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月紅著臉,羞道:「大嬸看得出來?」
「我有一個兒子,兒子娶了媳婦又生了一對孫兒,怎會不知道?」那婦人笑道:「再說我的朋友們生的又不少。」
談笑大笑了,哈哈道:「難不成大嬸每個都去看過,成了接生婆?」
那婦人也笑了起來,道:「這輩子還沒人這樣稱呼過我。」
旁兒,那位穿一襲灰袍的老漢子也笑道:「兩位是武林中人吧?」
「是啊!」談笑眯著眼,看了一眼灰袍老漢道:「大叔方才不間,怎的現在忽然說了?」
「因為有人來了。」灰袍老漢笑道:「大概是來尋仇的。」
談笑竟然還有心情談笑,道:「你的還是我的?」
「大概是你的吧!」那老漢大笑道:「大伯已二三十年沒有仇人了!」
談笑也覺得有趣了。
這人不自稱自己是「大叔」而稱「大伯」,那豈不是和自己老稱「哥哥」同一個意思!
他笑著道:「大叔好耳力,人在十丈外便可以聽得見。」
灰袍老漢一笑,朝尹小月看了一眼,說道:「兩位如何稱呼?」
「談笑就是我。」談大公子指著自己的鼻子道,然後又輕輕一拍尹小月,道:「我的妻子,尹小月。」
「原來是你們!」那婦人含笑睇視道:「聽說過!」
尹小月這廂只覺得這婦人親切,她自幼失怙,不由得升起一股情愫來,道:「大嬸怎的稱呼?」
婦人和老漢互望一眼,那灰袍老頭站了起來,朝談笑招呼道:「已經到了一丈內,讓女人休息,我們去打發他們。」
談笑嘻嘻一笑,瞅了人家一眼道:「來的可不少,大概有十七八個,你能捱多少?」
「來了十九個!」灰袍老漢糾正道:「第一波八個,第二波八個,第三波兩個,最後還有一個坐在十五丈外的樹梢上。」
談笑這回真是嚇了一大跳。
眼前這灰袍漢子是誰?
看他氣定神閒,剎那間雙眸一閃。威光逼人。
幾乎是驚心動魄的眼神。
門,已開。
尹小月和婦人雙雙搬了椅子坐在門簷下看看談笑和灰袍老漢升到迎面來的八人面前。
「這八個人是小貨色!」灰袍老漢一捻鬚笑道:「是虎頭山的八文虎牙,一招可以料理掉吧?」
「一招?你開什麼玩笑?」談笑大大搖頭道:「就算三十年前名滿天下的蘇小魂大俠也做不到!」
「他做不到你就做不到?」灰袍老漢搖了搖頭,道:「年輕人怎麼如此沒志氣?」
一句話震撼談笑。
他做不到你就做不到?
談大公子一笑,一抖腕中臥刀成鞭,便是大笑要向前去。
背後,灰袍老漢溫吞吞道:「先以鞭擊,二化為長尺刀,三轉作大闊橫刀,這那算是一招?」
談笑的腿軟了一下,訝異得講不出話道:「你……怎……麼知道?」
他忽然覺得,這個老漢如果是敵人就太可怕了。
「看手指、看步伐就知道了嘛!」那老漢笑看,尋了塊木幹豎起來坐看,邊道:「就用一招試試!」
談大公子真奇怪自己為什麼會聽這老頭子的話。
他大大一嘆,掌中臥刀已經變化成一柄又細又長的刀,只是在厚度上疊了好幾層。
灰袍老漢一笑,道:「好!」
尹小月這廂看看,忍不住又問美婦人道:「大嬸,不知你們如何稱呼?」
婦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眼中盡是慈祥,道:「我沒有女兒,就認你為義女吧!」
尹小月斗然被這麼一說,剎那心中好一股熱湧上了眼眶,猛點著頭。
忽的,又想道:「我還不知義母怎麼稱呼,那怎麼可以?」
「你現在就叫我娘便成了!」
尹小月也不知怎的,忽然覺得名字並不重要了,當時脫口呼道:「娘!」
同這字的剎那,談笑出刀。
這一刀好穩,穩而不快。
有如破一切風浪的山嶽,全然無可擋者。
一刀,破八虎。
那八個人抱臂而退的時候,眼中充滿了不敢相信的眼神。
真的。
就算虎頭山的八虎牙的八把刀不是談笑的對手。
最少也可以擋上二十招。
為什麼連一招也擋不住?
十五丈外,樹梢上的那個人顯然也有點吃驚。
他神太歲的瞳子凌射到灰袍老漢身上。
很明顯,是這人的話激出談笑的潛能。
潛能,是一種非常可怕的力量。
他看看,看看第二波每個人手上的機關盒。
笑了。
他有信心,對於吳不知手藝的信念。
「這八個人還是用一招解決吧!」
談笑又聽到這句要命的話,忍不住叫道:「我的媽呀!你知不知道他們手上拿看是什麼?」
「什麼?」
「是『鬼匠』」吳不知的暗器機關盒!」「那又怎樣?「灰袍老漢挑了挑眉,又嘻嘻一笑,撫須道:「兵器就是兵器,飛葉可以殺人不差於利劍!」
談笑又是一震。
是啊,兵器就是兵器,又怎樣?
他朝飛袍老人做了個鬼臉,道:「再逼下去我的武功就是天下第二了!」
「第二?你怕輸誰?」
「當然是蘇小魂!」
談笑說這六個字的時候,眼前的八個人突然出手。
很快,快的是機關盒裡的暗器。
談笑一拗身,堪堪避過了,又駭然看見那在每人手上的方盒「轟」的一聲冒出「傘」
來。
這「傘面」是用精鋼緬鐵做的,一經開展後便是旋轉,大小的變幻著。更驚人的,是傘面上不時噴出煙霧啦、冒出利刃啦、偶爾發出個暗器的等等。
在他談大公子而言,前面這些傘面幾乎就是刀槍不入的護罩,如何攻擊?
又是一波暗器來。
他翻身躲過,也看看自己背後的情景。
那些暗器自己躲過,全射向了後頭。
他瞄眼中只見那位婦人的手指一抬一捏,也不知怎的值一排排的打在地板兒上,好整齊。
再看那老漢,就也不動的叫那些暗器在身前七尺便紛紛墜落。
我的媽呀,這些是什麼功夫?
談大公子沒有時間想,彈身而起。
便是,那八面傘蓋齊齊舉來,往這當中擠壓而至。
談笑猛可裡一墜,好快。
更快的是那柄臥刀。
刀已是如鞭劃圓一掃,掃的位置恰好是丹田氣穴。
傘落。
落地。
因為,拿傘的八個人全部都站不住了。
「好!」灰袍老漢笑道:「這招真是好得不得了!」
談大公子竟然還能回頭一笑。咧著嘴道:「老婆在看,不好怎麼行?」
尹小月聽了嬌嗔道:「別貧嘴了,好好應付吧!」
可不是,最後這兩人的模樣可怪了。
只見他們的前胸掛了最少有二十來個大大小小的袋子。
每個袋子裡各冒出一顆昂首吐信的蛇頭來。
談笑曾經和「紅骷髏黑道士」交過手。
可是,也沒這般的邪異呀!
他還沒吞完口水,灰袍老漢又嘻嘻一笑道:「怎樣?一招解決了吧?」
談笑真的是大苦著臉,還沒回頭,腦門頂上一響,只見一道人影由十五丈外的樹梢上竄來。
一忽兒便到了老漢的面前冷笑立著。
「哈!這位是虎頭山的神太歲啦!」談大公子這回幸災樂禍極了,道:「一招解決了吧!」
灰袍老漢嘻的一笑,道:「沒問題?」
神太歲這個人他可是聽過了不下一百回。
每一次出手,管你是那一門那一派的都非躺下不可。
特別是他的武功很怪,怪到江湖中沒有人見過。
「你知不知道蘇小魂大俠曾經說過這小子的武功是獨創一格的?」談笑叫傑:「叫做什麼『手印變天十六式』?」
「知道!」灰袍老漢笑著,轉向神太歲道:「你相不相信我一抬手你就得躺下去?」
神太歲當然不信。
天下應該沒有這樣的人。
「閣下如何稱呼?」神太歲淡淡問道:「這十年來江湖中似乎沒有你這一號人物?」
灰袍老漢嘻嘻一笑,做了個鬼臉道:「急什麼?先看看那談小子能不能一刀擺平你那兩個貨色?」
神太歲臉色一沉,竟然開始相信談笑有這個能力。
他回頭,三道人影動。
先動的是那兩個掌上套著鐵爪,滿胸蛇頭的手下。
他們一動,數十條蛇無不盡力前探張口隨至。
好詭異!
談笑沉嘿一聲,掌中的臥刀赫然變成「圓盤」。
只不過這圓盤構成的每一片釘片鋒刃俱是外翻。
他竄身向前。
將邁的剎那,圓盤旋轉了起來。
陣陣氣機自圓盤每一片刃鋒上湧出。
直逼的是,那些蛇頭大為受迫倒竄。
蛇既已沒,掌中圓盤自豎而橫,如扇一掃。
「叭叭」兩響。
果然,那兩個人躺了下去。
灰袍老漢鼓起掌來。
就是後面的尹小月和婦人亦鼓掌叫好。
「不簡單!」老漢點頭稱許道:「氣魄和時機都捏拿得恰到好處。」
他大笑道:「待會兒請你喝茶!」
「謝了!」談笑喘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笑道:「現在,好像是換你了!」
林子裡有煙霧來。
隨著煙霧是黑壓壓的一片人潮。
說不得有近千名之眾。
神太歲挑眉一嘿,道:「就算你神勇蓋世,也不可能一回內殺光一千人。」
這是真的。
天下不可能有人殺了九百九十九人以後還站著。
因為血腥是可怕的厭武症。
你殺一個人的時候可能很瀟灑。
殺十個人可能很快意。
但是,殺了一百人以後你就麻木了。
當你殺第兩百人時,我保證你會反胃。
那麼,人類的精神狀況能殺一千人?
不可能!
神太歲在退,已退出了三丈、四丈、五丈。
他大笑道:「方才你不出手是你錯了,哈哈哈,準備死吧!」
灰袍老漢嘿的一笑,淡淡道:「我說過,只要我抬手你就會躺下,相信嗎?」
這回不但神太歲不相信,談笑更是壓根兒不信。
人已經到了七丈外,怎麼可能?
更何況對方是叱吒獨霸的神太歲!
灰袍老漢大笑,起身,拍手。
電光石火!
真的是「電光石火」可以略為形容。
一道光華。
光華細如絲,自人家的袖中來。
自袖中的手腕來。
天蠶絲?
談笑看看神太歲倒下去時大叫了起來:「蘇小魂大俠!」
這個灰袍老漢就是蘇小魂。
那美婦人呢?
鍾玉雙。
紅玉雙劍的鍾玉雙。
風,輕輕的帶走了黑夜。
晨曦第一道陽光輕輕的灑在大地上。
「我一生無憾!」神太歲臨走前的一句話是:「能敗在蘇小魂的手下,又復何求?」
是的,這是許多武林人的夢想。
和蘇小魂一戰。
神太歲走了,也帶走了他的人。
天亮的時候,六府道的綠林兵馬少了十萬之鉅。
「我保證洞庭湖方圓二百里內只剩下不到五千人!」神太歲說得很誠懇,道:「這是我所能做的一件事。」
人,隨著霧消失無蹤。
茶,已端上了桌。
七月的風,晨風,涼爽有勁。
「我說過要請你喝茶的……」蘇小魂笑道:「這是來自海外蓬萊仙島的茶葉。」
蓬萊仙島的茶葉一律是貢品。
入口,清香甘醇已極。
談笑不禁眉開眼笑,叫好道:「這茶葉特別,好極了!」
尹小月也輕啜了一口,點頭道:「果然好,猶勝於普洱、鐵觀音、龍井……」她一笑,接問道:「不知這茶葉可有名稱?」
「烏龍!」蘇小魂笑道:「蓬萊島上的人稱之為烏龍茶。」
鍾玉雙亦緩緩道:「是產於那島中部的山腰中,終年受著雲氣薰染,特別出塵。」
尹小月不禁大為嚮往,笑道:「不知何年何日可往一行?」
「明年我們會去。」鍾玉雙笑道:「到時你可以抱著孩子一道兒去。」
尹小月臉上一紅,嬌聲道:「娘取笑人家!」
娘?
談大公子茶喝了一半給嗆得大紅臉。半晌才拍著胸口道:「啥?啥?你剛才說啥?」
「我老婆認你老婆做女兒啦!」蘇小魂大笑,笑得一點也不像大俠的樣子,道:「你說好不好玩?」
「那我豈不是要叫你爹了?」
談笑大大苦笑一聲,還能說啥?
鍾大女俠可有話了。道:「我女兒懷了身孕,不適合跟你到處跑著。」
媽呀!護起短來了。
尹小月笑著,覺得好溫馨。
「再說,六府道綠林如今在洞庭湖的勢力大挫,北面的世家聯軍可以很快的下來。」
所以,用不著那麼賣命了。
鍾女俠的意思是:「我帶小月回鍾家絕地。」
談笑那敢說個「不」字。
他嘆了一口氣,轉了話題,道:「你們平常不是住這兒?」
「不!」蘇小魂輕輕一嘆道:「我們每年來,是為了向兩個可敬的朋友致意。」
房子的左側有一坯土。
土上有碑,硬是:「冷知靜和唐羽仙夫婦之墓」。
唐羽仙不屈而死於洞庭湖畔。
冷知靜揹負京十八千里轉戰求藥。
這是三十年前最讓武林熱血憤揚的一段事蹟。
至今,武林人提起至交時,最深的友誼都用四個字:「冷京之交」。
冷京之交,一個可以負友轉戰千里。
一個可以因友死站立痛嚎傳千里,亦立斃。
談笑的心熱了起來,在墳前肅立良久。
「小心一些!」
「我知道,事情辦完後我會很快的找你。」
一陣沉默。
風輕敲著紙窗,如歌。
「你想孩子取什麼名字好?」
「其實叫談談不錯。」
「談談?」她的眼睛亮了起來,道:「是你那些好朋友取的名字!」
「給他們一點面子吧!」他大笑道:「再說這個名字好聽又好記,很容易成名的。」
在這木屋約五里外,也有一對男女在談著。
只是他們的談話充滿了生死殺機。
「你已經做了太多的錯事!」鄺寒四的聲音很冷。
冷中有一絲嘆息,道:「所以,我不得不殺你!」
「是嗎?」唐蓉兒輕笑道:「我不認為我有錯。」
一昂首,她冷冷回道:「爭奪天下難道是男人的專利?」
鄺寒四淡淡的挑眉,道:「你想爭天下?可以,能殺得了我就有資格!」
唐蓉兒冷然一嘿,沉沉道:「的確,我們是該看看誰才是天下第一殺手!」
倏然,雙雙騰身,在半空中交錯一擊。
平分秋色。
兩個人足方沾地,俱平行兩線的投向東側的林子去。
這一刻,辰時。
太陽的光線猶在東方。
東方,是在鄺寒四的右首邊,唐蓉兒的左首。
兩人一竄入林子後,同一個速度各自抓了一把石子閃身到樹幹後。
鄺寒四提氣以壁虎功爬上了頂端,左指彈出四顆石子。
石子,同一個方向不同的距離。
好像有人不斷往那個位置去。
果然,另外一端的草叢也有了動靜,自後頭往自己所扔的方向而去。
鄺寒四凝目,忽的冷冷一笑。
剎那變化了兩個身法,移到靠近東向的樹梢注視著。
唐蓉兒必然也是用投石問路的方法。
他冷笑,將石子彈向另外一株樹幹上的枝椏,借反彈之力落人草叢中。
果然,一聲嬌叱,一蓬暗器激向了那樹枝內。
紛飛的落葉還沒落定,鄺寒四已選好了目標。
他急速的移動,一忽兒已到方才發射暗語那處的後頭,果然,草叢中有一襲衣袍的背影。
鄺寒四正要動,猛然心中覺得一股殺氣。
盡全力挪身,反手一刃。
這次出手雙方都極為驚險,近似貼身肉搏。
兩個人的刀刃匕首交集,掌和掌互拍。
一扣,五指!
剎那架住的短刃各自施力著,而掌上五指亦各自運起內力相激。
一轉,原本在下的鄺寒四翻身在上,但是人還未坐穩又叫唐蓉兒翻了過去。
於是兩人翻滾看,其間更是巧變刃、指之力。
幾番要刺殺對方,偏偏彼此間就是能在千鈞一髮時躲了過去。
鄺寒四沉沉一嘿,在唐蓉兒翻身在上時,猛然地一腳弓而起。
唐蓉兒腹部一痛,急得往旁一翻。
那五指在鄺寒四掌中,自然扣住不放,便是要下刃。
誰知,唐蓉兒翻落之處是一道斜坡,她用力一拉。
連帶將鄺寒四一併拉下了長坡直滾。
斜坡之下,是一泓湖水。
這廂兩人根本沒有思考的餘地,便雙雙落人其中。
「嘩啦」的一陣冰寒,兩入各自竄遊著尋找躲避處。
鄺寒四忍住一口氣,瞅見唐蓉兒的位置,潛身自後頭而去。
唐蓉兒冷冷一笑,閃身進入石叢之中。
於是,兩人有如大魚似的在石叢間竄來游去。
這石叢奇形怪狀,而且有不少的洞口。
鄺寒四正躡隨唐蓉兒背後,忽的不見了身影。
他心中一凜,左面的水波一動,匕首擊來。
鄺寒四要躲已是不及,左掌探出。
以掌迎刃,穿!
但同時他一遞刃身自另外一個石洞過,亦刺入唐蓉兒的左肩上。
又是平分秋色。
這時兩人俱為之一痛鬆手,同時一口氣也憋得難過,於是,一蹬腿雙雙衝上了水面。
只不過鄺寒四的刀刃在唐蓉兒臂上,而唐蓉兒的匕首在鄺寒四掌上。
他們雙雙一蹬,叉再度潛了下去。
情勢已經逼得他們不得不在水下一戰。
誰想游回岸上,誰的下半身便落人人家的掌握中。
湖水泛紅。
紅的是血水。
鄺寒四拔出了匕首,他相信唐蓉兒也拔出了短刃。
極目在石叢內望看,前頭人影一閃。
他急速竄前,只見唐蓉兒一臂殷血浮上正瞪看自己。
沉嘿在肚,他衝向前,同時已脫下了袍子卷在手掌上。
這有兩個用處。
第一,可以阻血。
第二,最重要的是可以為盾。
一件沾溼的衣服,利刀往往無法砍破。
唐蓉兒似乎也想到了這點。
她脫下了上衣纏在手臂上,同時拉兩袖於左掌握著。
這雙袖正也是她的盾牌。
雙雙的速度相同,互瞪。
鄺寒四忽然覺得很好笑。
唐蓉兒也覺得很好笑。
他們的一切步驟、殺技,幾乎是同一個模子。
好笑歸好笑,生死還是要分。
雙雙蹬腿竄前,如水中疾箭。
匕首和短刀,已剎那間接近、接近。
唐蓉兒的手腕忽的一偏,她並不刺鄺寒四。
而是用短刃架住鄺寒四的來刃。
同時,左臂一舉一圈,將拉在手掌和眉頭問的外袍衣袖勒住鄺寒四的脖子。
緊接是回身一刃要插下。
誰知,鄺寒四這衝力太大,帶動了六七尺之距。
就此距離,驀地這湖底的一股暗流捲動。
好快!
鄺寒四和唐蓉兒根本來不及想便叫這大自然的威力雙雙卷轉向湖底而去,天旋地轉中,鄺寒四隻覺得自己全身逐漸空蕩、空蕩,有如浮在雲端似的。
耳中是轟然不盡的水流力激。
老西秦的眼睛在發亮。
眼前的這兩人雖然不是談笑,但是他可以感覺到是好對手。
一個是穿短襖的漢子,昂首闊步,目中無人的走看。
另外一個,每一步都走得很「用心」。
很用心,充滿了剽悍難言的力量。
奇怪的是,昂首闊步和一步步很用心慢慢走的速度是一樣的。
老西秦的瞳子在收縮,有幾分的訝異。
這個人的步伐,這個人的身姿,最重要的是他的一雙手臂,都很像也本家傳說中的一個人。
老鬼!
老鬼先人的無首刀斬才會有這種步伐,這種姿勢。
這個人是房藏?
傳說中房藏繼承了老鬼先人的刀法。
老西秦的眼皮在跳動。
非殺了這個人不可。
不只是因為對方是個好手,更因為他學了老字世家的人沒有福氣學到的東西。
想到就做,一向是老西秦的習慣。
他很討厭那些不乾不脆的設計、等待時機。
對他而言,一齣手,生死兩分最爽快。
所以,人在半空便大喝道:「房藏,我找的是你!」
他光明正大的指名,也同時表示另外一個人不要插手。
宇文磐明白,所以他沒有動。
老西秦用的也是刀,而且是雙刀。
就算老鬼用雙刀一樣,只不過他的刀必須握在手上。
房藏抬頭的速度很慢。
偏偏來得及在對方砍到自己以前看清楚來勢。
俄然兩明晃刀閃。
刀閃,而自房藏的背後。
無臂刀斬!
四刀在半空中交撞,剎那老西秦明白了一件事。他明白的是,為什麼房藏走起路來必須那麼「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