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映在窗牖綢紙上看得出宋飛唐的住處最少有三個人。
剪影所現,可以認出最近視窗的這個是宋飛唐的模樣,另外兩個模糊的人影是誰?
武年年很想去看,所以必須試試怎麼穿過那四個人的守衛。
繞一個圈子,不禁叫苦。
後頭這端也有四個人在守著,而且很可笑的是自己的背後另外四個則衝著自己直看。
人家早就發覺了,只不過不想說破。
因為武大先生的女兒幹這種事是很丟臉的事。
英雄不會去懷疑英雄。
那麼,身為英雄的子女去懷疑另一個英雄的子女算什麼?
武大小姐覺得很沒面子,卻連一點點扳回面子的機會也沒有。
她只有苦笑的拍拍身上的灰,雙手反背,一路很逍遙的晃回了魏塵絕的房內。
然後,她看到一件更好笑的事,宋大公子竟正在裡頭和魏塵絕喝茶。
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怎麼會有兩個宋飛唐?
武年年的心往下沉了沉,這到底代表了什麼?
她有百分之百的肯定,方才在閣樓臨走前猶一個回頭看見宋飛唐映在窗紙上的剪影。
雖然沒有看到面目,但是她絕對肯定是姓宋的沒錯。
魏塵絕的房裡怎麼又多出一個宋飛唐來?
「宋大公子,你好啊!」武年年口裡熱眼角冷,坐到兩人的中間,淡淡道:「怎麼我去溜了一圈你就來了?」
宋飛唐溫厚的一笑,滿是名家公子的模樣,聲音斯文極了,道:「再下方才由那四名殺手口中探得一點訊息,前來跟魏兄商量。」
「喔?是什麼訊息?」
「那名背後的神秘僱主總共僱了四撥人。」宋飛唐嘿的一笑,道:「‘老樵鬼童’、‘春夏秋冬’、‘伍兩’是前三起……」
武年年冷冷的看著對方,等著宋飛唐接下去。
「最後是一個叫做‘蝴蝶’的人。」
蝴蝶?聽起來像是個女人的名字。
宋飛唐輕輕一笑,瞳子裡精光一閃,自又接道:「另外,我也問出了那雙剪刀的一點事……」
武年年雙眉一挑,看了魏塵絕一眼,不禁肚子裡有氣。
魏塵絕什麼也沒惹她,只不過是自己輕啜著茶,這也犯著了她?
她是氣這個姓魏的對那些殺手和想害死自己的那名僱主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這個人到底把自己的命看成什麼?
「剪刀其實是一男一女,真正的代號是‘陽剪陰刀’。」宋飛唐笑了起來,道:「這點很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
終於把話都說完了。
武年年正想揭穿有兩個宋飛唐的事,看看眼前這小子怎麼個表情。
但是,魏塵絕放下了茶盅,終於開口說話,道:「我很欣賞你的膽識,所以這次不打算留你。」
「宋飛唐」的表情變了變,有點兒難堪。
不過,他依舊很從容的站起來,點頭含笑道:「有你這種對手真是過癮極了!」
他甚至鞠了一躬,才擺著袖子大步的走出房去。
「你知道他是假的?」武年年有一絲的佩服和一肚子的疑問,道:「他是誰?你怎麼知道的?」
這一口氣可問了不少事。
「你進來的表情提醒我注意!」魏塵絕看也不看她一眼,在他的眼中,桌面上的刀鞘似乎比同桌的這個美人好看多了,道:「他方才也說了,剪刀是一男一女。」
「他是陽剪?」武年年良久才緩噓一口氣出來,道:「好大的膽子!」
她皺了皺眉,忽然又像跟老朋友說話似的問道:「不,在我進來以前你一定就懷疑他是假的宋飛唐對不對?你別騙我,我確定你一定知道。」
「誰說我是假的?」門檻處,宋大公子含笑站著:「宋某可是貨真價實的。」
武大小姐的瞳子凝了一凝,看了片刻她一點把握也沒有。
倒是轉頭看了一眼魏塵絕後她就知道這個是真的。
為什麼?
魏塵絕一樣在看著桌面上的刀鞘,動也沒動半分。
為什麼武年年就認定是真材實料?
是不是眼中的氣勢不同?
她自己都有點吃驚,怎麼能感受到魏塵絕這點細微的變化。
更吃驚的是,什麼時候開始信任魏塵絕的判斷為自己的判斷?
她有點賭氣,也有點生氣,衝著宋飛唐就問道:「這麼晚了你來幹啥?」
人家是來找魏塵絕的,關她什麼事?「因為在下探得一點訊息,想來和魏公子商量。」
這句話好熟。
更熟的是,宋飛唐的訊息竟然是如出一轍。
現在我們武大小姐完全明白了。
「那個‘陽剪’知道到了最後訊息會漏逼出,所以乾脆自己來說了,順便看看你的反應?」
武年年大大的嘆了一口氣,苦笑道:「而你那時候懷疑,是因為他來得太早了?」
殺手的嘴巴都很緊。
想要從他們的舌頭裡知道一點訊息當然得花一點時間,難道魏塵絕連這點時間該多久都估計得出來?
武大小姐忽然發覺自己好笨。
笨得有如初入江湖的毛頭小子一樣。
「難道這些訊息你們已經知道了?」宋飛唐的眸子在閃,也有點生氣,道:「而且是化妝成我的樣子來告訴你們?」
「對!」武年年簡單的回答道:「現在你快去追那個‘陽剪’範影還來得及。」
宋飛唐果然轉身扭頭就走,每一個步子跨得好大,也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當然,這可事關了杭州一十六懷古堂的大事。
武年年忽然得意的笑起來,並且有一點點撒嬌似的對著魏塵絕哼道:「我剛剛說的理由對不對?」
她是指魏塵絕判斷那個「陽剪」透露訊息太早了一點。
魏塵絕一直沒有回答。
他的一雙眸子看著刀鞘,就好像看著情人似的。
眨也不眨。
等著等著,我們武大小姐生氣起來了。
她驀地就是一刀紮了出去。
這次又為什麼出手?她自己也有點搞不清楚。
不過,她很明白的一點是,並不完全為了替爹親報仇。
刀鞘果然又擋在刃鋒之前。
魏塵絕站了起來,誰都意料不到的一把拖過了武大小姐閃身到一旁。
兩個人貼得好近,她是在他的懷裡。
「轟」的腦中一亂,她的鼻裡全是他的氣息。
她第一回和一個男人貼這麼近。
當然,是除了她爹以外。
但是這也是她第一回叫暗器貼著內裡衣物這麼近。
外袍左側前後早有了六個洞。
桌椅上可更多了,隨便一數也有二十來件。
武年年掙脫了這個男人的手臂,朝窗外怒哼道:「是誰幹這種下流的事?」
「嘿嘿嘿!小姑娘的脾氣忒大了!」窗外一聲蒼老沉冷冷的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在三更,老夫是看了半天沒動靜,不耐煩了製造一點親熱的機會。」
「放你的屁!」武大小姐自己也搞不清楚怎會脫口而出這麼不雅的話來,道:「你站著別走!」
她可是看也不敢看身旁呼吸可聞的魏塵絕一眼,「刷」的一掠就衝了出去。
可好,這凌雲山莊的花苑裡最少有三十個全身大紅衣袍的漢子,老老少少的盯著自己。
男人穿紅衣服是一件很好笑的事。
但是,一堆男人在三更半夜穿紅衣服出現在你眼前時不但是不好笑,而且很詭異。
「紅衣教?」武年年嘿嘿冷笑道:「老頭子大概是‘紅衣大仙’胡北群?」
三十個紅衣人當中冷傲站著的,正是武年年問話的目標。
「老夫是胡北群沒錯。」紅衣大仙乾笑好幾聲,沉嘿道:「算你命不好,老夫是來找宋飛唐那小子卻遇上了你。」
這麼巧,宋飛唐率領「一條心的十二把劍」去追「陽剪」範影,對頭就來了?
「杭州十六懷古堂和紅衣教爭地盤已經勢如水火,拿下宋小子是一本萬利的事。」胡北群冷冷道:「正巧,八路英雄和十六懷古堂的交情都不錯。」
因為他們都是英雄大俠。
更重要的是,沈破殘是宋懷古的拜把子兄弟。
武年年的價值呢?
「你雖然沒有宋小子值錢……」胡北群冷冷的笑道:「但是,武斷紅的女兒終究有她的份量!」
他大笑了起來,笑聲中攻擊開始。
紅衣教的「烈火十九轉」和「紅衣十翻天」都很有名。
十九個轉動的紅影不但眩目、詭異,而且強烈的表達了不安、血腥、死亡。
那是「烈火十九轉」。
「紅衣十翻天」更是可怕,十道紅影打旋在半空中,翻滾交錯相互借刀持續,一恁眼裡滿滿半空的紅雲在飄。
這兩陣結合產生奇幻的感受,足可讓定力稍差的登時逆血攻心,狂張奮賁而癱瘓。
幸好武大小姐的家學很正統。
武斷紅的「武學一刀,斷天紅地」有幾手功夫就專門是為剋制紅衣教而創境出來的。
本來嘛!武斷紅這個名字天生就有與紅衣教為敵的感覺。
武斷紅武大先生的女兒當然也會那麼一些些。
武年年的薄刃雖然只有尺長,但是砍出去的威力可一點也不差。
很出乎胡北群的意料,「紅衣十翻天」的陣式竟然在人家一刀鉗入天璇飛機位的時候就亂了。
雖亂猶有攻擊的能力。
十把紅森森的鬼爪指罩了下去,同時,「烈火十九轉」也疾速的往當中一挾。
十九把鬼爪指合計九十五隻利指一層又一層,一疊又一疊,密密麻麻的封住武年年所有可能的退路。
這個情況就好像一個大鍋蓋住一鼎大鍋,硬是要把裡面的作料悶滾煮炒一番。
一個人怎麼可能對付二十九個相當有默契的好手?
在銅牆鐵壁滿滿的殺機內,如何能衝破一個缺口?
就算勉強,也要付出相當的代價。
武大小姐現在可有點後悔方才似乎太強出頭了。
胡北群現在當然是樂呵呵的十拿九穩。
雖然他並沒有忘掉從屋內出來的這名年輕刀客。
年輕而冷肅的刀客能怎樣?
他已擋在魏塵絕的面前,絕對有把握這個人不會去阻撓了背後二十九名弟子的行動。
這是他的把握。
魏塵絕的把握是,只要他想往前走,擋路者死!
魏塵絕的刀破空揮出,胡北群才發覺自己連躲的機會都沒有。
他倒下,並沒有立即死去。
似乎魏塵絕故意譏諷他似的,讓他還有一口氣看到烈火被澆熄,而翻天則落地。
這是一把怎樣的刀?
胡北群忽然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是不是這把刀砍向誰,誰身上的血就變成冷的、涼的了?
如果每一滴人類的血都是熱的,那麼這把刀就是修羅閻王的冷魂幡。
掃過以後沒有氣息。
沒有氣息的血怎麼可能不冰冷?
「你是一個很奇怪的人……」武年年看著魏塵絕,再看看他放在桌面上的那把刀,接道:「而你的刀跟你的人一樣奇怪。」
當一個女人會對一個男人當面說出「奇怪」這兩個字的時候,通常是有很「奇怪」的感覺。
「不過,縱使是你救了我一次……」武年年的聲音大了起來,好像加強這幾個字肯定的力量:「我還是要殺你替我爹報仇。」
魏塵絕當然沒有回話。
他覺得現在好極了,坐在一間溫暖的房間內,喝著已經冷掉了的茶水,沒有血也沒有敵人,實在已夠滿足。
沒有敵人?
武年年武大小姐不是敵人?
他的目光還是沒有離開刀鞘,卻可以感覺到武年年很生氣似的跨出了門外,「砰」的一聲,進入了隔壁的房間。
是該睡了。
窗外都已是丑時時分,再不睡便辜負了這一夜。
他抱刀躺在床上,心中卻免不了想起一個人。
章兒鈴!
魏塵絕像是個會想到女人的人?
他的刀不是沒有感情的?
「如果有一天你發覺你在想一個女人時,你身上每一滴血都是熱烘烘、滾燙燙的。」有一回他師父半開玩笑的邊劈柴邊道:「那就表示你喜歡上了她。」
「啪」的一響,好脆耳的木頭被劈成了兩半。同樣的,這句話也清楚的破入他的腦中留著。
對於男人是這樣子,對於女人呢?
武年年可能是忘記脫衣服了。
或者是她壓根兒知道自己睡不著。
一個女人明明知道睡不著卻又躺到了床上,兩眼睜著出神,為了啥?
騙不了自己的,是在想隔壁房裡的那個「殺父仇人」。
殺父仇人?
她苦笑著,現在腦海中對這四個字似乎越來越模糊了。
現在一腦子裡所想到的,竟然是方才拉了自己在他彎臂裡的呼吸,以及跨入了花苑中一戰第二次救了自己。
那個時候,她覺得兩個人之間的氣息好近。
簡直契合得有如一對熱戀的情人。
仇人變成情人?
這是多麼荒謬的事!
她想著想著,竟然忍不住一「骨碌」的起身,坐到了銅鏡前面,左看看、右瞧瞧了一番,又做出了各種臉上的表情和身體的姿勢。
武大小姐都搞不清楚幹啥這時候要找出一個自己認為最好看的姿勢來?
不行!老半晌後她猛力的一搖頭,自己不斷的告訴自己,在被這種奇怪的感情衝昏了頭以前,必須先咬牙殺掉魏塵絕。
一定要殺!
章兒鈴進入凌雲山莊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
連夜趕路的風塵並沒有令她憔悴,發光的眼神看著胡北群和二十九名紅衣教弟子的體。
「資料沒有錯,魏塵絕果然曾經在這裡停留。」她只是奇怪,為什麼這座十六懷古堂的產業內沒半個人影?
見無在四下晃了一圈,聳了聳肩道:「沒半個人影兒,大概都走光了。」
是發生了什麼事,連體也不處理就急匆匆走了?
杭州十六懷古堂一向尊敬死者,絕不至於隨便讓體隨便暴露不管這具體活著的時候是敵人還是朋友。
「我們是要先休息一陣呢?還是直接趕路?」見無看著那些睜大眼的體,打了個寒顫道:「休息最好也換一處。」
章兒鈴抬頭打量了一下天色,巳時。
現在和魏塵絕差不多隻差兩個時辰,只要路線對了在今晚以前一定可以追趕得到。
「我們再趕一天……」她看了見無一眼,笑得有點兒抱歉,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撐得住?」
見無看眼前這個大美人嬌得令人頭昏眼花,一張伶牙俐齒的嘴兒可吶吶吐不出話來,老半天才喘過一口氣來,苦笑道:「我看你還是換個裝扮好不好?不然小道士我和你一路這樣走著太惹人注目了。」
章兒鈴嘻嘻的一笑,哈哈道:「原來道士六根未淨,還會害羞,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我那張男人的人皮面具掉在你們武當山飛仙落泉的激流內了。」
見無皺了皺眉,忽的笑道:「那有什麼關係?你就扮成個俊俏的公子哥兒如何?反正只要是男人就行了。」
章兒鈴沒有意見,而且凌雲山莊有不少男人的衣服。
她四下晃著,第一眼就看中那間特別的閣樓。
閣樓內的服飾果然都是高階的貨色,特別是一襲鵝黃的衣袍更顯得飄逸出塵。
只是太長了那麼一點點。
章兒鈴溜目一轉,又從內櫃裡找著一條紫綬帶繫了在腰,並且將腰帶處的衣袍往上拉了拉正好的位置。
至於頂上的鳳宮發則放了下來,用一塊逍遙巾包紮繫著,然後取出了個小包包,將裡頭幾個盒子裡的油膏、粉末塗在臉上三兩回。
喝!那張本來是吹彈可破的粉臉兒剎時變得較為古銅黑亮,眉毛眼角再用眉筆勻了兩下,當真是成了個南國翩翩美公子。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就是換上一雙腳下足靴。人家的靴子可大,章大小姐倒是聰明的提了靴子出來。
她是要找見無來換穿著。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道士足下的靴子可以合自己穿著,至於自己手上這雙是不是對於見無的那雙腳太大了,可不是她考慮的範圍。
這廂她手上拎著靴子到了花苑內,不禁呆住了。
她數過的三十具體沒影了。
死人沒影是眼前乾淨,怎麼連活人也不見了?
見無跑到那兒去了呢?
這會兒她凝氣於百脈中,四下巡顧著,一廂房走過一廂房,忽然耳裡聽到前庭傳來笑聲。
章兒鈴輕嘿一聲,竄身欺近,貼著牆沿在樹幹後看看。
只見是十二名劍手圍著兩個人在當中喝茶。
其中有一個不是見無小道士是誰?
另外一個呢?章兒鈴看得心底不由得「撲通」一聲。
宋飛唐一雙明亮剔透的眸子望了過來,遙遙抱拳含笑道:「好風采,章大小姐這身打扮可要傾慕天下多少姑娘了。」
章兒鈴臉上一紅,可是黑裡嬌俏更是動人,她一丟靴子往前負手跨出,搖搖頭道:「可惜還是逃不過宋公子的明眼!」
宋飛唐雙眼閃了閃,朗笑道:「那是見無道兄事先說了,否則宋某還真看不出來。」
章兒鈴淡淡一笑,坐了下來問道:「據我所知宋公子是和魏公子在一塊兒的,怎麼不見了魏塵絕的人?」
「昨夜三更在下率眾去追‘陽剪’範影,直到方才回來。」宋飛唐一笑回著,和章兒鈴雙雙落座後才道:「可能魏兄不願等在下,已經和武姑娘先走了。」
原來武年年已經早一步追上了魏塵絕。
章兒鈴稍一沉吟,倒也相信魏塵絕先離去之言,因為,這是那個人的個性。
誰想跟來都可以,誰跟不上那是你的事。
章兒鈴並不想知道昨夜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想知道宋飛唐去追「陽剪」範影的過程怎樣。
現在她只想早點追上魏塵絕。
這是什麼動機令她如此堅決的要去做這件事?
她不知道,只感覺到的是和見無要跨出凌雲山莊大門時,背後宋飛唐那雙灼亮的眸子追著看著。
這個小鎮要走出來並不需要太久的時間,而這段路已夠見無把宋飛唐口裡聽來的訊息略為說了一遍。
「發生了昨夜那些事後,宋飛唐率領‘一條心的十二把劍’追了一夜,仍然讓‘陽剪’範影逃掉了。」見無似乎打了個寒顫,道:「真可怕,連杭州十六懷古堂的勢力對於一個近在咫尺的人都抓不到。」
章兒鈴似乎思索著一個問題,忽然道:「我們彼此間留一個暗號如何?」
她是怕彼此教人家喬扮了,弄出大恨事來。
「好呀!」見無樂道:「這種事太刺激了,好像我們兩個組成了一個幫派似的……」
他一頓,大笑道:「如果那位師爺在,他最喜歡了。」
見無口中的師爺自是玩耍風塵的邱擠天。
章兒鈴一笑,道:「我想到一句絕妙的好切口!」
「什麼?」
「換靴子,你的小!」
「好呀!這是我們‘美人道士’幫的切口。」
「換靴子……」
「你的小……」
「不!我是說真的要‘換靴子’!」
「什麼?」見無看著眼前這位扮成俊俏的黑少年,叫道:「喂!你不會要道士我穿著繡花鞋吧?」
「當然你可以不穿。」章兒鈴笑得可愉快了,道:「不過,只有光著腳的道士,那有光著腳的名門公子?」
見無苦笑著,一百萬個不甘心。
兩個人還真蹲了下來,各自脫著腳掌靴子當道換著。
忽然,一陣馬蹄響很快的過來。
他們很自然的抬頭一看,來的是三匹駿馬,卻只有一個人。
不,另外還有一雙漂亮的靴子,不大不小很合章大小姐的腳。
宋飛唐在馬背上笑道:「騎馬追的速度比較快是不是?」
這句話是沒有人會反對。
章兒鈴在上馬的時候,隱約覺得魏塵絕現在一定也找到了快騎,正奮力往洛陽趕去。
她忽然覺得全身的血都熱了起來。
是因為想一個人的緣故?
還是因為身旁含笑睇視的宋飛唐那雙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