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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長 忿(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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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梅君夢閣今日大開。

一大早,遊雲樓便塞滿了人潮,人人想要爭睹的,是號稱「天下第一名妓」簡一梅比武招親大典。

在場的每一個,不是抱看看熱鬧的心情就是便看增廣見聞帶看仰慕的神情而來。

沒有一個人是來看笑話。

因為,一梅姑娘是賣藝不賣身。

因為,一梅姑娘的才貌風情天下少有。

因為,「天下第一名妓」不是出在京城,不是出在金陵,而是在洛陽。

辰時正,一幅長紅綿紙由一梅君夢閣上了下來。

上頭,用燙金字寫了一列的名字。

這些名字,正是今日有資格參與大會中人。

有些眼力好的,早已一個個拉長了脖子數念告訴同伴:「慕容春風、歐陽弦軒、宇文磐、東方寒星……」喘了氣,再念下去:「談笑、杜三劍、王王石……」

「喂!怎麼不繼續唸了?」

「怪哉,連那個四不公子中僅存的鄺寒四也有……」

「啥?那小子也有?陪榜的羅?」

這時前頭有人回過身來插道:「那小子不但有,而且還是第一個來了也!」

「真的!」那個看磅的跳了兩跳,看到了最前方,叫道:「一排十來張椅子就他一個坐在那兒!」

「十來張椅子?」他的朋友訝道:「不是隻唸了八個名字?」

「還有,還有……」看榜的這漢子又拉長了脖子接唸了下去:「冷無心、韓子冰、秦妙棄,唉呀!這三人更怪了,不知打那兒冒出來的?」

「別怪啦!到底還有旁的人沒有?」

「別急,別急,我再看看……」

看榜的那傢伙又墊腳又拉長了脖子看最下方的一排,總算是扶看他朋友的肩頭看看了:

「唉呀!浴陽城裡別的世家也有人哪!房字世家的房藏、耿字家的耿落落、魏大員外家的魏風塵、人丁最少字家的苗灰兒……」

「還有呢?還有呢?」

「啥?喂!阮金童,怎麼你跟我的名字排在最下面也插了一腳?」

「喂!何池鏡,你開什麼屁玩笑!」

「你才放大屁,哥哥我是說真的……」

「吵什麼?」身旁不知何時有個年輕人冷冷笑道:。「阮金童、何池鏡、先轉頭看看是誰來了?」

「哈!灰兒兄,你也來啦!」阮金童大笑看,轉頭看了過去,一張嘴忽的張得大大的。

前面五尺,人稱四大公子中最「會藏」的歐陽弦響竟然是四公子中第一個到達。

緊隨其後的,是最「深沉」的東方寒星。

「會藏」、「深沉」來了,「好戰」宇文磐和「能忍」慕容春風呢?阮金童心裡還想著,另一頭又發出了騷動。

有人叫了起來

:「談杜王……」談笑很瀟灑的跨在人群中漫步而過。

身旁,杜三劍和王王石的姿勢也相當的不錯。

三人六足,一行一動問的韻律已到完美的契合。

而在他們對面,慕容春風、宇文磐也適時來到匯合另一端來的歐陽弦響、東方寒星,雙方互視著往中央接近。

凝聚,是七人之間狂飆暗湧的爭鋒冷笑。

一場子上百人此刻似乎也感受到這股壓力,所有的人全沉寂下來,看看他們一步步的壓近看。

是了,每個人心裡想,其實這場大會是他們七個人之間的爭戰。

戰果不只是贏得一梅姑娘這位大美人而已。

包是,誰將統率今日新一代武林輩的風騷。

每個人都沉吟看這般想,所以,噹一聲虎吼大響時,有一大半的人被嚇得叫了起來。

冷無心是坐在一頭斑斕白頭虎上天剌剌進來的。

一剎時,大半的目光全投了過去,充滿了驚異。

眾人只聽得虎背上這名剽悍的漢子大笑,揚聲道:「冷無心報到,哈……」

這人就是冷無心?

一剎那,滿場子已增加到三百之數的人全記住了。

王大拳頭嘿的一笑道:「這小子成名的方法倒是很快!」

杜三劍笑道:「就怕等一下他更有名了。」

王王石瞪了眼兒,哼道:「是嗎?有哥哥這隻拳在……」

談笑偏側頭瞅了他一眼。嘻笑道:「現在先別賣肌肉成不成?待會兒多得是機會。」

此刻,他們三人談說笑著,已和洛陽四公子照面。

「洛陽四公子名動天下!」談笑抱拳大笑道:「真是幸會!」

「談杜王天下俱知,我等心儀久矣!」慕容春風嘴角一絲冷意,卻是淡淡的肅手道:

「三位請!」

人家既是道「請」了,自己還客氣什麼?

於是,談笑、杜三劍、王王石三個屁股落坐到鄺寒四的身旁,招呼道:「喂!這幾天胖了些啦?」

鄺寒四嘻嘻一笑,道:「心寬體胖了嘛!」

他們這端望了過去,那洛陽四公子亦紛紛落坐了。鄺寒四回看了一眼,壓低嗓子道:

「喂!你們有沒有把握?」

「你呢?」

「沒有。」

「沒有?」王王石拍看胸脯道:「哥哥我幫你撐看。」

這時兒,又紛紛有幾個人跨入中央座椅處來。

總計一十七張的座椅是圍著上頭那道遊雲迥廊呈圓形排列。

談笑這端和四大公子分坐於南北對峙,其餘的位子則由先後進來的冷無心、韓子冰、秦妙棄、耿落落、魏風塵、房藏、苗灰兒坐定。

最後的兩個空位,阮金童和何池鏡拖拖拉拉的還是排開了眾人,有些兒沾光似得意的坐了下來。

偏巧,他們兩個身前就是冷無心那頭白額大虎,陰沉沉約兩聲悶吼,真差點嚇掉他們的半條命,捱成一處去了。

辰時正半,眾人只覺得頂頭上一響琴絃動。少說,是由一十三具十三絃琴同出,好驚人。

當先,由一梅君夢閣裡出來的是遊雲樓的大老闆蔡布相,他身旁由六名曼妙絕色的婢女陪看大笑的走到了遊雲迴廊中央,朝眾人道:「各位英雄,今日本樓為一梅姑娘舉辦的招親比武大會即刻開始。過,在大會進行之前,一梅姑娘將以一首宋朝大詞人張子野的」一叢花令「奏唱以謝諸位前來觀會之情!」

「好!」眾人鬨堂鼓掌,轟轟然的叫了起來:「一梅姑娘,請露面讓我們見識!」

「是啊!能一睹芳容,今生無憾了……」

這時一個接看一個叫,一聲比一聲高。

終是,千呼萬喚中先由看穿碧綠衣飾的綠綺抱了具十三絃琴出來,緊接是一襲鵝黃系紫金腰帶,足下小蠻靴小移,千種風情的一梅姑娘露面。

這剎那,豔光四射,眾人可連驚叫也忘了出聲。

此刻,靜得連呼吸聲都覺得太吵。

直待到一梅姑娘緩緩落坐在一張白檜木雕造的座椅上,眾人方是噓出一口氣似的轟然鼓起掌來。

片刻騷動後,簡一梅纖纖玉指小劃過琴絃。

立時,所有的聲音又自這方圓五丈間消失。

此刻的遊雲樓裡內外擠了七百人有餘,卻是全屏氣凝神聽看他們這一生唯一可能的一次一梅姑娘的琴唱。

一梅姑娘淺淺一笑,妙眸微蒙,迷離的看了下方眾人一眼。方呈十指勾勒輕啟朱唇,好一段唱:「傷高遠幾時窮?無物似情濃。離愁正引千絲亂,更東陌飛絮濛濛。嘶騎漸遙,征塵不斷,何處認郎蹤?雙鴛池沼水溶溶,南陌小橈通。梯橫畫閣黃昏後。又還是斜月櫳。沉恨細思,不如桃杏,猶解嫁東風。」

一梅姑娘在上頭曼吟唱著*下頭的談杜王和四大公子可是分別在人群中。搜尋。

他們看看「南王爺」趙古鳳正大剌剌坐據一方,也看到了布楚天由眾人護著坐於一角。

布楚天身旁,布香濃憔悴而憂怨的目光不斷盯向談大公子而來。

談笑只能苦笑,一避開眼卻忽的見到一隻熟悉的目光,那是一雙千種複雜的目扁。

尹小月。

她終究是來了。

一隻眸子無言的看了過來,這剎那裡似有太多的話。

杜三劍湊到了耳畔:「談小子。可不止她們兩個在看你哪!」

啥意思?談大公子一抬眉:可瞧見人家一梅姑娘正一雙妙眸含笑的望了過來。他楞了楞,又自問了一句:「啥意思?好像天下的美人全中意哥哥了?」

他一個腦袋正打念頭想看,那上頭的一梅姑娘正好唱到了「猶解嫁東風」。

這最後一句方落,數百人全鬨然大聲叫好。

正是戲未開鑼已見高潮了。

滿堂彩響了個老久,那蔡布相方是輕咳了一聲,朝下頭道:「何總管,請宣佈比試之法!」

「是!」何平安自眾人中走了出來,站立到這圈椅子中央展開一幅紙帛。朗讀道:「遊雲樓承應一梅姑娘之邀,特別舉辦這次出閣比武招親大會。凡是參加者,俱該心存以武相知。不得有奪殺性命的情事發生,否則,取消資格!」

他環視了一眼,繼續高朗念道:「比武人數總一十七人,本樓已製作好籤張,到時抽取決定對手。其中有一張是無數字空白者,得以免除第一戰。」

何平安再度看了眾人一眼,不見有異議後,方是清了清喉頭,大聲道:「比賽地點在本樓的遊雲迴廊上相較,凡是被打下來落地,或是無法面戰,認輸者便算裁定落敗!」

他仰首朗聲:「比賽,特請」南王爺「趙古鳳為公證印見,若無他議,則依上述辦法進行。」

「他奶奶的,叫趙老賊為公證!」王王石嘆氣抱怨道:「這賊的臉皮好厚,分明是陰謀叫人家揭穿了,還有臉在這城裡混!」

談笑鈹了皺眉,道:「可見他在洛陽城的勢力了。」

杜三劍這廂也是皺著眉頭道:「怪!以趙古鳳的勢力如此,大可以逼一。梅姑娘就範,難不成那大美人有姓趙的把柄叫他不敢妄動?」

談笑「嘿嘿」兩聲,道:「真是越來越好玩了。」他轉向身旁的寒四公子,笑問道:

「喂!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可以洗清哥哥的冤情?」

鄺寒四聳了聳肩,傻笑道:「我也不清楚,反正半空中掉下了雲中陸兄,他跑出了門口便朝眾人宣佈真相了!」

聽起來簡直是簡單得離了譜。

談笑的腦袋還在轉,那何平安已經遞箱子過來。

鄺寒四中念東念西的半天,才伸手到裡頭一抓,抽出。接看,由談笑、杜三劍、王王石依序抽著。

我們談大公子才正要開啟,身旁的寒四公子大笑,大叫道:「哈!菩薩有靈,我抽到空白的上上籤!」

談笑眉開眼笑道-:「恭喜!」說看,展開自己的籤一。看,上頭一個「五」字。鄺寒四湊過來,有些訝異道:「你恭喜我幹啥?」

談笑看了他一眼,訝笑了回去,道:「好朋友!你抽到跟我抽到不都是一樣?」

這廂,鄺寒四還真的有些感動,一笑不語。

另一頭,杜三劍和王王石全湊上來,各自道著:「九號!」

「十五號!」

「行了。」王王石笑道:「只要不把我們湊一堆就可以了!」

這時眾人已紛紛抽畢,那何平安又站到了中央,朗聲道:「現在,請抽到一、二號的英雄到迴廊上去。」

遊雲迴廊此刻已理出一片乾淨地方,蔡布相和一梅姑娘以及眾婢女全坐到了末端一梅君夢閣的門。

談大公子可覺得渾身不自在。

因為,有三雙女人的目光全盯看自己猛瞧,縱使她們是天下第一的絕色,這般看了也受不了。

耳裡可聽得眾人喝采了。

只見前頭的兩個是騎虎進來的冷無心和歐陽弦響。

雙雙騰身,飄然的兩道人影躍上了凌空迴廊站定。

分立在左右兩側的欄杆上,迎風對峙。

單這一手輕功,叫好不絕。歐陽弦響向看對方一抱拳,道:「請!」

那冷無心一挑眉,話也不搭理半句,斗然出手。

他的雙臂一舒一張,可是大見了火候,這廂在下頭看著的人忍不住驚撥出聲來。

但見兩臂揮灑處有如風輪轉動,一剎那已罩住歐陽弦響周身大穴,好快的出手。

歐陽弦響顯然沒料到對方一齣手便是如此摶命。

他全力閃避,乘隙中挑個空門出手。

卻是一十二手下來,只有退,由足下欄杆的這端不斷右移,連個騰身翻落的機會也沒有。

歐陽弦響像似大有不甘,。猛可裡雙拳往前一頂,大喝道:「試試我的雙殺拳!」那冷無心冷笑,哼道:「殺屁!」斥聲裡,右臂一格橫掃,左掌一縮入袖復出。

眾人只見藍光成星五角形般的一閃,那歐陽弦響胸口一道血柱噴出,悶哼一聲摔了下來。

冷無心果然一戰成名。

他在上頭冷冷的望向布楚天和鶴仙人一眼,自是由上面瓢下,也不管一歐陽弦響,自個回座大剌剌的坐下。

沒有人看清他用什麼兵器傷了歐陽弦響。

「乖乖不得了!」王王石吐了吐舌頭,搖頭的看看歐陽弦響退了出去,由歐陽世家的人帶走消失於人潮中。

他大大嘆無道:「事情真的是越來越好玩了。」

這廂,趙古鳳身旁的一名漢子奔到了何平安身旁低語一句,於是何大總管宣佈道:「第一戰,由冷無心英雄獲勝!」

這宣一布沒有人有異議。

緊接著是,兩道人影飄上了迴廊,正是房字世家的房藏和東方世家的東方寒星。

兩人之間,最少有九成的人看好東方寒星會勝。

但是,這回他們又錯了。

房藏的出手非常怪異,怪到令「南王爺」趙古鳳亦為之失聲訝道:「無臂刀斬!」

許多年以前,天下最有名的兩名刀客前後交戰了五年,甚至,一個只剩一條手臂,另外一個則雙臂全無。

他們是俞傲和老鬼。

「無臂刀斬」正是老鬼在大悟後所創造的刀法。

他真有禮的朝眾人一抱拳巡了一圈,方是落座。

一抬眉,卻見尹小月幽怨的望來,轉頭走了。

談大公子心中一震,也不知是啥滋味。身旁杜三劍可伸了個懶腰道:「喂!快輪到哥哥啦,現在哥哥口渴得很,去拿杯茶來吧!」

談笑笑了,拍了拍好朋友的肩頭一掌。,起身。

這時,飄上凌空迴廊的是慕容春風和苗灰兒。

談笑暗中覺得慕容春風的目光直投到自己的背上,他回頭衝著人家淡淡一笑,逕自穿進了人群內。

沒了縱影!

談大公子這廂走轉著在人群中搜尋了一頓,總算繞到了後頭花苑,一池翠荷畔伊人獨立。

風,有些清清涼涼的,捲了一波波的盪漾。

人影本是獨立對池,此刻卻是已成雙。

「別來數日,姑娘過得可好?」談笑在這種情況下講話,竟是文雅了起來,道:「似乎是消瘦了些……」

伊人淺淺苦笑,有些兒呆然道:「我沒回慕容世家。」

「什麼?」談笑吃了一驚,心中也有一絲的感動,道:「那……這幾天你到那兒去了?

這話問得像青梅竹馬似的。伊人一笑,搖了搖頭,一嘆。雙眸仰落於天穹白雲,悠悠道:

「自個兒在城南田陌間找了間農家借住著。」

城南田陌間?豈不是可以遙望不遠處的六石寺?

他心中一陣激動,伸一隻溫暖的手掌握住她的柔荑。

「你……:。」他頓了又頓,總是話兒在喉嚨中沒說出來。

她收回了手,道:「你一定得爭那位簡一梅?」

聲音有一絲一絲緊扣上來的幽怨,呆子也能明白。

「有些事是不能不去做的……」他解釋著,有如面對愛人:「尤其是事關社稷安危……」你這麼偉大?「。她一句緊接一句:「難道除了你以外,你的朋友都做不了?」

她盯看他道:「杜三劍和王王石沒這點能耐?」

他正想回答,背後有人冷冷一哼。

慕容春風!

「談兄弟,光天化日之下這麼做……」慕容春風的臉色很冷,道:「似乎並非俠義中人所當為?」

談笑淡淡一笑,同道:「慕容公子又做得如何?」

一個把自己的女人硬塞到別人懷裡的人,還有什麼資格說話?慕容春風一張冷傲的臉剎時滿是殺機道:「談笑,你在洛陽太目中無人了!」

「非我目中沒有你慕容春風!」談大公子悠閒適意的道:「而是你慕容公子眼中沒有天下眾生!」

「好!」慕容春風挑眉冷斥,猛然裡出手。

他的五指波動起伏,彷若是風臨大地,全然無不在,無跡。循,轉瞬之間已扣向談笑周身大穴。

談笑長吸一口氣,幡然瓢身而退。

右掌雙指一併,如刀似劍指向對方的來勢。

「嗤」的一響,兩股氣機在半空中交撞,那慕容春風冷笑一聲,右臂一頂一翻,同時雙腿無聲無影而來。

慕容春風這手攻擊可謂是神鬼莫測。

這正是慕容世家「一十三不露絕技」之一的「風雲雙踏」。

尹小月驚訝出聲,沒想到慕容春風在一照面便使出了家傳的絕技欲搏殺談笑而後心甘。

卻是,談大公子猶能對著伊人一。笑,翻身騰空中右腕一震,在剎那光芒一串串流轉中,忽的掌中有刀。

刀泓小灑,已是兩道劃虹而下。

臥刀!

只有臥刀可以隨時組合成各種刀形,甚至變成兩把刀在掌。

慕容春風的雙腿來勢已叫雙刀所阻,談笑劈來的氣勢已逼得他進入死角。

他冷眉怒斥,全力以千斤墜下落,堪堪是叫鋒面一雙掠下兩片衣袍,終能安然而退。

沉默對峙良久,慕容春風終於冷冷一笑道:「早聞談笑的臥刀千變萬化,嘿嘿,領教了!」

他轉向尹小月看了一眼,淡淡道:「好個後花園裡雙幽會,嘿|慕容世家白教了你二十三年的禮數了」說看,轉身大步往前頭而去。

談笑看向伊人,此刻夫復何言?

方才生死一搏中,伊人小呼已略見芳心。

卻是,慕容春風的成就驚人,不過是小試牛刀而已,照此看來,洛陽四大公子只怕個個都是深藏不露了。

他心中正想,耳畔聽得前頭叫好之聲,何大總管朗聲宣佈道:「宇文公子獲勝!」

又是一個洛陽四大公子入榜。

巳時將盡,頂上移向正中的豔陽可是熱烘烘的。

一大片暖洋洋的酒落,別說是路人沒幾個,連那些雞籠裡的大公雞也一隻只獨立瞌睡了起來。

神來居大院的後院,平靜得令人打呵欠。

今個兒輪值巡視後頭的小虎子、林亮、老熊一個接一個張大了嘴,呵欠打個不停。

「他奶奶的!這種天氣最好是找棵樹下好好躺躺。」

「省得吧!別說是做,這話讓黑爺聽見了就慘。」

「怕什麼?」小虎子哼道:「每天正午是修羅大爺練功的時候,不會出來巡察的……」

他可一肚子聰明似的道:「今天布先生和鶴道長全去了遊雲樓看那位天下第一名妓了,沒人來管啦!」

「還是小心點的好!」老熊嘿嘿道:「我熊某人能活到這四十來歲,就全憑兩蚌字:小心!」

「對,對極了!」歐陽弦響和東方寒星拍看手由雞舍後走出來,再加強了一句:「你說的話真他媽的對極了!」

而這句話是他們三個這一生聽到的最後一句。

神來居從後院繞個彎到後花圉,差不多有三道暗樁。

後花園裡,最少又布了六道之多。

從後花園裡到迴廊之間,屋簷上又佈下了兩道。

前前後後一十一道總計二十三個卡子在守。

不過,對東方寒星和歐陽弦響來說好像沒有遇著似的。

連一丁點的驚動也沒有。

就在已盡午初,他們兩道衣著穿得非常考究的身影已經在人家布楚天的地盤上漫步。

你看起來,絕對會以為他們是在自家宅裡走看。

所以,當迎面走來的陳印行瞧碰上面了,一時間也還糊在那兒,甚至還很有禮貌的請了個安:「兩位公子,欲往何處去?」

歐陽弦響一笑,問道:「這位兄弟是……」

「在下陳印行。」這個姓陳的老老實實回答道。

「這名字不錯!j東方寒星笑了笑,道;」那位黑修羅大爺可是正練功著?「」原來兩位是黑爺的朋友!「陳印行恍然大悟道:「請跟在下到聚友齋小坐,午時過牛黑爺就會出來了。」

「那敢情好!。」歐切弦響笑道:「請陳兄帶路!」

「不敢!」陳印行露齒笑道:「兩位請跟在下來……」

他向歐陽弦響和東方寒星一招呼,便是當先帶頭往裡面而去,這會兒可更方便了,沿道上有這位陳印行帶路,自是無旁人相詢。

歐陽弦響邊走君邊問道:「陳兄在這宅院是擔當何職?」

「在下只是一名管事。」陳印行笑了笑,道:「尋常就是充當跑腿的事兒,打理這院子裡裡外外……」

東方寒星雙眸一亮,嘿道。

:「那麼,陳兄沒在江湖上行走過了?陳印行一陣差澀笑著,搖頭道,」在下只粗通拳腿,如何能跟那些大俠相比?安安份份的在這兒混一飯吃了。「他們邊說看,已由迴廊轉了個彎便要到前頭去。右首一間獨立的房閣佇立在那兒,充滿情趣雅緻中尚有一股不可藐視的尊霸氣焰。東方寒星雙目一閃,淡笑問道:「那間房閣別具風味,不知是何人居住?」

陳印行神情一下子可尊敬了起來,道:「正是布先生所住。」

布先生?嘿!是布楚天了?

東方寒星朝歐陽弦響使了個眼色,便是決定了陳印行的命運。這剎那的出手,歐陽弦響竟只點了陳印行的昏穴,他沒下手殺了對方。

歐陽弦響淡淡一笑,解釋道:「布楚天會看到好戲!」

遊雲樓最後一戰,是由王王石大拳頭對上平空冒出來的韓子冰,他一肚子有把握極了。

前面,陸陸續續談笑、冷無心、房藏、慕容春風、宇文磐、杜三劍六人之外,還有莫名其妙的跑出了個沒人知道底細的秦妙棄。

再加上那個抽中上上籤的鄺大少爺寒四公子,總共是八個人上選了。

韓子冰冷寒寒的一張瞼,有意無意看了高踞大座的趙古鳳一眼,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關係。

包括眼前這個得意洋洋自以為瀟灑的王笨蛋在內。

「閣下可以出拳了。」韓子冰的眼中充滿了譏誚,道:。「王石雙拳,破嶽碎海。嘿!

浪得虛名!」

王大公子一瞪眼兒,斗然「嘻」的一笑,指向高坐見證大位的趙古鳳問道:「那老小子跟你是啥關係?一勁兒眉來眼去的幹啥?」

韓子冰心中一驚,眼前這個姓王的別看他平素大而化之的一個人,暗裡卻是心思細密得很。

他一嘿,沉笑道:「說這麼多廢話!」揉身向前,一子腰柔得似軟柳垂枝。

王王石哈哈笑著,照看人家的腦袋就是一拳打了過去,韓子冰沒有退。

這點,下頭的談笑和杜三劍俱為之一愕。

照說以王王石出拳之猛,避之尚且不及,豈有迎上的道理?

只見韓子冰的兩臂擺動起來,堪堪王王石的偌大一個右拳要打到了面前、。他忽的一矮。

同時,雙臂急纏繞上了王大公子的拳頭連腕帶臂。

竟是這一盤纏圈了好幾匝。

敝,雖道這個韓子冰的手臂沒有骨頭?

不,不是他沒有骨頭,而是他袖子裡的不是手臂。

「四臂魔手!」談笑訝道:「這人是四臂魔手的後人!」

上頭,韓子冰的一雙拳頭斗然自胸來。

正正好猛一響的,將王王石的胸口擊得「砰砰」響。

包有甚的是,他兩袖裡的假手臂。封滿滿突錚的倒釣。全部鉗扯入王大公子的右袖內。

看他這般用力擊打王王石的胸部,是要讓王大公子震飛,同時扯下一條手臂來。

又好半晌,韓子冰的拳頭恍如是來自地獄的戰鼓,一落一催魂的急風暴雨般猛招呼向王王石的胸口。

「哇」的一聲。王王石這生第一次叫人家用拳頭打得吐出滿血來,全數激灑向韓子冰的臉。

韓子冰偏了偏頭,兩個拳頭可是停了停。

就這一頓喘息,王王石出拳。

左拳!

王王石的左拳絕對不差於右拳,同樣是具有破嶽碎海的力量。

就此一拳,把韓子冰打飛。

韓子冰絕對沒有想到的一件事是,他用來勾人的兩隻假手臂反而成了阻礙。

他飛起,卻又叫王王石右臂一扯拉了回來。

又是一拳。

現在,王大公子一點也不客氣的來來回回還了過去。

足足把方才約二十八拳給完了,這才一抖袖掙掉假臂讓韓子冰重重的摔在廊道上。

韓子冰可爬不起來了。

趙古鳳的臉色很難看,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卻不得不宣佈戰果,他稍一指示,何平安便高聲宣佈道:「早晨的最後一戰,由王王石公子獲勝!」

談笑第一個站起來拍掌大笑道:「王小子,了得!」

遊雲樓的午宴可真熱鬧。

不但是席開了十桌之眾,更重要的是,一梅姑娘翩然下樓朝眾位獲勝的英雄敬酒。

只聞那一抹淡淡蘭香,人已醉。

這時早上獲勝的諸人,談笑、杜三劍、王王石、鄺寒四坐了一桌,旁兒是慕容春風和宇文磐坐一桌。

斜對角則是那位「無臂刀斬」的房藏和神秘莫名的秦妙棄坐了相對,最後是獨據一桌的冷無心傲然的自個兒佔了一桌吃喝。

杜三劍看向秦妙棄方向,低聲皺眉道:「這個秦妙棄平空裡冒出來,不知是。那一路上的?」

鄺寒四竟然知道,說道:「他是布楚天南道的天令主。」

「天令主?這又是什麼玩意兒?」王大公子方才一戰顯然很累,喘氣問著。

「聽說姓布的組織分成天下五道,每道各有天、地兩位正副令主。」

鄺大公子嘻嘻一笑道:「這點我可是由四不公子中另外的三位聽來的……」

他說看的時候有些悲傷。

如今四不公子只剩得他一個,豈有不感傷之理?

這廂,一梅姑娘一路敬酒,敬到了這桌四眸盪漾,朱唇輕啟,朝著談笑道:「鎊位英雄,一梅敬你們。」

談笑在另外三人的眼光下,不得不代表說話,道:「多謝一梅姑娘,這酒喝起來可特別香!」

眾人笑看,各自仰首一飲。

那一梅姑娘雙頰已是嫣紅,一雙眸於流轉在談大公子的臉上,稍抬手遮面便是千種風情的轉了回去。

談笑方是籲出一口氣,冷不防兩道目光似劍插來。

那是尹小月的眼兒!

談笑吞了口口水,低了頭吃將起來,眼角又瞅到了一雙利銳銳的眼神,誰?

布香濃大小姐是也!

這飯可真不好吃,當然,那個男人在爭風吃醋的三個美人瞪瞧下,那能開胃的!

他正埋頭猛吃,對面的鄺寒四似是已經吃完了,起身道:「我到處去晃晃……」

鄺寒四說著朝眾人抱拳一巡,果真四下晃開了。這廂王王石湊近身,低聲道:「下面的就看兩位了!」

杜三劍一愕,訝道:「你不成啦?」

「屁!扮哥那這麼不經挨?」王王石哼道:「早先那兩個歐陽弦響和東方寒星落敗,可是大有疑問。」

談笑看了他一眼,笑道:「唉呀!王大公子可是被打聰明了!」

王王石瞪了回去,嘿道:「他們大概是去掀布楚天或是趙古鳳的底了……」

「所以,你也要去?」

「好歹現在是個機會!」王王石笑道:「哥哥我退出,誰也不曾懷疑的!」

方才一戰,王王石的確被打得很慘。

這是每個人都看到的事實,最少都看到王大公子這生中第一次叫人家用拳頭打的吐血。

王王石笑了,再吐一次血也不難。

歐陽弦響和東方寒星雖然相當的震驚,不過對於這次的收穫還是相當約滿意。

布楚天的勢力遠超乎他們的想像之外。

天下五道分佈之廣,已夠動員十萬兵馬造亂。

歐陽弦響皺了皺眉,嘆道:「看來我們和這姓布的勢力猶差上一截!」

東方寒星冷嘿一笑道:「我們把這些資料拿到了手,那小子還能玩出什麼把戲來?」

他們得意的笑著,邊漫步由這雅緻的房閣出來。

在門口,兩人又並肩談笑而行,絕對沒料到的是,走了沒五步,腳下會突然一空。

這一落足踏虛了,可是翻天覆地大大不妙。

剎那之快速念頭還來不及打轉,整方圓一丈內的地全倒轉了過來,一忽兒雙雙便陷入了機關之內。

這廂東方寒星和歐陽弦響下墜,兩人紛紛提氣在胸,減緩掉落之勢。

腳才踏到了地面,黑修羅已冷笑傳聲而至道:「歡迎得很,歐陽公子和東方公子的駕臨!」

他們兩個驚怒的尋聲望去,只見一道高矗的人影,全身黑幽幽的像一座鐵塔站在前方。

尤其,怒張的軋須,有如飛戟般的豎突看,就落眼,恍如是冥獄修羅衝出了世。

黑修羅!這是他們想到的第一個人,第一個名字。

在黑修羅的身旁,還站看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子,直是微笑的望了過來。

「陳印行!」歐陽弦響咬牙道:「方才沒殺你,是本公子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他的確想衝到那端去殺人。

不過,這之間阻隔了兩丈長的刀鋒,一根利銳一根的鋪了過去。另外可以想見的是,這兩壁裡必然有不少的機關來等看他們。

陳印行在那頭笑道:「歐陽公子,你錯了,方才是我不願意用機關殺了你們!」

他一笑,眨了眨眼,道:「因為我只是一名管事,而你們的生死卻要由總管來決定。」

總管,就是身旁冷笑看的黑修羅。

歐陽弦響冷冷一哼,挑眉道:「閣下就是黑修羅?」

「不錯!」黑修羅的聲音好像來自十八層地獄之下,陰森森道:「兩位這一趟可玩得高興?」

東方寒星嘿嘿一笑,踱了兩步,道:「你打算如何?」

「現在可該我們來耍你們兩個了!」黑修羅的笑聲充滿了殘酷道:「我保證你們想都想不到在人間有這些東西!」

他說得很認真,也很得意。

這個人必然是一天到晚沒事就想一些怪東西來折磨人,東方寒星的右掌已縮入袖內,啐叱道:「混蛋!有什麼東西就盡避使出來,本公子絕不皺個眉頭!」

「好!有種!」黑修羅大笑道:「那就先油炸鬼的味道!」油炸鬼?東方寒星和歐陽弦響的表情還沒變完,耳裡已聽得「噗嚕噗嚕」油滾燙的聲音。

緊接看是好濃沖鼻的桐油熱氣。

兩人大驚的一低頭,可看見牆角有啟開了八個洞,正滾滾冒出熱騰騰的桐油來。

一波推一波的往自己這雙腳淹來。

其勢既已如此,唯有往前上刀山。

東方寒星和歐陽弦響雙雙一嘆,便各自提氣往前衝去,那東方寒星可不願就此受辱。

只見他的身子在半空中一轉,倏的右掌自袖內探了出來。

好猛一閃,點點寒芒似滿穹星斗的罩向黑修羅和陳印行,雖隔兩丈,可一點也不稍減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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