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拉正用舌頭舐著銀質彎刀上的血跡,好妖豔、好詭異。
武斷紅冷嘿嘿笑道:「杜怨!」
「在!」二十四名抱刀漢子中,一個特別修長高出別人一個頭的年輕人應聲。
他正是帶領這一組「合戰組」調派的負責人。
「砍下她的腦袋!」武斷紅冷冷道,好沉怒的聲音道:「乾脆俐落的一刀!」
「是!」
杜怨突然間就動了起來。
真快!好像閃電般投向軟轎上的桑德拉。
軟轎之前有一十八名黑玫瑰女子護衛。
軟轎之下有四名肥胖碩壯的粗女人在保護。
但是杜怨的眼中只有那個叫桑德拉的女人。
一十六名黑玫瑰女子騰身而起,在半空中變成了兩道牆。
兩道刀牆。
第一道是八把細短的彎刀,銀光映星光下閃著。
第二道是八把粗長的彎刀,沉吟而深邃的跨肩。
杜怨先遇上的是後面的八把彎刀,但是貼身來的是前面八把利刃。
桑德拉「咯咯」嬌笑著,她對自己一手設計的「兩儀八卦刀」非常的有信心。
風吹著她的笑聲。
風也吹著她身上的薄紗舞起。
忽然她抬起的頭,眼角看見一道刀泓。
刀,砍破了兩道牆露出缺口。
杜怨來的速度好像壓根兒沒變似的,很直接的就讓桑德拉的脖子上產生一陣痙攣和劇痛。
然後什麼感覺都沒了。
什麼女人也都沒了。
除了屍體!
李嚇天在看,在嘆氣!
是一種悲傷的感覺!
人命難道如此的不值?
斷紅幫的「金戰組」都很狠、很悍。
出刀下手的時候,從來不會皺一下眉,眨一下眼。
眼眸有一點溼氣。
手指竟然可以輕輕的動了那麼一下。
武斷紅的背朝著自己三人,冷冷轉向邱樂滿,眸子好寒道:「晏痴本來不會死!」
邱老道看到方才的情景好像有點手軟了。
他是一天到晚找人幹架沒錯,可是不殺人哪!
「這種場面太殘酷了,不好!」
邱老道竟然還能教訓武斷紅道:「小武,以後千萬別這麼做,會讓人家說話…
…」
武斷紅哈哈笑道:「邱老道,我保證以後你看不到了!」
「以後看不到」的意思很奇怪。
邱老道似乎還不明白,笑呵呵的點著頭道:「我說嘛!你這個人還是不錯,知錯能改……」
武斷紅一步一步的接近邱老道,冷沉沉笑道:「道長一生好武?」
不知什麼時候武大先生的掌中多了一把刀。
一把隨他下葬過的斷紅刀。
邱樂滿好像也覺得有點不對,笑的可沒剛才那麼開心,甚至有點兩眼發直的吞口水。
「喂!難道你想跟老道幹一架?」
武斷紅怒笑揚天,哈哈有氣道:「好可悲!人往往到了要死的時候才變的聰明!」
笑聲中挾著刀風砍出。
「武學一刀,斷天紅地」是一句流傳了很久的話。
武斷紅的刀砍出去時,令人覺得風雲就在刀鋒一線上翻動著。
邱擠天一張風乾橘子皮似的老臉也苦垮了下來,他好用心的連續換了三種身法。
右拳猛強又擊打出一記「探問太極」,才勉強壓了下來。
武斷紅嘿嘿一笑,挑眉道:「好!武當耆者果然不同!」
再跨一步,刀勢不滯反捲。
邱擠天翻身,兩臂合抱在胸,緩緩半推。
正是利用掌上的罡風似牆,藉刀罡之力反竄。
避開兩式一刀,但對方的刀法仍然未戢!
武斷紅沉嘿一聲,腳步再往前半步。
這會雙雙近在三尺之內。
武斷紅的刀稍稍一翻,自左肩部位劃了下來。
這刀勢可猛。
「老道完了!」邱擠天大叫。
「慢著!」李嚇天大叫。
「轟」一聲之後,許多人慘叫。
武斷紅不愧是武斷刀。
手上這把斷紅刀硬生生的架在邱擠天的脖子上,真是一豪一米之差便砍了下老道的腦袋來。
武斷紅冷冷的巡了一眼。
只見杜怨所帶領的二十三名刀客,能站著的剩下不到六名。
當他的目光看到柏青天時,兩鼓太陽穴上的青筋都浮了起來。
一根一根的盤結在那兒跳動,好憤怒!
「刀片上的毒下的太輕是你犯的第一個錯誤。」柏青天嘿嘿道:「對我們三個內力的估計得太低是你犯下的第二個錯誤。」
雖然他們三個只有手腕部位勉強可以施一點力。
但是這對「響動九霄」來說,已經是大大的夠了。
武斷紅的呼吸「咻咻」的喘著,咬牙一瞪道:「嘿嘿……好!你打算怎樣?」
「不怎樣!大家今晚是平手了。」柏青天哈哈大笑道:「以後多的是機會一較高低是不是?」
山頂已是抬眼可見。
邱老道這一路來直摸著脖子,好像有點不敢置信它還連著腦袋和身體似的。
「乖乖!那個武斷紅可真的是狠!」邱擠天苦笑一聲,瞅了李嚇天一眼,嘿道:「小子,自個兒保重一點,別讓老道到了京城等著只是你的屍體回來。」
李嚇天嘻嘻笑著,聳肩道:「你可以放心,李某某命硬的很,要死可不簡單!」
「那就好,那就好!」邱擠天擺了擺袖子,踏向另外一條岔路,嘿道:「老道轉另外一條路翻過山了,不走一路啦!」
大概他覺得跟李嚇天走在一起太危險了。
抬腿走了兩步,忽然又掉頭回來笑道:「喂!董小子、柏小子,你們說過要幹架的事沒有忘記吧?」
「放心!」柏青天緩緩的答道:「在下期待的很!」
董斷紅也大笑道:「這還會有什麼問題!」
邱樂滿滿意的走了。
對他而言,和天下高手過招是一件快樂無比的事。
這種刺激讓自己活的更有生命力。
「嘖!年輕人真應該多學學老道才是。」他自吹自擂道:「像老道這樣一把年紀了還硬朗的賽過小夥子,真是難得呀難得……」
他自己一個人可扮起兩角來。
「請問道長為何如此養生有道?」
「呵呵……小夥子,多運動,多幹架就行了!」
「多幹架?那……不是會受傷?」
「唉!小孩子知道什麼?武學一項講求意、氣、靜、神,真的高手相搏講求的是一招出手見勝負,點到為止!」
「魏哥哥,那道士好好玩……」
最後這句可不是邱老道自個兒的臺詞。
荒郊野外,三更半夜忽的冒出這一句來挺嚇人的。
魏塵絕忽然輕輕「咦」道:「那人不是邱道長?」
邱樂滿一腔驚魂未定,又聽見人家叫出了名號,可嘿嘿壯膽叫道:「是那一對狗男女三更半夜到野外來嚇老道?」
他睜大了眼睛看去。
只見一身古銅膚色的絕世男女飄到面前來。
邱老道呆楞楞的看著魏塵絕半天,才像是見了鬼似地大叫道:「魏小子是你!」
魏塵絕的手上還是拿刀。
刀鞘還是有點黃斑的象牙鞘。
什麼地方好像有點改變了?
邱擠天前前後後看了一圈,才哈哈拍著這個年輕人笑道:「好小子,你現在可和氣多了!」
「那我呢?」
魏大刀客身旁那位嬌豔而健康的女子笑著問道:「道長爺爺認不出我來了?」
邱擠天可是看了又看,老半天后才「啊啊」的指著人家,連聲音都發起抖來道:「你就是那個拔老道鬍子的章大小姐?」
章兒鈴笑的可愉快道:「真好!總算在妙峰山又碰到了熟人!」
「又碰到?」邱擠天翻了翻眼,嘿道:「難不成你們已經碰過了武斷紅那小子?」
武斷紅也在妙峰山?
章兒鈴看了身旁的魏郎君一眼,搖了搖頭道:「不是!」
「那你們是碰上了誰?安西重?孤主令?陳相送?」
章兒鈴一股腦的搖頭。
又聽得邱老道一路唸了下去道:「那就是蕭輪玉那小子?不是?啊!對了,一定是秦老天和柳危仇?」
「別瞎猜了!」章兒鈴瞪了一眼,哼道:「是武年年。」
「她?她也來了?」
邱擠天也搞不清楚自己怎麼緊張了,急聲問道:「她有沒有怎樣?」
「我們沒見著面。」魏塵絕淡淡的口氣一如以往,只是由以前的冷漠變的比較嚴肅道:
「驚鴻一瞥中錯過了。」
邱擠天「噓」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道:「那就好,那小妞大概是來找她爹的…
…」
他一頓,翻了翻眼皮嘿道:「你們來妙峰山這是非之地做什麼?不會是找……」
「正是要找李嚇天和董斷紅。」魏塵絕說的好輕淡,卻嚇了邱老道一大跳,道:「見了面就砍下一刀!」
「真希望我們沒有挑錯路!」李嚇天大大嘆了一口氣道:「可是運氣背起來似乎什麼事都會遇上!」
眼前,喝!
在這妙峰山山頂的排可不比王公貴族的排場差。
鮮花鋪成的地面,波斯地毯好像不要錢似的綿延過去。金光閃閃的杯盤器具,在剎那同時點燃的桐油檀木下光亮的很。
「真講究!」李嚇天嘆氣道:「連那些火炷都是用檀木棍兒。」
香味瀰漫令人沉醉又美妙的感覺。
當中,數百朵紅玫瑰鋪成了一張床臺。
床臺上一位金髮閃閃,膚如凝脂,曼妙動人的女人巧鈴似的笑道:「大駕光臨,總算是盼到了兩位……」
兩位?
李嚇天和董斷紅。
柏青天的心裡在想:「我來幹什麼?」
那女子的聲音好聽悅耳極了,半倚半靠一襲薄紗在風中小飄,更是迷死人。
董斷紅哈哈大笑,嘿道:「果然比那個老女人可以看的多了。」
蜂后巧嫣一笑,美眸流盼著。
「我叫安琪兒……」她輕輕的道:「呃!在你們中原話就是給人快樂,美麗的仙女!」
看她那身姿容,一百個有九十九個男人會同意。
李嚇天是第一百個中的例外。
董斷紅呢?
他正好是第兩百個中的第二個。
柏青天又是怎樣?
「我只想找到武斷紅,剩下的事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所以他變成第三百個中的第三個。
柏青天大搖大擺的走了。
「蜂后」安琪兒並沒有阻止。
因為已經有兩個男人讓她難以抉擇了。
李大捕頭真羨慕柏青天說走就可以走,好大一聲嘆道:「你到底想怎樣?」
「你們已經過了兩關。」一直站在那張花床之畔,一個不起眼的銀髮老太婆沒剩兩顆牙的嘿嘿道:「只要再過我手下八女迷魂陣就可以了。」
八女是八個又漂亮又妖豔的女人。
董斷紅哈哈道:「喂!安琪兒,我是差了一大截啦!」
他看了李嚇天一眼,嘻嘻道:「你看,我的穴道被他點住了,不是他的對手。」
什麼話,陷朋友于兩肋插刀?
李嚇天急急搖手道:「不行!我已經是有妻室的人了!」
「那有什麼關係?你們中原人不是經常三妻四妾?」安琪兒笑起來的聲音真是好聽。
「而且我們把你帶回了「不歸地」,絕對不會有人找得到……」
那還得了!
李嚇天一肚子不願意,人家八個大美人可圍了上來。
頸後的金髮飄呀飄的,別有異國風味。
安琪兒嘻嘻一笑道:「儘量出手殺他們兩個……」
因為「蜂后」的男人必須是個勇士。
勇士是不怕死的,而且可以衝破一切的困難。
勇士更可以在千軍萬馬中呼嘯斥喝,出入敵人陣營如探囊取物反掌之易。
八女嬌喝一聲,紛紛圍了上來。
看樣子還真的是要搏命。
李嚇天第一件事是解開董斷紅的穴道,苦笑道:「為什麼跟你在一起總會有這麼多的麻煩?」
董斷紅一臉的髯全瞪了過來道:「誰叫你跟著我?」
說的也是。
人是自己抓來的。
一路押回京不準人家殺董斷紅的也是自己。
當然更不允許人家半途帶走人的還是自己。
所以李大捕頭沒有話說。
不說話就動手。
這八個金髮美女的腰都很細。
又細又柔,宛如是蛇般的扭了過來。
而蛇口的毒牙就是她們纖纖玉指上的彎刀。
銀亮亮的彎刀,長不過五寸,卻是利的很。
這八個女人會有什麼不同?
有什麼特別的殺著?
李嚇天看了董斷紅一眼,眸在問。
不知道。
皺起的眉頭,董大盜爺回答了過來。
不知道的事情試一試就多少有點心得了。
兩個男人衝向前。
動作一致,速度一致。
而且出拳的角度也一致。
安琪兒半倚著在床臺上嬌笑著道:「這兩人多像兄弟呀!」
八女各個笑靨賽花,飄身時一襲薄紗忽然間飛了起來。
飛起來並不是向後,而是向前。
斗然八件薄紗有如天幕似的罩下來。
輕飄飄的像是雲。
充滿迷人的氣息和死亡的雲。
李大捕頭吃驚的是,隔著薄紗竟然看不透?
想到這點時已經晚了。
四把彎刀自左邊來,目標正是李某某。
另外四把彎刀呢?
無聲無息的自右首划向董斷紅。
對付四個人,尤其是四個女人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是如果是四個前身穿著鐵甲盔的女人呢?
不!這攻擊的八個和剛剛的八個不同。
拳頭打上了鋼板,人家的刀卻劃上了肌肉。
鋼板打了拳頭會痛。
肌肉被刀子劃了可是會流血。
兩邊算下來都是自己吃虧。
「喂!這些女人怎麼不講理?」李大捕頭嘆氣道:「不是說好了由八女上這一仗?」
董斷紅瞪眼如牛鈴道:「別問我,問她們去!」
那個銀髮老太婆顯然聽到了。
「哈哈!笨腦袋!」她得意道:「八女可沒說那八個才是對不對?」
也對!真他奶奶的有道理極了!
李大捕頭生氣道:「好!看哥哥的手段……」
第二次他們再度衝向前。
八名穿著薄紗的女子又迎了過來。
李嚇天真奇怪這八個女人脫衣服和穿衣服的速度怎麼那麼快?
八件薄紗再起,如出一轍。
這會可學乖了,他們兩個各自沉氣停步。
那八名穿鐵甲盔的女人果然自左右再現。
只是這回她們都抱臂看著,並沒有攻擊。
不出手站出來幹啥?
更重要的是攻擊來自何處?
八把彎刀忽然像是從雲裡落下來的雨滴般滑了出來。
又多了四道血口子。
「媽呀!」
李大捕頭瞪眼叫道:「怎麼又換成了這八個?」
銀髮老太婆「咯咯」笑道:「刀可以殺人,劍也可以殺人,甚至木棍也是一樣對不對?」
這話又真他媽的有道理極了!
可是和眼前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所以這八個可能是八女,那八個也可能是八女並沒有錯呀!」
這種歪理也算對?
李嚇天叫道:「這麼說,你也可能是八女之一了?」
「當然不是!」
「為什麼你又不是?」
「因為女是指年輕而美豔的女人。」銀髮老太婆說的時候還袍拋一個媚眼過來,道:
「你認為我是嗎?」
李大捕頭差點昏倒。
他看向董斷紅,嘿道:「董小子,這會玩真的了。」
「成!」董大盜爺看著傷口,有點惱道:「今天早已憋了一肚子氣!」
可不是,五月初四一整天裡是啥屁運?
東方有點晨曦了。
五月初五了吧!可以改改運啦!
所以倒楣要換人了。
安琪兒在看,看著那兩個男人第三度往前衝,忍不住臉上一陣嬌喜道:「勇士!
這才是勇士呀!」
李嚇天和董斷紅這會都很認真,而且很快的擺平了對手。
不是八個,也不是十六個。
而是十七個。
當然,第十七個就是那位銀髮老太婆。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擺平你?」
李嚇天把人家由鮮花地上拉了起來,張嘴笑道:「因為我覺得你簡直是美的冒泡……」
「真的?」銀髮老婆婆笑道:「我真的很美?」
李嚇天腿可軟了一半,把人丟給董斷紅。
「你對她解釋……」
忽然輕脆的掌聲想起,是那位「蜂后」在鼓掌。
「好極了!你們兩個都夠資格!」安琪兒嬌豔的笑道:「可是隻能挑選其中之一。」
「可不可以不要?」兩個男人同時間。
「不可以。」安琪兒答道:「除非你們想死……」
「死」字一齣,她一個身子忽然竄前。
好快!
「啪啪」的兩掌,各自烙撂了李大捕頭和董大盜爺一記。
兩個男人「蹬蹬蹬」的退了三步。
胸口一陣好燙。
「這女人的武功這麼好?」李嚇天吃了一驚,瞪著董斷紅道:「喂!「蜂后」
是不是一向如此?」
「我不知道。」董斷紅苦笑道:「三年前我只是看到前一任的蜂后那般年紀就沒命的逃了……」
李嚇天看向安琪兒,一肚子疑問道:「喂!你的武功是誰教你的?」
「想知道?跟我回不歸地去!」
這一去就真的「不歸」了。
李嚇天皺了皺眉,哼道:「哥哥我可不信打不過你這個金頭髮的女人!」
他再度向前,笑著出手。
可是不久後,他的笑容就冰凍了起來。
足足對拆了十七招,當他不可置信的退回站到董斷紅身旁時還喘氣的說道:「這女人好可怕!」
「我看到了。」
「你不去試試?」
「可以不?」
「不行!」
既然不行何必問第一句?
董斷紅向前,也是對拆了十七招後退了回來。
「怎樣?」李大捕頭問。
「很難看!」董大盜爺嘆氣道:「大概要乾了三十招才會制伏的了。」
「錯了!」
黑暗中突然有人踏著第一道晨曦走過來,緩緩道:「只要你們願意,其實一招就可以讓她躺下來。」
說話的是一個男人。
一個拿著象牙刀鞘的男人。
「魏塵絕?」李嚇天和董斷紅的眼睛雙雙一亮道:「從天竺回來的魏塵絕?」
「別忘了還有我……」
章大小姐搖著「帝王七巧弄魔扇」,嬌笑道:「方才你們不肯盡全力,是怕我們看出了底?」
她說的一點也沒錯。
方才當他們擺平了十七個女人時,忽然感覺到兩股驚人動魄的氣機不斷在背後盤繞著。
這是一種壓力。
壓的你不願意放手一搏,讓後面的人看出了軌跡。
現在既然是魏塵絕和章兒鈴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不用你們出手了!」章大美人往前很飄逸的走去,站到安琪兒的面前笑道:「你就是「蜂后」?」
安琪兒打量這位一身古銅的女人,只覺得對方不但美,而且英氣逼人。
她竟然有點畏縮,點了點頭道:「我就是」
「很好,我叫章兒鈴!」章大小姐笑道:「男人之間還有一點事要解決,能不能請你避一避?」
安琪兒臉色一變,盯了章兒鈴半晌。
終於嘆了一口氣走向一頂滿是鮮花的軟轎上,下喝令道:「走吧!」
章兒鈴看著那轎子抬起,忽然問了一句道:「教你武功的是不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你怎麼知道?」安琪兒有點訝異,旋即笑道:「你認識她?」
章兒鈴輕輕笑道:「也是她教你如何奪得「蜂后」的位子?」
安琪兒的臉色變了,斥道:「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已經知道想知道的事了。」章兒鈴嘻嘻一笑道:「慢走!」
那些金髮女人走的真快。
當然連那些金盃金盤和波斯地毯全帶走了。
唯一剩下的證明是滿地的鮮花和那張好大的玫瑰床臺。
章兒鈴輕輕一笑,回過身來朝李嚇天和董斷紅道:「我剛才說的話你們全聽見了?」
「是呀!」
「那可以開始了!」
「開始?什麼事?」
章兒鈴笑道:「就是指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事。」
「啥?」李嚇天嚇了一跳道:「幹啥?」
「沒什麼,只不過魏塵絕想砍你們一刀而已!」
這不是開玩笑吧!
李嚇天和董斷紅的肚子才「咕嚕」叫餓,眼睛卻已經看見了一把刀落了下來。
刀在晨曦中閃閃發光,簡直是像天打下來的雷。
邱擠天睡的可真一點也不快樂。
在樹枝上翻了半天才剛剛要睡著,底下傳來一陣聲音。
「慕容吞天,你最好是把她們交給我!」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冷笑道:「斷紅幫的十八煞星已經在等著你的點頭。」
好悍的口氣!
顯然是不交人就得交出命來。
邱老道哼哼不爽的睜開了眼,讓穿過樹葉的陽光刺目眯眼,急急轉頭過去看。
他這棵樹高,勉強可以看到那邊的情景。
是那個武年年坐在一個大石上,手指玩著長草在說道:「嘿嘿,老小子!識時務者為俊傑……」
慕容吞天的聲音好沉好冷道:「小姑娘,你看錯人了!嘿……老夫一生不受人威脅。」
「是嗎?」武年年大笑了起來,手上長草一舞。
登時地上「嘩啦啦」的十數排上百支銳利竹杆豎了起來。
更可怕的是,竹杆都在冒著煙。
「這種煙很毒!」武年年輕笑道:「而且竹杆裡面放了火藥。」
林梢上,不多不少有一十八支帶火的箭舉著。
武年年滿意極了的笑道:「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比較好談話了?」
慕容吞天一張老臉可真難看。
他自己想走脫並不是問題。
甚至連江江聲、金金林、皇甫敵星都有這個能力。
他在沉吟手上的兩張王牌。
那是隔著自己這一行十丈後的兩名得力助手。
池池映和陸陸山。
「聲映山林」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有他們在,一向沒有人可以讓慕容吞天失去信心。
但是現在有點不同。
他抬眉一皺,這十八支箭分的太散了一點。
池池映和陸陸山可不能一齣手同時撂倒。
當然,只要其中有一支火箭燃點上了,只怕慕容玉樓、卓夫人、何悅珏只有喪命的份。
那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慕容吞天冷嘿的一聲笑道:「你的目的是卓夫人吧?我可以把她給你……」
武年年冷哼一聲,嘿嘿笑道:「本座講話向來是不打折扣!」
竹杆裡的煙霧好像是更濃了一點。
何悅珏第一個臉色發金的倒在慕容玉樓的懷裡。
慕容公子自己也快站不住了。
慕容吞天冷冷哼道:「好,很好!你打算如何?」
「放下人在竹杆裡,你們退出妙峰山!」
「你!逼人太甚……」
「嘿!是兩廂情願的事!」
慕容吞天重重一跺腳,怒聲道:「好!只要你日後踏入京城方圓十里內,就別想出去!」
武年年笑了,這一次行動漂亮極了!
她相信可以由卓夫人的口中問出爹的訊息來。
「你想的太單純了!」卓夫人搖頭道:「我並不知道武大先生目前的行蹤!」
卓夫人的第一句話讓武年年安心下來。
「我爹還活著?」
「當然!活得好的很。」
武大小姐的眸子露出了異彩,喃喃自語道:「那好,魏公子的冤情可以洗刷了……」
「別高興的太早!」武年年的背後突然有人一哼,緊接著是全身一麻。
邱擠天呵呵笑道:「你老子可在前山害人哪!」
武年年掀了掀眉,嘿道:「我爹在妙峰山裡?」
「可不是,老道的脖子差點叫他砍了下來……」
武年年一嘆道:「邱道長,好歹我們在一年前也曾經是朋友一場!」
「你要老道放了你?」邱擠天嘻嘻一笑道:「可以呀!但是在竹杆內那兩個女人……」
武年年一嘆,喝令道:「除掉竹杆,解了她們的毒!」
於是數道人影下來,好俐落的動作辦事。
邱擠天呵呵笑道:「這才對……對……」
對什麼?
他的話打住在一半,是因為背後有人用戟放著。
戟,短戟。
太陽穴上還有一根指頭指著好有勁。
這麼有勁的指頭除了安西重外就是孤主令。
陳相送哈哈大笑道:「這可好,三個最有用的女人一網打盡!」
武年年在嘆氣。
因為她看見了十八名倚重的手下從樹上掉下來。
活人不會是這種跌法。
何悅珏一睜開眼就看到了這種情景,悲憫的搖了搖頭道:「何必如此?」
「你會明白的。」孤主令笑著走過來道:「馬上就明白!」
李嚇天和董斷紅一直用力的在跑、跑、跑。
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吧!
他們現在正各自靠著一根樹幹在喘氣。
「媽呀!姓魏的那一刀還真砍!」
李大捕頭拍著胸口大力的吸了一口氣道:「真他奶奶的,好可怕的一刀!」
「可不是?」董斷紅搖了搖頭道:「要不是一整天沒吃東西,而且又是落葉刀片,又是吊粽子中毒,再加上那些金髮美女的前後八下,真想留下來跟他幹了!」
和魏塵絕交手一定是很過癮的事。
李嚇天雖然同意,卻不太想試。
「我現在只想趕快把你押回京城交了差,然後回家洗個熱水澡……」李大捕頭一副很可憐的樣子道:「再來呢!用力的撲向床上,「砰」的一聲,躺下來睡覺。」
說著,肚子又「咕嚕」一聲。
當真是餓極了。
腦袋才想到,忽然鼻子裡就有一陣烤肉的香味。
李嚇天和董斷紅的精神來了。
「我們好像很久沒吃肉了。」
「別說肉,連東西都沒得吃!」
「別急!我好像聞到了香味。」
「我相信,我也聞到了。」
「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跟那個人交個朋有友?」
「如果人家願意的話……」
他們說這六句話的時後,已經看到了香噴噴的肉。
當然也看到了魏塵絕和章大美人。
「快點過來吃吧!」
章兒鈴笑的好愉快,道:「跑了那麼多路一定很餓了。」
不餓的是豬!
李嚇天一點也不客氣,伸手一大隻雞咬了。
反正現在是豁開了。
被刀砍死也算英雄一條命。
如果是被餓死,傳出去那才是大笑話。
肉吃飽了肚子還有酒。
而且是相當好的那種。
李嚇天用力嗅了一下鼻子,啜了第一口可是心滿意足道:「好啦!姓魏的,現在吃飽了有力氣陪你玩了!」
董斷紅也在摩拳擦掌道:「你打算如何?」
魏塵絕的目光一直看著刀鞘,動也不動。
有些人的習慣是永遠不會改的。
「有兩個女人落入慕容吞天的手中……」魏塵絕淡淡的道:「可是在半個時辰以前又落入武年年的手上。」
卓夫人和何悅珏?
聽話的人「噓」了一口氣,落在武大小姐的手上可是好說話的多了。
「但是立即又由邱道長制住了武年年……」
咦!這不是更好嗎?
姓魏的臭小子幹啥愁眉苦臉著?
「難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是!」魏塵絕雙目一凝道:「是八路英雄中的孤主令、安西重和陳相送……」
好!真他媽的好玩極了!
李嚇天苦著一張臉用力嘆道:「幹啥?哥哥我只不過是單純的送一個人入京問斬,怎麼會惹出這些人這些事來?」
「因為你送的不是普通的人。」
董大盜爺倒是得意的笑道:「有些人一輩子還碰不上這種成名的好事哩!」
李大捕頭忽然想起了以前曾經想過的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把他的,董小子的、魏臭小子的仇人全部加起來,那不是有半個武林之多?
現在的情況看,好像是差不多。
章兒鈴忽的笑了笑,輕輕道:「吃飽喝足了,接下來你們要做的事就是反擊!」
「你們?」李嚇天翻眼道:「那你幹啥?」
「看戲呀!」章兒鈴笑道:「不可以嗎?」
她看了看李嚇天,又看了看董斷紅。
兩個男人都沒有出聲。
她很滿意的笑道:「我想應該如何進行,你們都是很有一套的人物。」
「三個和尚沒水喝」,你聽過這句話沒有?
「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
這也是一句很有名的話。
可是如果是三個相當有份量的人物同時要去做一件事,你想他們的計劃會是什麼?
「沒計劃!」一個很老很老,卻是很有智慧的人呵呵笑道:「你認為呢?」
「問我?冷大先生的話誰敢說不是?」
冷大先生?
這位武林中人人敬仰如神明的「天下第一諸葛」冷明慧也在妙峰山?
那麼坐在他身旁,嘿嘿玩著線絲的人會是誰?
那絲好細。
細到似有若無,但是絲線上的氣勢可大了,只有天蠶絲才會有這種感覺。
蘇小魂?
「喂!你們兩個都還活著?」有人頂著大光頭一屁股坐了下來,拍著腦袋道:「真是難得!」
冷大先生輕輕一笑,一身雪白的衣袍更亮了,有如是佛輪般的光輝。
「挽袖行動大概成熟了?」
「差不多了吧!」大悲和尚點了點頭,哈哈道:「那個小皇帝下詔了?」
冷大先生一笑,心想這和尚真是小看人了。
冷明慧想要的東西怎麼可能要不到手?
詔是:「奉天承運,皇上詔曰,姑念董斷紅獻出十年「辛勞」所得,且免一死……」
沒有計劃的計劃是什麼?
那就是每個人按照自己的計劃去做。
反正誰把人救出來誰就是對的。
偏偏就有這種事。
三個人用的方法都是一樣。
只不過他們由不同的方向走向孤主令、安西重和陳相送的面前。
「咦?我們又見面了!」李嚇天大笑了起來。
董斷紅也笑道:「真難得你的想法跟我一樣……」
「慢著!是你們跟我一樣……」魏塵絕的聲音永遠是淡淡的有如不關己事。
孤主令的瞳孔縮了起來,嘿嘿道:「很好,原來你在這裡……」
魏塵絕淡淡的沒有表情,卻是低下頭去看著手上的刀鞘。
好一股霸氣已起!
不!不是霸氣。
而是一股塞滿空氣每一個角落的力量。
令人不寒而慄的力量。
孤主令有點吃驚,也笑的有點勉強道:「看來,你到天竺的成就不差?」
魏塵絕的目光不移,聲音則緩緩的蕩起道:「我們之間,很多事是不是該算一算了?」
「哈哈哈……」安西重的雙戟一揮,晃在三個女人的背後冷冷道:「這三個女人的命你們認為如何?」
「很值錢!」
董斷紅冷冷道:「比你們三個值錢!」
安西重的臉色一變,忽然眼角看到三道人影一動。
董斷紅就是找他。
魏塵絕當然是對著身前的孤主令就是一刀。
李嚇天又嘆氣了。
為什麼每次最麻煩的總是留給哥哥我?
陳相送的暗器很可怕。
但是李大捕頭煩惱的是,如果傷了這三個女人一個老道中的任何一個怎麼辦?
所以他出手的方式不得不大膽,也不得不冒險。
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地面反身,雙掌護胸而去。
陳相送的暗器果然驚人。
一蓬散開之後又是一蓬。
第三蓬打出來的是隻有一件。
一件他認為可以和唐門的「觀音淚」,米字世家的「鳳眼」相媲美的「秋水露」。
李大捕頭的左臂撐住了第一波暗器揮開。
右臂則對付第二波的暗器。
現在他整個人就像成了大字狀的迎向那顆深紫色的「秋水露」。
紫色充滿了神秘的感覺。
神秘的死亡氣息。
陳相送絕對有把握自己的目標一定沒辦法觸及到自己。
因為李嚇天根本就像一個肉靶子。
要變身法,不及!相收手相擋,不及。
那他還能怎樣?
除了死!
李嚇天竟然在笑。
在三個女人的驚叫,一個老道士的訝叫和一個暗器高手不可相信的情況下笑著。
不,不是笑。
因為沒有人的笑容會閉的這麼快,這麼緊。
緊張的緊!
陳相送打死也不相信自己最得意的暗器竟然叫人家用牙齒狠狠的咬住!
然後在不相信的情況下全身一麻。
孤主令也不相信。
不相信魏塵絕的刀會有這麼一天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好!很好!」他的聲音低沉有力道:「孤某總算見識到「大禪一刀」的真正刀法!
身旁傳來安西重的嘆息聲。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我的雙戟下還敢這麼強悍的出拳迎上來。」安大英雄苦笑道:
「原來能成為一個大盜爺也不是平凡的人物!」
「謝了!」董斷紅嘻嘻笑道:「你的話太具有鼓勵性了。」
事情好像有了圓滿的結局,該點穴的點穴,該放的放了。
一切可以好好輕鬆一口氣了?不!
「你回來了!」武年年一雙妙眸直盯著魏塵絕,輕輕哼道:「為什麼不來找我?」
魏塵絕的目光低了下來,一點也不想改變習慣的看著刀鞘。
好久後,才緩緩道:「我已經有妻室的人。」
有妻室?章兒鈴!
「她在那裡?」武年年咬牙道:「怎麼不出來?」
章兒鈴很快的出來,含笑著。
「有八個多月沒見了?」章兒鈴輕輕一笑道:「時間過的很快,是不是?」
武大小姐的眼眶紅了起來。
嫉妒!
淚水沒有滑過臉頰,變成了怒火。
「好!你贏了!」她的聲音非常的憤怒道:「但是事情現在才開始……」
她忽然一個轉身,簡直是閃電般的出手。
沒有一個人想到的情況下,一口氣連殺了安西重、孤主令和陳相送。
「喂!你瘋啦!」李大捕頭大叫,卻是來不及阻止。
「我瘋了又怎樣?」武年年桀傲的抬眼,冷冷道:「要不是因為他們「殺」了我爹,在八個月前我為了報仇而沒辦法去天竺……」
她咬著牙,好恨道:「今天也不是這種局面!」
她指的是魏塵絕和章兒鈴。
「怎樣?我殺了這些偽君子你不滿?」
武年年盯著魏塵絕冷笑。
魏塵絕的目光一點也沒離開刀鞘,緩緩道:「一個人做事要看對不對得起良心……」
「不用你來教訓我!」
「他不教訓,哥哥我可不能不管!」李嚇天道:「李某以捕頭的身分將你緝捕入牢……」
一步向前,出手!
武年年一縮而退,對方的手卻像無限長似的依舊一寸一寸的接近。
她一退,再退!
李嚇天右手五指的壓力卻是越來越重,已經是在人家的控制下根本無法躲開。
驀地,有人輕輕一嘆道:「放她走吧!」
「因為我欠了他們父女的一家子命……」
武年年已經走出十丈之外了。
李大捕頭才大大一嘆道:「看來以後你可要活的很辛苦了!」
「為了跟自己相愛的人在一起,活的辛苦又何妨?」何二小姐的眼睛望來,輕輕道:
「是不是?」
李大捕頭可尷尬的笑了,支吾了兩聲。
眼角看見另外一端,董斷紅和卓夫人無語相望。
「唉!姓董的小子!」李嚇天嘆氣道:「哥哥我越來越不忍心把你送入天牢問斬了!」
董斷紅心中有一絲感動。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是很奇妙的。
不是嗎?
「那就別送吧!」
一個全身雪白衣袍,很老而很有智慧的老人笑著由一箇中年儒士打扮的漢子,和一個大光頭和尚走了過來。
「而且你想送也不會有人接……」老人愉快的大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