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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忘年之交福緣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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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伕抬頭望望天。

一片片的烏雲,自西向東,在風的推動下,滾滾翻騰,大有壓倒一切之氣概。

馬車伕道:「諸位,天要下雨了,我看我們還是找個地方躲避一下的好!」

師凡道:「下雨怕什麼?又不是下刀子,若是躲雨,豈不是耽誤了行程?」

馬車伕道:「小姐,這場雨下下來,能將路基都沖垮,你如此單薄的身體,能抗得住嗎?」

怪老頭拍拍馬車伕,道:「別聽小孩子的,請問老哥,哪兒有避雨的好地方?」

馬車伕道:「你看前面的那座大山,山上到處都是巖洞,而且洞內景緻非常好,諸位不但可以避雨,還可以觀賞一番!」

區冉放眼望去,道:「確實是座大山,但不知離此有多遠?」

師凡道:「還不是十里八里的?」

區冉道:「不會,這座山看得已是很清楚了!」

師凡道:「說你沒見識吧!俗話說,望山跑死馬,你別看這座山似乎離得很近,實際上卻遠得很。」

馬車伕道:「姑娘,這回你錯了,望山跑死馬這句話不錯,可是我們現在離這座山,只有一二里地。」

師凡朝馬車伕翻了個白眼,道:「喂,你怎麼知道這山上就一家有很多的巖洞。」

馬車伕道:「因為我的家鄉就在這座山腳下,小的時候,我們經常上山鑽巖洞,捉迷藏。」

正說間,隆隆的雷聲,傳人眾人耳際。

馬車伕一揮馬鞭,在半空中打個響鞭。

兩匹健馬立刻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馬車伕停好馬車,抬頭看看天。

黑雲越聚越多。

馬車伕道:「隨我來!」領著眾人,急朝山上爬去。

爬至半山腰,馬車伕開啟一堆亂草。

一個洞口,顯露在眾人眼前。

馬車伕一頭鑽了進去,道:「諸位,趕緊進來,雨就要下了!」

怪老頭拉著區冉和師凡,緊跟在馬車伕身後,進了巖洞。

洞內十分寬敞。

眾人剛剛坐定身形,大雨便如天被戳破一般,傾傾而下。

大雨,伴著雷聲,雷聲催促著大雨。

無數條山水,變成無數條小溪,從山頂衝淌下來。

好一場大雨。

怪老頭道:「呵,這樣大的雨,我很少見到的,幸虧老哥提醒,不然,我們早已成了落湯雞了。」

馬車伕道:「我們這兒每年都是這樣的,這會兒正好是一年一度的雨季。

區冉道:「這兒每逢雨季,總是下這樣的大雨嗎?」

馬車伕點點頭。

師凡道:「乖乖,這麼大的雨,豈不將房子都沖垮了!」

馬車伕笑道:「姑娘說得哪裡話,我們這一帶的房子,都是用這山上的大青石蓋的,憑雨水怎麼衝,房子也不會垮的。」

眾人默默地望著洞口。

這時,一條灰色的影子,在洞口一閃而過。

馬車伕道:「不好,狼群過會兒便來了!」

怪老頭道:「你怎麼知道的?」馬車伕道:「剛才洞口一閃而過的灰影,便是一雙探哨的狼,它探知我們在洞裡,一定會去通知其他狼的!」

師凡神色緊張地道:「那我們趕緊往洞的深處跑!」

馬車伕道:「為什麼?」

馬車伕道:「狼的鼻子和眼睛特別好,尤其在黑暗地方,洞的深處非常黑,如果往洞的深跑,人的眼睛便會失去作用,豈不是將死得更快。」

師凡道:「那怎麼辦?」

馬車伕道:「守在洞口,狼來時,只要你守著不動,狼輕易不敢向你進攻的!」

師凡道:「真的?」

馬車伕點點頭道:「是的,狼是一種有靈性的畜牧牲,在沒摸清對手的實力前,狼是不會冒然進攻的,尤其是像這樣的地方!」

正說間,洞外傳來一陣狼嚎。

怪老頭道:「師凡,待著別動。」

區冉站起身,道:「師凡,將你的匕首借我用用。」

師凡急從腰間抽出雙匕,送與區冉。

這時,有三條狼,張牙舞爪地朝洞口走來。

馬車伕道:「先打死這三雙狼,我們就會有休息的時間。」

話音剛落,一雙狼直撲向洞內。

怪老間一抬雙掌,平胸推出。

「砰」的一聲,那條狼被打得飛了起來,落在山坡上,嗚呼哀哉。

立刻,有幾條狼上前,將這條狼給分吃了。

區冉道:「總聽人說狼最殘忍,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它們連同類也吃。」

「鳴……」

怪老頭依然用掌,打死了這條狼。

第三條狼,沒等眾人有所反應,便撲了進來。

馬車伕道:「放它進來。」

怪老頭和區冉聞言,立刻往旁一閃。

這條狼撲了進來。馬車伕叫道:「打狼腿。」

怪老頭反應極快,馬車伕的話音剛落,怪老頭便一個掃膛腿,將這條狼的兩條後腿盡皆掃斷。」

這條狼立刻哀叫一聲,翻身倒地。

區冉上前就要使匕首刺,馬車伕一把拉住他,道:「別急,小心它的前爪!」

果不其然,這條狼仰面躺倒,豎起兩雙前爪。

馬車伕用手中的馬鞭杆,遠遠地壓在狼的咽喉上。

這條狼拚命撲騰著前爪,去抓馬鞭杆。

馬車伕並不理會它,手上的力道,卻是越來越重。

一袋煙的工夫,這條狼的前爪便停止了撲騰。

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馬車伕方才鬆開馬鞭杆,道:「它死了!」

師凡道:「外面的狼還會進攻嗎?」

馬車伕道:「會!不過這會兒不會,它們正在調整陣容。」

區冉道:「狼也會陣容。」

馬車伕道:「是的,第一次進攻受挫,它們的頭便會派稍強些的來作第二次進攻。」

師凡道:「哇,這群狼有一千條,我們豈不累死?」

馬車伕笑道:「姑娘,你也太擔心了,這會兒狼在調整,我們便趁此機會找些打狼的東西!」

區冉道:「找些石子!」

師凡道:「區冉,你發燒了吧,怎麼盡說胡話,小小的石子,也能用來打死狼?」

區冉自信地點點頭。

正在這時,洞的深處隱隱有火光。

區冉驚道:「洞內有人!」

怪老頭朗聲道:「洞內的朋友,何不現身,幹嘛躲躲藏藏的?」

洞內有人道:「我若躲藏,怎會點火,諸位,遇著狼了是不?快進來吧?」隨著話音,走來一個提著火把的老頭。

這老頭,滿頭亂髮,眼窩深陷,滿臉的鬍子似是許久未理過,橫七豎八地卷在一處,實足的一個糟老頭。

怪老頭問道:「你是誰?」

糟老頭道:「先別問我是誰,還是趕緊過來,免得讓狼給傷著,這山上的狼兇得很哩!」

眾人對視片刻,走了過去。

糟老頭領著眾人,拐了幾個彎,穿過一個只能容得一人鑽過去的小洞口,來到一人大的石堂。

石堂的一側,堆滿了乾柴。

區冉道:「老頭,你是打獵的吧?你帶我們到這,是不是想一個人對付那些狼?」

糟老頭道:「我在前面的那個拐彎澆了些虎尿,狼聞到虎的氣味,絕不敢再向前半步。」

區冉不解地望著糟老頭。

師凡道:「不一定吧,狼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糟老頭道:「不錯,狼確實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單單怕虎,俗話說,有狼無虎,有虎無狼,狼若知道這有虎,就會遠走他處。」

師凡道:「你騙人,我只聽過一山容不得二虎,卻未聽說過一山不容虎狼。」

糟老頭搖搖頭,沒理她。

他轉過身,問怪老頭道:「老哥,這兩個是你的兒子和兒媳?」

怪老頭搖搖頭。

糟老頭掀開一塊獸皮,從獸皮後面端出幾碟菜,道:「你們餓了吧,來,吃點野味!」

眾人一齊圍了過來。

區冉道:「老人家,我們進來這麼久了,還不知該怎麼稱呼你。」

糟老頭道:「你們就叫我糟老頭好了,請問諸位的尊姓大名。」

怪老頭道:「我,你就叫我怪老頭。」

糟老頭笑道:「好,你這稱呼好,我倆加在一起,可就成了怪糟的老頭啦!」

師凡道:「看不出你挺風趣的,我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師凡,老師的師,不平凡的凡。」

糟老頭將眼光移向區冉。

區冉已待開口,師凡搶先道:「他叫區冉,區,是海鷗的鷗去個鳥字,冉是再見的再去掉頂上的一橫。」

糟老頭一楞,道:「那麼,洛州區道興是你什麼人?」

區冉道:「是晚輩的家父。」

糟老頭聞言,一把抓住區冉,神色激動地道:「你是區道興的兒子?真的是他兒子?」

區冉楞呵呵地點點頭。

糟老頭喃喃地道:「這麼大了,都這麼大了,嗯,像個大人樣,像個大人樣。」

他看著區冉的臉,道:「區冉,你爹好嗎?」

區冉幽然長嘆道:「唉,他叫人害了!」

糟老頭聞言,身子一晃,道:「什麼,叫人害了,什麼時候?是誰害的?」

區冉道:「家父在去年遇害的,至於誰是害他的幕後人,我至今未能查清楚。」

糟老頭嘆道:「唉,又是一個好人,好人啦!為什麼好人總是死得那麼早,那麼突然?」

風雲雨雪情說著話,兩行淚已滾落下來。

區冉道:「老人家,你認識我爹?」

糟老頭道:「我們是至交,你的名字,還是我給你起的!」

區冉道:「什麼?那你是……」

糟老頭道:「我叫劉子云,江湖上的朋友都叫我青眼神,我和你爹是磕頭的兄弟,你爹為官,我為江硝幫派的幫主。」

區冉驚道:「劉子云?你也是劉子云?」

區冉,陷入了混沌中。

寬敞的石室,跳動的火光。

石室內,只有乾柴發出嘩嘩剝剝的爆裂聲。

區冉驚疑地望著眼前這位自稱是劉子云的老頭。

半晌,區冉才問道:「你真的是百足門掌門劉子云?」

劉子云撥開打卷的鬍子,道:「你看,我這條蜈蚣,有三種顏色,而且用手能摸出來這是蜈蚣。」

區冉道:「可是你怎麼會到這兒?」

劉子云長嘆一聲,道:「唉,一言難盡!」

這時,馬車伕插嘴道:「區冉,你有所不知,百足門在江湖上很早就有了名,而且弟子眾多。」

劉子云道:「也就是這個原因,給我惹了禍,去年,來了三個人,自稱是天元幫的什麼使者,其中,還有一個女的,他們要我聽他們的,我不肯,於是,打了起來,我打不過他們,跑了,可是他們緊迫不放,將我打成重傷。」

他嘆了口氣,默默地望著火焰。

馬車伕道:「我那次外出辦事,正巧碰到,見他傷勢嚴重,便將他帶到這裡,一則是療傷,二則是暫避天元幫的鋒芒。」

劉子云道:「沒想到,我一等就是一年,後來,我得知百足門讓天元幫給霸佔了,成了他們的附庸,於是,我便死了心,因為,我的傷到現在也沒好。」

馬車伕道:「我多方打聽,打聽到天元幫派了個叫尹明九的做了百足門的掌門。」

區冉道:「怎麼?你們認識?」

劉子云道:「哎,我忘了告訴你,這位是獨行長者林祥,與你父也是磕頭兄弟。」

區冉道:「林老伯,區冉有禮了!」

獨行長者林祥道:「自家人,不必客氣。」

劉子云道:「林祥,你是不是早知道三哥被害?」

獨行長者點點頭。

劉子云道:「你為何不早告訴我?」

獨行長者林祥道:「怕你傷心,影響療養傷。」

劉子云感激地看著林祥。

半晌,林祥問師凡道:「姑娘,你看區冉怎樣?」

師凡道:「膽小而好鬥,嘴狠而手軟。」

林祥笑道:「你怎麼這樣小看區冉,他可是你老公啊!」

一句話,逗樂了所有的人。

石室內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活越起來。

怪老頭笑道:「師凡,區冉可是個聰明人,你以後可要防著他點!」

師凡道:「聰明,他除了泡妞聰明,沒別的了。」

又是一陣大笑。

區冉道:「劉老伯,我們一定得找天元幫算帳。」

劉子云道:「這是遲早的事,不過我的傷……」

怪老頭道:「你的傷?能否讓我瞧瞧?」

劉子云道:「這,太麻煩你了。」

怪老頭道:「麻煩什麼,我們都有朋友,朋友間,不應該說這些見外的話!」

劉子云解開了上衣。

肩胛上,印著一個掌印,紅色的掌印。

怪老頭用手摸了摸,道:「這是一種毒掌,喚做聚血掌,中了這種掌,若不根治,每逢酷熱及極寒,你的半個身子都不能動。」

劉子云道:「所以我在山洞裡待了一年。」

怪老頭道:「要治這種傷,得用刀劃破皮肉,然後由一個人用內力將聚在這裡的毒血逼出,敷上金創藥便可。」

林祥道:「我用過此法,但不靈。」

怪老頭道:「你可能未封住他的肩井穴。」

林祥點點頭。

怪老頭道:「若不封肩井穴,你的內力一通,便將了的毒化開,不但治癒不了,反而更加難受。」

說罷,他用手在劉子云肩井穴上一按,封住肩井穴和麻穴,然後,用師凡的匕首割開劉子云肩頭的肉。

怪老頭放下匕首,一提丹田氣,將手掌在劉子云的神門穴上,緩緩將內力輸到劉子云體內。

「咕嚕,咕嚕……」

劉子云肩頭,滲出了汙血,並且不時地起著泡泡。

血,由黑變紅。

已然聽不到起泡泡的聲音了。

怪老頭屏氣收功,道:「好了,他只需歇上半個月,傷口就可以癒合,二個月後,他就完好如初!」

林祥道:「不用任何藥?」

怪老頭笑道:「最好的藥就是多吃食物,食物吃得多,身體就會強壯,身體強壯了,這點傷就算不了什麼了。」

區冉咬下一塊鹿肉,道:「這我相信,你看我多能吃,所以,我被人打得皮開肉綻,不會有性命之險的!」

師凡道:「哎呀,能將區冉打得皮開肉綻的人,一定是個頂尖的高手。」

林祥道:「哦?看不出區冉的武功不弱嘛!」

師凡道:「不是功夫不錯,而是皮太厚,功夫差一點,是絕對打不破他這層皮的。」

區冉咬了一口鹿肉,笑道:「哈哈,知我者,天下唯有師凡也!」

怪老頭道:「師凡,區冉的皮當真不薄,你日後可夠受的了。」

師凡嗔道:「怪老頭,你不幫我也罷了,為何還幫他?」

區冉道:「這不叫幫,這只是一句公道話。」

師凡道:「厚皮。」

區冉笑道:「這不叫厚皮,這叫作心寬,心寬了,對什麼也都不在乎了!」

林祥道:「對對對,人最難做到的就是心寬,我看師凡姑娘,你只要心寬,就不會覺得區冉是厚皮了。」

石室內,又是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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