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龍伏虎不愧是葉字世家的殺手團。只見他們六人的身影在半空中一交錯,便自幻成六道刃芒由六個方位撩向百竹身前致命部位!
卻是,那百竹挺立不動,任叫六把短刃透膛,還撐著的是,一口咬緊不讓逆血噴出喉口來。
葉濃衣這端看及,心中不由得為之一震,耳裡傳來九方南翎淡淡道:「少主…這就是屬下所訓練的死士!」
百竹倒了下去,能挺著的竟是口裡一濃血沒有噴出來。好個死士!
葉濃衣臉色變了變,內心裡竟然有著一絲悸顫,眼前這個九方南翎的確是個可怕的人物,不知當年爹是怎麼收伏他的?
九方南翎輕嘆一聲,自那端又緩緩道著:「老道鎮守在這邊陲之地恰似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少主心中若有不滿,老道自信不愧於葉字家主……。」
葉濃衣咬了咬牙,對著紀會光道:「你來有什麼事?」
紀會光似乎為方才之事驚疑甫定,聽葉濃衣這一問,立即恭敬道:「在下想了一個法子來整治大舞那小子,並且可以加深龍威和虎霸的爭鬥……。」
葉濃衣雙眉一挑,道:「今午他們全進了望天客棧,難道已經有了衝突?」
「是…」紀會光恭敬回道:「京千靈和龍小印打了一場!」
葉濃衣雙眉皺結,終就是有些關心京千靈的問著:「結果呢…勝負如何?」
「沒有……。」紀會光雙目一閃淡然道::那個姓大的差手,把京千靈帶走……。「把京千靈帶走?葉濃衣臉色一沉冷哼道:「帶去了哪?」
那紀會光正想說著,九方南翎的介面道:「你先說說看怎麼挑撥龍威、虎霸的仇恨……。」
九方南翎這一齣聲暗暗沉含著道家一內力玄功,聽入紀會光耳裡不由得一震,禁不住脫口回道:「利用茅山術……。」
魯八手的藝的確是妙不可言。
就這樣簡簡單單的燉羊肉來說,他硬是有法子把它搞得入口即化,而且整塊肉順喉下去竟不是騷味而是一抹清香。
「這叫觀音羊三燉…」大舞吞了好幾快,這才噓了一口氣道:「你明不明白為什麼羊沒騷味啦?」
「還用說嘛…」京大小姐反著頭,很聰明的回道:「當然是加了葉來悶過……。」
「有點腦子!」大舞笑道:「不過還差了一點!」
「差了哪點?」京千靈又了一口,品味了一回才自接道:「似乎放了些蓮心之類的……。」
「姑娘好知己…」魯八手幌了過來,他可不是一般廚子或屠夫那等肥油胖子,而是生的秀氣文雅的近三旬文士打扮。
魯八手笑著:「姑娘可要猜猜種蓮子心?」
京千靈妙目一轉,展顏一笑道:「我猜呢,裡頭用的應該有三種…第一,是洞庭湖畔的金蕊蓮子心?」
「高明!」大舞老兄笑了歪嘴,叫道:「快說另外兩種!」
京千靈看了大舞那般興奮樣兒,心裡頭是自有些訝異,口裡倒接著道:「其二嗎?應用是巴山上頭的登嶽蓮子心對不對?」
「對極了!」魯八手的臉色可有些不好看,簡直,剛剛那份熱絡全沒了影。
大舞老兄可更是手足舞蹈,興沖沖的吶喊:「另外一種呢?」
「這個……。」京大小姐又了一口,皺眉沉吟了片刻才喃喃道:「這第三種蓮子心可不是一般人得到我猜不出來……。」
魯八手可噓了一口氣,立即很好朋友的坐了下來,笑道:「有見識、有見識,能得出來這些已夠稱得上是品食專家……。」
旁兒的大舞可氣啦,嘆了又嘆:「唉?還是沒有人猜得出來嘛……。」
京千靈巧笑間用手指頭一點姓大的小胖子額頭,嗔著:「急什麼,大不了用的是西池山脈裡風神蓮子心罷了!」
耍我?魯八手一下子由板凳上跳了起來,像是被嚇的說不順話,支支吾吾指著京千靈道:「你…你怎…麼會…知道…西池山脈有這種…風神蓮子心……?」
西池山脈?那不是雲仙子仙居之處?
大舞這回可樂歪了嘴,直笑的眼兒眉子全結成一處,只差沒把屁股下面的凳條兒坐垮。
「這可是賣貨的撞上行家…」大舞用力拍了拍魯八手的肩頭,像是要打散人家鈉逼身文質彬彬似的又搖又幌道:「人家可是在那兒長大的哪…」
魯八手吞了口口水,期期艾艾的道:「雲仙子和姑娘如何稱呼?」
「正是家師…」京千靈笑道:「當然,傳說西池山脈的風神蓮子就是她老人家親手種的是不是?」
魯八手還能說什麼?他只有站起來,對著外頭進來的幾名客人叫道:「關門啦…」
「關門啦?老弟你有沒有搞錯?」當先一名老頭子叫道:「今兒生意那麼好已經賣光啦?」
「生意是不差!」魯八手嘆氣道:「只是哥哥不做生意要去闖江湖羅…」
「你去闖江湖?那我們怎麼辦?」一個四十出頭的婦人家叫了起來:「塞安城就你這家燉肉得以揚名塞外……。」
「是啊…」後頭一名漢子幫腔道:「你這一關門,以後留在城的人可就少了……。」
京千靈這廂一愕,朝大舞道:「這個魯八手在這裡這麼有吸引力?」
「可不是h」大舞嘆了一口氣道:「每年最少有三百二十六個人由中原跑來吃他一頓觀音羊三燉咧…」
京千靈腦兒一轉,又盯著大舞道:「是不是有說出了秘方,他就得放下店子不管涉足江湖?」
「對極了!」大舞更樂了:「像他這種有八隻手的人進入江湖,可大大有看頭……。」
「什麼看頭?」
「你還想不到?」
「請教啦…」
「哈?想一想嘛…」大舞他老兄又一把抓了兩塊羊肉塞入了嘴,邊嚼邊道:「天下的神偷最多也不過三隻手,而這個叫魯八手的你說是怎樣?」
怎樣?京千靈苦笑道:「莫非是神偷他祖宗?」
「對極了…」大舞笑道:「這個外號‘八手偷天’的魯八手,他爹給他取的名字就叫魯祖宗…」
望天客棧與眾不同的地方就在它的後院設計的很特別。
望天客棧的主人叫做俞望天,天生就是一雙吊白眼兒,加上那一柱脖子天生往後仰著,當真無論哪一個方向看都像是望著天。
客棧是他的,他俞望天老闆怎麼高興就怎麼設計,所以所有的亭閣飛簷都朝上翻飛傾斜。
這位俞老闆的解釋是:「為了讓我看起來順眼!」
他看的順眼,別人可不是這樣想。
因為,飛簷翻上,坐著的椅子就是垂下。不信你試試,如果吊白眼要看正下面的東西,非得傾斜向下不可。
當然,對於平常人而言只不過是有些不方便,總覺得坐起來吃力,像似要溜滑落地似的兩片屁股不穩極了。
但在江湖人眼中可不簡單。
因為這片後院的佈置,恰似一蓋一鍋的八卦罩城,穩然之間有著乾坤之勢,風雷之氣暗蘊。
我們大舞老兄可不理這套,一個人兩片屁股便栽放到冷月小閣東首的石椅上。眼前桌面,早已有人烹著茶冒煙,一陣陣香味兒入鼻。
他用力嗅了一嗅,朝一旁手忙腳亂的柳大膽先生道:「唉呀?想不到你這小子身上還藏了普洱名茶。怎麼捨得拿出來大家分享?」
「有什麼辦法?」柳無生搖頭嘆氣了半天,看著閣外階下冷肅站著的搏鷹三惡,沖人家一笑:「有人過了今夜就啥也喝不成,總要盡一下人情嗎…」
陸槍神冷冷將手上長一擺,便似要衝上閣來。這東首坐著的大舞可出聲阻止了:
「別急?趕著去投胎也得喝杯餞行茶嘛…」
陸槍神早已是憋怒一肚子火,更何況稍早接到文文指令,對這個大舞格殺勿論。
便此,長振起間,自是如閃電出於天靈界外,剎那間直挑左右柳無生和大舞面前四處四處死穴!
「好法!」大舞拍掌笑道:「單看這一手,天下武林中便可排名十名以外!」
十名以外?這是什麼屁「好」?
陸槍神大怒中已不顧一切直挺而出,更加了三分力道直頂向大舞身前。卻是,柳無生大大嘆一口氣,罵道:「姓大的己亥豬,你真會叫人拼命……。」
既然陸槍神攻擊的重心在大舞,那麼柳無生便只有出手相助。
因為他們是朋友,而且是聯手禦敵的好朋友!
偏偏,柳無生這個人一齣手就是自己大膽的活下去,而敵人卻毫無生路可退!
柳無生出手,像是要摘掉一朵凋謝的花似的,把人家血洗碧魄的摘掉!
你想想,伸出去的是,到了半途卻變成了棍,這事不但尷尬,而且滑稽的很!
陸槍神的神色並沒有多難看,而是變得很陰沉!
一個能在蘇佛兒追緝了八年而仍然能夠生存的人決計是不簡單。
所以,不變挺直,只是驀地頭迸出了一鋒利刃來。這迅間,變成了偃月鏈子刀。
陸劍魁和路刀狀也動了。
陸劍魁的劍雖然比不上昔年的鍾玉雙,而陸刀狀的刀也比不上昔年的俞傲。
但是,他們一樣可以殺人,而且聯合出手的威力簡直有些嚇人。
他們就如一把死神的刀剪,呼喚著冥獄的怒吼卷向一切的生靈!
而遭其衝的,卻是倒楣的大膽先生。
柳無生又明白了一件事,大大的嘆了一口氣轉頭對大舞道:「你可真夠朋友,自己對付一個卻留下了兩個交給哥哥來打發!」
因為陸槍神已經挑了大舞做靶子,陸劍魁和陸刀狀對付的自然是柳無生。
大舞他老兄嘴上還是笑著,人卻忽的移身左閃又復騰身兒起,出手。同剎那,柳無生也出手!
他們的目標一樣,是正前方來的一把劍和一把刀!
這裡是冷月小閣,閣子裡五個人在剎那出手相搏。
但是在這小閣外的後院裡,卻最少有十雙眸子在看!
梅問冬和藍掬夢是奉了文文之命前來觀察這一戰。當然,她們可以感覺到後院中最少還有京虎霸、夏侯風揚、龍威風、章伍方,除此之外,暗裡頭還有一些人影在閃動著,怕加起來有超過十五個以上!
梅問冬看的很清楚,大舞和柳無生兩個人一上一下同時伸出右掌,也同時伸出左拳。右掌顯然是運用一種巧妙的氣機變化,上下交匯平硬是把陸劍魁的劍和陸刀狀的刀卡在一處。
然後,兩隻拳便毫不客氣的打在他們身上!
陸劍魁和陸刀狀飛出了冷月小閣,立即癱在地面上動也動不了一下。
陸槍神呢?他早該利用大舞和柳無生背門全是空門的時候出手,擊出必殺的奪命一擊才是。
但是他沒有這麼做,原因很明顯的並不是他不做,而是他做不了。
藍掬夢看到的是,桌子底下不知何時冒出了一雙手,就這麼一抓一提陸槍神往閣下一扔,正巧巧和他兩位兄長摔成一塊兒躺著。
桌底下的人出手顯然很可怕,能夠將陸槍神這種高手手到擒來的傢伙一定不是普通人物。
魯八手當然不是普通人物。
「大家好…」魯八手跳上了桌面,用足尖點住大舞座前的茶杯,朝著黑暗覆地的各處叫嚷道:「哥哥我叫魯祖宗,外號魯八手。當然你們都知道我是觀音羊三燉的老闆,當然你們也都不知道我爹是魯三世……。」
魯三世?魯三世又是誰?
魯祖宗他老兄可得意的清了好幾回喉頭,再接道:「各位心裡可是想著我爹魯三世是何方神聖?」
的確,暗裡最少有十幾個肚子反覆苦思。
「告訴你們吧…」魯祖宗大:「他只是一個不會武功的莊稼漢,幫人家耕田的……。」
婚倒!暗裡有些人真想不顧一切的衝出來破口大罵。
卻是,大舞瞅著他,哼了又哼,啐道:「風頭出夠了吧?你踩在我杯子上怎生叫人的下茶?」
「這才有味道啦!」魯祖宗竟然還有話說:「這種三生修來的福別人還要不著求不到咧…」
柳無生可不甘寂寞,自也斟了一杯茶笑道:「烏龜他孫子才會聞了這茶香不敢出來喝……。」
這話刺激可深了。整個後院裡可沒人聞不到。那麼,是白白的讓人家罵呢?還是厚著臉皮出去喝它一杯?
梅問冬和藍掬夢可不想在這當兒出面,所以她們只有提聚內力緩緩輕飄中落往牆外而去。
卻是,耳裡傳來那個無生柳大膽的笑聲:「好啦!走了兩個大小姐…唉,姑娘人家怕羞是必然的啦!」
這下更慘的是,一院子裡的男人露不露臉?
第一個露臉的竟然是望天小閣的主人俞望天。只見他吊白眼兒仰著頭赫赫大笑道:「人道是少年出英雄,三位今夜聯手擊敗了搏鷹三惡,真是不簡單哪…」
大舞這個連姓帶名才兩個字的傢伙竟然也會謙虛一下:「沒什麼,舉手之勞而已…」
舉手之勞?當場躺在地上的搏鷹三惡便吐出血來。
緊接在俞望天之後,龍威、虎霸兩鏢局的人紛紛跨了出來。只見龍威風和京虎霸兩人又相互一抱拳,道了聲「請」。而暗裡,京千靈則相當光采的朝魯八手叫道:「姓魯的,有兩下子嘛…」
聽語氣,似乎很熟。這可不但龍威風吃驚,連她爹京虎霸也嚇了一跳。什麼時候這小妮子認識這號人物了?
龍小印著實有些不滿。她站立的位置可以看得見喬寒楓的背影,卻見得他閃身中暗裡退了出去。
這對她而言心中的感觸自有一分奇異。
眼前這一比較,原先怎麼看怎麼討厭的大小子似乎比郎君要強上三分。
這般比較下來不禁對今夜的行動有了一絲猶豫!
九方南翎站立在紀會光房裡的視窗冷冷望著。
「那個人就是大舞?」
「是…」紀會光加重語氣道:「就是少主欲置之死地而後快的小子……。」
九方南翎淡然一笑,哼道:「辦不到!」
「辦不到?」紀會光嚇了一跳,訝道:「霸子爺的意思是……?」
九方南翎冷哼一聲,指著後院的佈置道:「你看這處的佈置有些什麼奇怪?」
紀會光注目了半,才恍恍然有所體會似的道:「像是含著三元大法、四化飛星之類的八卦方位…」
九方南翎略為讚許的點點頭,緩聲道:「你總算不愧是武當俗家弟子中的高手…」
邊說間,忽的一齣手扣向紀會光,起落間暗暗有三種變化在。
紀會光一驚,訝道:「你做什麼?」話問著,手沒閒,兩臂振起間亦施展武當的「推雲六手」抵禦。
轉瞬裡,兩人輕相一撞,那紀會光幌動了一下身子竟是還能站立挺住沒移動半分。
九方南翎淡然一笑,道:「沒什麼。只不過想試試葉濃衣找來的人有多少斤兩……。」
紀會光暗下噓了一口氣,抱拳道:「多謝前輩指點…」
九方南翎冷著臉,又指向後院道:「除了方才你說的三元大法、四化飛星之外,這裡頭還藏著九星玄空外六室的妙變,大是不可小……。」
「霸子爺之意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就是在這裡用茅山術只不過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紀會光一愕,道:「那霸子爺對今夜的行動?」
「不用提了…」九方南翎淡淡一笑,轉身就走。
這廂紀會光呆楞傻住,直叫人悶打了一棍似的。也不知過了多久,喬寒楓竄了進來看他那副樣子,不禁皺眉道:「紀兄…怎的?」
紀會光恍然中清醒過來,嘆氣道:「不成…」
「不成?」喬寒楓訝道:「難道那個叫九方南翎的老道不願出手?」
紀會光可像了氣的皮球,無力的點點頭道:「那老道說了一些屁話就走了…」
喬寒楓雙眉皺起,哼道:「他說了什麼?」
「簡簡單單三個字…」紀會光用力道:「辦不到!」
辦不到?辦不到的臉一下沉了下來。
「為什麼辦不到?」葉濃衣的臉色很不好看:「難道望天客棧那些佈置就可以嚇倒你?」
「不錯…」九方南翎回答的很乾脆:「而且,本座相信天下茅山術中沒一個敢在那兒做術行法…」
九方南翎說的認真,葉濃衣倒不得不有幾分相信:「難道望天客棧的老闆是個隱世的奇人?」
「他辦不到…」九方南翎臉色變了變,沉聲冷哼裡卻又有著一份尊敬:「天下只有一個人辦的到!」
葉濃衣有些不服氣,他可不信有人在天文地理奇門異術中猶勝其父葉老鮑的人。他一哼,冷冷著道:「本少主倒想聽聽是哪位前輩高人?」
「冷明慧…」九方南翎端杯的手有些顫抖,沉沉道:「就是‘天下第一諸葛’的冷大先生才能辦的到…」
「當」的一聲,葉濃衣手上的茶杯竟然掉到了地上。只因「冷明慧」三字便如千軍萬馬,入耳直震心臺!
「他…他在…這裡……?」
「不…」九方南翎嘆氣道:「如果他在,我早不用在此擴張本家勢力……。」
葉濃衣噓了一口氣,問著:「那他人呢?」
「聽說在苗疆…」九方南翎搖頭一嘆:「不過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苗疆?葉濃衣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爹這回在苗疆會不會碰上他?
葉濃衣兀自怔怔想著,九方南翎忽的又沉聲道:「少主…注意一下你那位紀會光……。」
葉濃衣一愕,皺眉道:「何出此言?」
「因為他的武功…」九方南翎冷冷一笑,道:「今日午間他來被百竹整治了一頓。嘿、嘿…有心機……。」
葉濃衣挑眉望去,只聽九方南翎續道:「以方才我試他的身手,百竹不是他的對手!」
葉濃衣一震,脫口道:「你的意思是……。」
「他故意激起你的怒火護短…」九方南翎雙目精光一閃,沉沉道:「如此不但可以逼得本座鄉助,而且挑撥了你我兩方的情誼…」他重重一哼,冷的怪笑道:「好心機,連本座也給騙過了……。」
言下之意,大是有見惋惜。因為這點疏忽至使他損失了一名得力助手。
濃衣臉上大大不好看,冷森森一哼,咬牙立起:「本少主立即去拿了他命來償命!」
九方南翎竟然一聲長笑,半之後方搖頭道:「若想擒下那小子,本座方才早就提了回來。」
葉濃衣心頭尋思一想,終究是經過葉老豹多年調教,在用計使謀方面也有了幾分心思。
此刻細細想來,便明白了九方南翎之所以按兵不動的道理。
當下,他沉住氣點頭道:「想來霸子爺已經安排好了人手?」
九方南翎目光中第一次有了讚許,只是道:「假以時日,少主終能有一番作為……。」
葉濃衣倒還能不將得意之情形之於色,依舊沉住氣道:「夜深了,我回房去歇著…」
九方南翎稍一點頭,豎手道:「請…」
葉濃衣便不客氣,率領所餘六名擒龍伏虎成員往秘室之外。座上,九方南翎望著葉濃衣的背影沉吟了半,淡然出聲:「百風、百雷…」
隨呼聲,兩名中年道士由兩側中站立出來恭敬道:「弟子在…」
「為了避免少主對京千靈那丫頭分心,你們去把她帶來…」九方南翎淡淡接道:「任何方法都可以!」
九方南翎的意思就是,不論生死!
「是…」百風和百雷回答的很快,出去的也很快。對於座前的風雷雙殺,九方南翎有著相當的信心。
他又復拈著頷下那把山羊鬍子,對侍立在側的一名道士下令:「百魂…因飛鴿傳書給家主,說本座已街到他的指示!」
「是…」百魂朗聲一應,又復接道:「弟子有個請求…」
「你別想去鬥那三個年輕人…」九方南翎搖頭道:「我留住你還有用!」
「是…」百魂不得不佩服九方南翎料事如神。他的確是有意想挑鬥大舞、柳無生和魯八手。
尤其同是在塞安城十年,竟然不知道臥榻之處有這一頭虎實在是令他臉上難堪。
雖然,在百字輩子他是最年輕的一個,但卻也是最受九方南翎器望的一個。
不過是三十左近,一身成就已在星嶽派弟子中數一數二。只怕不出兩年便可超越當今的風雷雙殺。
九方南翎似乎知道眼前這年輕人的不服,輕輕一笑裡露出難得的溫和:「你可知道,百年來江湖中有多少人死於不該死的時候?」
百魂一楞,肅身恭敬回道:「弟子不知…」
「總共三十七位…」九方南翎淡淡一笑,道:「他們死的時候大半是在三十歲左右!如果,當年他們不逞一時年少之勇,這三十七個人絕對可以叱吒於武林中自創一片天!」
百魂感激的望了九方南翎一眼,他已明白師父何指。
九方南翎活動了一下筋骨,站起來道:「我去歇著,百風、百雷回來他們自己該知道怎麼辦!」
「是…」這回百魂可是由心裡心悅誠服的回答。
因為,九方南翎的自信,無疑間為一室裡的人充滿了力量。
九方南翎自信什麼?
難道百風、百雷真的能帶回京千靈?
喬寒楓可覺得龍大小姐的表情不太對。他小心謹慎的收起昔日的自信,輕輕問道:「怎的啦?今夜的計劃取消,以後多的是機會整治大小子和姓京的丫頭嘛…」
龍小印沒回答。
喬寒楓往前一步,輕摟佳人肩頭道:「好啦…別生氣了成不成?」
忽的,龍小印摔脫開了喬寒楓的手掌,冷冷走到一旁望著窗外道:「夜已深,你回去吧…」
喬寒楓臉色大變,訝道:「印妹妹你……。」
「別叫我印妹妹…」龍小印冷冷道:「以後,請你也別再暗裡過來,有事大可大庭廣眾之前談著!」
喬寒楓雙目一冷,硬是將一口怒氣吞下,口裡柔聲道:「難道我做錯了什麼?」
「你沒錯,是我錯了!」龍小印頭也不回的道:「現在我已經清醒了。哼、哼…搞不懂自己以前怎麼會愛上你這種人?」
喬寒楓臉色可陰沉到了極點,顫聲著道:「你這話豈不是太絕了一點?」
龍小印冷冷一哼,目光不離天際懸月,緩緩而冷淡的道:「不管你是否需要‘火中蓮子’來解身上重創,反正,本姑娘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糾葛……。」
喬寒楓聲調一變,沉道:「果真?」
「不錯…」
龍小印方斬釘截鐵的回答,忽的腦後門一道風動。她一驚裡方要斥喝,卻是叫人以金剛指力戮點住背上四穴,連轉身也停於一半無能再動。
她心中大怒中,只見喬寒楓的一張膦臉湊過來,冷肅寒冰的道:「龍大小姐…從今夜開始你的脾氣可得改一改了。」
龍小印叫不出來,因為喬寒楓所點的第一個穴道就是啞穴!她心中悔怒交集,只任那喬寒楓一把抱起了她,便是躍身投入窗外陰沉的夜色中。
天字十四號房的龍小印叫喬寒楓擒走的同時,十五號房本傳來一聲低笑:「哥哥我要去英雄救美啦…」
「去吧…」是柳無生的聲音:「最好明早以前回來,否則就很難解釋了!」
跳出窗外投向夜色的,竟然不是大舞老兄,而是那個「八手」魯祖宗!
大舞微笑的將目光由魯八手的背影收了回來,衝著柳無生一笑,道:「你知道為什麼這回要那小子去扮英雄?」
柳無生瞅了他一眼,哼道:「我最少知道一點…」
「說說看…」
「玩命的事最好是朋友去兩肋插刀…」
「有點頭腦…不過,真正的原因是……。」大舞這位老兄毫無不好意思的說到一半忽的停住了嘴。
怪的是,大膽先生也沒問下去。
因為,他們感覺到一股很奇怪的氣氛。而這個感覺卻又是發自隔壁的房間。
隔房,天字十六號,京千靈!
大舞嘆了一口氣,聳聳肩道:「這回,可能需要兩個英雄……。」
百風冷冷望著一道窗牖開啟,緊接著京千靈由裡頭竄了出來。他很自信的一笑,將手上一支短幡往京千靈身上一拍,隨是三顆小石子落於京千靈的雙肩和頂上百會穴。
百風又復一揮手,只見袖裡展揚出一面三角迎幡來。那幡初見時不大,及自半空中忽的輕爆響中一陣煙霧罩下。
說也奇怪,那陣煙霧便如飛瀑直垂,又似一柱而落的將兩人罩住。也僅僅是須臾光景,風動霧散,便已不見了人影。
大舞探出了頭,輕靈巧的一個躍身到了方才百風和京千靈之處,蹲下檢視了幾眼,又自微笑的起身便竄向東南方位,投向夜色之中消沒了身影。
就在那位大舞老兄離去的時候,正西方向的一棵樹梢動了動,只見百風挾著京千靈冷笑的往西北反方向而奔。
卻是,窗牖又開,我們這位柳無生先一肚子髒話的追躡了下去。他這回可明白了,又是大舞這個好朋友幫自己兩肋插刀,出了個屁難題要自己來解。
柳無生這一路很不高興的足足在城裡又繞又拐的追了兩盞茶工夫,總算看見百風抱著京千靈進入一間祠堂裡。
扁額有字,字是「林家祠堂」!
柳無生一向自認為自己最大的優點是膽大心細。當是,無聲無息的飄上了屋簷,尋了個空隙掀開瓦片往下看著。下面,一落目的便是八顆骷髏頭按著八卦方位擺設!
目下這式骷髏八卦陣裡,只見兩名道士將京千靈點住了穴道,又復一拍中取下了她身上的石子。
半,京千靈這才緩過氣來睜開了眼,不由得驚怒斥道:「你們是誰?」
百風淡淡一笑,回道:「貧道百風…這位是貧道的師弟,百雷……。」
京千靈雙眉挑,冷哼道:「看來,你們大概是茅山一門那些下三流的貨色!」
冷冷的,百風淡視著京大小姐,他伸手取出了七顆形式相同卻不同色彩的三角石來擺在骷髏陣的七處方位。
同是,那百雷亦由身上取出了九顆星狀金鏢,揚手間有其八各落於骷髏頭頂上發出「叮」的一響。
而餘的一枚星鏢則放中腳下,只見他堪堪擲落地,便是一陣響。
當下,京千靈只覺一股震動之力衝起,直撞向頂。
「嘩啦」好一響,我們柳大膽連叫帶罵了三十四個字落入人家早陷好的陣裡來。
京千靈當先訝道:「你怎麼也來了?」
柳無生可喘了好幾口氣,這才回道:「是啊,我也奇怪自己發了哪門子神經,竟然被拐來英雄救美…」
被拐?京千靈可樂啦,顯是大舞乾的嘛。
女人就是這樣,只要知道心上人關懷著自己,什麼困難危險都會變得有趣起來。
所以,她愉快的笑了,而且還是笑出聲來。
柳無生可連罵人的力氣也沒了,他只是把臉轉向百風和百雷這兩個老道,嘆氣的問著:
「請教一下下,兩位是怎麼知道哥哥我來了?」
他可對自己的輕功自信的很!
百雷自鼻孔噴出一口氣,冷然道:「本道長設陣之處,方圓十丈內有任何異動都逃不出貧道的手掌心。」
柳無生點點頭道:「所以,你們是請君入?」
百雷淡淡一笑,根本不想回答這個已成事實的問題。
柳無生一笑,看了京千靈一眼,又道:「你們不怕我解開她的穴道?」
百風哈的仰首大笑,傲然的回道:「你可以試試看!」
人家都這樣說了,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柳無生出手,他自信在這個近的距離內不但同時可以解開京千靈身上的穴道,而且還有餘力攻出三拳七腿。
他唯一沒想到的是,自己身形方動,轟的猛響裡眼前竟然冒出一座巨山來隔著。
現地,柳大膽先生可著實吃了一驚!
其勢不止於此的,是他看見、聽見了兩個怪事。
他看見的,是自己頂上有九顆星移動內耀著。而聽見的,則是一陣奇怪的滾動聲。
那聲浪,如排山倒海似的四面八方湧來,轉瞬間竟冒出八顆骷髏頭隨著煙霧裡張口咬向下三路。
這還得了?柳無生大叫一聲,人方往上一竄,頂上「叮」的一仰,九星連環迅擊而下!
他兩臂振起,只有拼老命舞動雙袖,將兩股氣機推護於頂門之上。立時,兩相一撞擊之下,若大一股氣機將自己推向了地面。
柳無生心中一陣緊,破口大罵大舞這小子不夠朋友,倒是腳下沒閒著三踢兩拐的把那些骷髏頭開。
隨著,身子一縮後躍裡,竟然背上一陣撞擊!
他大驚回頭,只見後頭不知何時冒出了一座山來擋著,而轉向前視,方才前面那座巨山已然不知何時消失。
柳無生皺了皺眉,但見前面一片白濛濛的不見五指,真是兇險難言了。
他可不就此受制於人,復一提氣往前便竄,但覺揚身往前,忽的濃霧中四面八方又冒出那些該死的骷髏頭張口咬來。同時,頂上九星又現,兩相夾殺而至!
幾番衝擊之下,柳無生恍然大悟,哈的一笑道:「原來你們兩個牛鼻道士用的是星嶽派茅山術…」
他知道是一回事,怎麼破又是一回事。
這點,大舞也很傷腦傷神。
我們這位大舞老兄的位置就如同方才柳大少爺所藏的地方一樣。他唯一比較幸運的,是沒有讓百雷查覺出來。
並不是百雷查不到,而是他和百風正為陣裡的那個柳無生頭疼的要命。
原本,以為簡簡單單一盞茶的功夫就可以擺平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萬沒料到的,這個傢伙不但功夫好、耐力驚人,而且一身氣機運作已然令自己兩人慾罷不能。
簡單一點的說,如果此時他們撤手,必將是逆血攻心,非得當場重創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