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談笑出刀》小說信息

第三章 情 起(第1頁,共2頁)

字體:

月,越發白亮晶瑩,映著布香濃幽幽湯湯的坐於屋簷上,冷肅的是她的眸,她的聲音,道:「尹小月……今夜你別想回去了!」

「是嗎!」尹小月輕輕一笑,昂首道;「我倒想見識一下那位神秘布先生的女兒有何能耐!」

她說話間,耳裡忽的聽到一串呼嘯,當眼見得一名高瘦身影,頂上盤了個高髻穿著一襲道袍的清疽道人落到身前丈外樹梢上。

風,小動,這道人的衣襟隨著起波稍擺。

但是足下的細枝堅持的彷佛是鐵兒般,晃也波晃那麼一下。

尹小月心中有了打量,看清楚對方那張臉有似風乾的鹹魚皮,毫無半丁點兒表情。

而且還慘白的嚇人。

尹小月不由得皺眉道;「道長是誰?」

「嘿嘿……貧道鶴仙人。」那名老道的聲音竟是清亮的有如鶴啼,道:「尹姑娘人美,想不到武功成就也大是不凡!」鶴仙人的一雙利眼閃了兩回,冷沉沉道:「人道尹姑娘常居於深閨之中,如何知道這位就是布大小姐了?」

好老道,反應可真快。

尹小月輕輕一笑,答道:「道長既知小女子長居深閨,又如何認出我是尹小月來?」這個反問的好,那鶴仙人只有一味冷哼著。

他們當然都知道,洛陽城裡最少有三、四十名擊師被各門各派僱用者。

隨時,可以隨著目睹者的描述而繪畫出一個人的形貌長相來。

慕容春風手下有這種人,布楚天當然也有。

鶴仙人嘿嘿笑了,雙目很深一層含意的看著尹小月,道:「嘿嘿……貧道以為你在慕容世家是不理人間事,想不到慕容春風還讓你參與了不少事物,哈……這就包不能放過了。」

尹小月臉色已恢復正常,豔冠天下的容貌清塵出眾,不帶著憤恚,淡笑道;「小女子受教受養於慕容世家中,多少也會貢獻一點心智是應當的。」

尹小月挑了挑眉,淡笑著自有風情千種道:「道長誇獎了!只是小女子不知道長為何替這位布大小姐出頭?鶴叔叔,跟這賤人說這麼多幹啥?」布香濃抽劍指向尹小月,怒叫道:

「殺了我的鷹就得償命!」

她頓然已是怒火中燒,拔身一翻便落了滿天劍雨而來。

尹小月淡淡一笑,拂袖而退。

布香濃追下,剎時雙雙在牆頭上纏繞出手拼鬥。

尹小月輕輕一哼,左手稍翻微指,驀地一股氣機無聲無息的壓下了布香濃手中的劍身。

同時,右掌拍手一落,硬是叫布香浪掌中長劍脫手。

她這手出的巧妙,但是布香濃亦別有居心。

劍方脫掌,腕上一道紅影卻是急電似地拍向尹小月。

這回才是她真正出手的兵器。

尹小月不防對方斗然放了這一記來,驚愕間再欲閃身已是不及,盡力移挫暴退,但左臂上結實的捱了一下。

剎那,殷紅了一袖白袍。

布香濃一招得手,豈肯放了這個「情敵」!她怒斥下令道:「將這賤人殺了!」

剎時,尹小月一落下地面,四方便湧出十來名掌著朴刀的漢子,一股腦的圍攻上來。

這些人可不是簡單的貨色,硬是有著幾分底子。尹小月挪身四閃,幾個起落間踢飛了三個,打倒了兩雙,但是左臂上的創傷大受影向,被人用刀背磕了一下。這可是真痛。尹小月只覺得冷汗涔涔,創痛之中全身的氣勁為之大亂,腳下運走間,自是更有了破綻。布香濃再度出手,那一抹紅緞帶可是挾帶凌厲無比的殺機而至,轉瞬到了面前,直取喉頭。尹小月一嘆,只覺身後的四把刀封得自己完全沒有退路,如今果真是要喪命於斯?瞬間,耳中忽然聽到一聲嘻笑,一個忽然覺得很親切的聲音,笑著道:「這麼漂亮的大美人死了多可惜!」紅緞帶已貼上了喉頭。

但是忽的像是失去了力道般,化成羽毛似的輕輕飄落,尹小月看得很清楚。談笑不過是抬了抬手腕,右腕。只見他的腕上那兩環亮晶晶的鋼片劃過了紅緞帑梢頭兩尺處,便被最前面的這兩尺離分而墜。

布香濃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哽咽嘶啞的叫道:「大笨蛋!你知不知道她要殺你?」

「我知道!」「你知道?你知道還救她?」姑娘的心一下子翻滿滿塞著醋意,道:

「你……是不是給……這賤人迷住了……」談笑聳了聳肩,淡笑著道:「布大小姐這麼關心在下?」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兒,可怒得我們布大小姐雙目冒火,咬牙切齒,憤憤一頓足,指著他道:「好,姓談的……有一天你會後悔的……」說著,布香濃一個凌身消沒於夜深暗處。

那端樹梢上的鶴仙人,嘿嘿笑道,「談笑出刀,天下無兵。小子,今天是小瞧了一回,日後有著好看!炳……」

他長笑,雙掌一拍後亦大剌揚身沒於夜色。

卻是,不愧鶴仙人的稱號。這手離去的輊功真是輕靈的無以復加,曼妙無比、人,一剎那裡走得精光。甚至那些受傷的、不能動的全數抬走不留。談笑含笑的回頭。相對望的是美人的雙眸。「你知道我不會感激你的!」

「我知道。」談笑大笑著道:「我當然知道你還是要殺我,不過……」他看了尹小月的傷口一眼,聳肩又道:「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治好你的傷勢,以便在交手時沒有阻礙對不對?」

遊雲樓,修繕一梅君夢閣的工程進行的很快。蔡布相親自在監工,不過是到了天明時分已經完成了,他一夜未曾眼,但是滿身的精神暴張。

在所有工人都離去了之後,何平安適時的出現。「查出來了沒有?」「沒有確實的證據,不過應該是由布楚天下的僱金。」何平安恭敬的答道:「前天,買命莊陰三當家叫布楚天的人提抓了回去,卻是叫他用馬車送了出來……」蔡布相看了遊雲後樓一眼,冷冷一哼道;「很好!」何平安趨前一問道:「老闆的意思是要怎樣?」

「不怎接樣!」蔡布相冷然道:「只不過那個姓布的再來遊雲樓的話,我們把禮物還一份給他……」

何平安可有話問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蔡布相冷嘿嘿笑道:「這個已經不重要了古我們只知道凡是阻擋我們計劃的人,都必須在事先清除掉!」「是……,」何平安用力的回答道:「屬下知道了!」當何平安自恭身抬起頭來看蔡布相時,發覺他的眼光一直看一梅君夢閣。簡一梅直到了整個地板全修復好了,這才推著珠施緩緩的走了出來。她身旁三名最親近的女婢中,黃羽已死。如今服侍在身旁的則是綠綺和秋笛。「小姐……你一夜沒睡怎麼不休息一會兒?」秋笛急步迎上前,一持著。一梅微微蹩眉,一嘆道:「你們三個之中就是黃羽跟我最久,她死了,總得到她靈位前上個香,好儘儘主僕之誼……」綠綺急勸道:「小姐不可,昨夜買命莊的行動失敗,難保現在沒有第二波行動,如果小姐執意如此的話,那就由小婢到靈堂請了靈位回來吧!」簡一梅搖頭,譴責道:「請動靈位上來,又豈有敬意?你們別說了……秋笛!」「小婢在……」

「你跟我下去。」簡一梅朝綠綺道:「這兒由你守著。」這可是好生個難題,秋笛、綠綺正在猶豫,門外廊道上傳來朗喝的大笑道;「怎麼趙某來了,美人就要走了?」秋笛臉色一喜,急道:「小姐……是王爺來了!」果在說話間,一道威猛斑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那兩道霸王飛眉可是凌氣十足。來的這人正是「南王爺」趙古鳳。簡一梅輕輕一嘆,上前請禮道:「一梅向王爺請安……」。

「哈……一梅姑娘怎麼如此客氣了!」趙古鳳大笑,托起了美人,含笑道:「本王聽說這兒昨夜來了宵小,對一梅姑娘有所驚擾?」簡一梅還沒啟唇,那綠綺已搶先道:「是有人唆使買命莊的殺手要來殺小姐……」

她這一搶口,簡一梅臉色微變,淡淡哼道:「綠綺……退下去!」

這個責罰可重,那綠綺瞼色大變,但是口上卻不敢說什麼,顫抖的退入後房裡。

簡一梅這廂才朝趙古鳳淡淡道:「小女子教導無方,還望王爺多多包涵……」

趙古鳳撫須大笑,雙目精光連閃道:「那裡的話!不過……方才綠綺所提到有人指使買命莊的殺手前來行刺?不知道那個幕後人是誰?」

簡一梅輕輕的搖頭,好看極了。

她一笑,自生風情萬種道:「這事兒蔡老闆、何總管可能更清楚……。……」

趙古鳳點了點頭,莊嚴著聲音道:「只要讓趙某查出是誰對一梅姑娘無禮,本王必然不放過他!」

「多謝王爺關照!」

簡一梅衽一禮,卻堅持道:「不過遊雲樓的事自有遊雲樓的人解決。」

「好!有志氣!炳……」趙古鳳長笑一聲,半晌後。

方嘆道:「唉!尚有數日,一梅姑娘即將有比武招親盛會,可惜趙某老矣,未能親赴此會。來日便不能再聞一梅姑娘妙絕天下的歌聲了……」

簡一梅輕輕一笑,道:「王爺何必提這事兒擾與?今天且讓一梅好好為王爺奏上數曲吧!」

「好……」趙古鳳大笑。

但是雙眸卻深邃難測。

王王石王大公子打了老大的一個哈欠。

他可是和杜三劍足足守了一夜,兩眼兒直注視著一梅君夢閣的變化,直到趙古鳳的出現才有戲上。

「這老小於一大早興沖沖的來幹啥?」

王王石很懷疑道:「人家只有三更半夜上妓院的,那有大清早來尋樂的事?」

杜三劍瞅了他一眼,哼道:「奇怪的話,你不會自個兒去看看?」

玩劍杜的話可是真他媽的有道理極了。

王大公子這頭兒正想起身湊和個法於過去。

這會兒他們趴在遊雲樓外東南方位的屋簷上,但冷不防的那一梅君夢閣有了變化。

趙古鳳的身影無聲無息的自東面窗竄了出來。

而且右臂下還挾了一個人。

王王石百分之百的保證那是一個女人。

雖然他看不清楚那女人的容貌,不過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那女人的衣服是一梅姑娘昨兒穿的那一件。

「喂!杜小於,有事啦!」王大公子叫了起來,急呼呼地道:「還不快點追下!」

「那頭你去追!」

杜三劍皺眉道:「我到裡頭去看看。」

看看?那還有什麼好看的?

王大拳頭沒有時間問了,人家杜三劍早已竄身過去了,這會可由不得自己不追下去了。

王王石那廂追去,杜大公子一進了君夢閣裡可就直皺起眉頭來。

眼前小啜名茗含笑的不是一梅姑娘是誰?

「杜公子何不大大方方的由迴廊裡來?」

人家大美人的眼中有笑道:「難不成是學那張生夜半自窗來比較刺激?」

杜三劍一張臉兒訕訕,輕輕一咳道:「那位趙王爺可真會作弄人!」

簡一梅淺笑著,螓首輕搖道。:「是他不明白兩位暗中在保護我,以為又是買命莊的殺手,所以故意引開了去。」

杜三劍雙眼一亮,道:「姑娘早知道是我們了~」簡一梅並不否認,只不過又自品著一盅龍井,笑著道;「這茶是貢品極頂,杜公子何不用著看看?」

杜大公子嘿的一笑,還真不客氣的接過秋笛送來的茶茗,人口好好一啜著。

他深深吸了一氣,片刻後讚道:「果然是好茶!」

簡一梅笑了,眸中別具深意道:「杜公子願意的話,隨時歡迎在一梅君夢閣來用著……」

她一笑,眼波流轉又道:「自然,六日後小女子所辦的此武大會,杜公子亦是難得的才情中人。」

這是邀約,也是送客。

杜三劍爽朗的笑道;「我們三個就剩下王王石,只怕會氣死了他……」

簡一梅笑笑,輕輕一句道:「我想鄺寒四不會上臺……」

所以鄺字世家可以推薦王王石為代表。

杜三劍的眼中有著深思,這女子好不簡單。

似乎這年頭的女人都很不簡單。

他一笑,自是起身便要告辭。

外面王大拳頭打了老大一個哈欠道:「喂……快點兒出來,回去睡了吧!」-杜三劍訝笑道:「你不是去追趙古鳳了?」

「追那個老頭子?幹啥……」王王石一顆腦袋探了進來,人可是在外頭叫道:「屁腦袋也知道一梅姑娘不可能穿昨天那套衣服……」所以趙古鳳帶走的不是簡一梅。

既然不是簡一梅,他追個啥勁?

「再說……」王王石大笑了起來道:「那妞的手腕那有我們這位一梅姑娘這般白皙好看?」

簡一梅看著王王石老半天,她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男人,最少她知道眼前的王王石絕對不是如自己想像的只會動拳頭而沒有腦袋的人。「」歡迎參加比武大會……「簡一梅笑的美極了道:「我想那位鄺公於可能會自個兒碰碰運氣。」

王大公子大笑道:「我說嘛!一梅姑娘怎麼可能不瞭解男人的心理?哈……」

「你到底有沒有追那個趙古鳳?」

「廢話|沒追的話早就回去那個屁夢閣了。」

「姓趙的武學成就如何?」

「比我們想像的還可怕!」

說這些話的兩人正往城東鄺宅將軍府而去。

早晨的風特別的舒服,所以他們的步伐也很輕快。

只是談論的事似乎很沉重地壓住他們的肩頭。

「這麼說,布楚天那老賊說這個姓趙的是個棘手人物,可能有幾分道理了?」

「何止幾分?趙古鳳受封為『南王爺』,這名號可不是叫著玩的,真是豁上了,日子可不好過。」

一個嘆氣,另一個笑了起來道:「所以最好的法於就是讓趙老頭和布老賊兩個對上了眼。」

「說屁話!我也知道,問題是……」

「沒問題,只不過咱們要和談小子談一談……,」「啥?你想『借』布大蠻婆?」

杜三劍看到尹小月的傷口,大大皺起了眉頭,小心的問道:「喂……不會是那個布大蠻婆子下的手吧?」

「就是她!」談笑嘆了一口氣,收拾著醫療箱子,瞅眼道:「你這麼緊張幹啥?」

杜三劍苦笑了一聲,和王王石互望了一眼。

「喂!你們兩個到底打啥門子主意?」

王王石可不得不開口道:「人是不是你從布香濃的手下救回來的?」

「是又怎樣?」談笑訝著道:「有什麼不對~」「好個英雄救美,真他媽的對極了!」

王王石叫道:「只不過杜老弟的計劃行不通啦……」

「杜某某的計劃?」談笑伸了個懶腰,哈欠迸打邊道;「是什麼偉大的事兒?」

他哈欠打的老久,猛不防杜三劍一句道:「我們碰見了趙古鳳去找一梅姑娘……」

「什麼?」談笑張大了口,像呆瓜似的道:「怎樣了?姓趙的人怎樣?」

「可怕!」

「很可怕?」

「對!」王王石嘆氣道;「豁上了最少賠半條命!」

談笑懂了,道:「所以你們想讓姓布和姓趙的搞和上?」

「聰明……」杜三劍一嘆,道:「可惜你氣跑了布大小姐!」

「還是有辦法補救!」

說話的是躺在床鋪上的尹大美人,道;「絕對有法子引布香濃過來!」

談笑雙眼一閃,淡淡道:「你要我死?」

「有何不可?」

尹小月笑道:「這樣……我們都可以達成目的。」

談笑大笑中搖頭,王王石和杜三劍竟然也搖頭。

「你以為我們是要挾制布大小姐來命令布楚天?」

談笑可憐的看著尹小月道:「你大錯特錯了。」

「我沒錯!」

尹小月的眼中散發著冷靜和智慧,道;「我知道你們想藉用布香濃的口傳達布楚天,或者讓她親自行動對付趙古鳳……」

尹小月笑著又道:「可是我相信由我來說的說服力此你們三個男人來說有用多了,是不是?」

可怕的女人!尹小月料定的是談笑救過她,所以談笑的「死」由她指出是趙古鳳下的手,而且又有杜三劍和王王石為旁證,布香濃一定相信。

談笑沒有講話。

他看見玩劍杜和拳頭王一臉滿滿的苦笑。

老半天后,談大公於終於嘆一口氣道:「看來,不論事情進行與否,哥哥我總得先會會那位趙王爺才是!」

鄺將軍府可不算小。

我們談大公於晃呀晃的從廂房裡經過迴廊要往外頭走去,迎面一個招呼。

鄺寒四笑道:「忙呀?」

談笑也笑著答道:「是呀……鄺公子今日無事?」

鄺寒四乾笑兩聲道:「今天在下和雲、辛、柏三家的公子有約,想請談兄一道兒走走。」

鄺、雲、辛、柏正是人稱的「四不公子」。

談笑眼珠子「咕嚕」一轉,大笑道:「既然是鄺兄相約,這還有什麼問題。」

「爽快!」

鄺寒四大樂,他可覺得有面於極了,道:「那……咱們走吧!」

「就是現在?」

「沒錯!」鄺寒四得意笑著道:「今天可不止我們幾位而已,真正的東道主是一位大人物。」

大人物?

談笑哈哈道:「那位?」

「南王爺……」鄺寒四樂道:「南王爺趙古鳳的大名,談兄不曾沒聽過吧?」

晁夢江傳回來的訊息讓布楚天大大皺著眉頭。

想不到趙古鳳這老奸巨滑的傢伙,竟然會藉由寒四邀了談笑到「十三星辰樓」裡來個英雄會。

不簡單呀!不簡單的老狐狸!「這個姓談的並不好對付!」

鶴仙人冷哼著道:「若是讓他跟姓趙的搭一線,可就是老大一個麻煩……」

布楚天嘿嘿笑道:「洛陽城裡的情勢真是一日數變,敵敵友友之間很難摸捏個準……」

鶴仙人一挽著道袍,湊前問道:「幫主之意是……」

「每個人都想殺談、杜、王他們三個……」

布楚天嘿的一笑,冷冷道:「每個人也都想將他們吸收成為殲除異己的力量……」

這是江湖中最為矛盾的情緒。不能用,則不為他人所用,殺!

鶴仙人點了點頭,踱了一圈後,近身向前道:「依屬下看不如派龍雙珠往十三星辰樓一趟……」

布楚天笑道:「無論他是土是死,對本幫都只有好處~」挑了挑眉,又沉吟道:「不過只怕就此開始引起了洛陽城裡大戰。」

目前的情勢很微妙,彼此間蠢蠢欲動,卻又忍耐著。

尤其是慕容春風送走了一個尹小月,更掌有是否引發大戰的主導權。

布楚天雙眉一皺,沉聲道:「目前的情勢,誰第一個發動戰爭,必然是成為眾矢之的!」

鶴仙人輕輕一哼道:「三個月前屬下和伍舊狂。布好玩、冷無心、蕭怪翁聯手飽殺簡北泉於南召鎮外,屬下搶回了那小截秘圖……」

他頓了頓,又道:「這事本來就早已和四大公子結下了梁於,遲早是要對上的……」

布楚天一笑道:「布好玩是歐陽弦響的人,秘圖落在我們手上,你可知為何四大公子一直沒動靜?」

他又解釋道:「因為他們四個之間各自懷有異心,既能坐收漁人之利,又何必強出頭!」

鶴仙人重重一嘆道:「難道就這樣看姓趙的得意?」

布楚天知道鶴仙人之所以那麼恨趙古鳳的原因。

因為十五年前鶴仙人一生心血所建立約三座仙鶴道觀就是讓趙古鳳派兵出征時所毀掉的。

「鶴令主別急!」布楚天笑道;「既然慕容春風能送一個尹小月給談笑,我們當然也能送一個龍雙珠給趙古鳳!」

鶴仙人一捻頷下的山羊鬚,皺眉道:「怕的是弄假成真。」

布楚天雙眼一閃,冷沉沉道:「放心!龍雙珠不敢拿他體內的『五盤鬼嘯』開玩笑!」

五盤鬼嘯是五種毒的混合物。

聽這名稱,你就可以想像毒發時的痛苦。

喉頭裹慘嚎的聲音,不是人聲,而是鬼嘯。

十三星辰樓的建相當的特別。它是一座很高的樓宇,雖然只有一層,卻有一十三道樓階的轉折。每三個臺階,便有一個空處擺了兩張桌子。

層層比疊而上,盤來繞去的別有一番饒趣。

就因為這點特別,十三星辰樓約二十六張桌子通常都是坐的滿滿的。

今天也不例外。談笑和鄺寒四他們就坐在最頂層上,這廂望下去,下頭的人看起來可小了許多。「談公子大駕,真是給本王面於,哈……」趙古鳳高高舉著一鼎酒,道:「本王敬你!」談笑那客氣著,當下也是仰首一喝盡。「好!」辛守拍掌斑笑道:「人道談兄是位英雄,單是這飲酒的豪爽,天下怕是隻有王爺能相捋對!」談笑嘻嘻一笑道:「趙王爺的雄風,談某怎能相比?」趙古鳳哈哈大笑道:「談鮑子是人中龍鳳,何必謙虛如是,來!我們好好吃喝一頓。」這時柏海青和雲中陸兩人雙雙朝談笑敬酒道;「談兄在我等同儕中向是人稱江湖第一,今天非好好結交不可。」談笑雙目一閃,笑道;「更好是讓諸位取代洛陽四公子的地位?」雲中陸尷尬一笑,道:「談兄誤會了……」談笑看了趙古鳳一眼,哈哈道;「其實這有何不可?慕容、歐陽、宇文、東方四大公子若是不行正道,我想義氣蓋天的趙王爺也會出手嚴懲的……」鄺寒四拍手道:「談兄這話可說到我們四位兄弟的心坎兒上了……」果然鄺寒四這一說著,四不公子全看向了趙古鳳。好個南王爺!嘿嘿兩聲笑,手捻著黑鬚道:「諸位放心……有本王和談兄弟在此,洛陽城裹魔出魔斬,一個也叫他走脫作怪不得……」「好……」眾人一陣鼓掌,叫好聲中吃的吃,喝的喝。他們四不公於可放下了大半顆心來。如今有趙古鳳和談笑在撐腰,難保那日不揚眉吐氣。於是四不公子一個個興致高昂的吃喝起來。冷靜相互打量著的是談笑和趙古鳳。眾人一頓下來,已是兩炷香的光景。猛然,樓下門處一道人影閃了進來,「叭」地一聲,便將一名店小二撞飛了老遠。這人可是悍霸兇狠的氣勢。趙古鳳挑眉冷哼道:「布楚天手下的北道令主龍雙珠!」談笑望過去,正好迎著龍雙珠看了上來……只見那龍雙珠嘿的一聲,大步一邁一跨的拐了一十三轉上到了面前來,站立在趙古鳳之前。半晌沉默,那趙古鳳只是自個兒啜喝著酒,恍若未見似的神色自若。

龍雙珠終於脫口道:「好古趙王爺果然是個可以跟隨的主子……」

這廂趙古鳳淡淡一笑,望了望龍雙珠道:「龍令主找本王有事?」

「不錯!」龍雙珠說的很直接,道:「布楚天那老賊在龍某身上下毒,逼我非來殺王爺不可。」這話可是惹得四不公於個個義憤填胸,叫囂了起來道:「姓布的老賊這般大膽,竟敢行刺王爺!」「我辛守疾立即叫官府去抓那來問斬……」「何必那麼麻煩?我們直接去砍了他的人頭來見王爺!」「對!正好下酒……」

他們四個叫著,趙古鳳卻淡淡的朝談笑問道:「你看他中的是什麼毒?」談笑嘻嘻笑著道:「王爺早就由這位龍老大上樓時令身氣機流轉中看出來了,何必考在下?」趙古鳳心中微驚,這姓談的小子真是不能小覷了。他可是神色不動的大笑道:「哈……談公子的見解令人讚佩,本王猜的是」五盤鬼嘯「,不知公子之見……」談笑微笑著道:「在下差了王爺一截,看不出來,想必王爺所見不會有差錯了。」好個推搪說法。若是談笑說明了看出來,治療之事難免落到他身上。如今一個推字訣擺脫的乾乾淨淨?非得趙古鳳自己來收拾不可了。

趙古鳳不愧是歷經生死十數同,他大笑著轉同龍雙珠倏忽問道:「昨夜布楚天為什麼買僱買命莊的人殺一梅姑娘?」龍雙珠一挑眉,心下立即有所明白。如果他連這點秘密都不知道,便表示在布楚天的心中並不夠份量。一個布楚天不當一回事的人,趙古鳳又怎會要?龍雙珠兩顆眼珠子凝成一線,沉嘿道:「趙王爺若是能解掉龍某身上的毒,龍某必然將姓布的一切秘密相告!」趙古鳳朗笑,爽快道:「行!」

這一個字說著,可是經過上百回的思索後所下的決定,這背後可是趙古鳳料準了龍雙珠果真是恨布楚天。

趙古鳳探手入懷,取出了一尊碧玉青翠的龍雕石像來,這碧玉雕龍不過是拇指般大小,卻散發著綠濛濛的光彩,甚是奇異。

談笑訝異注視中,忍不住讚道:「傳說東海千丈底產著一種海底神王,可以吸取自毒,看來便是這個了……」

趙古鳳雙眸一閃,嘿道:「談公子見識過人,佩服!」

他說著,倏忽出手用龍口在龍雙珠前後剎那間點了二十三處穴脈,又以閃電不及暇目的手法將那塊神玉收回入懷。

好珍視!

這廂眾人只見龍雙珠全身一震,頂上百會穴「忽」地冒出黃、紅、藍、綠、白的五道氣。

趙古鳳淡淡一笑道

;。「行了,五盤鬼嘯已解!」龍雙珠身子抖了一會,方才慢慢平靜下來。

這廂他可是不能不說出理由來,道:「布楚天要殺一梅姑娘的原因是,他不希望一梅姑娘破壞了他和劉瑾之間的陰謀……」

趙古鳳雙眸一閃,嘿道:「真的是這個原因?」

龍雙珠心中一震,挑眉道:「王爺不相信?」

「別管我相不相信!」趙古鳳的孔暴出精光,道:「我只要真正的原因!」

龍雙珠的額頭滲出一抹汗珠來,他不知道那裡錯了,但是趙古鳳的目光逼得他不得不說出實話,道:「布楚天的目的,其實是為了消滅買命莊,逼大莊主出面,因為他早就知道昨天的行動一定不會成功!」

買命莊的大莊主向來是江湖中最神秘的人物。

他可能是你身旁的任何一個人,也可能就是你的妻子或是丈夫,或是親朋好友。

沒有人知道。

趙古鳳緊追問一句道:「他逼出買命莊的大莊主,目的何在?」

龍雙珠不再說假話,照實回答道:「據我所知,是為了另一張秘圖……他擁有其中的一部份,另外的部份則在那位大莊主身上……」

趙古鳳滿意的點了點頭,綏綏道:「布楚天是什麼來歷?在以前武林中也沒聽餅這號人物……」

「是……」龍雙珠的霸氣已讓趙古鳳全數壓制,應答道「以前在江湖中的行動都由我們東南西北中五道的命主執行,他則居於幕後操縱!」

長噓一口氣後,方才又接道:「至於他的來歷,本幫中只怕除了鶴仙人和他女兒外,恐:怕沒人知道。」

趙古鳳嘿的一笑,看了談笑一眼後,方又問道:「我想你該對布楚天五道人馬分佈的情形相當清楚?」

「是……」龍雙珠嘆氣著,他已完全聽命道:「最少有八成以上龍某肯定著。」

他說著,自貼身懷內取出一本簿子來,遞交趙古鳳道:「請王爺過目,一切都在裹面……」

趙古鳳輕輕一哼,伸手接了過來。

方才翻開第一頁,冷不防一道黑氣冒出,瞬間便散滿了四周,同時龍雙珠閃電般的出手。

黑煙很濃,而且有股辛辣味。

談笑立即覺得這玩意見有毒,心中念頭才起,便遭到猛烈的殺機罩來。

而且還不止一個人。

好極了!他奶奶的,原來這是個鴻門宴。

談笑吐氣逼毒中,一個身子似流星劃空,一晃眼暴退出黑煙外往樓下落去。

但是對方出手的拳勢大見不凡。

縱使他全力挪閃著,依舊是捱了重重的一記。

一口氣在半空中轉不過來,好一轟然的摔到下面的一張桌上,他可是一肚子氣的抬頭往上看,只見一忽兒的工夫而已,上頭的黑煙已消失無蹤。

那辛守疾的叫聲傳來道:「好個談笑這匹夫!竟然刺傷了王爺……」

柏海青亦高叫道:「這刀扎得很深,快點兒救治。」

他們呼叫著,立即引得全樓鬨堂議論。

談笑只覺得所有人的目光全瞧向自己。

那上頭,鄺寒四急辯道:「喂!你們怎麼可以說是談公子下的手……」

猛然趙古鳳沉沉喘氣道:「本王眼見,會假嗎?」

隨即,雲中陸押著龍雙珠到樓梯口,對著下面高聲問道:「說!是怎麼個真相?」

龍雙珠似是痛得涔涔冷汗,嘶啞道:「不關我的事!是談笑設計好這麼做要殺王爺的……」

這下談大公子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陰謀!

他奶奶的,這趟酒宴從頭到尾都是個陰謀。

而鄺寒四不過是他們利用的一顆棋於而已。

談笑只覺得胸口一陣痛,當然,更有許多人的目光露著殺機死盯著自己。

趙古鳳一直沒有現身,是否真有傷也不知道。

他長長一嘆,眼前柏海青和辛守疾已晃了下來。

「姓談的上你未免太欺洛陽無人了!」辛守疾冷笑著自懷中抽出一把匕首,嘿道:「王爺的那一刀我非替他要回來不可!」

談笑看著頂上的龍雙珠一眼,立即明白了一切。

那個姓龍的早就跟趙古鳳是一路的。

偏巧布楚天派了他來行刺趙老賊。

便此機緣,趙古鳳解了龍雙珠的毒,同時演了一齣戲讓自己看。當然除了鄺寒四這呆瓜以外,另外三個小子也參與了這次行動。

看來自己還真是要死在洛陽。

他嘿的一笑,朝辛守疾和柏海青道:「方才趙古鳳和龍雙珠約兩雙拳頭可真重哩!」

這一句可讓辛大公子和柏大少爺瞼色大變。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姓談的反應如此的快。

不過對於死人而言。什麼秘密都是沒用的。

辛守疾和柏海青出手,當真是又快又狠。

此刻,他們完完全全不是平常四不公子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而是十足十的大行家出手致命。

談笑竟然還能笑。

因為從他的肩頭後面伸出了一隻拳頭和一把劍。

拳頭上有軟甲皮套,不過是一伸一縮,辛守疾已經慘呼中飛了出去。

而且很用力的撞上了牆壁。

至於柏海青則是自己暴退。

只不過他少了一條手臂。

一條猶握著匕首的手臂。

「王石雙拳杜三劍,談笑天下人俱知」。

談笑由杜三劍、王王石扶著走出十三星辰樓時沒有人敢阻擋。

因為誰也不願意拿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手臂開玩笑。

「我可沒殺那小子……」王王石解釋道:「只不過他最少有十年不能再幹傷天害理的事了。」

杜三劍嘆了一口氣道:「那個姓柏的暗地裡幹了不少惡事,所以非砍下一條手臂不可。」

他們都不想殺人,因為人身難得。

談笑可是又笑又喘氣道

;「好啦!咱們現在往那兒走……」

這會鄺宅將軍府可是不能回去了。

「當然回我家去。」鄺寒四竟然追了土來,大聲道:「我相信你是無辜的……」

談笑、杜三劍、王王石全望著鄺寒四老半天。

「怎麼?」鄺大公子有點心虛道:「我說錯話了?」

「不是……」談、杜、王三個一同回答道:「只不過我們忽然覺得你現在看起來可愛多了。」

談笑他們三個終究沒有回去鄺將軍府。

甚至連尹小月都隨他們一道兒走了。

他們不願連累一個朋友,一個義無反顧的朋友。

這是他們做人的原則。

趙古鳳給的,他們要自己還回奉上。

所以在這段時間裡絕不能叫鄺寒四全宅子一道兒陪了上去。

談、杜、王六年來一直堅持的一個原則,就是除了他們三個人之外,別害死別的朋友。

那天他們落腳的地方是在洛陽城外的六石寺。

而且這地點還是尹小月所提議的。

六石寺緊臨洛河河面上一塊大石而建,旁邊尚且分佈了另外五塊較小的石頭。

別看稱之為石,最小的一塊也有尋常城裡酒樓的面積那般大。

六石之間相距不遠,皆搭以拱橋相聯接。

六石寺的僧人努力經營建設,不但是六石寺的道場頗為興盛,另外五石上所建造的花苑竹林亦甚為有名。

自來有不少洛陽城裡的名士才子,達官顯要往返於此,尤其坐聽竹濤水潺,品啜龍井名茗,不似在人間。

六石寺既是這般一個地方而且又是佛門重地,是以在江湖中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一切仇恨血殺到了六石寺就得全數放下。

談大公子一行是在未時踏入六石寺的大雄寶殿。

西方三聖莊嚴肅穆,垂眸悲憫世人的矗立在殿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