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老頭點點頭。
區冉長嘆一聲道:「唉,天元幫真是作孽太多,不產除他,將會貽害江湖!」
師凡道:「這下,他可真的要成為土地長者了。」
區冉不解看著她。
師凡道:「看著我幹嘛?我說錯了嗎?他死了,我們就得將他埋在土地下,埋在土地下的長者,不就是土地長者嗎?」
區冉道:「你這人,他都死了,而且死得那麼冤,你卻還在拿他開心,你……」
師凡道:「不是我拿他開心,我的意思是,他死得不一定冤。」
怪老頭道:「別爭了,我們還有要事,快將他埋了吧!」
片刻之後,牛盤石便多了一座新墳。」
區冉環視牛盤石,道:「這地方不算差,老前輩一定會滿意的。」
一陣涼風吹來,使人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天,也過晌午。
三人吃過午飯,正躺在地上休息。
再有二里來地,便就要穿過牛盤石了。
區冉雙手執著頭,道:「怪老頭,離隴西還有多遠?」
怪老頭道:「不算太遠,若是一路順利,再走上牛個來日,便就到了!」
師凡道:「那不正好趕上開英雄大會?」
怪老頭點點頭。
猛然,怪老頭從地上彈身而起,道:「快起來,四周有埋伏!」
區冉和師凡急忙從地上爬起來,張望著道:「哪有埋伏,怪老頭,你也太緊張了!」
怪老頭沒理他們,朗聲道:「各位道上的朋友,既然來了,何不快點現身?」
一陣狂笑,四周一下湧出十名黑衣人和三十來名灰衣人。
他們,個個都蒙著臉。
其中一位胸前佩戴著一枚銅製獅子的黑衣人,道:「老傢伙,你的耳朵夠靈的!」
怪老頭微然一笑,道:「閣下,過獎了,但不知閣下帶這麼多人來找老夫人何要事?」
那人道:「殺你們,免得你們總礙手礙腳的!」
怪老頭道:「你以為你們能得逞嗎?」
那人陰笑道:「若是得逞不了我就不會出現在這兒!」
師凡道:「呵,你這傢伙,好大的口氣!」
那人道:「口氣大不大,一會兒你們便知道!」
說罷,一擺右手。
頓時,所有的人一齊吶喊著衝了上來。
怪老頭大喝一聲,雙掌齊出,將衝在最前面的兩個灰衣人打得飛出一丈開外,頓時魂飛西天。
所有的人不由地一楞,停下腳步。
怪老頭對著那位佩有銅獅的人朗聲道:「你有膽量的話,我們一對一地鬥,別讓你的手下無端送命!」
那人陰笑數聲,吼道:「混蛋,還不給我衝!」
所有的人又一聲吶喊,衝了上來。
怪老頭見勢不妙,先發制人,旋身移步,探手抓過一名灰衣人,用作盾牌,同時抬腳踢飛另一名灰衣人。
殊料,這些人似乎連命都不顧,依舊是拚命地往上衝。
區冉和師凡可慘了,他們一人手中握著把匕首,背靠背,拚死的抵抗這瘋狂的進攻。
無奈,他們的武功太弱,怪老頭又被六名黑衣人纏住,無暇顧及他們。
只片刻工夫,他們便都已掛彩。
正在這時,半空中飄下一名老者,來到他們身邊,一陣掌拍,迫退了那些人。
區冉定睛一看,原來是古厲行,當下心中覺得安穩許多,一層身形,手中匕首直刺向離自己最近的那名灰衣人。
一聲慘號,灰衣人撲倒在地,大腿上,多了個冒血的窟窿。
區冉抖著手中的匕首,興奮地道:「刺激,真夠刺激,古老前輩,你瞧見沒有,我……我放倒一個!」
這時,一名黑衣人旋身欺進古厲行,雙掌齊出,飄的滑向一邊。
黑衣人雙掌落空,心中一驚,急欲回身出掌。
殊料,古厲行的手已搭住黑衣人手腕,只輕輕一抖,黑衣人悽慘地大叫一聲,抽身便走。
古厲行哪肯放過他,急跨步出手,點住黑衣人的俞合穴。
黑衣人頓時如同僵石一般,動彈不得。
古厲行一挾黑衣人,大叫道:「喂,那位老頭,別蠻戰啦,快走!」
說罷,提起區冉的腰袋,騰空躍起。
怪老頭也看見了古厲行,見他帶著區冉和一名黑衣人跳出圈子,便急將師凡攔腰一抱,一掌拍倒欲攔路的灰衣人,縱身去追古厲行。
眨眼工夫,他們便已蹤影皆無。
跑了一陣子,古厲行歇下腳,將區冉放下,道:「哇,好險,那麼多人打你們幾個?」
怪老頭將師凡放在地上,道:「若不是你及時趕到,我還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古厲行回頭,看了看怪老頭,不由地一楞,張口剛要說話,怪老頭立刻搶過話頭,道:「古兄,幸虧你及時趕到,怪老頭再次謝過!」
古厲行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含意,仰面笑道:「哎,同是江湖中人,何必太過客氣!」
區冉道:「古前輩,你怎地會到這兒的?」
古厲行道:「半月前,我接到隴西怪魔的請柬,請我在九月十八去清泉堡參加大會。」
師凡笑道:「哈,那可太真巧了,我們也正要去清泉堡!」
古厲行道:「那我們就是一條道上的羅?」
師凡眨著眼睛道:「當然,不是一條道上的,我們就不會巧遇!」
古厲行點點頭,望著師凡,問道:「你知道這幫人是什麼人嗎?」
師凡微微一驚,道:「什麼?你問我,嘿嘿,我怎麼知道,不過……
我猜他們一定是天元幫的人!」
古厲行道:「是嗎?姑娘好象非常富有想像力!」
區冉道:「哎呀,問問這傢伙不就知道啦!」
古厲行拍拍腦門,道:「對對對,我把這個人給忘了,問問這傢伙,不就全明白啦!」
他拎過那名黑衣人,除掉蒙在臉上的黑布,正要替他解穴,區冉猛地叫道:「啊,怎麼是他?」
古厲行道:「怎麼,你認識他?」
區冉點點頭道:「古前輩,難道你忘了,這不是何無心手下的弟子趙榮祖嗎?」
古厲行仔細端祥了片刻,道:「哦,當真是何無心的弟子趙榮祖。」
怪老頭走過來,問道:「真的是何無心弟子?他怎麼會和那些個混帳攪和在一起?」
區冉道:「因為他師父也不是個好東西,只懂得唯利是圖。」
怪老頭道:「問問他,剛才襲擊我們的都有些什麼人?」
師凡道:「哎,先別急,看看他的嘴裡是不是含著毒藥!」古厲行道:「姑娘真細心,我們這些粗男人,是無法和你相比的!」
師凡笑道:「前輩太客氣了,我只是怕他自殺,那樣,我們便會前功盡棄的。」
說罷,從頭上拔下銀簪,撬開趙榮祖的嘴。
趙榮祖雖然不能動彈,心裡卻明白一切。
他見銀簪伸進自己的嘴裡,嚇得面色如土,瞪大雙眼,望著師凡。
師凡撬開趙榮祖的嘴,看了看,道:「沒毒藥。」
古厲行道:「那我現在便替他解穴。」
一揮手,解了趙榮祖的穴道。
區冉看看趙榮祖,笑道:「喂,趙兄,沒想到吧,你會落到我的手中,嘻嘻嘻……」
趙榮家盯著區冉,一方不發。
區冉繞著趙榮祖走了一圈,雙手抱胸,道:「趙榮祖,我問你,剛才擊我們的有哪些人?」
趙榮祖還是一言不發。
師凡大聲道:「喂,你這傢伙,沒聽見區冉在問你話嗎?」
古厲行道:「他恐怕永遠也聽不到了!」
區冉道:「什麼?他聽不見?難道……」
古厲行微笑著道:「你推他一下,便知道了。」
區冉輕輕一推趙榮祖。
趙榮祖直挺挺地倒下,顯然已經死了。
區冉心中微然一驚,道:「咦,這是怎麼回事,剛才不還是一個大活人嗎?」
師凡道:「恐怕是古前輩點穴的手法太重,這傢伙受不了這麼重的手法,便就死了。」
古厲行道:「這聽上去似乎非常有道理,可是我古厲行這一輩子封穴道,都沒將任何一人點死。」
師凡道:「人有失手的時候,說不定這次……」
怪老頭道:「武功這玩意不會有什麼說不定的,依古厲行的點穴功夫,斷無失手之理的。」
師凡道:「那這是怎麼回事?」
古厲行逼視著師凡,道:「恐怕這得問你!」
師凡道:「什麼?問我?我……區冉,他欺負我!」
區冉忙上前道:「古前輩,人都死了,我看還是想法子重抓一個來,也比這樣自己人內部相互猜疑的好!」
古厲行道:「區冉,你想過沒有,我為何偏偏在這,而且是你們最急迫的關頭趕到?又為何將你們帶到這?」
區冉搖搖頭。
古厲行道:「為了解迷,解一個非常至關重要的迷。」
怪老頭道:「你知道迷底?」
古厲行道:「我不知道,但有一個人知道,而且他說一定要當著區冉的面解開它。」
區冉道:「這人是誰?」
古厲行微微一笑,拍了一下巴掌。
樹林深處,走出一個衣衫襤樓的中年人。
區冉一眼便認出,這人曾在百足門大堂上見過。
區冉驚疑地望著他,道:「你是百足門的……」
那人道:「我是百足門的南方管知事,名叫韓尤童,人稱方巾冷風。」
師凡一見韓尤童,頓時面色如土。
區冉望著韓尤童,道:「你來解什麼迷?」
韓尤童指著師凡道:「她不叫師凡,她是孤女幫的人!」
區冉聞言,吃驚地望著師凡。
韓尤童道:「還有讓你更吃驚的,孤女幫,其實是天元幫的一個附庸,幫主劉鳳玲,其實只是天元幫的五大特使之一——百花特使。」
區冉腦袋裡「嗡」的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目含驚駭和憤怒,盯著師凡,突然吼道:「這是真的?」
師凡一昂頭,道:「是真的又怎麼樣?人人都說區冉聰明,可是我卻覺得你是個笨蛋!」
古厲行道:「可是人若聰明過頭了,卻不是一件好事!」師凡大聲道:「我不信!我們內部若不出叛徒,你們絕不會知道我的身份的!」
怪老頭道:「喂,丫頭,他並不是什麼叛徒,百足門原來並不屬於天元幫,是天元幫用了強迫手段奪過去的,所以,他只能叫身在曹府心在漢!」
韓尤童道:「區少爺,那天誘你們到駐馬鎮的人,是她,而不是金嶽!」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她跟著你們,你們所去過的地方,她都留有記號,有時還留下紙張條,寫明你們去哪兒。」
怪老頭微微搖頭道:「唉,我說我們怎麼總讓人牽著鼻子走,原來是這麼回事!韓尤童,你為何要將這一切告訴我們?」
韓尤童道:「因為我們順著她留一的記號,曾去過那個山洞……」
說罷,韓尤童的臉色頓時怖滿悲切之色。
區冉道:「見到了你們過去的幫主?」
韓尤童沉重地點點頭,兩行熱淚掛在腮邊,幽然道:「獨行長者林祥也死了。」
區冉嘆道:「唉,世上又少了兩個好人,這都是天元幫作的惡,天元幫,我區冉絕對不放過他!」
怪老頭道:「你知道天元幫的五大特使都是些什麼人?」
韓尤童剛想開口說什麼,猛然,他身體一震,立刻蜷縮在地上,不停地慘號著。
區冉欲上前,古厲行一把拉住他,目光如電,四下掃視。
假師凡突地放聲大笑,道:「別找啦!是我乾的!」
目光,所有的目光,立刻都聚集到假師凡身上。
假師凡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瓶子,開啟瓶蓋。
驀地,從她袖中鑽出一條只有手指一樣大的小蛇,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假師凡渾身一震,立刻將那瓶子拋向區冉。
古厲行急抱著區冉,躲開老遠。
再看假師凡,同韓尤童一樣,倒在地上,蜷縮著,慘號著。只一會兒,兩人便都已僵硬。
區冉望著地上的兩人,呆若木雞。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睡夢中的區冉驚醒。
他揉揉惺忪的眼皮,帶著倦意問道:「誰呀?這麼一大早便敲門!」
門外,怪老頭大聲道:「區冉,快起床了,我們不是說好去趕廟會的嗎?」
區冉道:「那你為何不先去叫醒古前輩?」
怪老頭道:「他已經在門外準備好了馬車啦!」
區冉打個哈欠,道:「原來是這樣,好,我就來!」
他穿好衣服,走出門,抱怨道:「門敲得這麼響,像失火似的,我的好夢全都讓你們攪和了。」
怪老頭道:「你哪來的這麼多牢騷,快上路吧,古厲行都等得急壞啦!」
正說間,古厲行進來道:「喂,你們好了沒有,這可是我們在隴西境內第一次趕廟會!」
區冉道:「就這一次我便夠了,若多來幾次,我非掉二斤肉不可,該死的廟會!」
古厲行道:「喂,這可是你提的建議!」
區冉道:「我這不是起來啦!」
上了馬車,古厲行對車伕道:「勞駕,麻煩你帶快一點。」
馬車伕道:「不行,這會累壞牧口的。」
古厲行從懷裡摸出十兩紋銀,塞到車伕手裡,道:「這點小意思,你拿去替牲口補補身子!」
車伕將錢在手裡掂了掂,笑道:「好吧,看你們確有急事,我就破個例算啦!」
他一揚鞭,狠狠地在馬背上抽了一鞭。
半個時辰便到廟會地點——海宴堡。
這哪是什麼廟會?名不副實,連一座廟都沒有。
馬車伕笑道:「年輕人,你有所不知,這在一百年前,有座大廟的,廟裡的和尚,個個都一心向善,周圍的百姓,都受益不淺,後來,這座大廟毀於戰爭,百姓們為了紀念這廟裡的和尚,便定在每年的這一天,來這聚會一次,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廟會。」
區冉道:「噢,原來如此。」
「怪老頭,快下來,別賴在車上!」
怪老頭在背後拍拍他,笑道:「喂,你說誰呢?」
區冉猛一回頭,見怪老頭和古厲行正在朝自己微笑,道:「喂,你們真不夠義氣,下車也不叫我一聲,是不是想甩掉我?」
古厲行道:「若真想甩掉你,還會叫你嗎?」
說罷,掉頭便往人群裡鑽。
別看這裡人多得擠都擠不動,可是古厲行走到哪兒,哪兒的人便自動閃開。
區冉不解地問道:「怪老頭,這麼多人別人走都走不動,可是古老前輩卻像是出入無人之境,這怎麼回事?」
怪老頭捋著鬍鬚,笑道:「這就是本事,不過你只要用心,終有一天會達到這種境地的。」
區冉傻楞楞地望著怪老頭,似乎不明白他的話。
一陣喝聲,吸住了區冉。
區冉側身望去。
只見一名身著青衣的壯漢大聲喝道:「喂,喂,客官們聽了,我乃山東人氏,來此訪友,不想朋友搬走,我盤纏用盡,俗話說,在外靠朋友,今天,我和我兄弟在此擺場,有錢的,捧個錢場,無錢的,捧個人場,來來來,我們練啦!」
隨著他的話音,一個身著在紅短袍的青年,手執長棍,一拉架,練了起來。
這條棍,舞得虎虎生風,四周的空氣,似乎都被這條棍激盪著。區冉一拉古厲行:「古前輩,我們去哪兒看看!」
古厲行道:「你有興趣,好,去看看。」
他分開人群,帶著區冉,擠到最前面。
區冉望望怪老頭看看古厲行,搓搓手,道:「哇,太好啦,今天這趟不算白來。」
怪老頭道:「區冉,你不是對武功不感興趣的嗎?」
區冉兩眼盯著場內,道:「原來是沒有,可是現在不同啦,我覺得有武功挺好的!」
古厲行道:「我教你如何?」
區冉道:「好啊,我跟怪老頭學暗器,跟你學拳腳,免得你們為了爭做我的老師打起來。」
一句話,逗得兩個老頭哈哈大笑。
「好,好!」」
一陣叫好聲,圍觀的人都使勁地拍著巴掌。
區冉也不例外,拚命地鼓掌,並隨手摔出五兩銀子。
青衣壯漢一面收錢,一面道謝。
突然,半空中飛來四個人,落在場子中間。
區冉看著他們,覺得有點面熟,但又一時想不起來。
圍觀的人一見這四人,立刻都變臉色,膽小的,早已悄悄溜走。
只聽其中一人道:「喂,賣藝的,這些錢你最好別動,省得麻煩。
區冉一聽「麻」字,立刻想起了什麼。
他一拉怪老頭,悄聲說道:「怪老頭,這四個人合起來叫麻木不仁,那個使柺杖的,叫麻中明,使鏈子錘的,叫穆坎新……」
古厲行接下去道:「那個使短柄狼牙棒的叫步離甫,使月牙刀的叫任連由對不?」
區冉奇道:「你怎麼知道?」
怪老頭道:「他是老江湖,認識的人自然不會少。」
只聽穆坎新抖著鏈子錘,道:小子,要認相點,將錢交出來,免得我們動手!」
青衣漢道:「朋友,這錢我們是用來作盤纏的,況且……」
步離甫道:「沒什麼況且,在我們這就這規矩,第一場的收入歸我們!」紅袍青年怒道:「豈有此理,你們這不是明搶嗎?」
穆坎新道:「對,就是明槍,難道你不服?」
紅袍青年圓睜雙目,揮棍便抽向穆坎新。
麻中明見紅袍青年動手,一揮柺杖,將紅袍青年的棍子打飛。
紅袍青年一楞,揮拳便要衝上。
這時,人群中走出三位年青的道士,駭然是武夷三劍。
區冉悄聲對怪老頭道:「怪老頭,武夷三劍怎麼也來了?」
怪老頭道:「參加英雄大會的人,想必都得經過我兒。」
區冉道:「那麼依你的說法,這會兒這裡一定聚集不少江湖人物羅?」
怪老頭點點頭。
古厲行道:「武夷三劍一露面,這麻木不仁四兄弟可要倒楣了。」
區冉道:「可是這三個人怎樣稱呼?」
區冉雙眼盯著他們,仔細分辨著。