重要!」

因為,京虎霸一定會找到她,而把她帶回去。所以,這個第三關的測試除掉「其九天」

京天靈和龍威風,便真正的只剩下三個人。

龍威風笑了,笑的很愉快。因為,無論喬寒楓、紀會光、邱元,他們的行蹤都已被掌握;最令他高興的,反而是不知所蹤的大舞。

大舞,姓大名舞他人在哪裡?

章伍方沉思了良久方才嘆一口氣,道:「好小子,被他耍了半個時辰現在才想到……。」

大舞這位頑皮的孩子到底躲到哪裡去了?沒別的地方,就在「望君小閣」裡。

望君小閣又是什麼地方?沒什麼,只不過是龍威鏢局九重連環閣中的其中之一而已,而且是我們龍小印大小姐所住的閨房所在罷了。

我們這位大舞早已在龍大小姐的書房裡頭蹺著二郎腿,手上翻動的是前朝元史,口裡頭手上指不停的拿吃著是龍大小姐桌上的核桃花子糕。看他一副自得的樣子,人家手上看得書可有學問哪!

當龍大小姐氣的雙目噴火自門檻跨進來的,這位大舞兄正好看到元軍進攻打耶路撒冷(注:南宋理宗景定一年,西元一二六到旭烈兀擬侵埃及(注:理宗景定三年,西元一二六二年)這一段。

我們大舞先生可不管龍大小姐冒火,急急伸手招呼道:「快來!快來看看這一段……。」

其語氣之急切、親熱,宛如打從孃胎就認識了似的,直叫龍大小姐竟冒火過了頭,暗暗眼眼中煞氣,肚裡咬牙的果真走近。

大舞呢?當然是那副嘻笑貌的指書本道:「你看!如果那時金帳漢別理哥不暗中反打自己的兄弟旭烈兀,豈不輕鬆的將那極西什麼叫埃及的國度給拿了下來……。唉!」我們大舞兄竟然也會嘆氣,大大的嘆氣而且很有學問道:「手足相殘,不敗可乎?」

龍大小姐沉住怒氣,冷哼道:「你倒是很有見識啊!」

「怎麼沒有!」我們這位大舞先生竟然還會嘻笑道:「譬如說,現在眼前你這位大小姐就是一肚子火啦是不是?」

廢話,龍小印咬牙道:「天下最無賴第一名就是你。竟然這種話說出了口還感坐著不動!」

「為什麼不敢?」大舞笑道:「因為主人沒趕哥哥我走啊!我們只好厚著臉皮留下了……。」

我們?我們除了大舞還有誰?大舞的解釋先是嘻嘻一笑,才指著屋簷下道:「另一個就是齊九天齊大少爺……。」

方才一柱香前章伍方告訴自己大舞可能在自己屋內時,當然也說了這位「齊九天」其實就是京千靈。好傢伙,這簡直是欺人太甚,莫非眼前這位大舞也是京虎霸派來臥底的?

「別誤會!」大舞倒是有先見之明似的急聲道:「哥哥我和上頭那一位可是不同路的。

大否人先來。他後到……。」

現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小子竟然把姑娘我的香閨當自家,又蹺那雙臭腳丫子二郎腿。是可忍,熟不可忍?

不可忍的事,我們龍大小姐解決的方法很簡單。那就是出手、擒下、蓋印,外加打上百兒、八十板子。

大舞呢?他是稍微胖了一點點,可是沒有人說胖子的功夫就不好啊!所以,龍大小姐一連三十二掌俱叫我們大舞哥哥避了開去。

龍大小姐豈肯就此甘休,立時,雙掌翻飛便如彩蝶戲春,上下舞動而來。這端,大舞大笑,身子輕輕擺動起來,便在掌勢之間進退自如;接著,右指上扣住一顆白彈珠,滴溜溜彈打了出來。

龍小印心中還在冷笑,這小孩子玩意兒打將出來也不羞?當下,「嘿」的一聲便當那大舞是以彈珠為暗器,用上一記拂蘭手打算將之抄入手中。

誰知,這彈珠可邪門的緊;我們龍大小姐的玉手方才觸及,立時一旋一溜竟順一條粉臂鑽入袖內。更缺德的,是溜轉在我們龍大小姐的衣內啦!

當下,只擠得龍小印面紅耳赤叫那一顆彈珠在身上滴溜溜的竄跑不已。龍小印弄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算透著衣服捏住了這要命的白珠子;杏眼怒火一抬,嘿,嘿,大舞仁兄早已渺然無蹤矣!

雲仙子的「跟蹤千里術」號稱天下三大追蹤法之首;所以,京千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能捏的住大舞的動向。

洛陽城北,正是一片小林;京千靈望著大舞老兄搖搖擺擺的幌進去,嘴角不禁一絲淡笑,追蹤就怕沒掩蔽物,這傢伙入了林子分明是叫姑娘我手到擒來。

京千靈得意起來,腳程可一點也不慢。立時,人左側一閃三幌,也投入了林子之中。再兩折,照估計是到了大舞的前面。果然,見那小子左看右看的不知幹啥;她京千靈微吸一口氣,滑身上了樹幹上頂,人方站定,只見大舞果然往這樹幹而來。

人到了底幹,大舞竟然「哈」的一笑,喃喃自語啦:「好地方!」大舞自言自語道:

「哥哥我肚子疼就在這兒借個地靈福神方便方便,散散黃金才是……。」

頂上,京千靈只一愕,便立時塞的一臉兒紅。當下,見那大舞果真寬衣解帶,便要褪下衣物;她姑娘人家怎生好見著這事?而要命的,是自己動也不能動,否則這一驚嚇底下那呆頭鵝兒,還不知會有啥窘事出現。

無奈,我們京大小姐只好閉緊雙目,別過了臉。方是這廂等待,驀然絃動驚鳥,緊接是「拍」的一聲。

京千靈心中方一驚,急張妙目看是怎的一回事,又覺底下樹枝一震,便此折斷。

怎啦?京大小姐看到的兩件事;第一,是一隻黑羽銀箭穿透一隻白額月梟,餘勁不失的順帶連自己座下樹枝也射了斷。第二件呢?

不偏不倚,我們京大小姐正好落下一線的掉入大舞先生的懷抱裡。眼中,盡是大舞滿臉驚喜,佳人在抱的「快樂」!

可不是,哪個男人忽的被上天送來一個俏佳人會不欣喜若狂?

京大小姐能怎麼解釋?這種事真的是百口莫辯,所以她決定不辯。

天下,一向有很多事不去解釋往往就是最好的解釋!

京大小姐知道。她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找出黑羽銀箭的主人。這事不難!

京千靈人一躍,將插顫在樹幹上的羽箭取下,就冷笑的等待主人出現。果然,不立時便見一道人影在夜月臨照中幌了過來。

是個中年文士打扮的僑生,左手上猶檀木雕成的黑手。大舞先叫了起來:「好弦!想來是用太湖底下萬年百淬輾成的……。」

中年文士似乎一愕,旋即笑道:「老弟好眼力,想來是今日名動洛的大舞兄弟了……。」

「我,名動洛陽?」大舞指指自己的鼻子,一副不敢自信的樣子,轉頭看向京千靈:

「像嘛!」

「怎麼會不像?」京千靈笑道:「全世界最像豬腦袋……。」

「哈、哈、哈……。」我們大舞老兄竟然笑得出來,朝那中年文士嘻嘻一笑道:「也不錯啊!竟然還有人自願投懷送抱給哥哥我這頭豬……。」

京千靈臉上怒火燒頰,恨聲道:「你這死不要臉……。」

「啊哈!大舞是巳亥年生的……。」大舞很光榮的道:「屬豬啦!這又有什麼罪過……?」

罪過本來沒有,撞上京大小姐很難說了。當下,京千靈便似要出手。大舞眼兒亮,心兒透;立時朝那中年文士抱拳道:「不知這位大哥如何稱呼?」

「老哥哥黎無名!」中年文士淡笑道:「無名小卒的無名!」

無名小卒的意思是指沒什麼名氣,名不見經傳的意思。可是,「黎無名」這三個字絕對不是什麼無名小卒,而且是大大有名的「銀箭破膽,黑羽穿心」黎無名!

京千靈心中一緊,眼前這個黎無名和父親京虎霸聽說有一段樑子,這廂看來人家都是衝著自己來了。她雙目一挑,那黎無名果然朝自己笑道:「京大小姐!寒舍還稱得上一個‘雅’字,何不過來坐坐?」

「有空會去!」京千靈只能嘆道:「姑娘我現在可忙著……。」

「忙?」黎無名眼睛盡是笑意道:「我怎麼沒看見?」

「你瞎了嗎!」京千靈很‘親熱’的挽著大舞的手臂道:「人家和未婚夫有事要談,你在這兒打哪門子岔?」

位婚夫?我們大舞兄可笑得連嘴都合不攏啦!一下子是名動洛陽,一下子是身旁這俏佳人的未婚夫,似乎今天運道特別好,啥麼鳥門子事都順得令人害怕。

黎無名會信這鬼話?好像是!只見,他一聳肩,淡淡道:「這個老夫可沒意見,至於別人……。」

別人是誰?答案立刻就知道了。

三道人影自林木口間成品字的浮圍了過來。來人,正是龍威鏢局第二關未過的魯先意、林尚和、趙老八。

京千靈可下子全明白了。打死自己這顆豬腦袋!今早化裝到龍威鏢局報名,自以為扮得神不知鬼不覺,誰知,早已盡落入目中;而且,眼前這三人之所以在第二關時被淘汰,目的便是已然看清自己的武功路數,及早出來作安排好擒住自己罷了!

京千靈並不怕這三個小子,她怕的是靜立含笑的黎無名。有關這個人的傳說太多了,大小二十七次戰役依舊能活下來的人實在是不簡單的。

尤其,三個月前一箭穿殺黑、白無常之舉,更是名動江湖。怪只能怪自己方才見了「黑羽銀箭」竟未想起便是此人。怎會有這種疏忽?

京大小姐的結論是,因為大舞!對,就是因為這小子搞得自己心裡惶惶,失去平日的判斷和理智。

京大小姐一想到這裡,立時用力一擰大舞道:「我不管!我要你替我解釋……。」

解釋?解釋什麼東西?大舞老兄拍拍自己腦袋,衝著逐漸靠近的三人笑道:「三位巧啊!今天才在龍威鏢局見了面,想不到在這兒又照上了……。」

林尚和當先笑道:「可不是!大兄第三關受測的時間似乎快到了……。」

趙老八也接道:「是啊!能進入龍威鏢局幹個啥麼職位的,可是身位不同,大舞老弟別白白糟蹋了……。」

大舞點點頭,笑道:「是極!各位可真關心我!」

「可不是!」魯先生笑道:「像我們三個連進去的機會都沒有,大兄可千萬要好好把握才行……。」

這廂四個男人在談,一旁我們京千靈大小姐可是冒火啦?管你什麼「銀箭破膽,黑羽穿心」,姑娘我要使潑啦!

京千靈雙目滴溜溜逼轉,自袖中暗暗取出如一圍浮雲狀的薄紗疊來。這廂,趙老八眼尖,鬥見此物不覺驚道:「雲仙子的‘百戀採雲’……。」

這話方在喉中打轉,那京大小姐早已是一聲嬌笑,右臂猛抖,只見,那掌上物竟在瞬間化開了來;立時,叫在場眾人全陷於雲霧薄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

大舞人在雲紗之中,不覺脫口笑道:「妙啊!這玩意兒可當真好玩。」他口裡叫著,耳旁已「劈哩啪啦」的傳來耳括子清脆和怒叫之聲。

當然還有我們京大小姐嘻笑之聲:「讓你們這三個兔崽子好好給姑娘反省!」又是清脆三響。

大舞含笑站著,耳裡可不閒。他凝神注意的,便是立於一旁的黎無名。忽的,他心中一動已然明白這傢伙近過來,大舞一笑,身勢三轉一折,人到了京千靈左側。果然,黎無名正無聲無息的自佳人右側移出。

京千靈正放手教訓那三個小子,驀底覺得一股氣機湧至!京千靈心中一驚,待要側身相避以是不及;誰知,左側另有一股照和力拍來;兩相一撞擊,京千靈京大小姐的身子不由得往後退了四、五步。

她身子方站定,耳裡已聽得「叮」的一響,便此一響,心下不由得大駭。無它,便是天下聞名喪膽的「黑羽銀箭」已奔向自己而來。京千靈心下狂震,便一仆地。誰知,頂上方自躲過,又見一箭無聲無息越空而至。便此時,那是萬萬無法閃得過了。當然,除非是我們大舞老兄出手。

見美不救,非男人也。這是我們大舞兄的原則;所以,三指間所執的彈珠已迎撞而出。

箭,是銀箭,羽,是黑羽。

彈珠呢?精白滴溜似情人的夢!

京千靈眼見那銀箭鋒銳已到了面前,瞬間便似要透體而入肩井右穴;值此危機之際,只見一道白芒閃動而至,先頂住箭尖,方一跳動移離。隨即,那彈珠劃成一弧彈起約莫半寸,再度下落。

前後只不過剎那,我們京大小姐只聽得「叮」、「叮」兩響;一響是珠撞箭尖,另一響呢?

珠破箭折!

京大小姐一翻身站起來,竟然還能拍手笑道:「大小子,你這玩意兒可比姑娘這‘百嶽採月雲’更好玩……。」

「可不是!」大舞很得意的道:「現在,京大小姐是不是能把這玩意兒收起來啦?」

不收幹啥?人家早就走了。京千靈哼、哼一笑,右手一抓一抖,只見丈內薄紗浮雲全又化成一團落回了掌中。

大舞嘻嘻一笑,抬頭看了看天色,對那京千靈道:「這個黎無名和你爹似乎交情不錯啊!」

哪門子交情不錯!京大小姐叫道:「喂!你這人講話別拐彎抹角的說反話行不行……。」

「嘻嘻、嘿嘿、哈哈……,」大舞眉開眼笑的道:「是京大小姐不知,還是故意裝傻來騙哥哥我進不了龍威鏢局?」

京千靈雙眉一挑。兩手插腰橫眉怒目道:「大小子,你這話最好說明白一點……。」

大舞一笑,道:「沒時間啦!回去問問你爹吧!」

話一停,果真是急得救火般人已經往威龍鏢局方向而去。京千靈心中一愕,待要喝住問個明白時,人家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啦!

京虎霸大笑,拍拍夏侯風揚的肩頭道:「夏侯兄弟!這回你可失敗啦……。」

夏侯風揚苦笑,嘆氣道:「這位大舞仁兄倒是精明的很,竟然可以向彈珠彈起的回力中明白黎先生只是作勢而已……。」

一旁,京千靈可忍不住的叫道:「爹!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京虎霸大笑,道:「這個請黎先生來解釋吧!」

璃先生?黎無名?他不是和爹死敵?京千靈方自錯愕,只見黎無名自帳後緩步走了出來。京千靈妙目大睜,嘆氣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怎麼不會?」黎無名大笑道:「京大小姐方才受驚啦?」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這位京大小姐想知道到底眼前三個人在搞什麼鬼?

「有兩個原因!」黎無名道:「第一,是要在時限之內阻止大舞回龍威鏢局……。」

這點京千靈明白。大舞這小子不投靠龍威鏢局便大有可能被虎霸鏢局所吸收。那第二個理由是什麼?

「如果失敗!」這點是夏侯風揚來解釋:「大小姐一定會回到局裡來問問到底是怎麼了。」

這意思是,省得京虎霸勞師動眾尋找愛女。

京千靈心中一陣溫暖,抬目所見,俱是爹親眼中的關懷。她嘆了一口氣,問道:「那…

那黎叔叔不是和爹……。」

「哈……。」京虎霸大笑,道:「砂子藏於海岸最是安全是不是?我們這一行難免會有不少人覬覦僱主所託的紅貨,所以……。」

所以特別安排一支伏兵,明的似乎和虎霸鏢局作對,暗裡呢?反而是將各路人馬暗中查了清楚。

當然,如果運送那種細小奇珍,甚至可以暗裡叫黎無名運送;虎霸鏢局明裡的行隊,箱子中反而沒有東西。

京千靈又嘆了一口氣,有誰會想到將奇珍寶物是託由「敵人」暗中先行送達?難怪十年來虎霸鏢局歷經一十七次大劫車,卻沒有一次不把貨物交到僱主指定的人手上。

夏侯風揚笑道:「京大小姐還有什麼疑問嗎?」

「有!」京千靈雙目一閃,道:「那個大小子怎麼看出來的?」

夏侯風揚苦笑,黎無名也苦笑。

「由箭上回力看出來的!」京虎霸苦笑道:「當彈珠和箭尖一碰,由彈珠彈起的角度、旋轉、回力、弧線,便可以看得出黎先生那一箭在最後的剎那不會透入你體內……。」

京千靈愕道:「難道黎…叔叔那一箭本來的目的便是要引得大舞那小子出手,好觀察他的武功心法?」

京虎霸苦笑,道:「不錯!」

那麼觀的人是誰?難道是黎無名?

「是我和局主躲在一旁觀察的!」夏侯風揚苦笑道:「可是……。」下面的話就住了口。

「可是什麼?」

「可是那位大舞老弟也發覺了我們!」京虎霸臉上有笑意、也有珍惜:「好小子,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龍威風滿意極了。喬寒楓、紀會光、邱元先後回來,而那位最有前途的大舞老兄果然在那最後的香灰掉盡以前帶了一團灰塵和汗水趕到。

龍威風此時不再是龍老大的身份,而是恢復了龍威鏢局局主的身份。只見他坐在教練場的太師椅上,含笑望著眼前喘噓噓的大舞,點頭道:「很好!各位已通過了第三關……。」

眼前有四個人,問題是隻錄用三名,大夥兒方自相互瞅望,那大舞已先叫道:「哈!原來龍老大就是你……。」

「無禮!」一旁的龍小印可冒得火,掌中那粒大舞丟入自己衣服裡的白彈珠已急打。

龍威風笑而不阻。當然,他想更清楚眼前這位年輕人的武功學歷。誰知,我們大舞只是打個哈欠,伸個懶腰的同時,那道破空而至的白芒已是一閃而沒。

好身手,龍威風眼中讚賞之意不覺又多了幾分。

一旁,喬寒楓等人不覺心中一跳。一則是這位龍威局的局主早已化裝成龍老大和眾人在一起,暗中把每個人摸了個透。另外,就是大舞露了這一手。

恰似行雲流水,使來全然無滯。

大舞嘻嘻一笑,朝龍威風道:「龍局主!是要睡了還是尚有別的活動玩玩?」

龍威風仰天大笑,道:「今天到此為止,四位請先到客房休息。待明天一早再做最後取捨……。」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