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小印倚窗而望。頂上,是一輪明月,可是人呢?
她在等誰?
終於,在一薄輕雲稍掩月色的時際,那人飄然而至。龍大小姐的眼中有了光輝,急急伸手招喚。立時,那人影快速移進了屋內。喬寒楓!
龍小印嬌嗲一聲,急急如投林之鳥似的投入喬寒楓的懷抱中,小嗔道:「怎麼這般晚才來……。」
喬寒楓淡淡一笑,輕撫龍小印的髮梢,道:「從遠遊小閣到這望君小閣最少有六處暗樁,能闖得過來算是很僥倖的了……。」
遠遊小閣,正是龍威鏢局九龍連閣中專門讓客人住的地方。
隴小印一笑,點了一下喬寒楓的鼻子道:「埋怨嗎!」
「不!」喬寒楓說的很熱切:「為了能見到你,什麼樣的阻礙也困不住我喬寒楓!」
姑娘人家耳裡聽得這份熱切,心裡頭可是欣喜的火燒雙頰熱。只是,她忽略了眼前依偎人的眼神。那眼神,別富一份冷俏和複雜。
龍小印依偎了半,方才抬頭望向郎君眸子問道:「你…你那身上的傷勢如何了……?」
喬寒楓臉色似乎一黯,淡淡輕聲道:「如果沒有大漠的火紅何首烏為主藥配上塞外十八珍味所製成的‘火中蓮珠’,只怕是一輩子好不了的了!」
龍小印妙目一閃,道:「這回!爹將要經關外接受委託的貨品中,似乎便有此物……。」
喬寒楓點點頭,道:「不錯!傳說龍威鏢局和虎霸鏢局正在爭一筆生意,貨物便是裝著‘天品十八奇藥’」的百寶箱……。「龍小印訝道:「這種機密的事你怎麼會知道……。」
喬寒楓一愕,乾咳道:「此是已是武林俱知之事!難道印妹妹懷疑喬某……。」
龍小印急嗔道:「楓哥哥怎麼這般說,我只是在想,這事如果真的是天下皆知,只怕這一趟路程風波要多了!」
喬寒楓點頭,道:「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明天早上能通過測試進入龍威鏢局任鏢師!
否則,這個火中蓮珠一旦入京,只怕永無見著的機會……。」
龍小印輕輕一咬唇,道:「以楓哥哥的武學造詣難道不能打敗他們三個中的任何一個嘛!」
喬寒楓雙目一閃,皺眉道:「寒楓和紀會光、邱元原是在伯仲之間。怎料得會有一個大舞這小子出來……。」
龍小印眼珠子一轉,唸的輕笑道:「楓哥哥別急!今晚還有一場測試的!讓我好好幫你整那大舞一頓,叫他明日無法得勝!」
喬寒楓雙眉一挑,急道:「今晚還有測試?是哪項?」
「刺客!」龍小印笑道:「這回出手的是各閣的護院!」:××××××紀會光和邱元望著喬寒楓自窗外躍入,三個人立時低聲交談了起來。邱元當先問道:「喬兄!怎樣,那個龍丫頭露了什麼事沒有?」
「嘿、嘿!」喬寒楓冷笑道:「這回的紅貨果然是‘天品十八奇藥’無疑!」
紀會光雙目一閃,道:「那好!屆時事成,各人自挑了六樣,平均分配!」
喬寒楓點點頭,稍又皺眉道:「只怕隔房那個叫做大舞的楞小子來壞了大事!」
紀會光雙目兇光一閃,道:「喬兄的意思是……?」
「天明之前,龍威風會派各閣護院來充當刺客……。」喬寒楓冷冷一笑,道:「到時,我們來個真真假假……。」
大舞的頭很大,因為我們那位京千靈京大小姐就摸進了他的房內,而且,大大方方的坐在床沿上,巧笑盼兮的望著!
「喔!京大小姐有事?」大舞撐起身子來,結結巴巴的問道:「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害羞啊?」京千靈稍微「大聲」的叫道:「要不能姑娘我放開喉頭來大叫快來看看?」
「不…不…不,千萬使不得!」我們這位大舞老兄兩隻手搖得像扇子似的急道:「哥哥我的貞節可重要的哪!」
這小子跟姑娘我談貞節?京千靈冷冷一笑,道:「不想要我叫是不是?穿衣服吧!」
穿衣服?這又有什麼關係?大舞幌了幌腦袋,想不通的事就別想,人家說這樣才不會煩惱,不煩惱血液就不會變酸,血液不酸就不會太快衰老,,所以結論是比較容易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哥哥我大舞長命百歲時會變成什麼樣子?想著,不由得嘿哈嘻的眉開眼笑嘴巴裂了起來!
京大小姐可惱啦!
「看你笑的像……。」
「像豬一樣是不是?」大舞依舊笑嘻嘻的接了下去:「不新鮮啦!這話今晚兒早有人說過啦!」
京千靈大小姐反倒是愕楞在當場,眼前這個大舞之無賴打科,簡直是蚊所未聞。她只有長嘆了一口氣,看著我們大舞老兄把外袍依飾七手八腳穿得妥當了,方才出聲道:「走吧!」尾音拉得老長,很不甘願的樣子。
想不到,我們大舞兄竟然真聽話,人說說走就走,當真跟了出去!京千靈又是一愕,這小子的筋到底是怎麼接的,連個地頭在哪兒也不問?她心下一半氣惱訝異,一半則時提高警覺。本來嘛,自股就有「大智若愚」這句話!
一品茗茶杯兩座,人相對沉思。是龍威風和章伍方。良久,龍威風輕咳一聲,道:「章二弟,依你看那丫頭和喬寒楓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私下,章伍方和龍威風之間是以兄弟相稱,不分彼此的。當下,章伍方輕輕清了一下喉嚨,才淡淡笑道:「小印和喬寒楓之識,可能是兩個月前局裡保一趟鏢到杭州時,他們才遇上的!」
保那趟七彩玉神駿,便是由章伍方帶隊,龍小印為副手,一路由洛陽東進。那一趟,沿路上的阻礙並不太多,有也只是小毛賊而已。這般順利,反而是有違常情。
龍威風沉聲道:「杭州城裡接收七彩玉神駿的,杭州三大員外之一的林字世家?」
「是!」章伍方雙眸閃動,他已然知道龍威風想到的事是什麼!
「聽說喬寒楓的母系也姓林?」龍威風淡淡一笑道:「所以,整個事情算起來就有些奇怪」!
七彩玉神駿是三尺長短的老玉雕成的藝術精品。在那塊褐黃七種層次的色彩上,總共雕成了八匹坐、臥、跑等等不同神態的馬姿。所以,一路上不可能沒有江洋大盜來打主意!
那麼,是誰把那些人打發走?
簡單一點的說,從一開始僱主上門來託運便是一項計劃!目的是造成喬寒楓和龍小印的相遇!
以喬寒楓的武功人品,和那世家子弟的翩翩風範自是極容易吸引這龍大小姐初開的少女情懷。然後呢?
龍威風不相信那個喬寒楓單單只是因為思念龍小印才來應考鏢師之職。因為,以喬家的門戶,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前來提親。
開封喬家,亦是江湖上九大世家之一;名聲之顯赫,豈會在龍威鏢局之下?
章伍方沉思道:「這個喬寒楓據說在一個月以前就被喬字世家給逐了出來!所以,無法以喬家的名義前來提親?」
龍威風輕哼道:「此事只怕另有用意。否則喬寒楓和印兒如果真的是兩心相許,為何不早在兩個月前未被逐出以前就來提親?」
章伍方點頭道:「正是!只是此事如果牽涉到喬老爺子所策劃的計謀,那可就很麻煩了……。」
龍威風明白章伍方的意思,這件事如果敞開來,只怕和喬字世家要明百了對上。那開封重鎮是往東岸的要道,如果喬家一為難,只怕以後的生意就不好!
龍威風沉聲道:「這整個事件的主謀人且不管是誰,他的目的是什麼?」
「百寶箱!」章伍方肯定道:「‘天品十八奇藥’的百寶箱!」
龍威風淡淡苦笑,突然道:「章二弟,哥哥我到現在才知道你一直主張要舉辦這次公開招考鏢師的目的……。」
請君入。
章伍方淡淡一笑,意味深長的道:「要把有害的種子除掉就必須給它們施肥;待一顆顆冒出頭了,才連根拔掉!」
要那百寶箱什麼方法最好?
監守自盜!
對付敵人最方便,最省力的方法是什麼?
請君入!
龍威風眼中有了笑意,他知道這回章伍方可以處理的很好,很漂亮。而且,百寶箱自塞外如果順利的運到了京城,那天下四大鏢局無疑是龍威鏢局將排名第一。
問題還有一個!龍威風皺眉道:「那個叫大舞的年輕人到底是真的來應徵還是別有目的?」
章伍方也為那小子頭痛。這個姓大名舞的傢伙的的確確是個人才。如果真是來應徵的,無疑給局裡添了老大一股力量;如果是別有目的呢?千萬別養虎為患!
所以,章伍方的決定是,到那大舞的房裡看一看。當然,第四關,在天明之前的暗殺警覺測試便是由自己親自來執行。
茶香正繞室。
「好茶!」大舞在門口已經叫了起來:「莫非是普耳名茶外浸潮州名茶烘葉?」
「有見識!既知好茶何不進來共飲?」京虎霸大笑:「老弟當不會是婆婆媽媽的人才是……。」
「這個容易證明!」大舞一步跨了進來,先抬了一塊桌上白棉花糕放入了嘴裡,再輕啜一口香茗;然後,又是一塊糕、一口茶。三兩下,已然是十六塊糕子十八口茶入肚方得噓一口氣,抹了抹嘴巴很訝異的看著京虎霸,夏侯風揚、京千靈三個人疑惑道:「自己人客氣什麼?吃啊!來,來,別客氣……。」
客氣你的大頭鬼?京千靈肚裡罵,口裡牙根喀喀響了十六聲才道:「看你這副狼吞虎的樣子就倒胃口……。」
「沒辦法啦!」大舞居然會嘆氣的道:「己亥年生的,屬豬嘛……。」
京大小姐沒轍了,只礙著父親在眼前不能好好出手教訓這小子一番。那端京虎霸已然朗聲大笑道:「老夫今夜得與大老弟相見,正是……。」
「別說客套話!」大舞的牙齒舌頭倒是不會打架,依舊可以邊吃邊道:「…再不快用就沒你的份了……。」
接著,他又補充一句:「餓著了可別怪哥哥我!」
京虎霸雙眼一閃,大笑道:「好直言!」
話聲一落,果真和大舞搶吃起來;便如此,不片刻已將那盒白棉花糕一掃而光。東西吃完啦,正事是什麼?
只見,我們大舞兄拍拍屁股抹抹嘴巴站起來道:「晚安!」
晚安?晚安是什麼意思?大舞老兄以行動來說來,就是轉身,抬腳、出門!夏侯風揚一笑,跟了出去。
門外,大舞就瞅著夏侯風揚跟出來,我們這位夏侯總管似乎一愕,方乾笑道:「大舞兄弟,在下有事閒聊……。」
大舞要作出一副老朋友狀那是比任人都來得快。立時,臉上堆滿了笑容道:「正聽著哪!」
夏侯風揚淡淡一笑,道:「今夜天明之前茅山三邪將會往龍威鏢局尋仇!大兄弟可要注意點了……。」
「啊哈哈i」大舞嘻笑道:「夏侯老哥你又怎的知道?」
「因為我們的情報不差!」夏侯風揚笑道:「而且,我們還知道,這回在天明之前龍威風將對你們四個做一番暗殺警覺的測試……。」
「好極了!」大舞笑道:「你們派在龍威鏢局的耗子真夠賣力!」一頓,他瞅了站在門口橫眉怒目的京千靈一眼才又笑道:「有人真的行刺,有人假的暗殺。你說,這事好不好玩?」
「好玩你大頭鬼!」京千靈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脫口而出這句話:「你去死了最好!」
這話,由男人說和由女人說出,本來已經有一點點的不同;尤其,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說出來的時候,那更是:「別有含意」!
我們大舞兄心中一驚,完了,叫這刁蠻小姐纏上,那哥哥我的正事就麻煩多了。當下,他可很聰明的朝夏侯風揚挑了挑眉,擺手留下兩字:「再見!」
人已多,月西垂;而他呢?不知怎的心中都是惱恨他那副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表情。真是可恨!又……淡淡……淡淡思緒飄揚起來。
方一嘆氣,回眸,只見是,爹含笑的眼神,三兩下就溜看自己,只是不言語。京大小姐心中一窘,腳下用力一跺,便轉身出門而去。
夏侯風揚進入屋內,苦笑道:「莫非京大小姐心中有了屬……?」
「哈……。」京虎霸大笑道:「兩個大男人談那兒女私情作啥?不如論千秋戰事來得毫爽!」
「說的是!」夏侯風揚也大笑道:「小弟先罰三杯!」
這裡是城西,洛陽西虎所所在的城西,充滿了笑聲!
城東呢?
洛陽東龍的城東在同一時刻天明之前會發生什麼事?
大舞大剌剌的走到自己門口,不覺有一絲錯誤。真他奶奶的,有人裝鬼嚇人啊?裡頭,上上下下躲了三個人。大舞不覺一皺眉,總不會那麼倒楣叫茅山三邪給挑上吧?
對於不明白的事,一個是不去管它,一個是去看看它到底怎麼一回事。
現在是晚上,晚上就要睡覺。要睡,當然得回到自己房裡頭的自己床上睡。所以,我們大舞兄決定推們進了。
會發生什麼事?反正門開了就知道啦!
門開!
左、右兩方各有一道人影出拳迎面而至!
大舞嘻嘻一笑,眼前這兩人雖然是蒙著面,而手上功夫可是藏不住的。立時,他已然知道左邊的是男人,右邊的是女人。
男人用的是少林的金剛掌力,竟有八成的火候。
女人呢?用的是「縱雲十三拍打」!
所以,大舞的結論是,喬寒楓和龍小印,他輕輕一笑,人往旁一閃,避過眼前兩人的攻勢,出手的方向卻是往壁旁的依櫃上端。
這一齣手,他逼的第三個現身後,叫道:「怎麼!你們三個不是一路的?」
沒有人回答,因為,他們一開口就會叫人認了出來。因為,他們以為別人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大舞大笑,道:「喂!別裝神弄鬼啦!龍大小姐、喬大少爺怎麼不脫下面罩涼快涼快?」
龍小印第一個忍不住,當即脫下面罩罵道:「看你蠢的像豬一樣,眼招子倒是利的很!」
喬寒楓也嘆氣,脫下面罩,朝大舞瞅道:「那位仁兄是誰?你怎麼不道出大夥聽聽?」
大舞「哈」的笑一聲,朝那第三個蒙面人道:「喂!人家想知道你的身份啦!」
那蒙面人似乎尷尬一笑,身子一折一翻,便自破窗而出。大舞一笑,也不追趕,轉身向喬寒楓道:「人家不好意思的走啦!你們兩位還留在這裡有事?」
馬利壯抖摟了一下身子,朝身旁的吳全笑道:「吳兄!我看時機也差不多了。今夜咱們就去嚇嚇那四個晚輩吧!」
吳全「嘿,嘿」兩聲,道:「馬兄可別施得太落力,免得嚇死了邱小子會鬧大事的……。」
他們,一個負責邱元的測試,一個負責紀會光的測試。能爬到龍威鏢局的護院武師絕不手下有兩下子,而且是相當高明的兩下子。
「好說,好說!」馬利壯笑道:「吳兄那手伏虎三十六路拳才真要留情才是呢……。」
兩人對笑,半,吳全突然愕道:「馬兄!似乎還有旁人跟著我們的笑聲在笑……。」
馬利壯一愕,凝神諦聽了片刻方才道:「這附近沒有人的呼吸聲啊!莫非是吳兄今晚多喝了兩口?」
吳全也察覺不出來,無奈一聳肩道:「走吧!陳護院和章副座已經找上了喬寒楓和舞那兩個小毛頭,我們得快點!」
可不是,那天色已將是黎明時令。甚至,四周院中有了一襲晨霧湧出。馬利壯點頭,當先邁步往前而去。吳全心中一動,似乎有股不祥的預感,也緊跟了上前。
兩人這一走不過十來步,卻見得一道人影由霧中飄然獨立!
「誰?」馬利壯低喝道:「竟敢到龍威鏢局裝神弄鬼,尋死嘛!」
他口裡喝著,全身已做的一切攻擊的準備。只是,對方恍若未聞,絲毫不言不動。馬利壯雙眉一挑,冷冷一笑之際,人已自右側閃近,同時兩掌平舉護胸;若是對方稍有異動,先得讓他捱上兩掌三腿不可。
近到了五尺,對方依然不動,馬大爺心頭怒火正盛,卻突然愕住當場。眼前,這人正是前往佯刺喬寒楓的陳牟星,怎會站在這裡?
此時,吳全也走近了來,不覺失聲道,:「小心!陳護院已經……死……。」
那個「死」字還在喉裡沒吐出來,他只覺腦後天柱穴一震,顯是叫人用了一種獨門的暗器所擊!他咬牙,盡力看向身旁的馬利壯,只見得是,這位凌風小閣的護院武師也正吃力的轉過頭來。留下最後記憶的,是三個道服裝來的中年男子,冷笑的由霧中出現。
邱元暗暗將全身調節了一周天。這些日子來,他覺得自己的百步神拳多少又有了一番進境。他很滿意的噓一口氣,望著自窗外中湧入的霧氣;心裡頭不禁稍微一愕,這霧來的可真奇怪。
他一笑,大概是喬寒楓所說的,負責暗殂測驗的護院武功大駕。
邱元輕輕一笑,人鑽了床,只是,手上雙拳緊握,少不得叫這傢伙半躺著回去。他可以放心大膽的幹。因為,自衛合法;而對方卻不會真的下重手相拼。
所以,他很放心。
唯一稍微奇怪的是,龍威鏢局裡頭哪來施用茅山道術的傢伙?他當然可以察覺這霧奇怪,而且是屬於茅山者流;只是,龍威風這般弄未免小題大作了。
心下冷笑,耳裡,只感受到有三道足聲輕輕移到了窗外。邱元哼的冷笑,這回竟派了三個來,他已提氣了拳上的勁迎,打算一舉全打橫了出去!
想著,不覺要笑出來;我邱元以一敲三,明早可會成名於天下。他沒想到的一件事是,成名的不一定是活人,有時,人死的很慘一樣會成為眾人的話題!
大舞聽到一聲長長的慘叫劃破夜空之時,人已跳了起來衝出門口,此時,喬寒楓和紀會光也衝了出來。三人互視一眼,齊齊衝入邱元的房內。
門是反鎖,這點對他們三個並不困難;就在他們破門而入的剎那,三團火球已自門後迎門口撞來。三人心中一震,紛紛避開了去。
大舞身子一躍,破頂而出;立時又往前一揚,又自屋房內位置往下墜入。人方落,只見六道青氣往自己身上招呼而來。茅山擊仙術!
大舞可沒那麼笨站著讓別人來白打,立時身子往地上一滾、一彈,捏了東南方位右手直探而出。說也奇怪,那兒竟冒出一團濃煙,即見一道人影貼到牆上,消失。
此時,喬寒楓和紀會光亦雙雙搶入,方自凝神四顧。驀地,頂上一響動,兩把利劍自屋頂劃了下來;兩人紛紛喝了一聲,左右避開。誰知,那牆中亦各自彈出四把飛鏢直打而至。
喬寒楓一喝,雙拳猛出,將右方飛鏢擊飛;那紀會光也不含糊,掌上使了武當綿掌的粘勁,揮間已然化解了危機。
就大舞也落回地面,三人成為品字互靠之際,那龍威風、章伍芳、龍小印已然趕至。只見,一股濃濃霧氣移出了窗外。龍威風雙目精光方自閃動,那窗外晨曦東來的院中只傳來一句:「龍威風,這只是一個開頭。哈……。」
茅山三邪夜襲龍威鏢局,殺了三名護院武師和邱元之事立即轟動了江湖。邱元這一死,無疑是給龍威鏢局的聲譽打了很大的一巴掌!
甚至,會影響到「天品十八奇藥」僱主的信心!
另一個問是,龍威風如何向百步神拳門交待?
章伍方此時卻查出一件很特別的事。那就是不只喬寒楓是被喬字世家逐了出來,就是紀會光和邱元皆已被武當和神拳門給取消弟子的資格!
所以,神拳門沒有派人來責難。問題是,這三個人之間原先會不會有所關聯?洋菸是加上一個來路不明的大舞,那才真的是事情複雜極了。
邱元這一死,大舞、紀會光、喬寒楓自然而成為這次挑選的最後入選。章伍芳心頭可真沉重,因為,人死在龍威鏢局內,總是彌補不了的損失。
他長長嘆一口氣,回到了書房。房內,早有四封密函端正正的擺著。他雙眉一挑,拆開上面寫著「邱元」兩字的那封。
信函裡頭寫的是邱元為什麼被逐出神拳門。因為,偷練掌門人才能練的「七十二神打」。
章伍方雙眉一挑,又拆開:「紀會光」的信函。裡頭,紀會光因為暗中想盜取兩儀真經的劍法,所以被逐出門戶,取消俗家弟子之名。因為其初犯,是以未公佈於江湖。
章伍方一皺眉,再拆開「喬寒楓」的信函。只見,裡頭寫著的是:「盜用喬字世家三百萬兩銀子,用處不明!」
章伍方更為訝愕,沉思半放了下。最後,拿起「大舞」的那封信函來。只見裡頭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查不出」!
查不出?真他奶奶的好小子!章伍方肚裡大罵,口裡卻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小子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時,已近午。章伍方緩緩的踱了出來,他心中有一個結。那就是邱元、紀會光和喬寒楓之間的關聯。一個為財,兩個為武功心法而被逐出門戶;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驀地,他心中靈光一閃,輕輕噓了一口氣!
龍威風的虎目依舊光彩耀人。打從早上宣佈大舞、喬寒楓、紀會光成為龍威鏢局的鏢師,並且和他們三人見面閒聊,已然過了三個時辰。
由早餐開始至今,已是接近午膳的時間。他談的,只是十數年來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事,這些掌故談將起來自是別有一番令人神往;只是,對於黎明的血案和茅山三邪之間的恩怨卻絕口不提!
龍威風環顧眼前三人,沉聲道:「這回,本局將赴塞外託運一件異寶入京。而龍威鏢局和三位的約屬也是以這一趟路為準。貨未到京,你們就是本局中人;任務完成後,三位的去留請便!」
大舞倒是比較實際,他笑道:「酬勞幾多?」
「以護院武師論價。因為這趟路險,所以再提高五倍。」龍威風淡笑道:「總共是五百兩銀子。中途若不幸有所傷亡,另從優撫卹……。」
「哥哥我幹了!」大舞點著朝喬、紀二人道:「兩位老弟覺得如何?」
誰是你老弟?喬寒楓暗自咬牙,口裡不得不贊同貌的答道:「龍威鏢局不愧是天下四大鏢局之一,晚輩受此後待必當竭誠以報……。」
紀會光亦「恭敬」道:「局住待屬下如此之後,晚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哈……,好!」龍威風大笑道:「有三位隨隊在側,這趟行程何懼之有?」說著,又仰天大笑了起來。龍威風笑,他們三人的表情呢?每個人的眼中也都在笑,而且是別具深意的在笑。
章伍方靜靜的等待龍威風把那四封信函讀畢。
信函,是由龍威鏢局「狼」組的成員所收集來的,所以絕對可信。十年來,各處的狼組情報,已然是龍威鏢局不可或缺的力量。
他們敏捷而機智,而且,目光利鼻子靈,往往能發掘出許多江湖上不為人所知的秘密。
龍威風輕輕皺了一下眉頭,四封信函已在他的掌中化成了灰揚。單是這份隨心內力,天下已是可數。
龍威風靜靜望向章伍方這位軍師。他知道,章伍方一定想出了一點頭緒!果然,章伍方明確而清晰的道:「龍哥!弟所聯想的一件事是,喬寒楓、紀會光、邱元原本是一路同來,目的便是那‘天品十八奇藥’……。」
為什麼他們要冒此大險?章伍方的解釋是:「他們想藉由這十八種奇藥來達到武功上的進境。」
天品十八奇藥,無論其中哪一種都可以加深五年以上的內力!其神妙奇術,早已是江湖上所盛傳。
紀會光和邱元有此意圖是看得出來的。因為,他們被逐出門牆的原因就是因為偷竊師門高深的武學!
可是,這和喬寒楓盜用三百萬兩銀子有關?
「在這假設下只有一個可能!」章伍方道:「喬寒楓可能是屬於某一個神秘組合中人,而且位置一定不低……。」
他長吸一口氣,道:「說不定,是那個組織的發起人之一!」
所以,喬寒楓須要用掉一大筆錢來擴充套件組織。他更須要天品十八奇藥來!功力,以祈在組合中更能有舉足輕重的力量!
龍威風點點頭,道:「所以,早在兩個月以前他就故意薦造能遇上印兒的機會。以便這回有機會進入本局之時好方便下手?」
章伍方沉重點點頭,道:「屬下正是這般判斷。」
龍威風雙目不由得精光連閃,好好深的心計,這個喬寒楓倒是不可小了他。龍威風沉吟了半,忽的道:「那大舞呢?他和這整個事情又有什麼關聯?」
「這點我還是一直想不透!」章伍方苦笑道:「不過他昨晚有一段時間不在局裡頭!」
因為他潛入大舞的房間時,大舞並不在。想不到,那時先來到的人竟是喬寒楓和龍小印。可怕的是大舞這個人的耳力,竟然連自己的龜息大法都會被聽得出來。其耳力之好,豈不是和三十年前的蘇小魂那天蠶絲一般?
龍威風淡淡一笑,道:「此時正是午憩時刻,章二弟是不是想找大老弟談一談?」
「正有此意v章伍方笑道:「遲早總要的!」
大舞對章伍方的敲門、進屋、坐下,好像毫不吃驚。他只是笑道:「章二爺!大舞我說你真是不懂禮貌啊!」
章伍方一愕,旋即笑道:「大老弟可是怪哥哥我來訪連個禮也沒帶?」
「可不是嘛!」大舞嘆氣道:「人家昨晚給那京虎霸請去喝茶,最少還有白棉花糕。」
「誰說洛陽東龍沒有這一樣啦?」章伍方笑著一拍手,立時門口進來了兩名婢女。一位端的是鐵觀音極品,一位端的正是白棉花糕。
大舞笑道:「好極了。昨晚那盒只夠吃一頓飯時間,看來這些可夠的了吃它到夜晚當宵夜……。」
「老弟你慢用吧!」章伍方站了起來,很愉快的和那兩名婢女走了。因為,大舞已經告訴了他,昨晚的行蹤和時間。
他如果還不知趣的留著,豈不是毀了「額頭靈珠」的盛名?然而,他心中也不禁有一番震驚。
一是虎霸鏢局也想爭取這大小子。二是這小子的心思倒真快的令人震駭,當下便明白自己的目的又不露痕跡的說出來考考自己!
他心下一驚,警惕可更深。為什麼大舞舍虎霸而就龍威?他的目的是什麼?莫非也是那箱「天品十八奇藥」?
職位爬的越高,通常會有兩種情況。一個是人會更忙,忙得連上茅坑的時候也在辦事。
另一種呢?就是閒,閒得吃飯都會一粒一粒數著吃。
護院武師的職位比鏢師又高了一點,所以,我們大舞兄就輕輕鬆鬆的逛出了龍威鏢局,一路幌在洛陽城的市集上。
他老兄正東瞧瞧、西看看,忽的一陣吵雜聲由前方傳來。反正閒著,湊湊熱鬧也不錯。
大舞心下一打定主意,便抬了腿湊近去看。只見是一名老乞丐兒當街正煮著一鍋湯呢!
大舞老兄方自露著那招牌笑臉猛瞧,身旁有人問啦:「乞丐兒當街煮東西不怕叫人腳馬腳踢翻啊!」
只見那乞丐雙目一翻,怪叫道:「皇帝老子當街煮東西有沒有敢管啊!」
立時,有好事之徒應道:「誰敢啊!」
「嘿……?」那乞丐一連串冷笑後,緩緩道:「人家說幹了三天乞丐連皇帝也不想做。
哼、哼,老乞兒這條路已經走了五十年,你說哪個傢伙敢來管得?」
「小心禍從口出啊!」有人勸道:「別叫人告到官裡那你就連乞丐的命都沒啦!」
「哈……。」老乞丐大笑道:「我鄧摘命的這條乞丐命天下還沒有人能拿得去……。」
好狠的名字!大舞嘻笑道:「鄧老丈!不知你一向是摘誰的命?」
鄧摘命怪目一瞧大舞,鼻裡冷哼道:「你這小夥子聞這鍋子裡是什麼味道?」
「當然是當歸、草、皮蟲燉狗肉對不對?」大舞說起吃的可是一副行家嘴臉笑道:「而且是用三分火候來燜燒?」
「知音!」鄧摘命的眼睛亮了起來:「老哥哥我一向摘得便是狗命……。」
大舞笑道:「有學問,這話果真大有玄機!」
鄧摘命又看了大舞一眼,這下似乎比較有好感了。當下,便招呼道:「小兄弟!哥哥我看你一付很得人喜歡的樣子,何不坐下來一起吃這一頓?」
「這敢情好!」大舞竟真的坐了下來,很愉快的道:「現在應該正是時候……。」
鄧摘命不反對,立時掀開了鍋蓋,只聞一道撲鼻香迎向四周,叫得眾人不餓也難。大夥兒吞著口水,投目下去只見那浮在上頭的一層油脂,尚隨著沸水翻動不已!
「好肥狗!」大舞笑道:「單看這層油便知其味……。」
鄧摘命似乎更樂啦,當下一伸手將烏爪子似的手掌往沸水裡抓。眾人這一看,不由得驚叫失聲,生怕這老乞丐的手縮出來後也像那狗肉般的爛熟。
哪知,眾人方自驚疑,這個鄧摘命已然取了一隻狗腿大嚼了起來。立時,四周圍觀的眾人全喝采了起來。
好俊的功夫,入沸水而無傷,端非無大內力無法臻至此。我們大舞兄一笑,依樣畫葫蘆的伸手入鍋。這下,可有人叫啦:「小夥子別不自量力哪!小心手……。」
手什麼還沒說完,我們大舞老兄也抓起了一條狗腿來大口吃著。這下,眾人不由得又爆出了一串喝采來。便兩人這各露了一手,四下人潮便湧來了十來倍,據說,是時洛陽這條主街南北通道為之阻了半個時辰之久!
有多少人圍觀哪?不多,只有一千四百二十二名而已!
兩人便這般你一探、我一抓的吃了半個時辰有餘,方將那鍋狗肉吃了個乾淨。這下,大舞老兄白白吃了一頓正要站起來,那鄧摘命笑道:「小老弟!有你這位知音,老哥哥這頓沒白請啦!你老弟貴姓……?」
大舞一笑,方要大聲的報出名字來宣傳宣傳,只聽人群中一陣騷動,立時有七、八名漢子湧至!
當頭一個,人人認得;正是洛陽惡霸範金爺手下「十牙蛇」之一的羅海東。
只聽他惡聲怒道:「兀那乞丐不要命,竟敢擋著大爺的路……。」說著,左右已各有一名漢子掄拳打向大舞和鄧摘命而來。
大舞嘻嘻一笑,腿兒一用勁,便將那漢子飛。身旁的鄧摘命呢?方法倒絕。只見他脫下那件又臭又破的外袍當頭罩住那漢子,便是沒命的了起來。
大舞大笑道:「鄧老大!怎的把偷狗的技術給用上啦!會打死人的……。」
大舞口裡笑。心裡可訝異的很。這老乞兒的功夫分明是江湖上已失傳十年有餘的「兜天罩」神功!
怎的會在這老乞丐手上再現?
他心中還自驚疑,那鄧摘命已然大笑道:「老哥哥我不是說過了嘛!哥哥一生的嗜好就是摘狗命!」說著,大喝一聲,便將那漢子打飛,把羅東海等人撞成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