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著抽了幾下,沒抽出來,頓時,一身冷汗佈滿全身。
他回過頭,見區冉在桌肚底下,抓著他的腳踝,正衝著他微笑。
小二嚇得大叫一聲,用力地往外抽腳。
區冉笑嘻嘻地道:「呵呵,看情形你是一定要趴在地上才甘心羅,好,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區冉的手猛往上一掀,繼而輕輕往前一推,那店小二倒還真聽話,驚叫著趴在地上。
區冉從桌底鑽出來,道:「小二哥,摔傷了沒有,還能爬得起來嗎?」
店小二自知不是區冉的對手,趴在地上哀求道:「這位少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望小爺大人大量,放我一馬吧!」
區冉道:「放你一馬也行,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你依還是不依呢?」
店小二忙道:「小爺,別說一個,就是十個我也答應,小爺,你快說吧!」
區冉微笑道:「你去將那老乞丐扶過來,挑個好位子,上幾道好菜,再叫他一聲親爺爺!」
店小二苦著臉,道:「小爺,這……這……」
區冉瞪眼道:「不依是嗎?那好,我讓你今天在地上趴上一整天了!」
店小二急道:「別別,我依你就是。」
說完,他爬起身,朝著老乞丐走去。
區冉道:「喂,你得叫甜點兒!」
店小二扶起老乞丐,皮笑肉不笑地道:「親爺爺,我來扶你老進去。」
那老乞丐也不客氣,應道:「哎,乖孫子,你親爺爺餓得實在厲害,你可得多弄幾樣好吃的哦!」
店小二無可奈何地苦笑道:「那是那是,我一定多弄幾樣。」
區冉在一旁看著,心中暗自發笑。
不大一會兒,店小二端上四碟菜,一壺酒,道:「親爺爺你老慢用,我還有事,就不在你身邊侍侯了。」
區冉走近店小二,道:「喂,別急著走,這位老人家吃菜時,若是隻皺一下眉頭,我就打你一個嘴巴。」
店小二咧咧嘴,乖乖地立在老乞丐旁邊。
那老乞丐猛吃一口萊。
菜剛進嘴,老乞丐便皺起眉頭。
區冉二話不說,甩手給了店小二一個嘴巴。
這巴掌打得結實,打得清脆。
店小二的臉上,立刻泛起五條指印。
還沒等店小二緩過神,老乞丐又將眉頭皺起。
區冉又甩手扇了店小二一記耳光。
這耳光打得更狠,打得店小二眼冒金星,臉頓時腫起多高。
店小二捂著臉,帶著哭臉道:「親爺爺,這萊不好吃嗎?」
老乞丐道:「哎,誰說不好吃的?」
店小二道:「可……可是你為何皺眉頭?」
老乞丐道:「哦,我這人有個壞毛病,一吃到我認為很好吃的東西,我的眉頭,就會情不自禁地皺起來的。」
店小二道:「親爺爺,別在皺眉頭了,我都捱了兩個嘴巴了。」
老乞丐道:「是嗎?那真是太對不起了。」
一抬頭,老乞丐對區冉道:「小夥子,別再難為他了,讓他去幹別的吧!」
區冉道:「腿長在他自己身上,他若想走,我可不會攔他的。」
店小二聞言,掉頭便跑。
區冉衝著老乞丐微然一笑,轉身欲走,只見掌櫃的笑眯眯的走上前,道:「少俠,多謝你替我整了那小子,今天的飯菜錢,算我的。」
區冉不解地問道:「為什麼?我打了你的人,你卻又為何要感謝我呢?」
掌櫃的道:「不怕少俠見笑,這小子仗著力氣大,經常打罵客人,弄得我生意都做不好,我幾次趕他走,他不是罵我,便是打我,我心中的氣,今天你總算替我出了!」
區冉道:「掌櫃的,區區小事不用謝,只是我看你僱個會功夫的,專門對付他。」
掌櫃的道:「我也有這想法,所以我想少俠……」
區冉忙道:「不行不行,我還有別的事。」
掌櫃的聞言,臉上浮現出失望。
區冉想了想,道:「不過,在事情沒辦完之前,我會留在這裡的。」
掌櫃的道:「唉,可是你總得走,你一走,我豈不更加受罪?」區冉笑道:「掌櫃的,你也犯不著著急,我有辦法讓他永遠都乖乖地聽你話的。」
掌櫃的似有點半信半疑,痴楞楞地盯著區冉。
老乞丐用筷子指著掌櫃的道:「喂,你這傢伙也太不相信人了,這小夥子的本事很大的。」
掌櫃的道:「這我相信,……」
老乞丐道:「別可是可是的,你若是再不信,我就讓他立刻現在馬上就走!」
掌櫃的忙道:「別,別……我相信就是,相信就是。」
說完,點頭哈腰地去忙別的了。
區冉走到自己桌邊,剛坐一身形,一名黑衣人過來道:「請問我可以坐在這嗎?」
區冉打量他一番,道:「請便。」
黑衣人在區冉旁邊坐下來。
剛喝一杯酒,黑衣人便將頭湊了過來,道:「請問少俠,你可是洛州區冉?」
區冉心中一驚,點頭道:「是,閣下是……」
黑衣人道:「我叫金嶽,難道你忘了,那天在百足門大堂……」
區冉用手拍拍腦門,大聲道:「噢,我想起來了,對對,對,我們在……」
金嶽忙用手放在自己嘴邊,道:「噓……區少俠,你輕一點,別人聽見就不好了。」
區冉:「為什麼?」
金嶽道:「實不相瞞,我是偷著跑出來的,若是讓幫里人知道了,我豈不是死定啦!」
區冉點點頭,壓低嗓門道:「你找我可有事?」
金嶽道:「區少俠,我是來告訴你,那兩位姑娘確實在我們手中,現關在離駐馬鎮以東三星地的一座破廟裡,周圍有二十名弟子看守著。」
區冉道:「這是真的?」
金嶽道:「我敢以我的性命擔保!」
區冉道:「你為何要將此事告訴我?」
金嶽苦笑道:「區少俠,別問這麼多,以後,你自會知道的。」
區冉道:「那麼那天晚上也是你傳送的訊息?」
金嶽點點頭,道:「少俠,你多保重,我得趕緊回去!」
區冉抱拳拱手,道:「多謝金兄將這訊息告訴我,他日若有機會,定當重謝!」
金嶽拱拱後,轉身離去。
區冉朝老乞丐使了個眼色,然後,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等到區冉走出店門,老乞丐忙連扒兩口菜,一丟筷子,轉身也出了店門。
掌櫃的見兩人一前一後走了,楞了一會,忙從櫃子後面繞出來,追到門口。
兩人已然蹤影皆無。
掌櫃的長嘆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門坎上。
荒野上,孤憐憐地立著一座破廟。
這是一座山神廟。
可能是因為許久沒有人來過,故而使得這座廟變得破爛不堪。
區冉悄無聲息地潛入到離山神廟約有百來步遠的地方,躲在一個土包後面,探頭察看著。
果然如同金嶽所說,山神廟的周圍,有二十多名百足門弟子守著。
區冉趴在土包後,尋思著接近山神廟的辦法。
恰巧,一雙野兔從他身後竄出,直奔山神廟方向。
區冉靈機一動,疾從土包後彈身躍起,大叫道:「抓住他,別讓他跑!」
守護山神廟的弟子聞聲,立刻走了出來。
一名弟子揮刀衝著區冉道:「站住!」
區冉也不理會他,依然朝著他們衝去。
又有人大聲道:「哦,你若不站住,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區冉大聲道:「別……別,我在抓這雙野兔!」
看著離那些人越來越近。
忽然,一名藍衣人從山廟內竄出,三竄兩竄,竄到區冉近前,拉住他道:「站住,這不是抓野兔的地方!」
區冉抬頭看著他,道:「你是誰,不讓我抓野兔幹嘛?」
藍衣人道:「我是百足門北方管知事遊風雷,江湖人稱奇眼猿。」
區冉笑道:「奇眼靈猿?這綽號不錯,看你樣子倒蠻像猿猴的,可是你的眼睛我看不出有何奇的地方。」
遊風雷道:「奇的地方若是讓人一眼看破,那就不叫奇了。」
區冉道:「對對,你說得不錯,老兄,行個方便,讓我將這雙野兔抓回去下酒!」
遊風雷道:「別再想著抓野兔了,先想想你自己怎麼脫身!」
區冉道:「想想我自己怎麼脫身?為什麼?」
遊風雷道:「因為不管誰到了這兒,都得死。」
區冉道:「好好,你狠我不抓野兔啦,我這就回去。」
遊風雷道:「想走,沒那麼容易!」
隨著話音,雙掌已拍向區冉。
區冉心中一凜,急一挫身,避開雙掌,道:「喂!你這人怎麼不講理,我走難道都不行?」
遊風雷道:「區冉,別再裝蒜了,你今天自投絡網,難道還想走嗎?簡直是做夢!」
「你,你怎麼知道我叫區冉?我……」
話未說完,區冉陡覺一股涼氣由腳到頭,貫穿了全身。
他去過百足門大堂,這些人沒一個不認識他的。
區冉立刻知道自己上了當,心中暗罵自己道:「混蛋區冉,你自以為聰明,其實笨得很,人家在你頭上設個圈套,你卻毫不猶豫往裡鑽!」
其實,若不是區冉救人心急,這回是不會那麼容易上當的。
區冉怒吼道:「金嶽,金嶽,有種的出來!」
金嶽倒拖著齊眉棍,奔了過來。
區冉怒道:「你為何騙我?」
金嶽冷冷地道:「若想抓狐狸,總得先設個套!」
區冉聞言,火往上衝,怒吼一聲,一掌拍向金嶽。
金嶽沒把區冉放在心上,一抬左掌,迎了上去。
一聲悶響,雙掌相碰。
金嶽被打得連退五六步,方才站穩身形。
遊風雷在一旁看得真切,見區冉一掌能將金嶽打退五六步,知道他的內力不弱,從腰間抽出一條用熟銅鍛造的人臂,橫掃區冉腰間。
區冉挫身閃開,揮掌便打遊風雷。遊風雷不敢硬碰硬,只是往後躍,揮動銅人臂,砸向區冉的手臂,道:「看是你的肉臂硬,還是我的銅臂狠!」
區冉疾撤回手臂。
沒等他動手,金嶽的齊眉棍已掃向他的雙腿。
區冉閃身躲開。
還未等他緩過神,遊風雷的銅人臂又向他的頭頂招呼。
區冉只得再躲。
只過了十來招,區冉已然是氣喘呼呼。
他見勢不妙,忙竭力大叫道:「怪老頭,我不行了!」
話音剛落,怪老頭已然縱身躍到。
遊風雷和金嶽一楞,道:「你是誰?」
怪老頭道:「我就是我,難道你們剛才沒聽見區冉叫我怪老頭?」金嶽道:「怪老頭,沒聽說過。」
怪老頭捋著鬍鬚道:「以前沒有,現在聽到了,哈哈,我今天還要讓你們永遠記住我的名字!」
說罷,探掌去抓遊風雷的銅人臂。
遊風雷急揮銅人臂,反砸怪老頭手腕。
怪老頭見銅人臂砸了過來,不但不躲,反而更往前欺身。
只見怪老頭手腕一翻似乎緊貼著銅人臂,向前一滑,扣住了遊風雷的派門。
遊風雷頓時覺得手臂一陣痠麻,銅人臂不由自主地落在地上。
遊風雷大驚失色,急抬腳去踢怪老頭的胸部。
怪老頭並不著急,揮手一點,封住了遊風雷的穴道。
金嶽一見怪老頭的武功如此高深,只用了兩招,便制住了遊風雷,嚇得他驚叫一聲,掉頭便跑。
怪老頭微然一笑,縱身趕上,探手在金嶽後背上一拍,金嶽立刻如同一尊石雕,站在那兒動也不動。
怪老頭揮揮手,對著區冉道:「區冉,還不快進去救人。」
區冉猶如從夢中驚醒一般。
剛才,怪老頭的一番舉動,讓區冉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急步衝到金嶽近前,甩手打了他一記耳光,恨恨地道:「記住,這巴掌只是個開端!」
他順手從現手中奪過齊眉棍,跟在怪老頭身後,衝向守護山神廟的百足門弟子。
百足門聚弟子見金嶽和遊風雷,都不及怪老頭,自知若是抵擋,等於送死,於是,一齊轉身便跑。
怪老頭和區冉也無心追趕他們,徑直衝進山神廟。
山神廟內,除了幾尊佈滿灰層的破舊神像之外,連雙耗子都沒有。
區冉在廟裡兜了一圈,失望地道:「怪老頭,我們這趟算是白忙了,這裡除了神像,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怪老頭道:「可能人根本就未關在這兒,他們詐稱人在這裡,主要是為了捉你。」
區冉道:「可是要捉我,為何不在那天晚上就捉我?」
怪老頭搖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猛然,廟外兩聲淒厲的慘號。
怪老頭和區冉急忙奪出山神廟。
只見金嶽和遊風雷趴在地上,一條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一老一少急忙奔過去,只見遊風雷和金嶽的背上都插著一支錐形鏢,而他們兩人,卻已斷了氣。
區冉從他們身上拔了鏢,由自己懷裡摸出一支,對照一下,道:「又是這傢伙乾的!」
怪老頭道:「誰幹的?」
區冉搖搖頭道:「我也沒見過此人,只是見過這鏢。」
怪老頭嘆道:「唉,又是無頭案。」
區冉憤然嘆道:「若是讓我查出來,我非讓這些鏢在他身上打個透明的窟窿。」
怪老頭道:「憑你現在這樣?呵,別開玩笑了!」
區冉默不作聲。
怪老頭道:「你若是想殺,我倒可以教你些使暗器的手法!」
區冉道:「要我拜你為師?」
怪老頭道:「不不不,我只是作為一個朋友教你。」
區冉微微搖搖頭,道:「我還是不想學暗器!」
怪老頭奇怪地問道:「為什麼?」
區冉道:「這玩意太不光彩,總是在暗中算計別人!」
怪老頭道:「區冉,你將暗器完全理解錯了,其實,暗器不一定非得在暗中傷人的時才用的。」
區冉看看怪老頭。
怪老頭道:「真正懂得用暗器的人,並不是一味地想去暗算別人,而是用它去救別人,或在緊急時保護,另外,學會使用暗器,就會懂得怎樣提防別人的暗器!」
區冉心有所動地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怪老頭點點頭道:「我從不騙人!」
區冉道:「那我就跟你學,可是學暗器得用不少時間吧?」
怪老頭道:「是得用很長時間,不過你不同,你有一定的功底,而且不淺,只是你不會用它。」
區冉道:「你怎麼知道我有功底?」
怪老頭道:「正所謂內行看門道,你剛才和那兩個人打鬥的情形,我看得是一清二楚。」
區冉眨了一下眼睛,道:「你說你能看出我的功底,那麼你能說出我的功夫上的漏洞嗎?」
怪老頭淺然笑道:「你的漏洞?那實在太多了,比如說,你的功力能從掌內吐出,但最多不過三四掌,還有,你的步法僵硬,武功上的招式變化少得可憐,所以你雖有功底,卻時常捱打,對不?」
區冉道:「你說得似乎不錯,不過有一樣,我並不是經常捱打,你已看到的,我打起人來也不含糊。」
怪老頭道:「那些人只是些地痞無賴,真正的武林高手,你連碰都碰不到他們!」
區冉道:「這我承認,可是武林高手的武功,我自認再學三十年也趕不上他們!」怪老頭道:「錯了,人貴在有志,你若立志學武,不會趕不上別人的,因為你有個非常有利的條件,那就是你還年輕。」
區冉默然。
怪老頭道:「區冉,我先從防身教起,教你一種非常實用的防身套路。」
區冉點點頭。
怪老頭道:「你看好了!」
身形一展,只見怪老頭身如靈猿,閃展騰挪,打扣掃踢,退如一陣風,進則似閃電,,四周圍的沙土,連動也不動。
區冉點點頭道:「看清了,但還是記不得。」
怪老頭道:「這沒關係,多練就記得了。」
區冉整整衣衫,拉開架子。
在怪老頭的指導下,區冉好不容易將一趟拳打完。
再看區冉,渾身上下,到處都是泥土,還不停地喘著粗氣。
怪老頭道:「區冉,你自己再練一遍!」
雖說笨如狗熊,卻還是將一整套拳練了下來。
怪老頭道:「好,你已經記住了,連練幾遍,你便會熟悉。」
區冉看看自己身上,道:「我有一件事不明白,為什麼你打拳時,連一點灰塵都未揚起,可是我……」
怪老頭捋著鬍鬚道:「區冉,別性急,總有一天你會學到這種境界的,而且無需用很長的時間。」
區冉不解地望著怪老頭。
怪老頭只當沒看到,抬頭看看天,道:「區冉,天色不早了,你打算怎麼辦?」
區冉道:「找個店先住一晚上,明天一早趕路。」
怪老頭道:「去啊兒?」
區冉望著西方,道:「去隴西,去找人算帳!」
怪老頭道:「不會是去找天元幫吧?」
區冉道:「我正是要去找天元幫!」
怪老頭道:「真的是找天元幫?找他們幹嘛?是不是你也想入夥?」
區冉搖頭道:「我找他們有許多事,我要他們解釋許多我猜不透的事!」
怪老頭道:「你認為你不明白的事一定是他們乾的?」
區冉點頭道:「不一定是他們,可是我覺得他們至少知道!」
怪老頭笑道:「為什麼?」
區冉道:「有許多跡象都可以表明,雖然我說不大清楚,可是我心裡確非常有數!」
怪老頭道:「我勸你還是別去找他們,因為我知道,有許多比你強上百倍的人去找他們,都沒有一個能活。」
區冉道:「不管怎樣,我還是要去,就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怪老頭暗道:「好個有志的區冉。」
區冉看看怪老頭,道:「怪老頭,你和我一塊去嗎?」
怪老頭道:「那是自然,我們是朋友嘛!」說罷,朝區冉擠了擠眼睛。
區冉笑了,他感到了一陣從未有過的輕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