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有點後悔,後悔低估了柳無生的實力。
他們更後悔的是,為什麼沒有聽九方南翎的話帶回了京千靈就好,而多了一份貪念想加上一個柳無生?
大舞沉住氣看了半想阿,這下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一件令百風和百雷真正後悔的事!
大舞衝了下去,很夠朋友、很有義氣的和柳無生站在一塊兒。而且,又很奮不顧身的讓百風和百雷後悔!
他用的方法很簡單,就是打一顆滴溜溜轉的白彈珠擊破交錯而來的八顆骷髏頭。然後,同一剎那瞬間裡,讓柳無生公子出手摘星。
巨響之中,大量的濃煙沉霧飄揚。京千靈看不清發生了什麼事。原先,她只見柳無生一動之際自己便陷入了重重層層的煙濤霧海之中。及至現時,一陣大響後,方見四周的煙霧散去。
目下四望,只見得當前的是一張略帶一點白痴笑樣的大舞老兄,正站在自己面前裂著嘴呢。
「怎麼這麼久才來?」這是京大小姐的第一句話。
大舞少爺可有`些兒委屈啦:「這玩意兒很難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京千靈哼哼冷起了臉,卻是忍不住心裡歡喜,噗哧的笑出了聲:「好啦…看你像小媳婦似的委屈,誰欺負你啦?」
我們大舞哥哥哪裡敢說?他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解開京大小姐的穴道。
京千靈憋了老久,這下可大大的活動了一番筋骨,才忽的像發現什麼缺少了似的訝道:
「柳無生呢?」
「散步去了…」
「散步?」京千靈看看外頭天快亮了,不由得訝異道:「這時候散什麼步?」
「跟人家後頭啦…」大舞笑的很聰明的樣子:「有兩位受傷的朋友不太喜歡這兒,所以……。」
所以柳無生就跟了下去,看看到底那兩個老道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因為……,他認為這個時候留在這兒插花,不如自己到外頭上桌來的過癮…」
魯八手真是倒了八輩子楣。
他千不該、萬不該看見了文文這位百花門的文大門主時什麼事情都忘記了。
所以,他有了一個不太想要的結局,就是被人家關到一間很不通風的秘室裡。
當他發現這秘室裡還有搏鷹三惡的時候,他的心情就更不好了。因為,自己的穴道最少被點了八出。
「真巧啊…」魯祖宗快變成魯孫子的朝對他惡狠瞪著的陸槍神苦笑道:「這麼快又碰面了?」
陸槍神牙根一咬,冷肅寒臉道:「老天有眼,真快又見著了!」
「可不是…」魯祖宗看見陸家三兄弟吃力的倚在牆邊,稍微又安慰了一點。顯然,對方也受制於點穴,而且比自己難過的多。
陸劍魁勉強喘著氣,惡狠的出聲:「小子你不是得意的很,怎麼也叫姓文的那個賤人抓來了?」
賤人?魯祖宗心裡有了一絲希望,看來搏鷹三惡對於那個姓文的女人大大不滿。
他沉著氣,臉色一轉成很悲哀的樣子道:「有什麼辦法?本來打算英雄救美的,誰知道自己也賠了進來?」
陸刀狀雙目一閃,沉聲道:「看來你是很不服氣?」
「服個屁!」魯八手的兩隻手被制的死死的,否則一定大大的揮他十來下加強語氣。
「氣倒是一肚子鳥氣!」魯祖宗哼了又哼,用力啐道:「怪只怪那位文大門主長的太標緻了些,害得哥哥我看了人就傻眼,平白無故的連那個天羅金鉤網什麼時候蓋下來都不知道…」
魯祖宗的話,陸家三兄弟竟然沒有反對。
因為,文文就是這樣一個可以迷倒天下所有男人的女人,而且,令人非常的心甘情願。
若非如此,以他們搏鷹三惡的威名,又豈甘心居人之下受人差遣?
文文望著龍小印良久,始終不發一言。一旁,喬寒楓心底也禁不住訝異著,為什麼她今天會有這麼奇怪的反應?
忽的,文文一齣手解開了龍小印的啞穴,同時朝喬寒楓淡淡道:「你到後頭去等候吧…」
喬寒楓一楞,臉色隨之一變冷哼道:「文文…你沒有資格命令我…」
文文不置可否的淡然一笑,對著藍掬夢下令道:「喬公子淚了,你帶他到後頭廂房休息……。」
「是…」
藍掬夢蓮步輕移,到了喬寒楓身側一福道:「喬公子,請跟賤妾來……。」
喬寒楓沒有動,他冷著雙目直盯瞪著文文道:「你未免託大了些,當初我們成立聯盟之際……。」
文文插口哼道:「如果你現在想拆夥也可以…」
喬寒楓一楞,反怒喝道:「好意n個小女人,如今翅膀硬了便想過河拆橋?」
文文冷冷一笑,哼道:「本門主從來沒有走過你的橋。更何況,你如今憑什麼跟本座相提並論?」
一挑雙眉,冷聲肅面。喬寒楓咬牙道:「好,最毒婦人心!想拆夥?本公子那三百萬兩銀子……。」
文文冷冷一笑,淡然道:「潑出去的水還想收回來嘛?」
喬寒楓這回真是怒火直貫腦門,只聽他大喝一聲伸手,便扣住龍小印的手腕。他雙目塞血,忽的大笑狂嘯:「好,好…喬某就算是一個人也可以打出一片天下來…」
龍小印猛的冷冷介面道:「有些人就是死到臨頭還是硬著嘴巴舌頭……。」
「賤人要你多嘴?」喬寒楓一伸手便是要打下。卻是兩股氣機湧至。
當先的,逼退了喬寒楓身勢令得他不得不挪身右閃。另一股氣機則解開了龍小身上受制的穴道。
喬寒楓這一閃躲手上原還扣著龍小印,他可萬沒料到文文的出手同時也解開了掌中人的穴道。
自是,龍小印怒極中一拍三掌,直打橫劈他胸前重穴!喬寒楓大驚,萬不得已種只有仰身縮骨而退。
喬寒楓一張臉慘白,瞪著文文怒道:「你……。」
文文冷冷一笑,漫應著:「現在走還來得及…待本門主一聲令下,怕你便見不到明日的日升……。」
窗牖外,晨曦正是金彩萬道的來臨奔駕!
喬寒楓一挫牙根,猛吐出一口氣,便是頓足轉身頭也不回的穿窗而去。
一抹身影在兩三起落間,便自消失在街場屋宇遮沒處。
文文輕嘆了一口氣,淡淡道:「你們都退下去…」
「是…」應和聲裡,梅問冬、藍掬夢各自率領紅花旗下和綠葉旗下眾女而退。
頃刻,一廳裡只剩得龍小印抱胸而立望著文文對峙!
「你是不是奇怪我解開你的穴道?」文文緩緩由中央大交椅起身,步行了過來。
龍小印戒心的把內力循一周天於全身經脈,冷哼道:「不錯…我倒想知道你心裡打什麼主意?」
「主意?」文文淡然一笑,搖搖頭道:「我沒有什麼別的居心,只不過想和你坐下來喝口茶聊聊罷了…」
龍小印雙眉一皺,果然見得這位百花門門主坐到了右首茶桌右位,已倒了兩杯茶。
這一刻,龍小印見著文文倒茶溫柔優雅的動作,不禁有一絲恍惚的親切。及至,文文對著自己一笑,輕道:「請坐…」
這刻,龍小印清醒了過來,依舊冷著一張臉道:「文大門主,你有話就直說。這般拐彎抹角的本姑娘可不順眼。」
文文被龍小印這話一激,像是受了些許侮辱。便是一吸氣沉于丹田,緩緩道:「龍小印…本門主今天完全是一片好意,若是你覺得本座不配,現在你可以走了…」
說著,文文便是一怒轉身,自進入了後頭而去。
龍小印不由得一楞,她可沒料到事情變化的這麼快。尤其是對方竟然毫不留難的放走自己,到底她的居心意圖是什麼?
龍小印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
因為最重要的是,她必須在龍威鏢局出發之前趕回望天客棧。
至於問題的解答,她相信可以由下侯風揚那兒得到一些答案。
大舞老兄可是嘆氣又嘆氣,捶胸頓足了老久。
「怎麼可能?」他老兄皺眉的跳上了桌子,盤腿坐下叫著:「魯八手的武功怎麼我們都很清楚。怎麼被抓的美人回來了,救人的英雄不見了?」
柳無生也想不明白,這事兒可怪啦。
「現在只有一個法子…」柳大膽很聰明的表示意見:「只有去問那位龍大小姐…」
「莫名其妙…」大舞搖擺道:「這老小子是哪根筋……。」
他停住了話。因為,門口魯祖宗的臉色很難看的出現!
「唉呀,好兄弟…」大舞很親熱的道:「原來你還活的好好的?」
「去你的大頭放屁半昏倒…」魯祖宗咬牙切齒的叫嚷大聲:「哥哥我的面子全讓你丟光了…」
「怎麼啦?」柳無生訝道:「你哪來的面子還有的丟?」
魯祖宗大大一哼,用手比劃的指指這,又指指那,道:「這兒、這兒、這兒……。」
「這什麼兒啊?」大舞好笑的啐道:「長瘡啦?」
魯祖宗咬牙,哼著:「長瘡還慘的事哪!叫人家點了穴……。」
「點穴?」大舞和柳無生可大大的嚇了一跳:「以你的武功,竟然有人可以點你的穴?」
大舞又補充道:「是嘛…天下除了蘇小魂大俠之外,我看最多隻能殺了你!」
不錯,點穴的確比殺一個人要難的多!
魯祖宗已經氣的沒力了,只剩下嘆氣又嘆氣的坐了下來,搖頭道:「你可知道那是誰?」
大舞和柳無生都很想知道。到底,這個人非常的可怕!
「她嘛…是一個很美、很美的女人…」魯八手的手不知道要怎麼擺了。「簡直是美的令人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擺…」
中了美人計?
大舞第一個大笑了出來,叫道:「妙啊…」
柳無生一點也不客氣的接道:「唉呀…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樣栽在文大門主裙下,並沒什麼不光彩嘛…」
魯八手現在可真懷疑自己怎麼會跟這兩個人成為好朋友的?他大大嘆了一口氣,瞅著大舞哼了又哼,才道:「人家文姑娘要我代她向你問安……。」
「有這種事?」大舞又笑歪了嘴,合不攏來的岔了氣道著:「看來哥哥今年走桃花運是錯不了了。」
柳無生安慰的拍了拍魯八手的肩頭,故意大力的鼓舞道:「總算…無論怎麼說你都達成了任務是不是?」
這話兒更令人氣餒。魯姓男子可很不好受:「成個屁!是人家放龍小印回來的!哥哥折磨了一夜,卻落個大笑話回來……。」
這件事,的確是個很奇特的結局。
喬寒楓抓了龍小印去,文文竟然可以為之翻臉。
大舞第一個論斷是,他們那個組合裡文文的勢力比喬寒楓還大。
至於文文為什麼放走了龍小印?這件事的背後絕對不是那麼簡單。那麼又為什麼放走魯八手?
「這裡面唯一可能的解釋是……。」柳無生頗有聰明樣兒的道:「她想拉攏我們進入她她的組織中!」
龍威風聽完龍小印敘述昨夜的事後,只是淡然一笑道:「喬寒楓和紀會光兩人別具居心,為父早就知道了。」
龍小印一愕,訝道:「那個紀會光也是有陰謀的?那…那個小胖子呢?」
龍威風一楞,反問:「哪個小胖子?」
「姓大名舞的傢伙羅…」龍小印臉色有些不自在的道:「他…不會也是別有居心的吧?」
這時,門口輕敲中,夏侯風揚緩緩跨了進來。他朝龍威風點點頭,道:「喬寒楓和紀會光兩人已先一步出關去了……。」
龍威風點頭,道:「百花門和葉字世家的訊息呢?」
「據屬下得到的訊息所知,葉字世家所掌的茅山三邪已於八日之前被鄧摘命擊斃於析城山下……。」夏侯風揚沉穩的接道:「但是,虎霸鏢局的伏兵黎無名以亦死於葉字世家那位神秘大總管的手中。」
「他使用的是什麼兵器?」
「拳!霸殺拳!」
「霸殺拳?昔年米尊的霸殺拳?」龍威風陷入了沉思,卻叫一旁靜立的龍小印打斷了思緒。
「爹…」女兒想知道為什麼百花門的門主會無條件的放女兒回來?龍小印盯住她爹,認真的問道:「是不是她和我們之間有淵源?」
龍威風抬眼看了龍小印一眼,方自沉吟著。門口迅速進來局裡的鏢師朝龍威風抱拳道:
「總霸頭…一切打理好了可以起程前行……。」
「好…」龍威風乘機站了起來,下令道:「傳令本鏢局兄弟,即刻起程出關…」
文文獨立一個身影站立在花團群卉之中。
她早得到訊息,龍威風和虎霸鏢局已於三個時辰以前出了塞安城。
一道苗條的身影自玄關處移了過來,在文文身後抱拳一肅,道:「門主…他們已然離開有半日之久……。」
「我知道…」文文巧目流轉,緩緩回身望著梅問冬,輕嘆道:「你是不是奇怪我為什麼不太派人追隨在後?」
對於文文,梅問冬和籃掬夢在私底下彼此之間有如姐妹一般,幾乎是無事不談。
她們兩人是在五年前,文文正大力擴張百花門勢力的時候彼此結識而進入其內任紅花、綠葉兩旗的旗主。
那時她們三個都是雙十年華,而文文已領導百花門有十年之久。
對於一個小女孩在十歲幼年就能領導一門一派,除了她身旁有極重要的輔佐將才之外,這個人本身也絕對不簡單。
聽過百花門的,當然都知道百花門裡有一位赤膽忠心,巾幗不讓鬚眉的百花姥姥。
也就是百花姥姥恪遵上代門主的遺訓,盡心費神的幫助文文掌握了百花門一切事務十年。
及至文文雙十年歲才一切由她自理門中事務。可以說,百花門的天下是由文文和梅問冬、藍掬夢打出來的。
文文望著眼前這位姐妹,輕輕一嘆:「是你和掬夢商良好了來問我?」
梅問冬尷尬一笑,道:「屬下唐突了……。」
文文淡淡一笑,搖頭道:「你們關心我,自是一切為了我好又何唐突之有,這件事我們暫且不提……。」
她沉了沉氣,緩聲道:「至於我為什麼不派人尾隨龍威、虎霸鏢局之後出關,主要是在等一個訊息…」
「一個訊息?」梅問冬訝異著。
「不錯…」文文淡然一笑,道:「是有關於關東君那座‘孤天傲地堡’所有內情的訊息!」
「內情,指的便不止是堡內地圖而已,更有關於一切人員排程、巡察、暗樁等所有事了。」
「門主高明…」梅問冬不禁有著佩服:「如此制敵於機先,便用不著事倍功半……。」
文文一笑,對著左首花叢道:「掬夢…出來吧…」
一陣葉動,藍掬夢紅著臉尷尬的走至文文面前,一肅道:「屬下有犯……。」
「夢妹子別這麼說…」文文道:「我知道你是放心不下。」
「是…」
藍掬夢應了一聲,忽的抬頭問道:「屬下有個疑問,門主今晨為什麼放走了龍小印?」
文文搖頭一嘆:「那是有一段因緣。而且,那麼做了對我們日後也有著一份人情好處…」
藍掬夢皺眉道:「可是…這樣和喬寒楓翻了臉,門主不怕我們後面那位羽公子怪罪?」
文文冷哼一聲,嘿道:「羽公子?只要我們取得天品十八奇藥中的‘火中蓮子’,藉助其力渡破三天九重玄關達成百花門最高境界,練就了‘百花一佛手’他又能奈我們如何?」
梅問冬此時緊問著:「門主…你看那位神秘的羽公子是何方人物?」
文文皺結了眉頭,半才搖頭道著:「看不出來。每一回他都是覆面而來,而且身材的變化極大,高矮胖瘦不一而足……。」
「有這種事?」梅問冬訝道:「那門主又怎能確定那是同一個人?」
「從他的眼睛看出來的。」文文說著,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道:「他那雙眼睛,不論是在什麼情況下你絕對不會忘記!」
她深吸一口氣,苦笑道:「更何況,傳說中本來就有一種內功心法可以改變形貌…」
那僅僅是一個傳說,因為最少已有兩百年沒有人見過這種內功心法流傳。
在武林史中所載,最後一位獲得這稱號「一忌三清」神功的神雲道長因為天資不夠,竟因此走火入魔落崖而死。自此,便絕響於世。
文文苦笑,繼續道:「你們是不是奇怪,我為什麼答應跟他們合作,和某些人組成了聯盟?」
梅問冬和藍掬夢互視了一眼,同聲道:「是…」
「因為武功…」
「是…因為每回見面他就傳給我一套武學心法…」文文身子忍不住顫抖了起來:「那是無可抗禦的誘惑,因為他所傳授的武學心法大出一般常規之外,不但很快可以心領神會,而且非常好用!」
但是,這裡頭最大的問題是,自己無疑一切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下。所以她必須假藉這次劫鏢的機會盜得天品十八奇藥。
唯有練成了「百花一佛手」才能擺脫那個人的控制。
龍威、虎霸兩鏢局的人馬加起來八十來個,一路浩浩蕩蕩的由榆林出關,進入了伊克昭盟。
當先的,便是札薩克旗勢力範圍的討號免淖、察汗烏素淖兩大座於黃沙大漠中的大湖泊。
這一路需要三天三夜的時間。
再往上,過了沙拉百力淖範圍的鄂托克旗勢力便可以到達關東君的「孤天傲地堡」。
前後加起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大約是半個月左右。
龍威鏢局和虎霸鏢局之所以會走這趟鏢,而且搶著走。目標當然不只是報酬高達五萬兩黃金。
更重要的,是當今天子所頒的「天下第一」!
關外游牧民族自古以來便困擾著中國,如今他們願意修好而進獻天品十八奇藥入中原,自是大受朝廷的重視。
而且,這次進貢之物更是由關外十八可汗委託關東君辦理,事態更非同小可。
當朝所煩惱的,是關東君不具有官府的地位,所有朝廷為了顧及本身的身份亦不能派員接收。
何況,進貢之事自古以來也沒有中國派員到人家那邊去收取禮貢的先論。
唯一兩全其美的方法,就是由關東君指定中原的鏢局前往護鏢而回。
大舞對這段因緣大大嘆了一口氣,罵道:「那姓關的老小子躲到大漠裡幹什麼?」
說這話的當兒,早有一陣風沙遮著人兩眼睜不開來。半,才聽得柳無生嘆道:「人家興頭一上,誰管得著?」
倒是魯八手皺眉問了:「那你也跑去幹個什麼總管的做啥?是哪條筋接錯了?」
柳無生更是嘆氣搖頭:「可不可以不說?」
「不行…」大舞和魯祖宗齊齊叫著。
柳無生聳了聳肩,道:「打架輸了,只好出關投靠別人了…」
「打輸?」大舞叫道:「喂…你除了輸給哥哥我以外還有誰能贏你?」
「對不起…」魯祖宗輕咳了一聲:「是我們,不是我…」
柳無生哼了一聲,啐道:「我又什麼時候輸給你們了?」他大大的搖頭,半才道:「那個人太可怕了,我看天下已無敵手…」
「太誇張了吧…叫什麼來的?」
「不知道…」
「不知道?」大舞叫道:「總有個稱呼吧!」
柳無生臉色變了變,幌了幌腦袋道:「羽公子!」
羽公子?沒聽過。
大舞嘻的一笑,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兩年前…」柳無生道:「當時說好了,如果我敗北的話,一年之內不能出現在中原武林…」
魯八手訝道:「那你幹麼一到了‘孤天傲地堡’便待了兩年不走?幹啥…莫非那兒美女成堆,捨不得?」
柳無生又大大嘆了一口氣,冷不防吃進了滿口的風沙。他啐了半天才道:「那兒有大事。反正十來天后你們到了以後如果眼珠子不瞎,應該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來……。」
有大事?莫非關東君遠居於塞外是別有目的?
柳無生沒有再說下去,只自皺眉低頭避著風沙。
龍威和虎霸兩鏢局是一左一右平行走著。
京千靈的一顆心可早由虎霸鏢局這端飛到了左邊龍威鏢局的己亥豬身上。
總是,不時的眺目望向那端,可恨的是那個姓大名舞的小胖子連眼角兒也不朝這兒望一下。
一輪烈日,正當空肆無忌憚的照奔大地。京大小姐緩緩吐了一口氣,抬眼之際猛見得前方有了異象。
見是那一片沙際連天之處,揚飆著一層煙沙正逐漸的往眾人這方向而來。
鏢隊最前方的兩名探子顯然也發現了這個異狀,當下便有一個策馬回頭到了京虎霸面前道:「總鏢頭…前方有異常的情況……。」
京虎霸點了點頭,道:「多留神點。關外的事態不比中原,不能以常理來度量…」
「是…」那名趟子手應答了一聲,便自撥轉馬頭趕回了前方會合,密切注意著前端的發展。
京虎霸這時則對夏侯風揚一點頭,道:「按照原先的佈置下令……。」
「領命…」夏侯風揚這時躍馬到了左旁,高舉一支黑旗,旗上一頭黑虎作騰起嘯吼狀。
整個虎霸鏢局人馬全數停了下來。這種同一等勢的動作,不由得令在隔側的龍威鏢局人馬為之一震。
龍威風注視著虎霸鏢局的異動。只聽夏侯風揚朗喝道:「九雷拱月,四花並開…」
隨是,一聲吶喊裡虎霸鏢局的人馬迅速動作起來。
當先由一十八名趟子手以兩人一組,成個半圓形行於最前端。緊接,其餘人員分成四股,散橫押於後。正是京虎霸、京千靈、夏侯風揚等三人護守於中央天樞之位。
龍威風注視沉思了片刻,點點頭朝身旁的章伍方道:「虎霸鏢局倒是不可小了…」
章伍方顯然早也注意到前面的變化,此刻應聲道:「總標頭,我們是不是也要擺開陣式來讓他們瞧瞧?」
龍威風淡淡一哼,道:「你看著辦…」
章伍方應了一聲,立即扯出了青底鏽金的龍雲旗,朗喝道:「前方有異,眾兄弟擺開‘龍游九天’!」
便是,一陣應喝巨響,龍威鏢局成員紛紛以四個一組,成九宮之勢放置於最前端。
這下,後頭只剩下了龍威風、章伍方、大舞、魯組宗和柳無生、龍小印等六人。
龍威鏢局行隊中原有四十總數的鏢師和趟子手。如今扣除喬寒楓、紀會光以及前方兩明的探子,九四三十六之數正好合成九宮佈陣。
柳無生轉頭對大舞一笑,道:「好戲上場,龍威威虎霸可是較上了勁…」
大舞注視著前方,只見那片風沙滾動越來越近,間或可以聽聞模糊的殺之聲。他幌了幌腦袋瓜子,問道:「大膽…你久居塞外可否看得出是什麼事?」
柳無生傾聽了一回,這才嘆道:「如果運氣不太好的話,大概是碰上札合末莫部和班斯傑部兩部交戰…」
「打戰?」魯八手興奮的大叫:「這可有油水可撈……。」
柳無生瞪了他一眼,啐道:「省省吧,到時逃命都來不及了……。」他一撥轉馬頭,朝龍威風道著:「龍總鏢頭,前面可能有戰爭,請留神……。」
龍威風朗笑回道:「柳公子放心,本鏢局見過的陣仗可夠多…」
柳無生一笑,道:「那我就放心了…」說著,腿下一夾馬肚,奔向虎霸鏢局交代去了。
這大舞方隨著柳無生的背影看過去,正好迎上了京千靈含情脈脈而來的眼光。我們大舞老兄可樂的齜牙裂嘴笑著,也不怕脖子酸了的直看。
卻是,冷不防身側一道聲音響起:「大舞…」
這聲來的突然,不過真正嚇大舞老兄一跳的,卻是因為龍小印的出聲。
他急急轉回了頭,輕咳邊道著:「龍姑娘有事?」
龍小印竟然沒有擺出太難看的眼色,只是朝龍威風方向呶了呶嘴,道:「我爹找你…」
龍小印說著,看了那端的京千靈一眼,忽的伸手一挽大舞桃花豬的手臂,巧笑道:「走吧…」
這廂舉動大妙,大舞老兄可樂的差點掉下馬來。當下便忘了己姓啥名啥,來個並轡雙騎,急蹬蹬的到了龍威風面前,偌大一個抱拳道:「總鏢頭有何吩咐?」
龍威風捻鬚呵呵一笑,道:「老夫正有件工作想請大兄弟走一遭…」
大舞露出自認為很有魅力的一笑,道:「是…」
龍威風指指前方,道:「方才柳公子也說過了,前方可能有戰事。老夫想派你和印兒前往一探…」
龍小印顯然也沒料到她爹這般說,當下急口道:「爹…我才不跟這頭己亥……。」
龍威風輕咳了一聲,道:「什麼?」
龍小印瞪了在旁眯眯笑的大舞豬頭一眼,搖頭道:「女兒不想和他一起去…」
「印兒…保鏢之務便如行軍作戰…」龍威風沉聲道著:「爹命令你怎麼做你就怎麼辦…」
龍小印還嘟著嘴,那大舞已揚鞭笑道:「喂…羅嗦什麼?若是哥哥先走了,人家還以為你追我呢?」
說著,果真口裡吆喝一聲,策馬前奔。這龍小印叫他的話一激,便是斥道:「無恥之徒…」
隨即,亦驅馬放足,死命的要超越大舞。轉眼,二人雙駒已奔了十數丈之外。
章伍方微笑的看著這一幕,朝龍威風一笑道:「看來,小印對大舞這位兄弟可有一些好感了……。」
龍威風撫須大笑,道:「印兒這回找的物件,我這個做爹的可不會反對羅…」
說畢,便是和章伍方互視大笑起來。
這一情景落到隔著丈許的京大小姐眼裡,可悶悶了一肚子火。
打從龍小印故意挽著大小子的臭手臂開始,她是越看越怒。明顯的,龍威風那老頭子幫他那個刁蠻女兒追自己心上人嘛。
越想著,心裡就越不是滋味。忍不住,她望向了爹。只見京虎霸和柳無生在那兒談笑著,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大舞和龍小印的行動。
一聲嗔,再視前端,去是已不見了大舞和龍小印兩人的身影。
金鳴四響,刀光劍影夾滾往前推來。
大舞和龍小印躲於沙丘之後注視著眼前變化。只是一幫穿著黑色短襖的游牧民族和一幫著黃色襖衣的游牧民族正相交鋒著。
雙方一陣殺裡,偌大的吶喊滾卷一際狂沙。正不斷的朝兩人的方向而來。
正是,好個驚天動地,肅殺之氣狂湧四野。
大舞這廂看了片刻,及見兩部人眾已到了面前數丈處不禁發覺有些不對。當是,喃喃道:「奇怪…」
身旁的龍小印耳尖,轉頭哼道印:「你又看出了什麼?」
大舞看著幾個人落馬摔趴於地面,又皺眉道:「不知是為什麼,我總覺得不對勁…」
龍小印又看了一眼,再度冷哼道:「兩群人打戰就是這般樣兒,又有什麼不對了?」
這時,雙方人馬已到了丈許之近。龍小印急著道:「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她一回頭,已可見自家鏢局和虎霸鏢局的兩支大纛正迎風張揚著。便是,要起身上馬,驀地大舞伸手一拉她趴下,隨即運動內力玄功,雙雙沒入了沙堆之中,只留著足以令兩人呼吸的孔道。
此刻,兩人緊緊捱著,連呼吸吐氣之聲亦清晰可聞。我們龍大小姐可是又驚又怒,,,叫道:「你做什麼?」
虧是外頭吶喊聲大,將她的聲音掩蓋了下去。可是,她可貼著大舞老兄的耳朵大喊,直把我們這位大公子震的一腦子轟轟響!
「喂…淑女點行不行啊?」大舞回叫著,兩眼兒可沒轉半丁點的注視著外頭。
龍小印看他這樣子,可也好奇的望著。
此刻,黑色衣襖的部眾似乎佔了優勢,直將黃衣部眾一個個砍下馬來。
正巧,其中一個便摔到了他們這沙堆之上。而那人手上長刀亦是一入兒沒於沙堆裡來。
大舞他老兄雖然是胖了點,但反應可真不慢。只見他輕輕一股氣機轉動,人便平平往左移了一寸遠近,正巧巧讓那刀鋒插於二人之間。
龍小印一驚,正想說話。卻是大舞擠眉瞪眼的阻止。這下可更奇了,龍大小姐眉頭皺了又皺,就是不明白這大舞小子在擔什麼心來的?
既然想不通,只有靜待事情的變化。於是,再度投眼外視,已見得戰役有了結局。
外頭,黑襖部眾似是打了勝仗,只聽他們呼嘯大叫中,一群人馬迅速往北方而去。
只一忽兒,除了黃襖部眾的體外,已不見半個人影。龍小印正想起身,卻又見著大舞不斷以目示意的阻止!
這大小子到底葫蘆裡賣什麼藥?
柳無生朗聲向眾人解釋:「方才各位所見穿黑襖的就是班斯傑部,至於躺在地上的便是札合莫部……。」
五丈遠處,龍威和虎霸兩鏢局的人馬已停佇觀視著。龍威風這廂不知是沉思什麼,忽的下令道:「上弓…」
上弓?對付誰?龍威風是想到了什麼?
那端,夏侯風揚亦斥令道:「本鏢局弟子聽命,立即抽刀備戰…」
京虎霸竟然沒有反對夏侯風揚的命令。
京千靈眉頭一皺,轉身向在旁的柳無生問道:「柳公子…這是怎麼一回事?」
柳無生看看龍威和虎霸兩鏢局的人馬早已做好了作戰的準備,這才笑道:「方才姑娘不是看見了大舞弟弟和龍姑娘前來探查?」
京千靈的確是看見,而且還看的很清楚。
現在的問題是,大舞和龍小印並沒有出現。所以,這件事情一定有蹊蹺。
當京大小姐想到這裡的時候,耳裡只聽得龍威風大喝:「對準每一具體,放箭!」
弦響箭奔,箭如電、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