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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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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窩都翻了那還有本?

沒本做什麼生意?

咱們李大捕頭不過又不小心「碰倒」了六十七件東西而已,沈大老闆的嘴巴能閉到什麼時候?

王百茶的眼珠子閃了兩閃,沉嘿嘿著每一個字道:「你怎麼知道沈通天是董大先生的人?難不成三個月前「六步笑山」在鬧花樓消失是你下的手?」

「跟聰明人打交道總是省力多了。」李嚇天大笑道:「現在我只想知道董斷紅什麼時候來京城,從那一路來?」

管大事的眼睛亮了,忽然間笑道:「你沒有把握對不對?沒有把握讓董大先生入京之後阻止他犯案?」

所以李嚇天必須在董斷紅還沒看到京城的城門以前將這個人制伏。

「不錯!」李大捕頭承認道:「阻止姓董的犯案只有一個法子。」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人,輕輕笑道:「那就是董小子必須是手鐐腳銬的由哥哥我押入天牢問斬!」

王百茶不信李嚇天有這個能力。

在他的估計裡,天下沒超過三個有這個能力。

甚至他樂觀的認為,眼前這小小的捕頭只要自己伸伸腿揮揮手就得躺下。

王百茶真的這麼想。

而且是立刻付諸行動。

撥動挑彈的十指靈活而有力,簡潔俐落的出手便知是行家的風範。

甚至到了身前五寸處猶有一個小小的變化,兩肘間稍稍一曲一拱,整個角度和方位呈現難以置信的殺機。

李嚇天好像被嚇了一跳。

王百茶的功夫又好像比自己估計的高出許多。

他手忙腳亂的應付,足足到了第八手才喘一口氣。

「小子還不錯!」王百茶的嘴角有一絲得意道:「可惜第九手變化你只有躺下的份!」

王百茶揉身上前,兩臂以風輪轉起。

無聲無息中驀地右掌拍向李大捕頭當胸而來。

這一掌神出鬼沒,王大莊主簡直是他媽的得意極了。

掌是拍實了,人家李嚇天卻沒有躺下去。

不但沒躺下,而且還衝著自己一笑。

王百茶的一張臉立刻變得像豬肝似的,剎那間紅腫了兩倍有餘。這當然是我們李大名捕正正反反大巴掌的結果。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等到現在才出手?」

王大莊主不知道。

「因為方才那位管大事在身旁。」李嚇天很愉快的嚇著對方道:「以你的身手來看,比「六步笑山」那兩個老小子還差,而且你自己也知道。」

王百茶真的苦下一張臉道:「那又怎樣?」

「阮六步和簡笑山都不是哥哥我的對手了,更何況是你這位白胖胖養尊處優的大莊主?」

李嚇天咧嘴一笑,好像在等什麼事兒發生。

兩三個呼吸後,這位李大名捕才將雙手一鬆讓王百茶重重有力的跌到地板上,對人家嘆氣道:「所以你的出手是靶子。」

靶子是讓人家練習用的。

當然,靶子的另外一個目的就是讓第三個人來鑑定。

鑑定對靶子出手的人殊勝成就如何?

王百茶的一張臉紅得變黑,嘶啞的聲音是夠難聽了,道:「你故意讓管大事判斷錯誤?」

「姓管的在你出手第六招被哥哥我躲過後就曉得敗的是你!」李嚇天搖了頭,嘆氣道:

「但是他認為夠了。」

夠了,是指管大事已經放心了。

不管最後李嚇天在第幾手打敗的王百茶,他必然不是董斷紅的對手。

不但不是對手,甚至連一點點的威脅性也沒有。

「所以他那個時候就可以走了。」李嚇天低頭看著,一副很惋惜的樣子道:「當然是用飛鴿傳書之類的通知董小子,叫他放心大膽到京城來犯案。」

「閻羅王的爺爺」顯然也是有點忌諱這位「連老天爺也敢嚇」的傢伙。

所以他先派出「六步笑山」來探路。

「阮六步和簡笑山落入哥哥的手中,那個姓董的大概有點不安。」李嚇天蹲了下來,湊臉在王大莊主面前嘻嘻笑道:「所以打了個彎兒又洩漏了沈通天那老小子找到你這兒來。」

王百茶終於聽到最可怕的結論。

「管大事才是真正明白董斷紅行蹤的人。」李嚇天的眼睛在發光道:「你曾經聽過由主子打先鋒賣命出手的事?」

沒有!

自來大當家都是最後出手的。

方才王百茶搶著出手只證明一件事。

管大事的地位比王百茶王大莊主高得多了。

囗囗「爽快賭坊」是那些朝中貴人、公子少爺們常常聚集的地方。

這裡一應俱全,美人、醇酒,還有最重要的賭。

管大事絕對相信那個李嚇天會追到這裡找到他。

他現在已經打算把董大先生的來路行蹤告訴這小子,只不過事先要辦一點事而已。

唐憶公子就是他要找的人。

爽快賭坊分為內外間,外廳擺了六十六桌臺子是一般人財神用的。

裡頭那八大間可是有學問了。

朝廷的專當然不是一般人能聽的,所以在內八間出入的人也都不是尋常的角色。

唐憶他爹是有名的「鎮南王」唐追潮,坐到了內八間並不曾讓人意外。

管大事在各方面都有關係,所以進來內八間也不令人意外。

唯一意外的是,唐憶今天的手氣似乎太背了一點。

這點除了欠條字據之外,就數臉色看得最清楚。

原本唐大公子一張俏臉兒算是清爽有神,現在可是通紅燒脖子,一雙眼兒盯瞪著手上的牌搭,好像是翻白的死魚眼。

看來這一把又是吃本的手氣。

管大事笑著,三兩下便拖了唐大公子到後苑亭裡。

他聰明,先塞了五萬兩銀票才說道:「唐老弟今天的手氣有點不順?」

唐憶看了一眼手中的銀票,感覺似乎好了一點道:「虧得管兄現在來照顧,還能挺一陣子。」

他當然知道人家不會把白花花的銀子送上門來。

更清楚明白送上手的銀子數目越大,講出來的話可是越讓人吃力。

「我有兩個朋友在三個月前到籠子裡窩著。」管大事笑了笑,閒話似的道:「這可要請唐大公子照顧一下。」

唐憶可不笨,五萬兩的籠子一定很大很重的那種。

「是那一號?」

「天字號。」管大事拈捻著那一撮鬍子,淡淡笑道:「這個月應該是由「南王爺」當值。」

唐憶的臉色可難看了,五萬兩銀票捏在手中終究是退遞過去,道:「天字號的籠子恕兄弟無能為力……」

管大事笑了,而且是笑的很親切道:「唐老弟別誤會了!管某隻是要送點藥丸給他們「補補身」,順手的很……」

唐憶的手可沒那麼堅持了。

只要不是由天牢裡放出人來,什麼事都好商量。

就算管大事送進去毒藥毒死兩個人也不礙事。

反正從天牢裡出來的唯一一條路就是刑場。

早死和晚死會有什麼差別?

唐大公子覺得這件事一點也不愧對良心,甚至可以說做了件有益陰德的事。

殺魔伏妖本是英雄所為。

「管先生那兩位「朋友」如何稱呼?」唐憶在說話的時候,手上的銀票已經揣入懷中穩當當的貼身藏著。

「阮六步和簡笑山。」

「是這兩個賊頭?」唐憶覺得更理所當然了,笑起來的表情不但輕鬆,還有點討好的意味道:「他們敢得罪管先生,敢情定借錯了膽……」

敢情錯了的是唐憶唐大公子。

那天晚上他就把「藥丸」滲在菜餚裡,第二天早上就傳出線林巨寇「六步笑山」

破獄而出的訊息。

這是怎麼一回事?唐大公子可是隻敢想,不敢講。

囗囗「你聰明!」李嚇天花了三天三夜終於找到了管大事這裡,是誰也想不到的「丁香窟」。

丁香窟是京城裡最廉價的窯子館;只有苦力販夫才會來這兒用少許的代價換取一時的「快樂」。

管大事這種身分的人怎會到這種地方來?

「如果我猜的沒錯,這些事都是有關聯的。」李嚇天翻了翻眼,揮了兩下手趕走那些沒啥姿色不像女人的窯子們,笑道:「六步笑山到天牢裡的目的是要跟一個人取得連繫,那個人當然是「天下寶主」江別酒江老頭子?」

「天下寶主知天下寶」這是誰都知道的事。

當今皇上之所以不將他斬首,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在此。

每個月這老小子總會有辦法說出那一座山那一窟洞裡藏了幾件奇珍異寶。

偏偏每一件又令人愛不釋手。

這個江別酒也聰明,一套程偷天的「三十六金龍杯」每一回就出那麼一隻。

到如今已經是兩年零三個月還沒收集完成。

皇帝老兒被搞得心癢癢的,卻又是軟硬恩威都無效,反正江老頭抱定主意,一個月說一句話。

李嚇天最乾的是那老小子在天牢裡的生活可比自己舒服的多了。

是皇帝老兒關照怕他早死嘛!

「董斷紅這回入京,當然是要表現一下他天下第一盜的本領。」李嚇天的眼睛在發光道:「最有可能的一件就是要程偷天的那些金龍杯。」

管大事的表情不變,只不過是抬了抬眉在笑道:「然後呢?」

「嘿嘿!能夠鑑別金龍杯真偽的只有江別酒這老小子,不過他只要把一些竅門傳了出去,沈通天大概也弄得清楚。」李嚇天的表情很認真道:「後面的事就更嚴重了。」

沈通天可以先弄出一套假的來偷天換日。

董斷紅得手後當然可以輕鬆的遠走他處,隔個三兩月後才宣佈天下真的金龍杯已經由皇帝老兒的枕邊盜走。

接下來的事可要鬧大了。

大內禁宮叫人自由來去,不但是天下笑柄,皇帝老兒玩物喪志更是人心大失。

更可怕的是,聖詔必傳江老頭入殿辨證龍杯真偽。

誰也沒把握在那麼近的距離內江別酒會做出什麼事來,尤其當他手中拿著的是由沈通天製造出來的金龍杯。

管大事的眼中有一絲譏誚,聲音好冷道:「那你為什麼不殺了沈通天一了百了?」

這是李嚇天的苦處,也是他令人尊敬的地方。

因為法律還沒判決一個人該死以前,他不能搶在判決以前就殺了那個人。

這是他的原則。

辦案的方式有許多「通權達變」,但是殺人例外。

因為生命是永遠補償不了的珍寶。

「你既然不能殺人,怎麼會有把握可以從我這裡知道董大先生的行蹤?」管大事大笑道:「你是不是很笨?」

李嚇天竟然在搖頭,而且還會笑道:「你相不相信除了殺你以外。我還是有辦法讓你說出口。」

管大事雖然無論如何到了最後總會說出來,目的當然是要這小子在董斷紅面前好好吃一頓苦頭。

但是他現在倒想知道李大名捕如何「逼」自己說出口來。

管大事篤定道:「你可以試試!」

李嚇天試的方法很簡單,就是拳腳並出。

出的目標並不是人,而是牆壁。

就像是要拆房子似的,沒兩回眨眼已經坍了六面牆,而且看樣子還要繼續下去。

忽然管大事從心裡爬出一種恐懼的感覺。

李嚇天這小子比自己想像的要恐怖太多了。

「你雖然是董斷紅手下的一號人物,但是董斷紅的東西還是董斷紅的。」李嚇天拆掉第十面牆後,踏在瓦礫飛塵間晃到了管大事面前,自信的道:「只有這間窯子例外!」

因為這是董斷紅賜給管大事的封地。

就算董斷紅來這裡狎妓還是得付錢。

「縱使丁香窟是個不入流的地方……」李嚇天的每個字果真會嚇死人,道:「但是卻實實在在是你管大事的東西,所以你一定不肯讓它只剩下一片廢墟?」

囗囗何悅珏的心情很複雜,複雜到連女人自己也不明白。

李嚇天是她心底深處所愛的男人。

雖然他已經娶了她的姊姊,而且也生了一個兒子。

但是這完全不稍減她對他的感情。

三年前的亂蹄中奪走了親愛姊姊的生命,是不是老天爺可憐她的痴情讓她有這個機會來照顧李全文?有這個機會來安慰郎君?

她常常為自己有這個想法而覺得罪過。

可是女人的心是什麼?她問過自己好多次。

她自己也不明白,真的,完完全全不明白。

就是現在她倚窗望出,後園裡郎君來看兒子,一對父子在暮薄夕斜中有無限的溫馨。

自己能加入他們之間?

「我知道你喜歡你姊夫。」慕容玉樓在身後輕嘆道:「但是我會等,等到有一天你回心轉意願意做我們慕容世家的媳婦……」

聲音非常的誠懇,誠懇中還是有一絲的妒意。

因為伊人的眸子一恁的投向外面,背對著他。

「多謝公子抬愛。」何悅珏的聲音輕淡淡的,回答的有如規矩中的範本,道:「小女子何德何幸!」

她謝的是以慕容世家在朝廷和江湖中的威望,竟然這位未來的主人會如此垂青自己。

很有禮數的回答,卻是正式的有如拒絕。

慕容玉樓當然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形。

他的一雙眼眸子盯向了窗外,窗外正和兒子嘻笑的李嚇天身上。

「整個京師城裡都流傳著他要去抓董斷紅。」

何悅珏仔細聽著,因為這是有關李嚇天的事。

更因為她不知道董斷紅是個怎樣的人。

「但是每個人都在下注一件事……」慕容玉樓的聲音有一絲的譏誚,冷聲道:「李大捕頭會在第幾招丟了命?」

何悅珏終於回過身來,眼眸和聲音中同樣有著恐懼道:「那個叫董斷紅的真的那麼可怕?」

「你說,一個被稱呼做「閻羅王的爺爺」這種人可不可怕?」

何悅珏全身顫抖了起來,忽然間她覺得好冷。

只覺得冷,冷到連慕容玉樓走了,李嚇天到了面前還沒清醒過來。

「阿姨。」稚童的叫聲驚醒了她,道:「你怎麼在哭?」

皓腕輕抬,不是拭淚。

而是忘情的抓住身前郎君健壯有力的手臂,問道:「你來的時候說要出京一段時間,是不是去找一個叫董斷紅的人?」

李嚇天有點訝異,也由對方的神情中有一份感動。

「那個人在那裡?」她又逼問了一句。

他看著她,良久良久,目光由感動而愛得堅定,堅定如山似嶽,道:「不管他在那裡,一定曾在該等我的地方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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