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井梧的訊息接得很快。
在張家灣的本家宅子內有幾個人「佔領」。
是他們不長眼,還是故意找麻煩的?
莫井梧實在有點不相信這節骨眼上有人敢找他這條「漢水上的龍」的麻煩。
不過,事實發生了以後他反而冷笑。
這幾個人一定不簡單。
說不定還是談杜王或四大公子中的幾個。
張家灣已在望。
接到訊息的第二天他就趕了回來。
而且還是出穀城裡柳春樓小桃紅姑娘的懷裡趕回來。
「現在莫井梧在穀城柳春樓裡享受!」劉全要昨天對看談笑他們道:「如果在明天中午以前趕回了張家灣,那表示他非常憤怒。」
非常憤怒就容易犯錯。
「當他憤怒的時候,總是會去先找一個相好的平熄怒火。」劉全要一嘆,道:「所以有四次能夠死裡逃生!」
這次呢?
莫井梧這回找的是張家灣西的翠峰閣。
翠峰閣只是一間綠色的木屋,裡面住著林寡婦。
單是張家灣一地,莫井梧就有三個相好的女人。
所以,談笑他們分成三個地方守候。
偏偏就是上上籤,談大公子和尹大美人來守翠峰閣。
莫井梧「辦事」的時候一向不要部下跟在旁邊。
所以,他帶來的漢水五蛟全都站在那間綠色的木屋之外。
他對這五個人有信心。
最少,沒有人可以在一個出手全部處理掉他們。
但是他沒想到有人出賣他。
所以也沒想到翠峰閣內沒有笑臉迎人的林寡婦。
反倒是有一個美得不得了的冷女人在。
莫井梧雖然有點吃驚。
不過他的表情絕對不是憤怒。
誰看到一個大美人獨自倚窗而坐都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特別是男人,像莫井梧這種的男人。
「林寡婦上那兒去了?」他問得很溫柔。
「進村裡了。」
「進村去?幹啥?」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尹小月看著眼前這個五旬左右的漢子,哼道:「你是誰?怎麼可以擅自闖入?」
莫井梧笑著,又聽大美人怒斥道:「笑什麼?你知不知道我表姊的朋友是很有勢力的人?」
莫井梧更好笑了,道:「是那位?」
「漢水上的一條龍?」尹小月一付得意洋洋的樣子道:「怎樣,怕了吧?」
這女人是林寡婦的表妹?
她是的確有一個住在京城的親戚。
「姑娘是打那兒來的?」莫井梧又往前了一步。
「站住!」尹小月口裡叫得大聲,身子好像有點兒縮了起來,道:「我爹是在京城裡當官的,你別亂來……」
莫井梧笑了,很符合。
他更樂的是,這女人很標緻,而且楚楚動人。
「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誰?」
尹小月睜大了眼睛搖搖頭,模樣又嬌又俏。
「我就是『漢水上的一條龍』!」莫井梧的心中竟然有一絲驕傲,道:「也就是你表姊的好朋友!」
「騙人!」
「什麼?你不信?」莫井梧好笑道:「要怎樣證明你才相信?」
尹小月做戲可是一流的。
只見她皺眉搖頭了半天,才忽的一笑道:「有了,我表姊說你的背上有刺青,是雙龍搶珠圖。」
莫井梧樂歪了在聽著。
「所以,除非你脫下上衣來給我看!」
「這還有什麼問題?」莫井梧早已按捺不住,曳下外袍,邊褪著上衣邊問道:「姑娘,你怎麼稱呼?」
「尹小月!」
「什麼?」
「尹小月!」尹大美人拍出兩掌,就在莫井梧兩隻手脫下上衣不方便的時候。
又快又急的兩掌。
莫井梧的反應夠快,猛然吸一口氣竄退。
同時,一身的氣機護住前胸擋住這兩掌。
他沒想到的是,人家大美人只是比了一下而已。
真正出手的是無聲無息站在後面的一個傢伙。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這回談笑學他的口氣問。
「談笑?」
「聰明!」
莫井梧嘆了一口氣,這算那門子聰明?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他問道:「是誰出賣了我?」
這句話可真的是說得咬牙切齒。
簡一梅倚窗而望。
已經是七月天了,這一戰打得正火熱。
她搖了搖頭,腦海中俄然的浮現談笑那張臉。
莫井梧在暗中已傳來訊息。
談笑一行人正挾持他由漢水而下。
也等得夠久了。
她一嘆,潛江到岳陽之間有自己的十萬兵馬,他要來的目的是什麼?
殺自己?
簡一梅苦笑一聲,正回身來簡北泉已興沖沖的進來。
「談杜王、尹小月、鄺寒四、房藏、宇文磐都在漢水上。」他興奮看道:「這一回他們簡直是羊入虎口!」
簡一梅的反應出奇的冷淡道:「讓他們來岳陽……」
「什麼?放著大好的機會在水面上不殺他們?」簡北泉看了女兒一眼,嘿嘿道:「你是在想那小子?」
這是一種感情的力量。
就算是敵對的兩方還是下不了手。
「活捉比狙殺有用!」簡一梅淡淡道:「最少,北面洛陽幾個世家會分崩瓦解。」
簡北泉看了女兒一眼,沉聲道:「一梅,這件事你要好好考慮清楚。」
「我已經決定了。」簡一梅淡淡道:「而且,還打算派人到潛江城裡去迎接。」
簡北泉當然另外有想法。
活擒固然比死人有用,但是風險卻是很大。
他邊走著在回廓上邊思考這個問題。
殺了這幾個人的效果也自然會造成各大世家的分崩瓦解。
因為,這是人性中的貪婪。
房藏、宇文磐一死,其餘的人必然立即想接收他們留下的勢力。
簡北泉大笑著,他當然知道女兒心中還掛記著一個人,但是他更掛記的是如何成功。
這一戰巳是非勝不可。
任何有利的機會都要加以運用。
迴廊外,花苑中有一個人負手賞花。
簡北泉笑了,這個人是不輕易出手。
因為,他一直覺得能死在自己劍下的必須是個人物。
老西秦就是這樣一個人。
近一百五十年基業的老字世家中,就以這個老西秦在年輕一代成就最好。
老字世家的當家主老贏就曾經說過:「十年後,本家領風騷的非老西秦莫屬!」
老贏的話沒有人不信。
因為他老贏。
「有幾個人你可能有興趣!」簡北泉晃到那年輕人背後,淡淡說道:「而且,其中有一個你又非殺不可。」
「是嗎?」老西秦的眸子在冷笑。
殺不殺人由他決定,憑什麼說自己非殺不可。
「因為你喜歡一梅。」簡北泉笑道:「而你也聽過一個叫談笑的人……」
老西秦的瞳子縮收冷肅,道:「他在那裡?」
「三天後到潛江城……」簡北泉笑道:「漢水之畔的潛江城!」
老西秦的瞳子更冷了,道:「可是岳陽到潛江要十天……」
「我知道!」簡北泉笑得更愉快了,道:「可是,我保證他們七天後會到白露湖和洞庭湖之間的監利城!」
老西秦淡淡一笑,再度負手賞花。
他到監利城不過是三天的時間。
如果乘舟走洞庭湖甚至只要一天一夜的時間。
「最好能讓他們快點到……」老西秦淡淡對花說道:「我不太喜歡把事情拖太久。」
簡北泉大笑,暢快極了。
雖然六府道綠林聽命於女兒,但是他絕對有辦法把最重要的一些人玩弄在手掌上。
老西秦是其中之一。
史天舞也是其中之一。
在一間金黑交錯塗飾的木屋內,簡北泉找到了史天舞。
他是沈九醉的師弟。
當然也是韓元古的師弟。
「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韓元佔和沈九醉的死!」簡北泉講得很直接,道:「當然,你也知道他們是為什麼死的。」
史天舞當然知道。
昔年巴山三傑中,一道一醉一儒並稱於世。
雖然大師兄韓元佔怒走塞外,終究是同門情誼有著十數年。
而當年最照顧他的就是那位大師兄。
死在塞外,因談笑而死的大師兄韓元佔。
史天舞足足喘了一陣子氣,方睜著大眼重哼,道:「他們來了?」
「還沒到,不過很近了。」
史天舞點了點頭,又哼道:「可是洞庭湖的排程……」
洞庭湖七十二寨正是由他負責。
「這件事用不著擔心!」簡北泉笑道:「我自然會命人暫時代理。」
「好!」史天舞立身,自牆角土拉出一把長槍,冷哼道:「人呢?他們現在在那裡?」
潛江城,果然是大城。
談笑從舟舫上下來,拍了拍莫井梧的肩頭笑道:「老莫,虧你暗中放出了訊息。」
莫井梧一張黑臉發紫,啞啞道:「什……麼?」
「少來啦!」王王石叫道:「你以為我們六個男人一個女人十四顆眼珠子是假的?」
「你們早就知道了?」
「就是故意讓你有個機會表現表現……」尹小月嬌笑道:「我相信,今天晚上就會有一梅姑娘的人來迎接。」
迎接?
這可有兩種意思。
「我想她大概會相當有禮的請我們到岳陽城去。」杜三劍很有把握的道:「這樣不但可以掌握我們的行蹤,而且好下手的多。」
莫井梧的臉色真夠難看的。
簡一梅回傳的訊息的確是這樣,而且沿路上的細節都安排好了。
「我們今夜睡那?」談笑大笑道:「應該早弄好了吧?」
把酒客棧。
好名字,談笑看了這名號就樂了,道:「取這名字的人真有學問。」
「是莫爺取的!」一同被帶來的劉全要巴結道:「莫爺可是中過了秀才……」
「真的?」鄺寒四又點了莫井梧的幾處穴道,笑道:「那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莫井梧的臉色真是難看到家了。
劉全要這小子出賣了自己,竟然還有臉來拍馬屁。
偏偏又拍到馬腿上。
他頭也不回的大步跨入把酒客棧內,當下便有兩名小二迎上來道:「諸位客官住店?」
「客套別說了。」莫井梧一肚子火道:「他們都知道啦!」
那兩名店小二也乖巧,三兩下便帶了人打理好一切。
這廂房藏和宇文磐晃了過來,有他們的看法,道:「我們分路走,有明有暗。」
「沒問題!」談笑嘻嘻笑道:「我跟小月帶著一條蟲在這兒等。你們兩個先走到監利城裡見。」
王王石也笑道:「人家的目標是你,哥哥我和杜三劍也走另外一路了,當然帶看姓劉的一道兒陪著。」
鄺大公子嘿嘿道:「我呢?」
「你自己有事,是不是?」談笑淡淡笑道:「那位唐蓉兒大概已經知道大漠被我騙了同來,正跟在我們的後頭。」
鄺寒四嚇了一跳道:「你怎麼知道?」
「你也以為我們的招子是假的?」王王石嘆氣道:「那些水賊裡有你的手下是不是?」
鄺寒四苦笑一聲,只有點頭。
這兩天傳來的訊息,唐蓉兒的確在自己這一行之後。
「所以,你最好留在後面先會會那位大美人。」王王石嘆氣道:「你說好不好?」
怎會不好?
這段恩怨也早該解決了。
這一屋子裡的人,只有兩張臉色是很難看的。
莫井梧和劉全要。
突然間他們發覺這幾個人太可怕了。
「現在我們只要三匹馬就夠了!」談笑對看前面站定的大漢笑道:「而且不是明天早上出發,而是現在。」
那名大漢的臉顯然很難看。
他完全沒有接到其他的人離開的訊息。
但是,當談大公子站起來往門外走的時候他能幹啥?
動手?
打死他也不敢。
尹小月笑了,朝莫井梧道:「老莫,走啦!」
老莫?這女人跟她老公一樣也叫老子老莫?
莫井梧發覺自己一張臉怎麼老是發紫的時候,已經是在馬背上了。
把酒客棧外面的馬背上。
莫井梧實在是一肚子的火,他可要不顧一切爭回面子。
馬蹄已邁,城門在望。
忽的,自街道兩旁飛出三十來條倒鉤索。
來得好快,好像天網似的。
而且有力。
但是斷掉的時候更漂亮。
所有人的眼珠子還來不及眨,忽然就看到繩索前面的倒鉤一個個插在泥土上。
他們記憶所及,不過是談笑的右臂揮了一揮。
然後是一排光亮在半空中劃了一圈。
再來大家就知道結果了。
結果雖然知道,事情還是要做下去。
紛飛的人影中,有六把劍,四把分水刺擊向談笑。
這個配合不錯,力道夠、角度好。
談笑的臥刀卻更好了那一點光。
這回的「刀」好像是一支樹枝似的,突然橫生的迎了過去。
很奇怪的「刀法」,卻是很有用的結果。
劍斷了,分水刺也掉了。
莫井梧卻想利用這個機會翻身。
他一挾馬肚,死命的往前衝去。
尹小月卻不願看到這個結果成真。
彈身!
最少有六個人擋在前面,而且用的都是重兵器。
兵器重而有威力。
只是碰不到人家衣角的兵器是一點屁用也沒有。
莫井梧突然覺得脖子一涼,人家尹大美人的匕首已架在頸肉上挑了挑。
「你相不相信我會殺人?」
莫井梧相信。
所以,他嘆氣下令道:「你們都退下!」
這是他的命令。
但是,暗中有一個人接到的是簡北泉另外的指令。
狙殺他們在潛江城,不得出半步。
箭,像下雨般一點也不認人的招呼來。
莫井梧臉色大變,喝道:「你們……」
話兒只說一半,全身便是一股劇痛。
談笑和尹小月臉色大變中雙雙躍上了屋簷。
「嘿!事情好像有點變化。」
一句話,屋簷下最少有七八個人破瓦衝上來。
談笑和尹小月卻是往下落。
下頭,這間廳內還有四五個人抬頭看看變化。
斗然他們下來了,可是應變不及。
談笑的出手自己都覺得有些出乎意料的好。
等著那七八個人又下來時,這店內早已全叫那雙男女擺平了。
「剛剛的出手漂不漂亮?」
「這時侯你還有心情誇獎自己?」
「隨時隨地鼓勵自己一下嘛!」
談笑邊竄奔著,邊笑道:「來,親一個!」
什麼話?
尹大美人瞪了郎君一眼,忽然肚子一陣反胃。
她的臉色突變,談笑吃了一驚。
這是女人懷孕時經常有的現象。
他伸手抱住伊人,關心道:「我帶你,別使力動了胎氣。」
尹小月心中一股溫暖,伏在郎君的手臂彎裡淺笑道:「我是不是連累了你?」
「怎麼會?」談大公子笑道:「我在想方才的出手是因為你在才那麼有威力。」
前面「嘩啦」的又冒出三個人來。
三個拿鏈子刀的傢伙。
「少安慰我了。」尹大美人可不管前面的人,依舊在郎君的懷裡笑道:「是你自己的武功有進境!」
「絕不是!」談笑說得很認真,順手擺平了那三個看起來很悍的傢伙,笑道:「是為了在自己所愛的人面前表現嘛,所以……」
尹小月心中又是一熱,眼眶都模糊了起來。
女人最感動的就是讓人家疼,讓人家哄,讓人家愛的感覺。
自古以來沒變過。
她抬頭看看,嘿!咱們的談大公子可真是神勇。
幾乎是一夫當關萬人莫敵。
從方才的屋簷上到城門,最少也有二十來丈。
沿路最少也有七八十個人分批擋著。
擋著,卻是擋不住。
沒幾個眨眼,談笑已抱著自己衝出了城門。
而且,還有興致的對後頭大笑道:「來呀,來呀!」
這個人!
尹小月又好氣又好笑,輕輕了一下郎君,道:「好了,可以放我下來啦!」
「那怎麼行?」談笑大笑著:「美人在抱豈可不好好享受一番!」
尹大美人嬌哼一聲,臉龐一陣光彩,就讓談笑這樣抱著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一處湖畔,已是兩個時辰後了。
這兒是白露湖的北端數十個小湖中的一個。
風晚吹水,沿岸的垂柳忒是迷人。
「累不累?」伊人問。
「真暢快!」談笑大笑道:「過癮極了!」
他們互視一笑,雙雙看了個地方美妙,坐下靠倚著。
「事情好像有點變化!」尹小月當先道:「似乎另外有人下令,非讓我們死於岳陽城之前?」
談大公子沉吟了半晌,點頭道:「不錯,而且只有一個人有可能這麼做。」
「不會是簡一梅?」
「不是,是簡北泉!」
在六府道綠林中只有簡北泉敢獨自下令。
「對付簡一梅是簡單多了。」談笑苦笑的搖了搖頭,道:「可是簡北泉那老頭子就麻煩得很。」
「為什麼?」
「心智和武功!」談笑嚴肅的道:「他這個人可以用詐在那麼多高手之前裝死,絕對有一番極精密的心思。」
他嘆了一口氣,又道:「而且,我相信劉瑾的秘密只有簡北泉能用某種方法將他暴露。」
那是一門很深的玄功。
練武的人就算自己可以練成,要幫別人打通奇門經脈,則是另外一門大學問了。
尹小月皺起雙眉,道:「這麼說,簡一梅她祖父的功夫是傳給了簡北泉?」
談笑隨手摺下一段柳葉,在手上玩弄著。
「我們在華山曾經見過簡一梅施展過輕功。」他嘆了一大口氣,緩緩道:「如果她的武功是簡北泉教的,那老頭子不是太可怕?」
尹小月偏了偏頭,明白了談笑話中的含意。
她瞪了一下郎君,輕笑道:「你的意思是,如果綠林六府道的勢力是掌握在簡一梅手上,她可能感情用事?」
女人一旦對你感情用事就好辦事了。
談笑乾笑一聲,聳肩不語。
尹小月輕輕一笑道:「所以,你怕簡北泉暗中奪了女兒的權,這段路可就難走了?」
方才在潛江城已經證明了這點。
談笑活了活動肩骨,拉著娘子起身道:「咱們去找一處地方吃東西吧!」
尹大美人笑著,嬌嗔道:「你怎麼不回答?」
「唉!這當頭你怎的問這些來?」
「人家想知道呀!」
談笑看了看這女人,苦笑道:「是啦!」
「是就好了。」尹小月一笑,邊走邊道:「我有個法子可以讓簡北泉很難看。」
「什麼法子?」
「我往回走!」尹小月笑道:「繞另外一個圈子去岳陽城,你就可以單槍匹馬去會那個簡一梅。」
她的分析:「如果是你一個人主動要見簡一梅,我想她各地的手下都會接到特別的指令……」
這時由簡一梅發出的指令,必定阻止簡北泉暗中另外的指示。
終究,簡一梅才是正主兒。
談笑竟然搖頭。
「這個主意不好?」尹小月訝異道。
「是不好!」談笑愛憐的看了她一眼,用心的道:「因為,我不願你離開我的身邊。」
尹小月的心口又是一熱。
就好像前面那個木屋內發出的燭光,充滿了溫暖。
「查出他們的行蹤了?」問話的聲音很有威嚴。
「是!」回答的人叫白滿飄,道:「屬下已經查知他們在一處湖畔的木屋內。」
「那裡住的是什麼人?」說話的人緩緩自垂後走了出來,是一名五十六七的方臉黑鬚漢子。
全身不斷散發看一股凌厲之氣。
在六府道的綠林中,神太歲所統領的山頭最多。
而神太歲的武功據說也是最好的一個。
早是總護法一職該由他來擔任。
只不過他一生做事的原則喜歡獨來獨往,寧可在自己山寨地盤呼風喚雨。
像他這樣的人在組織中本來是大忌。
偏是他的忠心絕對沒有人懷疑。
「赤膽」是別人對他最尊崇的稱呼。
白滿飄不敢正視眼前凌迫逼人的神太歲,垂下了頭說道:「那裡每年到六七月時會有一對夫妻前來住著。」
他頓了頓,補充道:「很平凡的一對夫妻,差不多五十七八左右。」
神太歲挑了挑眉,淡哼道:「他們來是有目的的?」
「是!據屬下派人調查的結果,聽說他們有一對朋友埋葬在那附近……」白滿飄慶幸自己調查的夠清楚,道:「原先是葬在洞庭湖那邊,後來不知為了什麼遷到了白露湖北端。」
神太歲淡淡一笑,點了點頭道:「那附近還有沒有別的人家?」
「沒有。」
「沒有?」神太歲的雙眸閃了閃道:「那他們吃什麼?」
住兩個月,要吃的東西還真不少。
白滿飄的額頭冒出了汗,吞了吞口水道:「據在下所知,他們的米糧還是由本城裡豪記米店一次送足兩個月份。至於菜類,則是自己在屋子後頭弄了個菜圃。」
神太歲一挑眉道:「他們不吃肉?」
「是……」白滿飄回答得一點把握也沒有。
神太歲淡淡一笑,道:「你不覺得奇怪?菜絕對沒有一種下去就長出來的道理。」
而且又不見有人送肉去。
那麼,難道是他們只吃白米?
這個細節神太歲認為很重要。
他之所以能在六府道中獨佔鰲頭,就是因為注意到這些細節。
「最簡單的一個方法。」神太歲簡單的下令道:「不留活口!」
他之所以下這個命令,那是因為對自己的手下有信心。
談笑和尹小月固然很難應付。
但是,「鬼匠」吳不知的機關暗器卻更可怕。
「這對老夫老妻真不錯!」談笑偏頭向尹小月笑道:「吃這些菜可以活到現在。」
桌上,的確只有青菜六盤。
在他們面前,正是一對五旬近六的夫妻在笑著。
老頭的頷下留了黑鬚,一張平凡的臉上看得出淡泊的神色,只是不時露出促狹頑皮的表情。另外最特別的是在於一雙手,乾燥而有力,皮膚順理得不像他的年紀。
至於那位婦人,絕對可以看出年輕時是一位風華絕代的美女,雙目有神。
談笑這般說笑,那對老夫妻倒是不怒,反而笑道:「這位小兄弟有所不知,我們平素吃肉太多,所以得一陣子吃吃菜,清清血。」
那美婦人看了尹小月一眼,含笑道:「尤其是女人家,懷了身孕更不要吃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